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九話 討人厭的傢伙即使上了年紀，還是很吃得開（2/2）

「如果不增產蜂蜜，就很難增加蜂蜜酒的產量。」

按照克勞斯的說明，增產的事情似乎還要再花一點時間。

「（布蘭塔克先生，看來好像沒提供試飲呢。）」

艾爾小聲地說道，布蘭塔克先生看起來也有點遺憾。

「去下一個地方吧？」

之後我們到土地已經經過重劃和開墾的各個村落巡視，大家都忙著在處理農事。

雖然舊村落主要是種小麥，但在新開墾地也有幾塊嘗試稻作的田地。

而在主要由我開拓的新村落，則是以稻作為主流。

「最後是新村落建設預定地，那裡的測量已經結束，所以想先請您過目一下，之後隨時都可以動工。」

在未開發地走了一段路後，我們來到目標的新村落建設預定地。

「那是什麼？」

艾爾迅速拔劍站到我的前面，因為那裡有超過二十個看似冒險者的男性。

「威爾大人。」

維爾瑪也用力握住手上的巨斧，開始警戒那些人。

「請放心，他們是專門狩獵龍的冒險者。」

按照克勞斯的說明，他們似乎以這個村落為據點，評估是否能在利庫大山脈獵龍。

「好像能得到正面的回答。」

根據在預備校學到的知識，除非是魔法師，否則一般人獵龍時都是團體行動。

克勞斯應該是認為只要能讓他們留在鮑麥斯特騎士領地，景氣就會稍微變好一點。

「他們至今似乎都是在東部活動。」

「東部啊……」

聽說那裡是以前和布雷希洛德藩侯交惡的布洛瓦藩侯統率的地區。

克勞斯年輕時，應該也是在他們的紛爭中立下戰功。

「我沒去過東部呢。」

這麼說來，我好像沒和布洛瓦藩侯見過面。我本來以為過去住在王都時應該會有機會和他見面，但既然他和我的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關係惡劣，應該不方便和我見面。

「再過不久，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應該也會有機會過去那裡吧？那裡現在似乎有點混亂，所以還是先迴避一下比較好。」

「克勞斯，你還真是清楚呢。」

「這個鮑麥斯特騎士領地和外部的交流也增加了。好像是因為布洛瓦藩侯的身體欠安，而他的孩子們又在爭奪繼承人的位子。」

我本來還在想克勞斯為什麼會知道那種事情，但他好像提過這些冒險者是東部出身。

如果是從他們那裡聽說，那就算知道這些事也不奇怪。

「再加上他們分

不到開發鮑麥斯特伯爵領地的利益，所以內部也累積了不少不滿。」

既然布洛瓦藩侯家和布雷希洛德藩侯家交情不好，那這也是無可奈何。

我也不會特地通融不熟的貴族家。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您認為內外都有不滿和問題的貴族，應該怎麼辦才好？」

不管關係再怎麼惡劣，畢竟還是同一個王國的貴族。既然不能發動戰爭，那應該是試圖改善關係吧？

「不過應該這麼做的布洛瓦藩侯正臥病在床。既然如此，一般應該要先立個代理人，但不巧的是，能充當代理人的繼承人還沒有定下來。」

既然沒辦法派代表，那就算交涉也沒意義。畢竟無法保證對方會遵守約定。

「那東部應該會暫時維持現狀吧。」

畢竟東部不可能明天就爆動或崩壞。景氣不好、無法決定繼承人和不斷累積不滿的狀況，應該都會持續維持下去。

等布洛瓦藩侯去世後，狀況或許會產生變動，但誰也不知道他何時會死。

「雖然大部分是如此，但還有另一個方法。」

「另一個方法？」

「是的，為了暫時轉移這些不滿，或為了從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那裡搶奪利益和特權……」

「而掀起紛爭嗎？」

刻意和南部起爭執，逼布雷希洛德藩侯為了解決紛爭而讓步。

而讓步的內容，應該就是開發未開發地的利益和特權。

「呃，可是……」

怎麼可能因為這點程度的事情就發起紛爭……我一面這麼想，一面轉移視線，然後發現之前那些冒險者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

他們明顯正在動搖。

「（伯爵大人！）」

布蘭塔克先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艾爾、伊娜、露易絲、維爾瑪和艾莉絲再次開始警戒，卡特琳娜也做好能隨時發動魔法的準備。

簡單來講，這些冒險者其實是布洛瓦藩侯家的人，為了替引發紛爭的事情做準備，他們甚至來到這個南方的偏遠地區進行後方擾亂的任務。

「克勞斯，你這傢伙……」

為什麼克勞斯要讓我們在這個沒有其他人在的新村落建設預定地和這些冒險者見面？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我完全沒有從布洛瓦藩侯家那裡得到任何好處。」

