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九話 為什麼敵人的老大,會在決戰前找這邊聊天?(1/2)
「這正是決戰之時已逼近的情景吶」
泰蕾莎站在野戰陣地中一座特別被加高了的土牆上,俯視著已近在眼前的紐倫堡公爵率領的反叛軍。
我們才剛完成對逃過來的赫爾姆特王國軍的裝備配給和整編,就得到了叛亂軍正在慢慢集結的情報。
「這到底有多少人份啊?」
「這個嘛。大約十五萬人左右吧」
率領王國軍的菲利普回答了我的問題。
雖然在繼承爭鬥中幹了蠢事,但原本是個優秀戰術指揮官的他,很正確的看穿了叛亂軍的兵力。
「很多啊……」
「在前線的那樣傢伙是棄子吧」
「誒?」
「他們戰損擔當部隊啊。這在過去的戰爭里是常有的情況。不用太在意」
「戰損擔當……」
聽到菲利普的發言,不止是我連艾爾和伊娜她們都產生了『又來啊?』的心情。畢竟這和庫拉森將軍那時一樣。
「就是說紐倫堡會儘量抑制手上棋子的損耗。同時還能合法的在戰鬥中解決那些妨礙他統治帝國的傢伙們嗎」
「的確,前線的那些士兵不管在裝備和練兵度上都是二線級別的。普特子爵也在。紐倫堡時想解決這個和他交惡的人物,才讓他來打先鋒以此擊潰他吧。這可真是被好好教導了何為世間險惡啊」
說完這番話後,泰蕾莎把原本掛在她脖子上的望遠鏡遞到我眼前。
因為與泰蕾莎靠的很近我鼻腔里滿是她身上的香氣,我儘量讓自己不去注意這些專心觀察敵軍前衛。
「隊列排布的凹凸有致呢。一部分看起來是精銳的傢伙也在嗎」
「在忠誠心上有古怪的貴族,全被紐倫堡公爵判斷為不需要的人了吧。那個傢伙只會合理的推進事物發展嘛」
徵集了除了我們之外的其他魔法使,以及相當數量的士兵後,蘇比特大荒地作為精心構築的巨大野戰陣地終於得以成型。
為了防止叛亂軍北上,這裡使用泥土和岩石建造了可以和大規模城牆匹敵的巨大漫長石壁。
石壁前方還立起了好幾道阻礙馬跑的柵欄,壕溝也是挖了一大堆。
解放軍……這就是在之前會議上決定下來的我方軍名。似乎是『從叛亂軍手中解放帝國的軍隊』的意思。然而我們這支解放軍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湊齊比叛亂軍更多的士兵。
於是,泰蕾莎選擇了現在蘇比特大荒地進行一次以防衛為主體的戰鬥,以此來消耗敵軍的戰略。
從叛亂開始已經過去了大約三個月。
蘇比特大荒地現在變成了解放軍的一大軍事據點。
泰蕾莎目前正為了將這裡徹底軍事據點化而指揮、為應備長期戰而進行的對後方統治以及對其他貴族們的統合、解放軍的編成和對補給體制的維持等事忙個不停。
甚至連我們一行人也被分派了各種各樣的工作。
我和卡特莉娜負責擴建野戰陣地的工程,或者輔佐布蘭塔克先生對其他魔法使們進行指導。
露易絲和維爾瑪去幫忙做戰鬥訓練了。
艾爾跟在菲利普身邊學習指揮軍隊。偶爾和遙一起練習刀術。
說起來,導師他平時都在幹些什麼?
