第九卷 第一話 瑞穗上級伯爵(2/2)
「這方面似乎也不行」
兩國雖然都禁止對方的國人去往本國首都之外,但存在由非合法的間諜,以及那些間諜網羅的當地協助者構成的聯絡網。
連與這些人取得聯絡都不可能了嗎。
「我們還以為陛下有聯絡上導師或鮑麥斯特伯爵的手段……」
「你是指這個吧」
朕從懷中取
出鮑麥斯特伯爵賣給自己的小型魔導攜帶通信機。
這雖然是件貴重的高性能物品,但現在果然也無法拿來進行聯絡。
對面那邊也沒有通信過來,這證明通信這種行為本身明顯遭到了妨礙。
「他們不要緊吧?」
王宮首席魔導師、南部經濟發展的關鍵人物鮑麥斯特伯爵和王宮失去了聯絡。
如果這兩個人出了什麼事,王國肯定會陷入混亂狀態吧。
「應該不會有事。比起這些,現在必須將王國軍的警戒體制提升到准戰時級別」
其實朕並不怎麼擔心那兩人。
能夠殺害他們的存在,這種東西朕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出來。
「准戰時級別嗎?」
必須以【軍隊隨時開始戰爭都沒問題】為標準做好準備。
其實已經兩百多年沒有發動這種級別的警戒體制了。
「從狀況上看,這種對通信的妨礙應該是魔道具造成的」
從影響範圍和持續時間上看,如此強大的妨礙效果靠魔法使應該很難辦達到。
帝國的地下也埋藏著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遺產。很有可能是有人把那類東西發掘出來然後投入使用了。
「為對方是為了什麼?」
「這根本不用問吧。只能認為對方想要發動叛亂」
整個事態是新皇帝即位之後立刻發生的。
是有人對此感到不滿而舉兵叛亂了吧。
背叛者考慮到和帝國軍之間的兵力差距,才想辦法隔絕了對手兵隊之間的聯絡,同時想以此阻斷外部貴族的情報收集活動以及進一步的動作。
然後趁著這段混亂期以占領帝國中樞為目標行動,應該不會錯了。
「原來如此。那麼現在正是機會呢」
「你在說些什麼?」
「既然帝國中樞陷入了麻痹狀態,那麼我國說不定連正式的軍隊都不用派過去就能戰勝帝國」
朕用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著眼前的貴族。因為這個人似乎想掀起和帝國的全面戰爭。
「為什麼我國必須要做這種火中取栗的行為不可?」
雖然朕對此感到無語,但如果接下來帝國的情報繼續流入這邊,朕也能預想的到像這樣的人還會不斷增加。
從兩百年前停戰開始到現在,其實赫爾姆特王國在與阿卡特神聖帝國的對峙中可以說一直居於劣勢。
很早之前便已成立並統一的帝國,曾經占領支配過大裂谷南部——也就是現在王國北部的地域。
雖然冷戰時期帝國被趕回了大裂谷以北,但在王國貴族中有很多在被占領時代留下不名譽過往的人。因此,現在才出現了叫囂【要趁這次的機會反攻過去占領大裂谷以北區域】的傢伙會不斷增多的可能性。
這種感情朕實在無法理解,其實過去帝國占領大裂谷以南地域的行為,反倒給帝國自身的國力造成了相當的損失。
因為大裂谷的存在,當時帝國占領軍的補給幾乎全都得靠魔導飛行船運送。
帝國哪怕匆匆任命那些大貴族子弟或立下功績的貴族們去管理也不肯放棄這些占領地域。因為一旦放棄皇帝就有可能能遭到議會的糾彈。
最終,到帝國輸了戰爭撤退為止,為了維持對這些地域的占領帝國無意義的消耗了相當多預算物資人員。
那麼,如果現在王國越過大裂谷占領帝國南部的話?
