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話 歐倫堡騎士爵領（1/2）
「變成老夫這樣的年紀後，才能明白瑞穗料理的美味之處」
結果，圍繞隧道開通後的管理產生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
因為領地中持有隧道北側出口的歐倫堡卿，並沒有承擔那方面職責的能力。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和王家都害怕介入這件事所帶來的風聞上的惡評，所以拒絕接手。
結果今天只得出了對隧道的檢查和修補工程還需要些時間的結論，然後大家就各自返回王都和自己的領地去了。
把對隧道的管理，暫時託付給得到了德里希派來的增援兵力的托馬斯和尼古拉斯後，我們也返回了鮑麥斯特伯爵伯爵府，霍恩海姆樞機卿也跟著一起來了。
除了一起吃個晚飯外，他似乎還有很多事想和我們聊。
晚飯的菜色，以埃莉絲和府中料理人們最近剛學會的瑞穗料理為主，這些食物都得到了上年紀的霍恩海姆樞機卿的好評。
他一邊喝著瑞穗酒，一邊很美味的吃著輕炸茄子、炸豆腐、鹽烤鯰魚。
鯰魚是即便在帝國也只有北方的河川里才能捕獲到的魚，也是瑞穗伯國……不對，應該是瑞穗公爵領的特產。
即便是撒著咸辣醬汁的鯰魚，霍恩海姆樞機卿也能很美味的吃下去。
「瑞穗伯國……不，是公爵領嗎。那裡的產品很稀奇，在王國只有貴族或有錢人才能買到那裡的食材。因為不容易讓人發胖，好像在女性和上年紀的人當中也很受歡迎。」
地球上也是，那些營養過剩的歐美人都喜歡吃和食。
這個世界的人，也把瑞穗的食物定位為那種用途了嗎。
「拿到直接貿易的權利是正解吶。甚至可以說是最大的成果」
我已經被瑞穗公爵當成了摯友，可以用比較便宜的價格買到各種貴重物品。
也就是所謂的友情價。
「從帝國政府得到的賞賜，數額也很龐大吧」
「那邊我們只是遵守契約完成了工作而已」
連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都是那種感覺。
因為我們都覺得要是對帝國的領地和權利有什麼非分之想，最後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真有孫女婿你的風格。話說，埃莉絲」
「是」
霍恩海姆樞機卿突然向坐在我旁邊席位上的埃莉絲搭話。
他今天會來這邊，原本就是為了和孫女好好詳談一番。
「還沒懷上孩子嗎？」
「非常抱歉。現在還沒……」
「關於這件事……」
「緣由老夫都知道。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問問罷了」
我和埃莉絲到現在還沒有孩子的理由，是因為我們迄今為止都在用魔法藥避孕的緣故。
這麼做最初是出於剛剛新婚所以一年之內都不打算要孩子的想法，後來又變成了因為身處內亂中，要是懷孕會導致戰力減員這種非常簡單易懂又十分現實的理由。
「埃莉絲是不是生不出孩子，明明毫無關係卻操這種多餘的心的笨蛋也增加了」
「現在已經不再避孕了，所以有孩子只是時間問題」
「這話真是可靠吶」
「不過，身為聖職者的霍恩海姆樞機卿主動提及這種事真的好嗎？」
這老人姑且也是聖職者，所以讓人擔心這麼催人生孩子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當然，公開場合里老夫是不會這麼說的哦。不過，也有很多信徒會為生不出孩子的問題跑到教會來諮詢。所以老夫偶爾提提這方面的話題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另外，雖然教會中的身份總被優先提及，但霍恩海姆樞機卿也是一名子爵。
既然是貴族，那麼會關心繼承人的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
「孫女婿你才十七歲。所以其實並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地方。而且……」
霍恩海姆樞機卿把視線轉向坐在末席的艾茉莉嫂子。
其實距離她正式入住鮑麥斯特伯爵府的日子還有好幾天時間，但聽說今天霍恩海姆樞機卿要來後，我緊急把她從保羅哥哥的領地帶了過來。