不知為何,他不是來野戰陣地的工程或者開墾現場揮汗工作,就是跑去附近的狩獵場狩獵。
剛臣先生則是將留在我身邊護衛的職責貫徹到底。
偶爾得到空閒時他還是會用憤怒的視線看著艾爾和遙,但那兩人根本沒有留意到。
他們完全沉浸到二人世界中去了。
『遙她,小時候明明是個總跟在我這個兄長身後的孩子……』
『那個孩子,不知不覺中就會變成大人的』
『這種事我絕不承認———!』
由於才回憶到一半就被布蘭塔克先生插進來潑了冷水,導致剛臣先生哭著跑掉了。
真希望他能快點有個成年人的樣子,但妹控也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治好的吧。
「菲利普殿下,這些基本就是全部的敵軍了嗎?」
「目前為止似乎是了。但如果再多些時間的話,出現在前線的兵力說不定還會增加吧」
「鞏固帝都周邊地域,解決入侵的王國軍都需要時間。這處野戰陣地就是趁著這個空檔才能完成。現在想突破這裡的話必須付出犧牲,因此目前在前線的都是些以被擊潰為前提配置在這裡的傢伙們嗎」
一一確認過敵人前線中的貴族的面孔後,泰蕾莎更確信這個看法了。
就和菲利普說的一樣,前線的這些傢伙是戰損擔當的部隊。
所以裝備糟糕訓練不足這些缺點對於他們並不是問題。
「雖然擊退或者殲滅他們都是可能的,但……」
「不錯。到時我軍也會有相當的消耗」
即便對手比較弱,打起來我方也還是會出現犧牲,疲憊問題。
等我們消耗的差不多後敵人的精銳主力就會攻過來,到時這處野戰陣地就有被攻陷的危險。
「雖然是很殘酷的策略,但非常有效呢」
「而且沒有預防的手段」
不需要的貴族和士兵只被當做消耗品看待,這種思考方式雖然恐怖但也非常合理。
「確實很多人都曾經有過這種想法,但沒想到居然有人真的會實行,這就是紐倫堡公爵的恐怖之處了吶」
「準備迎擊!」
在泰蕾莎的命令向全軍傳達的同時,叛亂軍也有了動作……這種事並未發生。
從擺出臨戰態勢的敵軍中,有五個人騎著馬向這邊接近過來。其中三個舉著白旗的人大概是護衛騎士。剩下的兩人……其中一個我認識,是紐倫堡公爵。
沒想到他居然只帶了這麼點護衛就過來了這邊。
「我說,威爾現在用魔法把他炸飛不就能終結內亂了嗎」
「攻擊舉白旗的人是不行的吧」
「果然不行啊……」
舉白旗除了代表投降外,也有『對手要送交涉人員過來請不要不小心把他們幹掉』的意思。如果現在我攻擊紐倫堡公爵他們,泰蕾莎一定會被當做卑鄙小人吧。
就是說即便是內亂,也得遵守最低限度的規則。
「算了,反正就算攻擊也沒用」
「怎麼回事?布蘭特克先生」
「紐倫堡公爵在自己身邊安置了一個很不得了的魔法使」
布蘭特克先生立刻回答了艾爾的疑問。
「更後方也有!看來因為制壓了帝國中央地域,讓對方得到了質量很高的魔法使!」
紐倫堡公爵身邊魔法使的魔力量,即便在上級魔法使中也處於相當高位的位置。該說不愧是發起政變的人物麼,紐倫堡公爵果然沒有對自己的安全問題疏忽。另外在後方還另有實力高強的魔法使擺好臨戰態勢觀察著我們這邊的舉動,所以就算我們放出魔法也奈何不了紐倫堡公爵。
「裝出膽大包天的樣子,但其實有好好確保自己的安全。真像馬克斯會做的事」
「馬克斯?」
「啊啊,是紐倫堡公爵的名字。因為年齡相近,又都是年紀輕輕就繼承了家督的位子。所以妾身雖然和他稱不上是朋友,但也算是知己了」
「真冷淡啊,泰蕾莎。我們不是過去曾經一起遊玩的朋友關係嗎」
泰蕾莎的發言似乎被聽到了,紐倫堡公爵滿不在乎的回了她一句。
「馬克斯……不,紐倫堡公爵啊。一般來說,在這世上彼此以朋友相稱的人是不會互相廝殺起來的」
「我們是貴族。而且,還是公爵。有時也不得不對朋友下手算是我們的職業病吧。如果你能大度的接受這點我會很開心的」
「哼,真會狡辯。那麼你到底有什麼事?不會是來勸我們投降吧?」
「可以的話真希望你們能那麼做。這樣就不會造成犧牲了嘛」
「你這發言也太滑稽了」
紐倫堡公爵是來逼泰蕾莎投降的。
然而,泰蕾莎不可能會接受這個提議,紐倫堡公爵自己也應該很清楚這點才對。
所以他也沒再多強求。
「那麼,忙於似是而非皇帝工作的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總不會只是來和妾身閒聊的吧」
「不愧是泰蕾莎,你真的比我更適合做下任皇帝」
「就算被你這麼誇獎妾身也高興不起來」
「那還真是抱歉了。那麼,我的目的是……」
紐倫堡公爵把堪稱是他特徵的尖銳視線指向我。
總覺得這時如果轉開目光自己就輸了,所以我也用力瞪了回去。
「你果然在泰蕾莎身邊
。鮑邁斯特伯爵」
「關於這個嘛,因為有個白痴在帝都發動了政變啊。結果就很倒霉的被卷進去了。我明明還有整備領地的工作要做啊」
我故意用白痴這個詞向紐倫堡公爵挑釁了一下試試。
「看來你的膽色真的相當不錯。我越來越想要你了。鮑邁斯特伯爵,來當我的左右手,協助我統一琳蓋亞大陸吧」
紐倫堡公爵似乎很想讓我成為他的家臣。他剛說完這番露骨的挖牆腳話,我方軍隊那邊就穿了嘈雜的議論聲。
這些人是在討論我背叛的可能性有多高吧?