王國就只能和過去的帝國一樣,任命大貴族的子弟或有軍功的貴族去管理那些占領地域。
而且那些人遇到危機時王國軍還得派出援軍去救助,最後肯定重蹈帝國的覆轍白白蒙受損失。這些都很明顯吧。
「你敢說那方面的預算已經考慮周祥了嗎?你們都只顧著為能把次男以下的孩子推上領主位子而開心,唯獨就不願考慮下王國財政崩潰的可能性嗎?」
「可是,靠現在空軍的戰力的話!」
「你說魔導飛行船嗎?你剛才沒接到那些東西現在都無法使用的報告嗎?」
沒錯,說到底以眼下的狀況到底要怎麼把士兵送入帝國就是個問題。
想高效的越過大裂谷就只能依靠魔導飛行船。
雖然還有勉強架橋通過的做法,但萬一戰況不利需要撤退時就會遇到極大困難。
再加上通信遭到妨礙,到時連像樣的撤退指揮都沒有的可能性很高。
「補給要怎麼解決?」
「可以現地徵調……」
「你真覺得那種做法可能行得通嗎?」
在占領後必須進行統治的土地上劫掠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到那時派遣到當地的王國軍隊,肯定會因為帝國軍隊和當地抵抗運動毫無意義的不斷被削減戰力吧。
「你的觀點只是紙上談兵」
這個貴族的無能讓朕在心中嘆了口氣。果然他和幕僚貴族們相比能力惡劣太多了。
然而,想辦法讓這樣的笨蛋也能派上用場正是王的工作。
「即便發動准戰時體制,也沒人能保證帝國肯定不會對我國造成危害」
通信遭到了妨礙,對面的情況完全不明。
那麼敵軍突然攻過來的可能性就不會是零了。
「就是這麼回事。另外如果現在我國出兵攻打帝國在政治上會很不妙」
「是這樣嗎?」
這人果然很沒用,於是朕開始為眼前的貴族仔細解說。
「如果這真是叛亂,那麼就存在我國出兵反而會給叛亂者帶去好處的可能性」
雖然實際戰況不明,但還是視為目前叛亂者正在忙著制壓帝國全境比較好。
帝國內的混亂暫時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如果這時他國的赫爾姆特王國派兵攻打帝國會如何?
「『為了對抗外敵只好如此』,我國出兵說不定反而會幫助打著這樣名義的叛亂者將帝國凝聚在一起吧」
有了奪回被赫爾姆特王國奪走的土地這種大義名號的話,與叛亂者同心的貴族也有可能增加。
「如果那麼發展下去,時世再次變成戰爭時代的可能性就會很高」
叛亂者利用外敵將國家收攏在一起。
這種情況過去經常出現。
「到那時,我國說不定會就只為保住那麼一點點占領地而被消耗大量國力」
當然,到時對南部以及其他地域未開發地的開發也會受到影響吧。
如果不特意說明他連這種事就不明白麼……我國無能的貴族實在很多。
不久之前亡故的上任帝國皇帝,大概也有和朕相同的想法吧。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人在巴魯迪修的同胞是否平安了……」
對方應該不會對作為使者滯留當地的他國貴族出手這種觀點,在目前考察到的事實面前基本已毫無意義。
要說為什麼會這樣……。
「出現犧牲者的話,有助於我國出兵論的聲音變強」
魔導飛行船的墜落事故中也已經出現了死者。
倡議對帝國發起報復的軍人和貴族正不斷增加,那麼將來連朕都無法抑制他們出兵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如果連這點也是叛亂者的目標,那對方說不定比我等想像的還要難對付」