我打算讓艾茉莉嫂子和我正妻的祖父這位大人物見個面，以此讓對方默認我們的關係。
當然，我自己是想不出這種很有貴族風格的方法的，這是來自羅德里希的獻策。
雖然艾茉莉嫂子公開的身份是我家的侍女長，但她今天沒有穿女僕服。
正式入住我家後，艾茉莉嫂子表面上的身份是府邸里負責照顧我日常起居的人，但在鮑麥斯特伯爵家中她會被當做實質上的側室對待。
連她今天穿的衣服，也和埃莉絲她們相比沒有什麼質的差別。
因為被我特意禁止過了。
「我……」
「沒有關係哦。邁巴赫卿是位有常識的貴族，他是遵循貴族的道理才這麼安排的」
「您知道我父親嗎？」
「成為教會的樞機卿的話，也能得到這類情報吶」
霍恩海姆樞機卿被街頭巷尾當成妖怪老頭傳頌的理由就在這裡。
身為法衣子爵又是樞機卿的他，並不擁有讓人不敢小覷的財力或大規模的家臣團隊。
因為法衣子爵沒有領地之類的東西。
然而，他手中卻握有覆蓋王國全境甚至連帝國也被涵蓋的，以教會為媒介的情報網絡。
就因為這東西的緣故，連陛下過去也有過好幾次在這老人手上吃了苦頭的經驗。
「六人嗎。對現在的孫女婿而言有點少吶。老夫也是貴族，只要排序不被打亂的話就不會多插嘴什麼。所以你們就自由的去生孩子吧。畢竟，鮑麥斯特伯爵一族的成員還很少」
讓側室的孩子成為分家家主，然後作為代官派遣往各地加強整個家族的支配力，我好像必須這麼做才行。
「鮑麥斯特伯爵領已經被擴張的太過龐大了。所以孫女婿必須努力生孩子」
「該怎麼說呢……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種馬一樣」
「微妙中肯的說法吶。但貴族和王族都是這個樣子的。用生孩子的方法來對血統進行控制。哦呀，話題有些說遠了。看來老夫讓客人不開心了吶。該說不愧是前公爵閣下同時曾擔當下任皇帝候補的人物嗎」
霍恩海姆樞機卿的視線，從艾茉莉嫂子那裡轉到了作為客人被邀請來一起吃晚飯的泰蕾莎身上。
該說真不愧是泰蕾莎嗎，她和不習慣這種場面的艾茉莉嫂子不同，臉上浮現出和前公爵身份相應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妾身不過是一個失去了菲利普公爵位，遭到拋棄後被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撿回家照顧的可憐人罷了。所以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值得讓以成為下任總司教為目標的霍恩海姆樞機卿大人親自關注的角色啊……」
「哪裡哪裡，這只是一個關心孫女的老頭在瞎操心罷了」
霍恩海姆樞機卿似乎因為擔心泰蕾莎在謀劃『成為我的妻子生下孩子，再讓那個孩子成為下任鮑麥斯特伯爵』之類的陰謀，而覺得她很危險。
「身份越來越高的同時也性格變得越發多疑的人可真多啊。妾身覺得自己已經從那樣的世界中逃出去了喲」
「就算本人是那麼想的，也得擔心周圍的人是不是也是同樣想法的不是嘛」
「在霍恩海姆樞機卿大人看來，世上有很多需要擔心的事吧，真是辛苦您了」
「沒有沒有，這些都還在常識範圍之內哦，泰蕾莎大人」
泰蕾莎和霍恩海姆樞機卿視線相撞。
在我看來，兩人之間仿佛正有火花在四下飛濺。
「爺爺大人」
「人一上了年紀疑心就會變重，這可真讓人頭疼」
聽到埃莉絲的聲音，霍恩海姆樞機卿臉上的險惡表情消失了。
「妾身這下很清楚霍恩海姆樞機卿是多麼為孫女著想了。妾身自己的祖父早就去了另一個世界，這可真是讓人羨慕」
「能聽您這麼說真是感激不盡」
兩人雖然看上去已經不再對立了，但霍恩海姆樞機卿的擔憂應該並未解除吧。
他大概會繼續通過鮑麥斯特伯爵領內的教會收集情報，一旦發生什麼就立刻有所行動向泰蕾莎施加壓力。
不過，我認為泰蕾莎自身早就對這種權力鬥爭敬謝不敏了。
對監視也是一副『你們想做的話就請隨意吧』的態度。
看著以前那種露骨的倒貼自己的行為也不再做，和埃莉絲她們似乎已經成了朋友的泰蕾莎，不再受到逼迫的我不知為何反而產生了有點寂寞的感覺。
難不成，這其實也是她的策略？
總而言之，女性真的是種讓人搞不懂的存在。
「那麼現在，
就請您為了證明替孫女著想展示一些情報如何呢？」
「說的也是吶」
泰蕾莎所說的情報，應該是指與我們今天遇到的那位歐倫堡卿和他的領地有關的那些吧。