「不好意思,光是現在就讓我夠忙的了。如果被壓上更繁忙的工作我大概會過勞死」
我只想儘早返回鮑邁斯特伯爵領去。沒有閒工夫陪紐倫堡公爵玩什麼天下統一遊戲。
「而且,你身邊的魔法使殿下會哭哦」
「你說達蘭特嗎?他是特別的。就算鮑邁斯特伯爵你成為我的左右手他也不會嫉妒你」
這個魔法使的名字是達蘭特嗎。其實,比起紐倫堡公爵我對他的興趣還更多一點。
一開始時,我對他的認知就只是『紐倫堡公爵身邊身手高超的魔法使』而已,但實際碰面後,我居然會對他感到背後發冷。
布蘭塔克先生對他的魔力進行探查後也表情當場僵住。甚至連導師的臉上也在這麼寒冷的季節中流下了汗水。
雖然能明白這個男人的實力肯定在那四兄弟之上,但他的底細卻讓人看不透。
明明人就站在那裡,可卻給人種只要稍微把目光移開他就會消失不見的印象,也就是很沒存在感。
如此有實力的人居然沒有存在感。因為想到這可能是什麼魔法的效果而查詢了一番。可最後似乎連布蘭塔克先生都不知道有這樣的魔法。
所以布蘭塔克先生的額頭上也略微滲出了冷汗。
「鮑邁斯特伯爵啊。你看來已經清楚達蘭特的實力了。我先和你說清楚,鮑邁斯特伯爵你是絕對贏不過他的!還有,阿姆斯特朗導師。閣下也一樣!」
我先不說,居然連赫爾姆特王國最強的導師都贏不了的魔法使?
魔力量明明是我們這邊勝出,卻總有種無法立刻否定紐倫堡公爵那番預言的感覺,所以才更讓人困擾。
明明存在感很稀薄,卻是個優秀魔法使的達蘭特。
總之,他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鮑邁斯特伯爵,我對你的評價可是很高的。你可不僅僅是個戰鬥白痴,不如說你對於和平時期的治世更是必不可少的人物。所以我覺得讓你在這裡被達蘭特殺掉實在可惜。你還是快點投降吧。還是說,你已經徹底被泰蕾莎迷住了?」
「沒有」
「喂!威德林!這種時候不要立刻表示否定啊!」
「果然,即便是泰蕾莎,要攻陷自己喜歡的男人也略顯經驗不足嘛」
「才不想被你說!明明都這個年紀了還獨身!」
「我是很忙碌的。工作就是我的妻子。既然交涉看起來已經決裂,那麼我就告辭了。雖然則這本不是我應該做出的發言,但我會祈禱泰蕾莎你們平安無事的」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後,紐倫堡公爵華麗的調轉馬頭返回了自己的陣地。
「決裂了呢」
「威德林,你難道認為這場交涉有可能成功?」
「不,我只是想這麼說而已」
就算是我,也不會樂天到會以為泰蕾莎與紐倫堡公爵能夠成功和解。
「說的也是。話說,你好像有點不安?」
「因為那個叫達蘭特的魔法使」
不止是我。布蘭塔克先生、導師、埃莉絲她們在實際和那人碰面後都產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離開後,我們都安心的鬆了一口氣。
「不是魔法使的妾身,也覺得那是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男人……」
「泰蕾莎大人,您能回憶起達蘭特的相貌嗎?」
「妾身不是才剛和他見過面嗎。那個男人是……啊咧?他到底長什麼樣來著?」
那傢伙果然有古怪。
數秒前剛見過的面孔卻不會留在記憶中……應該是用了什麼特殊的魔法吧。
這到底有什麼意義,不和達蘭特實際戰鬥過是不會知道的。如果真是某種初見必殺的魔法,搞不好連導師都會敗在他手上。
要問我為什麼能斷言到這個地步,我只能說是作為魔法使的直覺。
雖然有人說直覺什麼的不確定要素怎麼能信任。但其實不管師傅還是布蘭塔克先生都教過我相信直覺很重要。
「沒有時間了!就由在下來會會他!」
「不,我們三人一起合力打倒他吧。戰爭里沒什麼卑鄙不卑鄙的!」
