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九話 為什麼敵人的老大,會在決戰前找這邊聊天?(2/2)
因為能使用這種戰法的,就只有師傅而已。
「好久不見了呢。吾師」
「那個叫法……」
「在我二十歲左右的時候,不是一直這麼稱呼您的嘛」
「這怎麼可能……。達蘭特那傢伙,應該不可能會知道阿爾是怎麼稱呼我的才對……」
得知這個師傅就是本人的布蘭塔克先生臉色都變青了。
「威德林先生!師傅大
人!」
看到我們三人被師傅一人玩弄的情景,留在石壁上觀戰的卡特莉娜大叫起來。
「沒有人擔心在下嗎……」
連師傅都無視了導師的抱怨。這個人是殺也殺不死的,這個傳聞大概從很早以前就產生了吧。
「卡特莉娜姑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可別隨便來幫忙。不然的話你肯定會被這個男人利用了。而且更重要的是……」
「是。守護大本營的工作就交給我吧」
「抱歉」
「其實,我真的很想來幫助威德林先生……」
「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可不能讓你和化身成阿爾的達蘭特對上」
達蘭特化身為師傅的效果非常驚人。
我、布蘭塔克先生、導師現在都被拖離了戰場。
如果現在連卡特莉娜也離隊,解放軍的大本營就危險了。
「但是,如果威德林先生有個什麼萬一,就算師傅大人您不允許我也要……」
「遇到最糟的情況,就算犧牲掉我也不會讓伯爵大人死的」
「我知道了」
終於接受了現狀的卡特莉娜開始專心於大本意的防守職責。
「話雖如此,以阿爾為對手嗎……。這可是最棘手的魔法使類型啊……」
「克里姆特也是久違了呢」
「那個叫法……」
「真是冷淡啊。你已經忘了我這個摯友嗎?」
師傅雖然滿臉笑容的嚮導師搭話,但他身上一點破綻都沒有。即便我現在向他發射魔法也不可能命中。而且師傅肯定會反過來利用那個魔法讓我受傷吧。
「阿爾佛雷德!你這傢伙!」
「現在的我不過是借用了達蘭特的身體才能出現在這世上的存在。因此立場上是達蘭特處於高位,我無法違抗他。真是很遺憾呢……」
「……」
「即便在我本人看來,達蘭特愚弄死者的做法也不值得欽佩,所以你們想三對一的話我也無所謂。但是……」
師傅的笑容突然一變,回復成了認真的表情。
「我這裡還有把三對一變成三對三的方法哦。靠過去遺留下來的遺物……」
師傅從懷裡取出了什麼,接著把那個東西投放到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面前。
落在地面上的那個,是表面有我沒見過的某種幾何形紋路溝槽的、閃著黑光帶著銀邊的拳頭大小魔晶石,看上去像是某種飾品。
「這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遺產,通稱為『木偶』的東西。它不僅是能模仿使用者的身形,甚至連使用者的能力也能複製。這是我專門準備用來做吾師和克里姆特對手的。來,請盡情戰鬥吧」
看上去只讓人覺得會是一種首飾的兩塊木偶變成了和師傅相同的樣子,接著與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打了起來。
「唔嗯!」
「切!」
就算外觀再相似,假貨應該也無法把這二人怎樣才對。然而我的預想卻落了空,二人都陷入了大苦戰。
「威爾,你覺得那些終究只是人偶所以吾師和克里姆特應該可以輕鬆取勝吧。不過,那個木偶只要事先輸入詳細情報就能進行調節呢。所以它們意外的不容小覷哦」
「嗚———!」
導師像一直以來那樣給全身注入魔力對木偶展開了連續攻擊。
然而,他的攻擊卻幾乎全都被躲開了。
「嗚庫……」
接著,攻擊失誤露出空隙的導師的腹部挨了一記漂亮的蹴擊。這份痛苦讓導師露出苦悶的表情。
「導師!」
「我說過了吧?已經對它們做過調節了。克里姆特的攻擊模式,我可是掌握了相當一部分呢。有這個的話,即便是木偶也能和他打的不相上下」