那塊領地里也有教會，所以霍恩海姆樞機卿手上應該有那裡的情報才對。
「怎麼說呢，真的是很可悲的情況……」
按照霍恩海姆樞機卿的說法，歐倫堡卿似乎是個非常懦弱的善人。
「他的懦弱，也可以說是因為在他看來陛下是他一輩子只會用過襲爵儀式見到一次面的遠在天邊的人物。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和閣僚級的貴族們，都屬於一生也不會見到的大人物吧」
「因為那裡和我的老家一樣是鄉下地方呢」
歐倫堡領幾乎可以做到完全的自給自足，也可以靠去臨近的城鎮或村子販賣特產品圓薯來換取現金收入。
「雖然包括臨近村莊和城鎮在內那裡都就位於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領內，但他應該從未和人在布雷希堡的領主大人接觸過」
因為是那樣的鄉下農村，歐倫堡卿只會和三百名領民一樣下地耕作，年年為了收成時喜時憂。
他沒有興趣和其他貴族進行交流，大部分貴族也不知道歐倫堡卿的存在。
表面上說是貴族但其實也就是豪農的程度，貴族方面的氣質比過去的鮑麥斯特騎士爵領還少。
家境稱不上富餘，但也不貧窮。
平常的打扮也和農民很接近，會這樣與其說是因為窮，感覺不如說是因為本人完全不在意外表的緣故。
身為領主既不會徵收嚴酷的賦稅，為人又善良且溫柔，所以領民們也沒有任何不滿。
「這麼說起來，那個地方性格溫厚的人很多呢」
回來前埃莉絲在那邊購買圓薯和其他蔬菜時，當地人完全沒有因為她是來自外面的客人而哄抬價格，反而把東西以產地直銷價般的便宜價錢賣給了她。
「可是。在那樣的統治形態里，家中次男以下的孩子的日子不會很難過嗎？」
「不，不會很難」
對露易絲的疑問，霍恩海姆樞機卿做了回答。
「從那個領地前往布雷希堡，並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
想過歐倫堡領那種悠閒日子的話留在當地就好，想自立門戶的話去布雷希堡尋求其他營生就行。
即便選擇外出了最後還是返回故鄉的人也很多，光是這點就能證明歐倫堡領的物資其實蠻豐富的。
因為那裡的日常生活基本用不到金錢，食物方面也不發愁。
有這些原因在，我認為領民中過的很好的人應該挺多的。
「購物也是，去附近的村莊或城鎮就行了」
聽完這些說明後，我覺得那的生活里說不定比過去的鮑麥斯特騎士爵領還要富裕。
「圓薯能帶來現金收入嗎」
「因為那種薯又甜又美味呢」
圓薯似乎在歐倫堡周邊的村鎮中非常受歡迎。
因為栽培條件的緣故，這一帶只有在歐倫堡領才能收穫到，所以在稀少性上也有保證吧。
「歐倫堡卿並不是那種會勉強自己維持貴族虛榮的人物。他的兒子也是如此，據說那名青年的特長好像是薯類作物的品種改良和栽培方法方面的研究」
「應該是那樣吧」
「看上去就像」
露易絲和維爾瑪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感想。
這對很像的父子雖然性格都很懦弱，但在和圓薯有關的知識上都有很出色的表現。
話說，居然連這些情報都能拿到，該說真不愧是教會嗎。
「聽完內情後，越來越覺得他們可憐了」
對那對父子而言，能和領民們一起栽培圓薯就能讓他們十分滿足了吧。
這樣的他們，現在被強制要求雇用千人左右的士兵並組建自己的家臣團，以此來對隧道進行管理。
雖然當時在場的人物全是不得了的大貴族，但所有人都對遭遇了這些的歐倫堡卿表示了同情。
那對父子過去應該也沒做出過什麼惡辣的行為，但也正因為如此，有些人一看到歐倫堡卿就會覺得無法和他繼續呆在一起吧。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如果站出來接下髒水的話問題就能解決了，但那個男人會猶豫吧」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孫女婿的緣故，布雷希洛德邊境伯被視為在王國貴族們中一個人獨占了所有好處的男人。所以他說不定認為如果再得到更多利益的話就不妙了吧」
我倒覺得反正已經這樣了，那還不如一路對著利益突擊下去比較好。
「總而言之，現在就先觀望吧。而且那個男人也要對隧道進行學術調查的吧？」
所謂那個男人，說的是現在不在場的恩斯特。