「也只好這麼做了!」
大概是決定好了什麼大作戰吧,叛亂軍開始有了大動作。
前衛部隊,差不多有四萬人一齊對著野戰陣地開始了突擊。
「叛亂軍前衛的兵力推定有四萬人。是打算讓我們這邊的迎擊能力飽和啊」
轉移到中央大本營正門上方的泰蕾莎,優雅的眺望著逼近的叛亂軍突擊前衛部隊。
當然了,魔法或者箭也會射到這邊來,不過那些東西都被待機的布蘭塔克先生和卡特莉娜的『魔法障壁』防了下來。
尤其是魔法,因為都是些初級魔法使放出的魔法,所以二人防的很輕鬆。
泰蕾莎指揮的中央軍中也有瑞穗伯國軍的隊伍。這些人立刻用魔道具外觀的弩炮或魔大炮發動了攻擊。
所謂『魔大炮』指的是用魔力將炮彈發射出去的大炮。其實這是種王國、帝國雙方都在研究的兵器。兩邊的人似乎都認為這東西因為比魔銃大所以用較低製造精度也能完成。
不過,因為炮身使用素材強度的問題,目前兩國對這東西的研究都還處於距離配備實戰還基本很遙遠的狀態。
我也是在瑞穗上級伯爵那裡才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武器。
正因為連這種武器和搭配的魔銃都實用化了,紐倫堡公爵對瑞穗伯國的過剩警戒心才解釋的通。
雖然是在強度和成本方面還有很多問題的兵器,但即便如此也能將進入其射程內的士兵成片的掃倒。
發射出去的炮彈也不是普通貨色,而是裝滿了石頭和釘子的布袋也就是類似榴彈的結構。
此外,每當敵兵因為壕溝和柵欄停下腳步時,箭和子彈也會向著他們飛去。
結果敵兵們不斷被打倒,其中負傷者還能返回後方,死者就那麼放著沒人管了。
由於沖在最前面的小部隊不斷被消滅,地方接二連三的投入後續部隊。
隨著戰死者變得越來越多,壕溝終於逐漸被搭上了舢板,柵欄也被馬匹拉倒了很多。
付出巨大的犧牲後,叛亂軍前衛部隊終於得以逼近石壁。
「到抵達石壁腳下為止,他們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被交付了王國軍部隊的菲利普一邊為我和艾爾做簡單的戰況解說,一邊對王國軍部隊的弓箭手下達也加入攻擊的命令。
雖然口氣還是那麼自大,但考慮到他過去的經歷著說不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反正指揮官的工作也推給了他,再加上時間雖然不長但他也有好好對艾爾進行軍事教育,所以我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感覺士兵們都白死了……」
「其實也並非如此」
菲利普看上去對紐倫堡公爵的戰法沒有任何質疑。
「不論先投入的是精銳部隊還是棄子部隊,只要不攻陷這處野戰陣地叛亂軍就無法繼續北上。既然如此,當然應該先用棄子消耗我們這邊的兵力吧?」
將兵力只當做數字看待
對於指揮官這種技能大概是必須的,但我實在是學不來。
也就是說,我這人的性格不適合當軍人。
「可就算不勉強正面攻過來,不也能靠迂迴發動奇襲什麼的來想辦法嗎……」
「鮑邁斯特伯爵,雖然您說的很容易,但奇襲這種事可不是能那麼簡單辦到的」
「是這樣嗎?」
「持有位於這處野戰陣地以北領地的諸侯大多屬於解放軍陣容。所以就算敵人迂迴進兵,也會馬上被那些諸侯通報最後遭到我方反擊。順便說下,菲利普公爵和瑞穗上級伯爵光靠自己的索敵網也能簡單捕捉到他們的行蹤哦」
看來現實里的戰況,是沒法像戰記小說那樣靠奇襲簡單改變的。
難怪成功完成奇襲的人都會被載入史冊。
「那麼,為什麼你們會被奇襲打敗?菲利普殿下」
「紐倫堡公爵很優秀的活用了地利,而雷卡侯爵作為軍人又是個
低能到恐怖的人物。當本隊因受到奇襲徹底崩潰後,我們能做的事就只剩下為儘可能減少犧牲而集合殘兵敗將逃走了」