以前導師說師傅是他的對頭時我還不太明白。明明魔力量壓倒性的多,可為什麼導師內心卻對師傅感到恐懼?結果這個疑問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得到了解答。
「……」
「吾師,時間的流逝真的很殘酷呢」
「確實啊……」
甚至連布蘭塔克先生,也陷入了只能單方面防禦師傅木偶攻擊的局面。
要是有人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只能回答因為師傅是從很早之前就超越了布蘭塔克先生的存在。
兩人同為上級但魔力量有相當的差距,技術等級也是布蘭塔克先生更高,但這兩個差距都不是非常大。
只是普通戰鬥的話,師傅的木偶要壓倒布蘭塔克先生並非不可能。
「我光是想辦法不被殺就使盡全力了!」
布蘭塔克先生說完這句話就再沒有開口的餘力了,至顧著不斷躲開木偶的攻擊。
即便只是露出一點破綻,布蘭塔克先生也有可能被木偶打倒吧。
如果和真正的師傅一對一的戰鬥,他很可能當場被殺。
「好,這下就拖住那二人了。下一個就輪到威爾了呢」
終於能和我一對一的師傅,面帶笑容的連續對我發動攻擊。
這次他將大量小型『風刃』向我射了過來。
這其中,果然又藏著一發將風壓縮到極限的『風刃』,這發風刃又輕易就貫通了我的『魔法障壁』。
我和褲子一起被切裂的身體噴出大量血液。
雖然這是深到本來必須立刻縫合才有救的重傷,但和之前那兩處傷一樣立刻被我用治癒魔法緊急治療好了。
與師傅的戰鬥,我處於壓倒性的不利。
和被師傅教授魔法時相比,現在的我不管是魔力量還是使用魔法的種類上都已經完全不同。
所以,我剛才才產生了『即便是真正的師傅我說不定也能打贏』的大意想法。
明明是那麼認為的,可實際動起手來後卻變成了現在這種結果。
如今師傅的魔力量的確低於我,但那也是以普通魔法使標準評價的話可以歸入上級上位範疇內的魔力量。
師傅高效的驅使著他平均水準以上的魔力,抓住我的每個破綻持續給予我傷害。
「果然沒辦法一次性解決嗎……算吧,反正也爭取到時間了」
導師已經看穿了木偶的攻擊模式正在慢慢逆轉戰況,這件事被師傅察覺到了。
人類是會學習的生物,只要沒被木偶打倒就有可能反敗為勝。
「木偶就像是我的量產品一樣的存在呢。最多也就能和吾師打個平手吧?對上克里姆特的話再有十分鐘大概就不行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問題」
師傅之所以說這不是問題,應該是因為他有充足的把握能在十分鐘內把我殺掉吧。
在師傅連續對我展開攻擊期間,我也想方設法嘗試進行反擊,卻幾乎都沒打中過。
「威爾,就算魔法不需要詠唱,只要稍微注意下你身體的動作我就能知道你什麼時候要放出魔法。只有搶在對手發動魔法前成功完成迴避的人,才能稱得上可以獨當一面的魔法使哦」
師傅一邊說著這種教導一樣的話,一邊不斷向我射出魔法。
先用大量偽裝攻擊騙的我暈頭轉向,再偷偷摻雜進有效的一擊。
明明這些我都知道,可我還是無法防住師傅的攻擊不斷受傷。因為作為魔法使的技術壓倒性的不足,我的傷口逐漸增加到了治療已經跟不上傷害的程度。
「威爾,還好嗎?」
「……」
長袍因為夠結實還沒被斬開,但下面的襯衫和褲子已經滿是裂口而且被血染紅了。
就算傷口可以用治癒魔法治好,但自己單方面一個勁受傷給我帶來了很大的精神疲勞感。
出血量也在徐徐增加,治癒魔法無法連流失的血液也回復因此感覺身體有點沉重。
「意外的很結實呢。是經歷了我預想之上的辛苦的緣故?但是……」
明明我都已經喘不過氣了,可師傅臉上依舊帶著有閒心和布蘭塔克先生聊天的表情。
「吾師,您讓威爾有了很大成長呢。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時間讓他繼續進一步成長了嗎……」
師傅露出打心底對此感到遺憾的表情。
「你這小子!真的打算殺掉自己的弟子嗎?」