乍看上去是毫無章法的行為,其實卻是在不露聲色的操縱我方的行動。
「現在也只能盡採取最大可能的收集情報,然後依次對症下藥了」
這麼一來至少可以保證即便倡議出兵論的貴族增加主流派也仍舊不希望派兵的結果吧。
埃德加軍務卿和阿姆斯特朗伯爵,現在都忙忙著幫助南部和貝爾塔尼亞溪谷的開發。
很難想像他們會輕易贊成發起這種連是否能獲勝都不知道的戰爭。
雖然還有他們的附庸或親族中有人贊成出兵論的可能性,但那些人應該也正忙於維持自己手中的開發權利零頭吧。
人類是只要能得到一定滿足就不會簡單發起戰爭的生物,而給予那種滿足就是王的工作。
「(這也全虧了有鮑麥斯特伯爵嗎……)」
雖然完全是結果論,但看來朕把那位年輕人拉上表面舞台的判斷是正確的。
鮑麥斯特伯爵果然是個很有用的男人。
「(克里姆也和他在一起,那麼鮑麥斯特伯爵應該不會隨便丟了性命才對)」
不如說,他們還在帝國時就發動叛亂的叛亂主謀者更讓人同情。
「(而且……))」
不僅僅是朕的摯友克里姆,布蘭塔克、埃莉絲、暴風也在那邊。
朕覺得他們肯定可以活下來,只不過因為有妨礙的緣故很難返回王國或與這邊聯絡吧,那麼就
由這邊主動給他們命令好了。
不過現在連設置在帝國中的密探網絡都因為通信困難的理由完全沒有送情報過來。
既然如此,朕果然還是只能拜託那個男人了嗎……
就在朕思考這些事的時候,那個男人的身影以極其恰到好處的時機出現了。
身為教會有力人士的,這名讓人大意不得的老人……。
「陛下,這次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吶」
「你也很擔心自己的孫女吧」
「擔心是擔心,但她身邊有孫女婿殿下在。而且……」
「以個人而言,朕也很擔心自己的摯友和自己關注的年輕人們的安全。但很遺憾朕畢竟是國王」
「老夫能理解。那麼陛下果然決定要出手了嗎?」
「正是如此」
兩國之間迄今為止保持了平衡,但現在其中一方發生了政變。雖然今後的發展還不明,但這次是對手自己擅自摔了跟頭。
那麼我赫爾姆特王國,也得為了從對手的失誤中多少獲取些利益而行動起來。
「哦哦,只要趁亂將帝國合併,陛下就也能作為統一琳蓋亞大陸的偉大王者在歷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了吶」
「哼,你是知道朕肯定不會這麼做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誰會做那種火中取栗的行為啊。
朕才不想要因內亂荒蕪,還到處都有反抗新支配者領民的領地。
王國帝國兩個國家都已經建立千年以上了。如果這時一方想合併另一方,肯定得花費不得了的勞力才能辦到。
即便王國將來有那種打算,現在也得按順序一步一步來。
「有什麼我這老人能派的上用場的地方嗎?」
「可以通過教會的門路與鮑麥斯特伯爵取得聯絡嗎?」
「老夫可以想想辦法。但是頻繁聯絡是辦不到的哦。大概這邊發出一些簡單的指示就是極限了吧……」
這位老人所屬的天主聖教會在帝國也有很多分部。所以朕想嘗試著靠這個教會網路聯絡上鮑麥斯特伯爵。
「用書信很危險嗎?」
「是的,根據之前埃莉絲傳來的消息,這次的騷亂和那個紐倫堡公爵有關連的可能性很高」
「那個危險的年輕人嗎……」
這老人的消息還是那麼快。紐倫堡公爵嗎……的確,之前收到過他在皇帝選舉中落選的情報。也就是說之後他就因此爆發了嗎?