在那樣的情況下,菲利普他居然還能帶兵北上逃到我們這裡。
現在他指揮的也相當不俗,就是說埃德加軍務卿對他的人物評價並沒有誤吧。
「這份軍人的能力,明明要是能用在之前的紛爭中就好了……」
「就是說啊」
「大哥如果真能辦到那種事,從一開始就不會輸掉那場紛爭了,或者說整場紛爭根本就不會發生吧」
在王國軍後方負責支援的克里斯多夫嘆了口氣。
這二人,都是因為自己麾下外戚或家臣的逼迫而選擇了錯誤的道路吧。
如果不是因為繼承問題產生了糾紛,他們從最開始就不會出兵。
畢竟當時還有把卡拉硬塞給我,這種雖然充滿了算計,但也更有建設性成本更低的方法。
「打贏這場戰爭的話我們說不定也能被授予爵位。所以就讓我們大殺特殺吧。箭的庫存量暫時還沒有問題」
雖然克里斯多夫這話有點那個,但他說的並沒有錯。
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不斷殺掉叛亂軍的官兵。
「鮑邁斯特伯爵保留好魔力就可以了」
過了大約三個小時候,石壁被敵部隊包圍了。
棄子部隊雖然給人奮勇作戰的感覺,但他們會這麼表現的理由其實很簡單。
他們身後有督戰部隊跟著,而且還隨時會對怯戰的士兵射出大量弓箭。
另外,紐倫堡公爵也將高級魔法使聚集到自己的直屬部隊中。
大概是為了讓棄子部隊產生『如果逃走或背叛,就會有魔法向自己飛來』的想法吧。
另外,棄子部隊的家人估計也成了人質。
「真是邪門外道之極!」
「不過這種手段很有效吶」
對紐倫堡公爵來說,即便前衛部隊被全滅,只要能給預備兵力很少的解放軍帶去損害就是他贏了。
另外,這些人被消滅後,他們的領地和下屬就會變成無人接管狀態。
只要把這些人收為附庸,紐倫堡公爵的支配權就會持續增大。
對這些事都一清二楚的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雖然還在用平常的語氣聊天,但他們內心似乎都覺得這樣的展開一點都不有趣。
配合著布蘭塔克先生的節奏,導師將巨大的岩石向著督戰部隊扔了過去。
巨岩直接命中的弓兵們像蟲子一樣被當場壓爛。
沒想到這個距離還能命中的敵指揮官似乎想後撤,但馬上就被導師接著投出的岩石擊潰了。
「雖然令人火大,但在下也無法把所有督戰部隊都幹掉!」
最後被投石擊潰的督戰部隊只有一支,但似乎還是成功嚇到了叛亂軍們。
連最前線部隊的攻勢也變弱了不少。
「那個……布蘭塔克先生」
「伯爵大人,你繼續保留魔力」
由於大本營里有優雅坐在椅子上的泰蕾莎督戰,所以我方的士氣一直很高。
偶爾飛來的魔法或弓箭全都被布蘭塔克先生和卡特莉娜的『魔法障壁』擋下。
這二人集中精神全力守護好泰蕾莎,作為交換菲利普公爵家麾下的魔法使被配置到各部隊中,負責用魔法強化所在部隊的攻擊防禦能力。就是這樣的作戰。
「埃莉絲她不要緊吧?」
「現在好像還沒怎麼出現傷患」
缺乏攻擊手段的埃莉絲,這次也留在後方負責為士兵們治療。
緊隨著不斷投出投槍的伊娜,露易絲也用投石帶投出事先大量收集的石塊或岩礫。
略微使用魔力強化後,她就很靈巧的不斷擊中敵兵的臉。
臉遭到直擊或被打破了頭的敵兵會被運回後方,最糟的情況下也可能當成死亡。
「敵軍的攻勢沒怎麼減弱呢」
「這些傢伙真的很纏人啊」
連續進行重複作業,似乎讓這二人感到很疲憊。
「發現了」
維爾瑪那邊,正在用從瑞穗上級伯爵那裡借來的試作狙擊用魔銃連續狙擊敵軍指揮官或魔法使。
由於到想用這挺魔銃達到遠距離狙擊效果的話最後還是得必須具備各種才能技術,所以目前只有維爾瑪能靈活運用這件武器。
維爾瑪不斷進行狙擊,遇到魔力不足時就取出預備的魔晶石進行補充。
沉默狙擊的維爾瑪,就像某○髏13一樣。
「威德林先生請保留魔力」
「不然那傢伙出現後就麻煩了吶」