「會殺掉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今的我是由達蘭特硬拉來的,所以主導權在他那裡,我無法違抗他。不過還是真可惜啊,明明威爾都已經被培養成這種程度的魔法使了」
「阿爾佛雷德!」
像是要插進二人對話一樣,導師突然大叫起來。
他身上那件靠得意的力量得來的,作為王國首席魔導師證明的紫色長袍上沾滿了塵土,臉上也有不少劃傷。導師負傷這種事,迄今為止在我的意識里都屬於不
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克里姆特,威爾的體術是你教他的吧?」
「在下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嗎?」
「沒有,而且威爾還年輕。所以一切都是靠時間就可能解決的問題。不過……那個時間已經沒有了呢」
「阿爾佛雷德———!」
導師無視和自己戰鬥的木偶向著師傅打了過來。
導師的拳頭上纏繞著大量的魔力,普通人如果中了這個肯定會整個身體被打飛當場死亡吧。
然而師傅一點都不普通。他飛快的往兩手注入魔力,輕鬆將推偏了來自導師的攻擊。被推偏的導師就這麼撞上了師傅斜後方的地面。
地面被撞出一個隕石坑的同時也有土石四下飛散,不過師傅只是揮了揮注入魔力的手就把飛向他的土石拍掉了。
這套動作也一點破綻都沒有。
「和過去一樣……不,威力更上一層樓了呢。不過如果打不中便毫無意義就是了」
「導師!」
「發生現在這樣的可能性是最可怕的!陛下也是明白這點所以才……」
「克里姆特,我並沒有高看自己到可以看不起你的地步。因為即便只中一次你的攻擊,我也會受致命傷啊。而且我剛才是很勉強才避開了你的攻擊」
『動』的導師和『靜』的師傅。
類型雖然完全相反,但這兩人都擁有當上王國首席魔導師也毫不稀奇的實力。
「比起那些事,你們三人又快要聚集在一起了呢。這可在我的計算之外了」
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雖然陷入了苦戰,但靠著過去積累的戰鬥經驗,他們正在慢慢拉近與我的距離。
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閒情逸緻再說一對一這種漂亮話。只能三人一起協力再次把師傅送去那個世界。
「話雖如此,我還是有十足的對策呢」
師傅從自己的魔法袋裡取出某種巨大的東西,向著身後扔了出去。
那是巨大的魔晶石。
「魔晶石?」
「吾師,這是從魔導飛行船上回收來的東西哦」
因為那個裝置的緣故魔導飛行船無法使用,所以就把這個回收了嗎。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魔晶石表面覆蓋著銀色的網一樣的東西。
那個到底是什麼?防止魔晶石落下破裂的防護網?
不對,魔石的話先不提,魔晶石不可能因為那種程度的衝擊破裂。
首先,師傅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把那塊魔晶石安置在哪裡的?
在我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之前,師傅先有了動作。
「我的弱點就是魔力量了吧。原本我還挺有自信的,可看到克里姆特和威爾後,我就算不願意也明白自己的魔力不足了呢」
「阿爾,你在說什麼?」
「吾師,我從紐倫堡公爵那裡得到彌補這個弱點的方法了哦。不足的魔力,從外部進行補充就可以了」
從師傅和兩個木偶並排站在一起的瞬間開始,他的魔力就顯而易見的不斷增大。
「為什麼這個狀態可以增加魔力?對了!是後方的魔晶石!」
那塊魔晶石,是為了讓大型魔導飛行船運作而製造出來的東西。所以其中積蓄的魔力量也非常巨大。
「可是,他明明沒有接觸!」
也難怪導師會那麼吃驚。因為靠魔石或魔晶石中補充魔力,都必須接先接觸石頭的表面才能辦到。不過如果那個覆蓋魔晶石表面的銀色的網是什麼特殊的魔道具的話,這種現象就可以解釋了。
那是可以為分離的目標補充魔力,類似無線電力傳送裝置一樣的東西嗎?