「通常來說,旅行中神官的行李是不會遭到盤查的,但既然和紐倫堡公爵有關這方面的安全就無法得到保證了」
果然,現在就只能直接派出神官或傳令官過去了嗎。問題是現在有和傳令者接觸前鮑麥斯特伯爵他們就已經離開了帝國領土的危險性。
「請放心。那是個很可靠的傳令者」
教會秘密培養的傳令者麼……。朕這邊也派人過去吧,考慮到概率問題還是同時準備兩條路線的做法比較好。
「那麼,只要帶個傳言過去就行。再怎麼說傳令者腦子裡的東西也不會遭到盤查吧」
「哦,是什麼樣的傳言呢?」
「『儘可能的,為了讓赫爾姆特王國獲利而行動』、至於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開發,因此延誤一年兩年也是無可奈何。再說有那位擔任家宰的羅德里希在,朕不認為開發真會停滯下來」
「我也幫忙做些支援吧」
因為是自己很中意的孫女婿殿下的領地,所以這老人不願看到那快領地在主人外出期間成為魑魅魍魎的餌食嗎。
「也讓鮑麥斯特伯爵的兄長過去幫忙吧。那位年輕人很優秀,而且聽說他和鮑麥斯特伯爵很要好」
「這是個很好的方法」
到帝國的狀況告一段落為止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開發都會有少許延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比起那些,鮑麥斯特伯爵他們在帝國內亂期間會獲得什麼成果呢?
當然了,他們的利益也是王國的利益。不過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朕已經把鮑麥斯特伯爵和兒時每次讀到都心情激動的戰記故事主人公重合了呢。
***
「糰子!我想吃糰子!」
「伯爵大人啊,你是小孩子嗎!」
「威爾,過後再吃不就好了嗎」
「伊娜說的沒錯……。如果過後能同時吃到草糰子和御手洗糰子的話,我……」
平安抵達瑞穗伯國的我們,在國境沿線的關卡驗證完身份後被允許直接進入瑞穗伯國國內。
裝備魔刀的武士,似乎是瑞穗伯國察覺到巴魯迪修的異變後緊急派遣配置到關卡的。
『我是輝明·村木』
看上去完全就是個武士的青年,用鄭重的語氣和我們打了招呼。
『果然,你們也察覺到首都的異變了嗎』
『誒?怎麼做到的?』
『用了這個』
名為村木的武士所指出的場所里,有一隻鳥正停在棲木上休息。
這隻鳥外表又像小型的鷹又像大型的燕子,總之就是那種看起來就飛的很快的鳥。
『瑞穗人居住在帝國各地,他們的情報傳遞網絡可不容小覷。雖然通信用的魔法和魔道具好像無法使用了,但有瑞穗燕的話即便是在巴魯迪修發生的異變也只需二、三日就能傳達過來』
這種看起來就飛的很快的鳥,根據艾博的說明名字似乎是瑞穗燕。
好像是一種瑞惠伯國中很盛行對其進行品種改良,用來代替信鴿使用的鳥。
『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時候,我國才準備了多種通信手段』
對瑞穗燕進行品種改良和繁殖是很多瑞穗人的興趣,所以要獲得這種燕子很容易。
『果然,速度比馬車還快吶』
『就是這麼回事。那麼菲利普公爵大人會駕臨瑞穗,果然是希望和當家大人會面嗎?』
『正是。可以的話希望能儘快』
『當家大人也是這麼希望的。請隨鄙人來』
除羅德里希之外,這還是第一次有用『鄙人』稱呼自己的人登場呢,但因為村木先生完全是個武士,所以聽上去一點不對勁的感覺都沒有。