「那個男人嗎……記得,是叫達蘭特吧……」
雖然相貌已經記不起來了,但紐倫堡公爵很寶貝的放在身邊的這名魔法使的名字我們還記得。
既然紐倫堡公爵宣稱他是打倒我和導師的秘密兵器,那麼應該會很注意將他投入戰場的時機吧。
正好就在我思考這些的時候,叛亂軍那邊好像出現了什麼騷亂。
那個男人終於開始邁著幽靈一樣的腳步向我們這邊接近。
他悠閒的漫步向我們所在的陣地正門走來。
這人身上讓人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還有一點。
我方的守備士兵,居然沒有一個人向正在接近的他放出弓箭或魔法。
「(只有很少的人能認知到達蘭特?)」
我因為他的毛骨悚然感冒出了冷汗。
「威爾!那傢伙不對勁!」
「氣息很稀薄……他明明並不是幽靈……」
不過,維爾瑪的狙擊,露易絲投出的巨大岩石,全都被他的『魔法障壁』擋了下來。
果然,他是個很優秀的魔法使。
「那個,達蘭特殿下……」
「不必在意我。去繼續攻擊吧」
「是」
友軍離開變成一個人的達蘭特,站在陣地正門前靜靜的開了口。
「鮑邁斯特伯爵,我來殺你了」
明明只是一句音量很小的低語,卻穿透了充斥在戰場上的各種雜音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由於剛才沒開口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達蘭特的聲音,但果然還是給我種沒有任何特徵的感覺。
明明只是一句語氣平淡的話,卻因為底蘊不明讓我越發感覺毛骨悚然。
「真的讓人很不舒服」
連那個導師,都覺得這個達蘭特不知怎麼的就是讓人沒由來的感覺驚悚。
「伯爵大人,我從泰蕾莎大人那裡得到許可了。我和導師也加入戰鬥。不一對一的話就很卑鄙,這種矜持你快點扔掉吧」
「知道了」
「那麼,上了!」
我們幾個從石壁上跳下,與站在正門前的達蘭特展開對峙。
原本聚集在正門前的叛亂軍已經撤離了這個場所。
達蘭特是叛亂軍中的大人物所以他們不敢來礙事,或者是連叛亂軍都覺得達蘭特讓人不舒服,總之就是誰也不肯靠近這裡。
「簡直就是一種靈異現象」
雖然僅限陣地正門附近,但兩軍居然停下了戰爭只顧守望著我們的戰鬥。
他們明明迄今為止打的那麼你死我活來著,這個差別實在太讓人不寒而慄了。
要是有人問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態,我只能回答果然還是因為沒人知道這個叫達蘭特的男人接下來會幹什麼吧。
除此以外的理由沒法說明。
「不好意思,在下等沒有接受一對一決鬥的理由!」
「正確論點呢」
達蘭特完全不否定導師的說法,還說這是正確做法。
「那麼,開始吧」
我們幾個剛開始準備展開魔法,達蘭特突然用他沒有抑揚頓挫和特徵的聲音講了起來。
「我明明從小時候起就擁有魔力,可不知為何存在感卻很稀薄」
因為他不是在和任何人說話只是在喃喃自語,所以更顯得鬼氣森森的,甚至連我們都對要不要發動攻擊產生了憂鬱。
接下來搞不好會有什麼特殊魔法飛過來,於是我們匆忙準備好『魔法障壁』。
「即便我成為了上位魔法使後也一樣。來拉攏我做官的人非常少。我每天都在煩惱為什麼會這樣,然後終於有一天,我的問題有了答案」
「你在說什麼?」
「我稀薄的存在感,是某個特殊魔法的習得條件。名為達蘭特的男人,其實不過是為了使用這個魔法而存在的容器罷了」
「特殊的魔法?」
「正是。我的魔法是『聖』魔法中的一種——『英靈召喚』。
來,被過去的英雄所殺,結束你們的人生吧。鮑邁斯特伯爵、布蘭塔克、阿姆斯特朗導師」
達蘭特向天空高舉雙手,接著一道從空中落下的雷擊直接擊中了他的身體。