「就算隔離開也能補充魔力很美妙哦。而且雖然我本人無法增加界限之上的魔力,但一次性的木偶就不同了。因為是一次性的所以就算弄壞了也沒問題。因此只要靠近木偶我活動起來就更輕鬆哦。而且,正好威爾你們三人也聚在一起了……」
師傅的魔力已經完全回復,木偶身上更是積蓄了在他之上的魔力。
「好了,你們能防得住這個嗎?『三重奔流』!」
師傅消耗了龐大的魔力後,我們被突然出現的魔法風暴卷了進去。
不僅範圍足以把我們包圍,威力更是能隨便把整支軍隊吹飛消滅的東西一口氣來了三發。
雖然我們咒罵著張開了『魔力障壁』,但這下我們的魔力消費量一下子大幅提升了。
因為風暴中還摻雜有小型的『風刃』和『岩礫』像散彈一樣飛來,我們只要哪怕減弱一點『魔法障壁』的強度身體都會把打的四分五裂吧。
在此之上,『風刃』和『岩礫』中偶爾還摻雜了可以貫通『魔法障壁』的貨色。
即便貫通『魔法障壁』時威力會被減弱,但也仍舊可以輕易讓活生生的人負傷。
不僅是我,連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身手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
因為要維持『魔法障壁』所以我沒有施展治癒魔法的餘力,結果我們只能忍著負傷帶來的疼痛忍耐到『三重奔流』消失。
數十秒後,『三重奔流』終於消失了。
「真不愧是你們呢。明明大部分上級魔法使都無法在這招中活下來的」
雖然師傅誇獎了我們,但沒有人感到開心。
「抱歉……我成了最拖後腿的那個……」
為防禦大量使用了魔力的布蘭塔克先生一邊從魔法袋中取出魔晶石補充魔力一邊這麼道歉。原本布蘭塔克先生的魔力就不多,即便用魔晶石補充了,也只是不什麼都不做強一點罷了。到下次師傅再次放出『三重奔流』時,他很可能就防不住那一招。
我和導師搞不好也只能再防住一次,照這樣下去我們能做的就只是延緩死期的到來而已。
即便想趁著施加治癒魔法的時間思考起死回生的計策,可我腦子裡完全浮現不出任何好主意。
連對布蘭塔克先生的治療,也因為師傅保持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攻過來的無破綻狀態而抓不住時機進行。
把這件事交給導師的話,他的治癒魔法又太特殊。雖然效果絕大但也很花時間,如果不抱住治癒對象就毫無意義。而且師傅更不可能放著我們那麼大的破綻什麼也不做。
「三對一還陷入苦戰嗎……」
「簡直就像有三個可以立刻補充魔力的阿爾佛雷德一樣!這可真讓人頭疼!」
我雖然第一次見到導師負傷,但因為苦戰而說出軟弱台詞的導師帶來的衝擊更大。
這下真的有點不妙了。
「果然,還是從威爾開始解決比較好吧」
在達蘭特支配下的師傅偶爾會說出這種冷酷的發言。這種由他的聲音說出的台詞給我打擊很大,並且與負傷帶來的疼痛一起不斷削磨我的精神。
「話雖如此……」
師傅和木偶們漫不經心的用魔法創造出三柄長槍。
雖然大小只有普通長槍的程度,但那其實是用壓縮到極限的『竜卷』魔法做成的長槍。
這魔法的威力和密度根本不是卡特莉娜能比擬的吧。而且這魔法的目標也不是我。
「擁有偉大的弟子可真是辛苦啊!」
師傅,選擇了我們三人中最容易打倒的布蘭塔克先生做目標。
現在的布蘭塔克先生是防不住這三柄風之長槍的。我咒罵的擋在他面前。
「威德林!你這笨蛋!」
布蘭塔克先生罕見的直接叫起我的名字。看起來我似乎中了師傅的全套。
他的目標並不是布蘭塔克先生,而是和最初說的一樣從一開始就是我。
我張開的堅固『魔法障壁』雖然平安防住了第一柄、第二柄長槍。但第三柄就沒這麼簡單了。我為了防止被貫通而拼命強化的『魔法障壁』,終於達到了極限。
風之長槍無情的刺入了我的腹部,激痛立刻擴散開來,如果長槍就這麼貫穿我的身體我肯定會當場死亡。
因為我拼命專心削減長槍威力,最後總算避面致命傷。但還是因為脫力雙膝跪倒在地。
「笨蛋!為什麼來救我!應該趁我被幹掉時的空隙發動反擊啊!」
「布蘭塔克先生,那種策略對師傅不管用喲」
導師也在沒有繼續攻過來的師傅以及兩體木偶對峙,這種時候發動沒有任何策略的攻擊只會浪費魔力。最重要的是,布蘭塔克先生被殺的話,只剩兩人的我方就危險了。
「可是,伯爵大人你……」