他騎上馬進入了瑞通伯國的山道,我們的馬車跟在後面。
我們一行暫時沿著山道爬了一會山,大約三十分鐘後抵達了山頂。
那裡正好有一家那種時代劇里常有的峠茶屋,穿著與和服很相似的瑞穗服的瑞穗人們,正坐在茶屋門口喝茶吃糰子。
原本是日本人的我當然立刻被吸引了。
我也想過去一邊吃糰子一邊喝茶啊。
然而,沒有任何一人提出稍微繞個路的要求。大家都把儘快前往領主館當成理所當然的事。
我當然會提出反對吵鬧起來了。
「艾博,你快過去給我買糰子回來!」
我立刻執行了讓人在馬車內的艾博替自己跑腿的方案。
他是個在我發動攻擊時各種囉嗦的討厭小氣鬼,所以讓他替自己跑腿我不會產生任何罪惡感。
「我是泰蕾莎大人的家臣所以容我拒絕」
「……」
論點雖然沒錯,但我果然討厭這傢伙。
如果他留下一句『了解!』後立刻衝出去,我還能覺得他略微變可愛了些。
「首先,不先兌換貨幣在這裡是買不了東西的」
「獨有貨幣嗎!」
這也是瑞穗伯國是半獨立國的證據之一。
艾博這個說法雖然沒錯,但果然我還是對他覺得有點火大。
「不過,瑞穗在從屬帝國時也進行了貨幣改制。所以兌換起來也不是太麻煩」
泰蕾莎追加了這麼一句。
赫爾姆特王國和阿卡特神聖帝國的貨幣,價值基本完全一樣
兩國貨幣的款式雖然不同,但單位都是銅分,也全都是以貴重黃金的當量來決定貨幣價值。
「在瑞穗伯國,一銅分被稱為『一文』,一百銅分被稱為『一貫』,一萬銅分被稱為『一兩』」
貨幣的外形好像也完全不一樣。
不過因為其中包含的黃金當量沒有差別,所以兌換時似乎沒有什麼匯率差價。
「那麼,我也可以用王國貨幣買糰子了?」
「大商店先不提,茶店程度的小商家只收瑞穗貨幣而已哦」
「怎麼會這樣———!」
「你還真是說了很奇妙的任性話吶。不過男人這麼做顯得很可愛妾身也喜歡。放心吧,只要去兌換所付些手續費,對方就會幫你把赫爾姆特王國的貨幣兌換成瑞穗錢了」
既然沒有當地貨幣那就沒辦法了。
到馬車抵達領主館為
止就先老實一點吧。
走下山道後就可以看到村莊了,不管怎麼看那都是古代日本農村。
田地里因為還是冬天,所以種著當年第二輪的小麥。
房子有木製的也有石制的,不過不管哪一種都茅草屋頂,這種和風房子和帝國其他地域的建築完全不同。
從農村進入城鎮後再乘坐馬車前進一會,就終於能看到領主館了。
「好厲害的城堡呢」
也難怪埃莉絲會吃驚,所謂領主館,是一座被三重掘包圍並且配備了天守閣的星型要塞一樣的巨大建築物。
要我說的話,這座城看上去很像大阪城或五棱郭。
「瑞穗城不管什麼時候看都這麼巨大吶」
「也是座難攻不落之城?」
「世上沒有無法攻陷的城池,但要攻陷這裡需要付出巨大犧牲」
即便以守城方數倍的兵力攻占,要攻陷這座城也會出現巨大的損失吧。
「是說過去曾經出現那樣巨大的犧牲嗎」
「不,從沒有人攻擊過這座瑞穗城」
「誒?這是怎麼回事?」
「瑞穗人說國土被攻入的話會變荒蕪,所以瑞穗伯國軍總是在領地邊境迎擊外敵的」
在山脊另一側以少數精銳迎擊大軍。
因為瑞穗伯國軍也遭受了很多損失,所以他們每次把帝國軍打的大敗而逃後,都會一邊追擊逃敵一邊劫掠周邊地域作為補償。
「反正帝國軍贏了也會劫掠這些地方,所以錯就全落在了明明是自己打過來卻輸了的帝國身上。戰爭幾乎全是輸,過後還被追擊被掠奪,如果再只有帝國軍物遭殃的話就完全是帝國自作自受了。所以瑞穗伯國和周邊的貴族們並沒有結下太深的怨仇」