他現在處於為了隧道的學術調查做準備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閉門不出的狀態。
「那也是個麻煩的存在吶」
霍恩海姆樞機卿似乎已經察覺到恩斯特的真實出身了。
「在對鮑麥斯特伯爵領內的遺蹟進行調查期間，他應該會老老實實的」
「確實啊。再說對於魔力比孫女婿還多的人，就算想要把他拘束起來也是徒勞吧」
只要嗜好被滿足就會老老實實的，而且那個嗜好也能為王國帶來利益，所以目前除了把恩斯特交給我也沒別的辦法了麼。
「孫女婿，你暫時會經常去歐倫堡領吧？」
「是的」
除了要把想對隧道進行學術調查的恩斯特送過去並加以監視外，我自己也要再多收集些歐倫堡領的情報。
此外我有時也需要把領地內的工程暫停，作為冒險者出去狩獵一下，這次預定要成為獵物的將是林克大山脈中的翼龍和飛龍。
都是些生息在歐倫堡領臨近地域內的傢伙。
「那個領地也是，短時間內會很辛苦吧」
「光是聽到這個結論，那對木訥又懦弱的父子估計就又會暈倒了呢。真是難搞」
「呵呵，泰蕾莎大人果然很明白吶」
「因為可以很簡單想像出來」
「的確」
霍恩海姆樞機卿雖然會警戒作為埃莉絲對手的泰蕾莎，但似乎又很欣賞身為優秀貴族的泰蕾莎。
是因為兩人很談得來吧。
他一直好像很開心的和泰蕾莎聊著。
「為了不讓多餘的蟲子湊過來，暫時就拜託你多注意了，孫女婿」
「是……」
霍恩海姆樞機卿的預想最後變成了現實，明明只是要開通條隧道而已，可我們又被捲入了各種貴族們的行動中。
「只要和發掘或研究有關，他真的是一個熱心的傢伙」
因為變得必須定期前往歐倫堡領看看情況，我們再次使用『瞬間移動』飛往了當地，不過還是得先去看看對隧道進行調查的恩斯特的近況。
他在隧道警備的負責人托馬斯他們的監視下，熱心的進行著學術調查。
「非常出色的構造啊！」
「你這傢伙總是這麼開心，真好呢」
「吾輩現在，打心底覺得自己以平民身份出生真的是太好了。可以不用在乎俗世的騷動，盡情沉浸於通過過去的遺蹟對偉大歷史進行想像的樂趣中。這就是當考古學者的好處吶」
「那真是太好了呢。這隧道很龐大。調查起來感覺會很花時間」
「對吾輩來說正合適」
被卷進麻煩事的我們幾個很不幸，但能對隧道進行調查的恩斯特心情就很好。
「有那麼多需要調查的地方麼？」
「外行人是不會明白的，這裡需要調查的地點可是堆積如山」
明明只是條古老的大隧道而已，可進行學術調查卻好像要花費一周多時間的樣子。
要我們始終奉陪下去的話感覺會變得很無聊，於是我就把監視的工作轉交給了托馬斯他們。
即便是恩斯特，拋下遺蹟這個獵物出逃的可能也很低吧。
最重要的是，我可沒興趣和他聊難懂的考古學話題。
「請自便」
「您沒有興趣嗎？」
「那麼高尚的話題，人家聊不來」
「真是遺憾」
不止是露易絲，像埃莉絲那樣不覺得恩斯特的考古學話題無聊，可以稍微和他聊聊的人也不存在。
我當然也不要。
「全都交給你們了，各位」
「交給我們吧」
「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靠做這樣的工作維生」
作為我們的替代，家臣子弟中幾名對考古學感興趣的年輕人，現在跟隨在恩斯特
身邊。
靠做學問討生活的活法在魔族之國似乎會很辛苦的樣子，這方面赫爾穆特王國和阿卡特神聖帝國也是一樣……不，考慮到國家的經濟水平這邊應該更不容易吧。
王國的國家學院門檻很高，那裡只會優先錄取上級貴族或是那種達到離譜等級的天才。
其他賺錢手段的話，就是找個喜歡考古學的大貴族或大商人做活動贊助商，然後去冒險者公會接對冒險者已經探索完畢的地下遺蹟進行學術調查的申請吧。這方面因為也是王國學院的人可以優先所以要是有相關立場就會很有利。總而言之光靠考古學是填不飽肚子這點還是沒變，所以很多年輕人都中途放棄了這一行。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卻宣稱想從鮑麥斯特伯爵家的家臣子弟中招募監視恩斯特兼充當他助手的人手。
如果是我家的家臣子弟的話，想守住恩斯特的秘密也很容易。
『鮑麥斯特伯爵家雖是新興貴族，但也會充當考古學者的贊助商，這說明我們也理解文化事業的價值』，上面的做法應該會給我們帶來這樣的評價吧。
「說穿了，你只是單純的不想和這些事扯上關係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