「嘛,總算是活下來了,沒有一個人死哦」
雖然只得到了拖延時間的結果,但至少也比布蘭塔克先生死掉的未來強些。
雖然只是極其微小的差異,但我們的生存率說不定提升了
0.1%左右吧。
「只要活著,說不定就能想出什麼打開局面的策略嘛」
「嘖,你們這對師徒還真是像。阿爾過去也說過相同的話」
「而且,師傅他也在戰鬥」
「沒錯啊」
如果師傅毫不猶豫的繼續攻擊,我們早就被殺掉了。
他雖然無法忤逆自己的召還主達蘭特,但會故意裝作把我引上歧路一樣的和我們聊天,有時還靠炫耀或說明自己使用的魔法魔道具的手法拖延時間。
雖然乍看上去無法忤逆達蘭特,但師傅也在為我們提供援護。
「伯爵大人,你還能使用魔法嗎?」
「很難……」
魔力是還有剩,但激痛和出血讓我無法集中意識。
看來我們之擺脫了死地一瞬間而已。畢竟可以正經使用治癒魔法的我陷入了無法戰鬥的狀態。
連可以使用發動條件特殊治癒魔法的導師,現在也處於光是代替我防禦來自師傅和木偶們的魔法攻擊就已經全力以赴的狀態,沒有時間為我治療。至於布蘭塔克先生則根本就用不了治癒魔法。這下杜蘭特可著實把我們逼入絕境了。
「導師!」
「啊啊!真煩人!」
導師現在只能使出僅僅覆蓋他自己全身程度的『魔法障壁』,忙於用注入魔力的手足將魔法打飛。
能將師傅的能力發揮到這個程度,可見達蘭特自身的實力也非比尋常。
我雖然一瞬間甚至產生了會死在這裡的覺悟,但看來之前的掙扎多少發揮作用了。
「爭取時間看來並不是沒用呢」
「似乎是了」
『探知』捕捉到兩個從後方接近的魔力。這兩個魔力是我每天都會接觸的,屬於我妻子們的東西。
「喂喂喂,卡特莉娜小姑娘你怎麼來了」
「師傅大人,泰蕾莎大人已經給了我們許可。『那個男人很危險。放著不管的話妾身們肯定會受到致命的損傷吧。所以准許你們去救助』,大致就是這樣」
不等布蘭塔克先生反駁,卡特莉娜就做出巨大的竜卷將師傅和木偶包了進去。
「嚯嚯,相當有才能的魔法使啊。但是,威力方面還遠遠不足呢……嘛,不過這個也只是用來當做障眼法的吧」
師傅判斷的很正確,這期間另一名救助者——埃莉絲為我施加了治癒魔法。
出血逐漸被堵住,疼痛與傷口也從身體上消失了。但是,非同一般的倦怠感也包住了我的身體。接連經歷了負傷和被治癒魔法治癒的過程,讓我現在感受到了強烈的疲勞感。
用治癒魔法持續治癒傷口並非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戰鬥。
只是為了治傷會消耗體力而已。
「這邊的是,優秀的治癒魔法使嗎……威爾周圍有很多的優秀魔法使呢。難怪紐倫堡公爵會那麼警戒你」
擺脫了卡特莉娜『竜卷』的師傅,看到卡特莉娜和埃莉絲後露出好像很釋然的表情。
「雖然就算來了五個人結果也一樣,但兩位小姐,我覺得美麗的生命不應該隨便消散哦」
「您的誇獎我愧不敢當,但幫助丈夫也是妻子的職責」
「對埃莉絲小姐的意見我完全同意呀。而且我覺得作為弟子也不應該捨棄師傅呢」
「是威爾的太太們嗎。這可真厲害。我現在姑且先對威爾你說一聲恭喜吧。雖然以我現在的立場在戰鬥時無法手下留情就是了」
雖然二人的參戰讓我們能夠幾乎完全防禦師傅的攻擊了,但我方處於不利依形勢這點依舊沒有改變。
「威德林先生,您的師傅大人強的犯規呀」
「因為他用魔道具強化了自己,連我都對他無能為力」
如果就這麼只能防住攻擊下去,形勢肯定會變得越來越糟。必須得想個什麼可以改變這個流向的攻擊。
「不現在打倒師傅也沒關係……。如果實行促使對方撤退的作戰的話!」
即便我們在這裡打倒師傅的成功率接近需要發生奇蹟。『現在先想法逃走,為構築對症爭取時間。以此來提升將來的勝算』這種事還是辦得到的。
「(仔細想想……)」
有什麼能促使師傅……不,是達蘭特撤退的方法……?魔力耗盡?那不可能。對方從大型魔導飛行船那裡接收的魔晶石可能不止一個,而且又有不必接觸也能補充魔力的魔道具。
對方的魔法袋裡肯定還有這些東西。
在我們三人被壓倒,即便得到卡特莉娜和埃莉絲的救援也依舊處於不利形勢的擋下,不管怎麼想我對師傅發動攻擊都是毫無意義的。既然如此……。
「(布蘭塔克先生,紐倫堡公爵的大本營距離這裡有多遠?)」
如果讓紐倫堡公爵陷入危機,把身體借給師傅的達蘭特說不定會因此有所行動。
到時說不定就能發現勝機了吧?