我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睛,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達蘭特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一個相貌和我熟人很相似的人物站在那裡。
巨大的身體上覆蓋著鎧甲般的肌肉,身體被紫色長袍包裹,兩手上裝備著拳套。
然後,他還梳著菠蘿一樣的髮型留著八字小鬍子,簡單來說就是個特徵和導師完全一樣的人物大刀闊斧的站在那裡。
「導師!」
我立刻想到確認身邊導師的狀況,結果發現導師並沒有移動。也就是說,這是另外一個人物。
「吾名亞邦特·米海爾·馮·阿姆斯特朗」
連聲音都和導師很像。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他持杖的雙手上裝備著拳套這點。
「是祖先大人嗎!」
「祖先大人?」
「正是。其實,初代阿姆斯特朗伯爵是位魔法使!」
這還真是初次聽說的衝擊性事實。
「身為票貧乏騎士家繼承人的他正巧是個魔法使。就靠這些他後來成為了伯爵!」
就是說阿姆斯特朗伯爵家也是個靠魔法發跡的家族嗎。
「話說回來長得還真像啊」
這位亞邦特長得和導師真的很像,布蘭塔克先生也對此十分感慨。
不過,他跟著露出一個壞笑。
「我雖然不知道什麼『英靈召喚』,但看起來相性很差啊。動手!」
現在沒時間聊些有的沒的,快點把達蘭特幹掉才是正事。
我們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一起向達蘭特襲擊過去。
「初代大人,似乎是在在下之上的力量型角色!」
「那麼,接招的角色就能交給導師了」
我認為達蘭特挑選的變身人物並沒有選錯。導師的祖先的確是個擁有驚人力量的人物,但導師接下他的攻擊也完全不成問題的樣子。
「話雖如此!這麼一來你的雙臂就被封住了!」
趁著導師接住他祖先雙臂的功夫,我和布蘭塔克先生看準這個破綻向著導師祖先的兩肋放出『火球』。
還以為這下肯定能直接命中的,沒想到這位祖先大人用注入了魔力的蹴擊和頭槌把這兩發『火球』給打散了。
「真是不得了的祖先大人啊,導師」
「確實如此!」
導師的祖先大人與其說是魔法使,感覺更像個雖然不會魔斗流招式卻比露易絲更強的魔法拳鬥士。
看起來,他不會使用任何放出系魔法類型的攻擊。
「(不過,這樣對應起來也簡單)」
的確很強,但也並沒超出我們的預想範圍之內。不如說因為是三對一,所以繼續消耗魔力下去的話我們肯定會贏。
我才剛這麼想,導師的祖先大人突然向後方退去。
「我玩過頭了嗎……。果然不是和自己同系統的英雄就無法發揮出其力量」
變成初代阿姆斯特朗伯爵外表的達蘭特再次向天空舉起雙手。
閃電再次落下,等電光消失後達蘭特又變成了其他的人物。
「同樣是魔法使,這個男人的戰鬥方式看來和我比較相似。那麼,開始吧,威爾」
「怎麼會……」
當閃電散去達蘭特的新姿態出現在我眼中時,我感覺時間都停止了。
他變身完畢的人物,給我的內心帶來了激烈的動搖。
對,我不可能忘記這個人物。
這個在十多年前,曾教過還是小孩子的我魔法的人物。
我的師傅——阿爾佛雷德·雷福德以和過去相同的樣子站在那裡。
「阿爾佛雷德!」
「阿爾!」
對著突然出現的弟子,布蘭塔克先生大叫起來。
導師也因為摯友的登場露出藏不住的震驚。
至於我,根本是還能站住就全力以赴了。
「不可能有這種事……。這只是外表相似的假貨……」
「不對哦,威爾。『英靈召喚』,是將存在感稀薄到接近不存在的達蘭特和過去死去的人物融合的魔法。所以我是達蘭特的同時,也是阿爾佛雷德」