【平時進行普通交易時瑞穗伯國是很溫和的對手,所以只要中央的帝國軍不主動發動攻擊就不會出現戰敗並遭到掠奪的情形】,每次帝國發動對瑞穗的遠征時很多人都會高呼這樣的批判。
「好像曾經有一次,帝國動員了周邊諸侯從多個方向同時攻擊瑞穗伯國」
結果,瑞穗伯國軍雖然也在那一戰中遭受了失去半數動員戰力的大損害,但帝國軍更是付出了他們八倍以上的兵力損失。
「那些和瑞穗伯國領地接壤諸侯的軍隊,有些甚至被完全消滅了呢。那次菲利普公爵家也派出了軍隊,按照當時領主日記的記載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沒有回來」
「這不就是全滅了嗎」
「的確不管怎麼掩飾,這都如艾爾文所說是被全滅了」
好像是因為當時菲利普公爵家諸侯軍獨自擔當了從北方進攻的職責,所以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然而,他們卻不願擴張離地,也不願走出秋津大盆地。最終,瑞穗伯國找到了被保護國化這條道路」
隨著泰蕾莎說明的結束,馬車也抵達了瑞穗城外的外苑入口。
由於有村木先生帶路,我們沒受到任何盤查就通過了三重掘抵達了天守閣所在的本丸。
走下馬車後,一名身穿裃服的暮年男性出現了。
這人的地位似乎比村木先生還高,應該是名上級陪臣。
「我是家乘·安木·瑞穗。就由我帶各位去見當家大人」
該說真不愧是泰蕾莎嗎。
她似乎只需要露個臉就可以與領主會面。
「瑞穗?您也領主一族的人嗎?」
「分家出身」
瑞穗伯國的人好像連庶民階層也全都擁有姓氏的樣子。
然而,像家乘先生這樣在安木這個姓後面還有瑞穗這個姓氏的人要麼是分家的人,要麼就是因為功績顯著而被瑞穗家賜予了名譽姓氏。
「(真的和戰國時代或江戶時代一樣啊……)」
這種做法和秀吉靠著功績被賜姓豐臣或者家康賜姓有功績的臣下松平的做法很像。
我們在家乘先生的帶領下進入了城內,裡面果然鋪著不能直接穿鞋踩踏的榻榻米。
久違的榻榻米散發著令人懷念的氣味。
「布制的靴子?」
因為大家都是脫掉鞋或靴子就光腳了,所以家乘先生借了足袋給我們,可看來初次穿足袋的感覺讓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有點彆扭。
(譯註,這裡提到的足袋是一種日本古時的室內鞋,不是鞋套什麼的)
「不過,這東西很能防腳汗吶」
「布蘭塔克先生,這個能防止腳氣的東西很不錯吧?」
「伯爵大人啊。為了本人的名譽我先說好,本人可沒得什麼腳氣腳癬之類的毛病」
布蘭塔克先生,你這麼特意強調自己沒得腳氣反而更顯可疑哦。
「對冒險者和軍人來說腳氣就像職業病一樣。因為長時間移動或行軍時鞋子裡總是充滿腳汗吶。把這個買回去吧!」
導師倒是沒有否定自己有腳氣。
「用草編成的地板嗎?好奇怪呀」
卡特莉娜深感興趣的看著腳下的榻榻米。
「橫拉打開的房門啊」
「木框之中糊著紙的窗子?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奇怪的花瓶」
露易絲看到拉門,伊娜看到紙窗,維爾瑪看到裝飾著鮮花的花器後臉上都浮現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看到其他諸如格間和壁龕,以及擺在壁龕中作為裝飾的掛卷或陶器時,因為都是迄今為止從沒見過的東西所以大家也都很感興趣的樣子。
「在下一行應該是最初進入瑞穗伯國的赫爾姆特王國人吧」