「(伯爵大人,那個紐倫堡公爵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疏忽大意。後面有個有複數上級魔法使反應的守衛堅固的場所。那傢伙就在那裡)」
不愧是『探知』用起來無人能出其左右的布蘭塔克先生。
在這樣的苦戰中,他居然立刻就發現了紐倫堡公爵的所在之處。
「(就算用高威力的魔法進行狙擊,也會被那些傢伙阻止吧。在戰場上,瞄準大將的斬首戰術可是保留節目中的保留節目。連泰蕾莎大人都會在這方面做足對策,你看紐倫堡公爵也沒有狙擊她吧?)」
因為知道是會被重點防備的戰術,所以就不在這上面白白浪費魔力嗎……。
「(我覺得如果能攻擊到紐倫堡公爵,作為師父內核的達蘭特就會撤退了……)」
達蘭特似乎對紐倫堡公爵很忠誠。那麼在主人遇到危難之際,他應該就不會有心情討伐我們了才對。
「(不可能的。紐倫堡的防守太堅固了)」
瞄準大將行不通嗎……那麼……。
「(紐倫堡公爵所在地更後方的地方,應該也有魔法使的反應吧?)」
「(啊啊,位於數公里之外的後方。這裡的魔法使就沒什麼了不起的了。只有一名中級,以及數名初級的雜魚)」
「就是這個」
紐倫堡公爵,在迄今為止的戰鬥中你把魔法使消耗過頭了。
雖然仍能守住自己和親手培育的軍隊,又在前衛部隊中配置了一定程度的魔法使讓自己的野戰陣地不至陷落,但還是有支部隊你沒有分配給足夠的魔法使。
那就是為了維持這支大軍而負責管理食物和物資的補給部隊。而且因為所有物資都是裝進魔法袋來搬運,導致這支由不能出現在前線的魔法使組成的補給部隊規模並不大。
「(燒掉補給部隊?太勉強了吧?他們可是位於相當遙遠的後方啊)」
如果從地表狙擊,搞不好中途就會被其他魔法使阻礙。就算想從上空狙擊,又因為那個裝置的緣故無法使用『飛翔』。
難怪布蘭塔克先生會斷言辦不到。
「(不,應該不要緊。我制定了這樣的作戰……)」
我小聲向布蘭塔克先生說明了作戰。
「(真是亂來的作戰啊……說到底,就算能成功阿爾會撤退嗎?)」
「(師傅的話不會撤退哦。但達蘭特就會撤退了呢)」
師傅無法違背達蘭特的命令,而達蘭特又對紐倫堡公爵很忠誠。
所以這個作戰有勝算。
「布蘭塔克殿下!鮑麥斯特伯爵!在下差不多要撐不住了!」
一手攔下防禦自師傅和木偶攻擊職責的導師,罕見的叫起苦來。
「(抱歉,導師。我來為您說明作戰)」
布蘭塔克先生嚮導師說明了我想出來的作戰。
「現在要打倒阿爾佛雷德是不可能的!雖然不甘心但在下接受這個作戰!」
「那麼,作戰開始!埃莉絲小姑娘!」
「是」
首先,必須將位於敵軍本隊後方的補給部隊,以及紐倫堡公爵為了養活十五萬叛亂軍而設置的臨時物資保管所一擊燒毀才行。
我現在的魔力不夠完成這一擊,所以得靠埃莉絲那枚指環,以及從袋子裡取出的魔晶石補充自己的魔力。
和師傅不同,我最多只能回復最大魔力量七成左右的魔力。
「導師,換手!」
「布蘭塔克殿下,你沒問題嗎?」
「導師,我可也是有自尊心的!就算連一分鐘都不到,三個阿爾程度的攻擊我一定能防住!」
「全都看你的了!」
「嘛,雖然還有卡特莉娜小姑娘幫忙就是了。卡特莉娜小姑娘,千萬別大意了啊!因為阿爾的攻
擊里有時會混進能貫通『魔法障壁』的一擊」
「是!」
防禦師傅和木偶攻擊的職責,交接給了布蘭塔克先生和卡特莉娜。