外貌、打扮、聲音,所有一切都和師傅完全一樣。
達蘭特接著說出的話,更是徹底打碎了我『其實這只是容貌很相似的冒牌師傅』的希望。
「威爾,你有在擅長的魔法中會稍微多注入魔力的毛病呢。雖然現在改善了不少,但還必須再多努努力哦」
「怎麼會……」
這個建議,是我和師傅一起修行時曾聽過的東西。
雖然布蘭塔克先生也對我提過類似的建議,但也並沒有用現在這樣一字一句都和師傅完全相同的說法,看來我只能承認眼前這個人物是真真正正的師傅本人了。
「好了,身為弟子的威爾到底能不能贏過我這個師傅呢?放心吧,就算威爾你會死,我也會在那個世界指導你魔法的」
我,陷入了就算不願意也必須和再會的師傅戰鬥的困境。
「師傅!為什麼啊?」
「威爾的話真怪呢。這種事明明只要想想我現在的立場就能明白了」
明明是歷時十年後才終於再會的師傅,我卻得強制和他戰鬥。
「(他真的是師傅本人嗎?)」
只要我還沒理解『英靈召喚』的原理,這個問題就沒有答案。
「好了,讓我看看威爾你的實力提升了多少吧」
數十個桌球大小的『冰彈』先是浮現在師傅頭頂,接著不斷向我射來。我身邊的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也遭到了襲擊,兩人為了迴避不得不和我拉開了距離。
「可惡!」
因為事前就商量好了,我為了不和他們拉開太遠距離而張開了『魔法障壁』進行防禦,然後這卻讓我掉入了師傅的一個陷阱中。
師傅故意把大部分『冰彈』的貫通力調弱,然後特意將其中一顆的貫通力被強化到能貫穿『魔法障壁』直接朝著我的臉飛來的程度。
我慌忙進行迴避,最後勉勉強強才得到『冰彈』僅僅掠過我的臉留下一道劃傷的結果。
雖然只受了點輕傷,但給我的衝擊卻很大。
「(冰彈中只有一個注入了很多魔力,其他都是偽裝嗎!既可以節約魔力又能以很少的魔力打破我堅固的『魔法障壁』。居然還有這種方法……)」
這種將魔法的操控加進攻擊方法的戰術,只有師傅才能辦得到。
不對,布蘭塔克先生大概也可以吧。
就算魔力量再高,還很年輕的我和卡特莉娜實在模仿不了這樣的技巧。
「威爾,你還覺得我只是別人扮裝的嗎?」
接下來,又有數十個岩彈在我展開的『魔法障壁』表面炸裂。
和上次一樣這裡面又藏著一顆能夠貫通『魔法障壁』的岩彈,這次我被擊中了右肩一股劇痛擴散開來。
幸虧貫通『魔法障壁』後岩彈的威力下降了不少,身上的長袍也幫忙抵禦了一部分衝擊力我才沒出大事。
來自師傅的攻擊,被師傅留給我的長袍減低了一部分攻擊力。
這是何等諷刺的情況。
「阿爾!」
「阿爾佛雷德!」
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都想趕過來救援我,可他們腳邊卻突然冒出岩石的長矛。
如果這是足以貫通『魔法障壁』的一擊,他們的身體現在已經被串刺到了長矛上。
僅僅是這樣的可能性,就讓二人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了。
師傅明明到目前為止都沒使用多少魔力。
然而,我們三人卻被師傅輕易玩弄於手掌之中。
「魔法就是想像。威爾你的魔力是比和我相遇時有了壓倒性增加,但控制力還不足呢。雖然威爾你還年輕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在戰場上這樣的藉口可行不通哦。真是可惜。我沒來得及教你這些」
看來這個師傅是真貨的可能性很高。
因為能使用這種戰法的,就只有師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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