導師說的沒錯,外國人在帝國時被禁止離開巴魯迪修。
也許有人曾打破過這個禁忌,但即便如此,被帝國當做另一個他國對待的瑞穗伯國應該也不是能簡單進入的地方。
「我家當家大人的那本紀行上也沒寫」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的書中幾乎沒有關於瑞穗伯國的描述。
上面只記載了他在巴魯迪修看到瑞穗風格建築物時的感想而已。
「這邊請」
我們在家乘先生的帶領下進入了位於天守閣最上策的謁見之間,年齡大約五十歲的瑞穗上級伯爵正像時代劇一樣坐在榻榻米的上座位置等著我們到來。
坐姿是端正正座的瑞穗上級伯爵給人種能幹男性的印象。
他身後的地板上擺著好像很高價的壺,牆壁上也掛著類似山水水墨畫的掛軸作為裝飾。
連專為君主持刀的小姓都有,還真的是時代劇場景啊。
瑞穗上級伯爵完全就是一副日本主公的樣子。這裡和古日本唯一的差別,就是誰都沒有梳髮髻吧。
「久違了吶。菲利普公爵」
「一年沒見了吧?上次見面應該還是妾身駐留巴魯迪修的時候了」
「好像是那麼回事。駐留帝都期間發生了政變還真是不幸吶。幸好吾等瑞穗伯國不需要盡這種義務」
為了支持皇帝,七個公爵家中最少要派出三名公爵留在巴魯迪修履行相關義務,結果輪到泰蕾莎駐留時發生了先帝駕崩和發生政變的情況。
不過,因為要出席先帝的葬禮、新皇帝的選舉與即位儀式,選帝候們早就全都在帝都集合了。
「那可真是讓人羨慕。像妾身這樣的人必須的拼上性命才逃的出來啊,結果就是變成了現在這麼一副悽慘模樣」
「只要能成功逃出來就算合格了吧。哦呀,希望你介紹一下旁邊這幾位客人啊」
「他們是妾身的恩人們」
等泰蕾莎將我們一一向瑞穗上級伯爵介紹完畢後,瑞穗上級伯爵也向我們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瑞穗上級伯爵豐宗·瑞穗。赫爾姆特王國的最終兵器殿下和屠龍者殿下嗎,原來如此,菲利普公爵的運氣看來很不錯吶」
「若非有他們,脫出將會極為困哪吧。那麼」
「兵我會派哦」
「回答的真快吶」
迄今為止一次外征經驗也沒有的瑞穗伯國軍這回第一次要對外出兵了。
泰蕾莎原本以為瑞穗上級伯爵會需要時間考慮,結果對方做出決斷的速度快的讓她吃驚。
「因為那位紐倫堡公爵殿下似乎很仇恨我國」
瑞穗伯國是和統一強大的帝國背道而馳的存在,按照自稱愛國者的紐倫堡公爵的說法,消滅迄今為止給帝國造成過諸多損害的瑞穗伯國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
「不管要付出多少犧牲,不消滅瑞穗帝國就沒有未來。他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瑞穗人和來自瑞穗的資本原本就因為紐倫堡公爵的愛國政策而在他的領地中飽受迫害。
平時都已經那麼對立了,戰時對方當然更不會手下留情。
「
紐倫堡公爵領內的瑞穗資產已經全都被沒收,瑞穗人也基本都被逮捕了,甚至連婦孺們好像都被送去了集中營」
「做的很徹底啊」
「這些都出自燕子信帶來的最新報告。帝都也發生了類似的情況」
此外,作為菲利普公爵領主要民族朗族的資產和人受到了相同的迫害,其他少數民族也是一樣下場。
「他瘋了呢」
「在那個男人看來這是正義之舉。鮑麥斯特伯爵」
我倒覺得真虧帝國敢把這麼危險的男人當成公爵養著。
不能靠廢嫡什麼的搞掉他嗎?