因為怎麼說也習慣了,所以最初那種『魔法障壁』被貫通導致受傷的情況現在已經基本不會再發生。
雖然為了熟悉這種戰法,讓男性陣容尤其是我和導師付出了在好一陣子裡都不停受傷再受傷的代價。
「那麼,動手吧!阿爾佛雷德!嘗嘗在下和鮑麥斯特伯爵協力完成的合體必殺技吧!」
導師用他那份力量將我放到他肩膀上。
因為無法使用移動魔法,於是導師打算靠並用魔力的怪力將我投向師傅,等我和師傅展開近距離戰鬥後他再放出起死回生的一擊。
「真是無語了啊,威爾。這種小孩子看的童話里才有的攻擊……不要讓我失望嘛」
「師傅,時間已經過去十年了。過去只代表無謀的攻擊,現在說不定就會有效了喲」
「那你就儘管使出來吧」
「那麼,我們不客氣了。導師!」
「噢!發射!」
做足了偽裝的導師把我投上上空。
「難道!」
師傅……不對是達蘭特終於焦急起來了。
是判斷出我打算對紐倫堡公爵發動魔法攻擊了吧。他慌張起來想用魔法狙擊向上空飛去的我。然而……。
「別想跨過這裡一步!」
「協助丈夫是妻子的職責呀!」
「該死!」
布蘭塔克先生和卡特莉娜連續發動魔法攻擊,阻礙師傅使用魔法。
雖然來自木偶的魔法攻擊還在繼續,但這些被埃莉絲『魔法障壁』防住了。
「雖然不能使用攻擊魔法,但『魔法障壁』的話我能用!」
這麼一來師傅就無法妨礙我了。
靠導師的怪力和魔力飛上半空的我,視野中出現了應該是紐倫堡公爵所在之處的敵軍大本營。
我向那個方向發射了事先就凝練魔力準備完畢的巨大火球。
「哼!盯上了我嗎!護衛魔法使部隊,防住那個」
即便看到有巨大火球向自己飛來,紐倫堡公爵也沒有產生絲毫動搖。
只是冷靜的指示身邊的魔法使們準備好『魔法障壁』。
他大概認為只要防住這一擊,幾乎沒有什麼魔力剩下的我就到此為止了吧。
然而,飛向紐倫堡公爵的火球,卻在命中之前再次上升。
然後又再次下降前進。這次的目標是位於敵軍本隊後方的補給部隊和臨時保管所。
「呃,目標是補給部隊嗎!快防!」
察覺到我真正目的的紐倫堡公爵好像在慌慌張張命令後方的魔法使防禦,然而我這個火球可不是中級或初級魔法使能防得住的。
他們的『魔法障壁』被打碎,接著就這麼和補給物資以及其他士兵們一起被燒成了灰。
這麼一來,紐倫堡就失去了調動大軍所必須的物資。
如此龐大的軍隊。光靠些許補給或從當地調配的東西是很難為所有人補充物資的吧。
失去大半物資的他們,現在只能撤退了。
「……不過,能成功雖然好。但我會被好好接住嗎?」
腦子裡一時浮現出掉落的我與地面激烈衝突導致當成死亡的最糟糕未來,但這方面導師有好好收尾。
我最後總算被接住,但果然導師的肌肉好硬啊。
埃莉絲和卡特莉娜的話身體倒是夠柔軟,但總不能讓她們來接住掉下來的我吧。
「裝成攻擊紐倫堡公爵的樣子,其實真正瞄準的是維持大軍的食物嗎……威爾,你變敏銳了呢」
「師傅,紐倫堡公爵一定會撤退哦」
只要是正常的指揮官,這時都會暫時撤退先把補給物資整備好再說。
如果紐倫堡公爵後撤的話,達蘭特應該也不得不返回後方去才對。
「確實。我搞不好也得撤退……撤退了」
上空出現了兩個紐倫堡側近魔法使放出的火球。
看來,這個似乎就是他們撤退的信號。連前線的將官士兵們也停止了對我方野戰陣地攻擊開始撤退了。
「只要再有一分鐘就能將你們拿下了,那麼我再慢悠悠的拖一會也是可能的……不對,看來時間是拖得太久了吶」
兩體木偶身上突然冒出煙。
看來,過載運行帶來的負荷比想像的還強導致木偶發生故障了。
「既然以吾師和克里姆特為對手還能善戰到這個地步,這個耗費比也還算不錯吧?現在就先暫時放過你們。那麼,下次見」
師傅用魔法將冒煙的魔偶破壞掉後,就靜靜的撤退離去了。
他表現的實在太遊刃有餘,加上我們這邊已經沒有餘力,所以展開追擊是不可能的。
「得救了……」
因為考慮到師傅也可能不撤退,所以我還稍微留下了一些魔力,能不使用這個真是太好了。
「該死的……阿爾那混蛋,把我這個師傅的自尊心毀的一塌糊塗啊」
「王宮首席魔導師……何等空虛的名號……」
不止是我,被師傅單方面壓著打的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都因為大受打擊原地坐了下去。
「親愛的」
「威德林先生」
埃莉絲和卡特莉娜也好像很擔心的看著我。
「哈!達蘭特那傢伙!那麼受紐倫堡公爵大人可結果連鮑麥斯特伯爵都無法討伐嗎!簡直笑死人了!」
敵軍已經開始撤退。
在處於甚至懶得確認友軍是否有展開追擊的我面前,一名敵人的魔法使出現了。
他應該是打算靠討伐消耗嚴重的我們來得到紐倫堡公爵重用,並藉機給達蘭特好看吧。
「以你現在的魔力我輕輕鬆鬆就能解決你!」
「這可未必哦?」
「小鬼就會逞強!」
「不是啦」
今天的我,可是經歷了與死亡相鄰的修行一樣的戰鬥。
這期間我的收穫也很多,是不可能被區區一名上級魔法使偷襲得逞的。
剩下的魔力雖然只有大約總量的一成,但要打倒這傢伙也十分足夠了。
「我先出手了哦」
我放出大量小型的『風刃』。
「哼,這種垃圾一樣的魔法……」
敵魔法使立刻展開『魔法障壁』來防禦我的『風刃』,然而這些風刃中又一發被我增強了貫通力。
這一擊貫通了敵魔法使的『魔法障壁』,接著就這麼貫穿了他的腹部。
「不可能……」
敵魔法使就這麼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吐血倒了下去。
「果然,不是我們實力弱。是師傅太強了」
雖然感覺因為這次的死斗我的技術也提升了……。
但還是不及師傅。而到討伐他為止,我都不會返回王國去。
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的想法也和我一樣吧。、
「威爾———!」
「威爾,沒事嗎?」
「威爾大人,敵人撤退了」
不知不覺中戰鬥完全結束了,伊娜她們向著我所在的地方跑了過來。
「艾爾和遙呢?」
「泰蕾莎大人說既然是前衛部隊那就應該考追擊削減敵人數量,所以讓他們參加追擊去了」
「這樣啊……要是艾爾他們別受傷就好了」
除了這個之外,我對戰鬥結果都不是很在乎。
總之我一定要討伐師傅,再幫他成佛一次。
對於操縱死者的達蘭特和紐倫堡公爵,我心中只有怒火。
「親愛的……」
「沒事,我一定會討伐師傅!」
因為被埃莉絲握住了手,我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
同時,到底怎麼做才能戰勝師傅,我開始拼命思考有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