「既然菲利普公爵領和我家領地那個男人都想蹂躪,那麼與其被他各個擊破,最開始就結成聯盟的做法還更聰明些」
「的確如此。不過,那個男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指什麼?」
「單一民族的強大帝國什麼的簡直讓人笑的肚子疼」
居住在帝都巴魯迪修周邊的人雖然出於方便被統稱為阿卡特人,但如果細算的話連他們都是多個民族的集合體。
只不過因為彼此使用的語言和宗教大致相同,帝國才為了增加統一感而擅自稱呼他們阿卡特人的。
「正因為如此。黑髮的瑞穗人和膚色不同朗族人才會被盯上」
將兩地徹底消滅,然後將從兩地獲取的利益分配給自稱阿卡特人的人們。
如此一來,那些見風使舵傢伙們的忠誠就可以期待了。
「(該說他不愧是個純粹的國粹主義者嗎……)」
反正不管怎麼想,都是個讓人不想和他做朋友的人物就對了。
「開始進行出兵的準備吧」
「妾身也要回去向菲利普公爵領和北方諸侯發布動員令了」
同時也得提醒一下東部和西部的諸侯小心,泰蕾莎這麼想瑞穗上級伯爵說明道。
「即便全部不行,說不定會有少數人加入我們這邊」
畢竟從整體來看,紐倫堡公爵過激的行事手法應該不會有人願意贊同才對。
「互相準備好軍隊後開始廝殺,活下來的人就是勝利者嗎。真是簡單易懂吶。那麼,導師殿下和鮑麥斯特伯爵殿下有什麼打算?」
因為現在是在瑞穗上級伯爵面前,泰蕾莎很難稀奇的稱呼我為鮑麥斯特伯爵。
「這麼嘛。我們該怎麼做好呢?」
既然已經抵達這裡,那再更深的被卷進這場內亂就沒有什麼其他好處了吧。
雖然還沒對任何人說過,但我私下裡正在思考乘船從菲利普公爵領脫離的方法。
可以進行長距離航海的大型船隻用租的就行了,至於船員可以用高薪釣。
我可以說就是為了能在這種時候運用金錢的力量才努力去賺大錢的。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個在紐倫堡公爵安置在巴魯迪修的對通信和移動系魔法造成阻礙的魔道具。但要怎麼解決那東西等回到鮑麥斯特伯爵領之後再想就好。
雖然現在還沒得到那個裝置的影響範圍波及到哪裡的情報,但說不定回到王國境內就不受影響了。
趁著內戰期間紐倫堡公爵和泰蕾莎打得難解難分時,王國出兵將那個裝置破壞也是一個班法。
泰蕾莎是個好女人沒錯,但同時也是個很危險的女人。
我還是像個凡人一樣逃之夭夭,早點從這堆事裡抽身的好。
不過話雖如此,如果現在把自己的這些打算全盤托出,泰蕾莎不知道又會打什麼鬼主意。
這裡就先裝成要考慮一下的樣子……也就是實行我當上班族時常用的『雖然向對方說回會社後會討論,但其實根本什麼也沒做』的作戰吧。
「鮑麥斯特伯爵殿下畢竟是他國的貴族。突然被別人說希望參戰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瑞穗上級伯爵看來很理解我們的立場。
布蘭塔克先生也一直保持著安靜,說不定他也非常不願意參加這場內戰。
「不,在下已經熱血沸騰戰意……「哇———!什麼也沒有!」」
只有導師一個人完全不看氣氛,突然就要表明會參戰,搞的我只得慌忙堵住他的嘴。
布蘭塔克先生也幫了我的忙,看來他心中果然還殘留著不參戰的選項。
「(鮑麥斯特伯爵,那個裝置該怎麼辦?)」
「(還有等內亂過後再破壞的辦法不是嗎!首先得回去向陛下報告!)」
「(唔嗯……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年輕的我壓住自己的血氣去阻止年長的導師一時衝動,普通來說不應該是反過來的嗎?
「威德林,你會錯過報酬的哦」
那個報酬中百分之百會摻進泰蕾莎的引誘吧。
我認為只要這個絕對收不得。
「鮑麥斯特伯爵殿下的心情可以理解,集結軍隊也需要時間,包括菲利普公爵殿下在內,各位不如就先在這裡住一晚好好放鬆一下吧。反正只要穿過北方的山道就能抵達菲利普公爵領了」
「這個提議不錯呢」
雖然參加內戰我實在敬謝不敏,但在瑞穗伯國的觀光卻很有魅力。
畢竟這是個和古日本很相似的國家,特別是在食物方面有大量我絕對不能放過的好東西。
「知道了。那麼就不客氣打擾一晚了」
泰蕾莎也點了頭,就這樣我們決定為了治癒乘坐馬車而倍感疲憊的身體,先在瑞穗伯國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