克勞斯這句話，讓冒險者們總算發現自己被克勞斯出賣了。

雖然他們慌張地拔劍……

「居然把麻煩事推給我們！」

「伯爵大人，被迫配合的我到底又算什麼？」

「從與其他貴族的糾紛展開的叛亂！雖然很符合貴族的風格，但實際被捲入後只覺得麻煩……」

雖然沒有事先商量，但我、布蘭塔克先生和卡特琳娜三人，都同時使出某個魔法。

那個魔法叫「區域震撼」。

這是有名的對人魔法，能夠用電擊麻痹對手，讓對手失去行動能力。

雖然會的人很多，但很難調整威力。

如果使用者是技術拙劣的魔法師，甚至可能害對手被電死。

不過這次一起用的人是老練的布蘭塔克先生和天才魔法師卡特琳娜。

我事先也有好好練習過，所以順利發動了調整過威力的「區域震撼」。

除了我們和克勞斯與華特等人所在的區域以外，其他假冒險者們所在的區域都遭到電擊，他們一瞬間就陷入麻痹，變得動彈不得。

「艾爾！」

「我知道！」

艾爾他們迅速從突然麻痹失去行動能力的假冒險者們身上，搶走他們的武器、防具和持有物品，再用繩子綁住他們。

華特他們也主動幫忙，所以逮捕作業幾分鐘就完成了。

「克勞斯，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

「是的，他們打算在鮑麥斯特騎士領地製造叛亂，對後方進行擾亂，所以才偽裝成東部出身的冒險者。這樣即使帶著武器，也不會顯得不自然。」

「原來如此……」

要是克勞斯也參與他們的行動，鎮壓叛亂可能會變得很困難，但他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之所以把我們找來，應該是因為實施計畫的時間快到了，希望我們幫忙逮捕這些反叛者。

克勞斯認為光靠自己和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目前的兵力，應該無法鎮壓他們。

或是即使能夠鎮壓，也要付出不少犧牲，這樣將對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開發和統治造成沉重的打擊。

「克勞斯，你好像也沒告訴赫爾曼哥哥。」

「雖然對此我也感到很抱歉，但一考慮到萬一被他們發現會造成什麼結果……」

我發現克勞斯還有另一個企圖。

發現這項叛亂計畫，並在爆發之前向我們報告的人是克勞斯，而協助我們的人是華特他們。

「如果實際發生叛亂，鎮壓起來應該會很費工夫。也可能會出現犧牲者。所以這次最大的功臣是克勞斯。」

在誇獎克勞斯的同時，我心裡的某處還是覺得無法釋懷。

「……叛亂未遂啊……」

由布洛瓦藩侯的家臣們引發的叛亂未遂事件，被順利地解決。

他們全都被解除武裝，現在正被赫爾曼哥哥召集的警備隊員監禁。

因為鮑麥斯特騎士領地沒有監獄，所以只能關在放農具的小屋。

赫爾曼哥哥在家裡的書房聽克勞斯報告狀況，但他的表情有點僵硬。

因為即使知道領地內即將發生叛亂，克勞斯依然沒有向身為領主的他報告，而是委託我們這些外人鎮壓。

考慮到戰力，克勞斯的作法才是最正確的。

尤其是這次雙方都沒有出現犧牲者。

但就結果而言，赫爾曼哥哥還是被徹底忽視，也難怪他會感到不悅。

在領民們當中，似乎也有很多人對克勞斯的作法感到不滿。

「沒有向領主大人報告，就直接拜託鮑麥斯特伯爵大人鎮壓，這點的確是我的失誤。所以我並不認為這是件功勞。」

雖然他說的話非常令人敬佩，但即使赫爾曼哥哥能夠接受，我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畢竟實際上他真的立下了功勞。

「伯爵大人，布洛瓦藩侯家諸侯軍好像有所行動了。」

當布蘭塔克先生一和布雷希洛德藩侯聯絡上，就獲知布洛瓦軍從東部向部分南部地區出兵的情報。

儘管不曉得對方的詳細目的和規模，但布雷希洛德藩侯似乎已經開始緊急徵召諸侯軍了。

「居然妨礙我們開發，真是一群令人困擾的傢伙……」

布雷希洛德藩侯似乎對布洛瓦藩侯家感到相當生氣。

「原來這一切的作戰都是息息相關……」

「不過他們為什麼要擾亂後方？」

「應該是害怕威德林大人會參與這場紛爭吧？」

艾莉絲回答露易絲的疑問。

只要讓後方陷入混亂，就不必擔心必須同時顧及開發的我們會參與紛爭。

「真會給人添麻煩……明明我們原本就沒有那個餘力。」

我分身乏術，而且我也不想同時開發領地和參與紛爭。

「先暫時不管那個。」

因為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無法處理叛亂失敗的俘虜，所以將由我們接手。

在追究布洛瓦藩侯家的責任時，他們將會成為決定性的證據。

問題在於給克勞斯的獎賞。

雖然從赫爾曼哥哥的角度來看，克勞斯是個脫離自己控制的誇張家臣，但就結果而言，他還是防止了叛亂。

對我來說，他是防止附庸領地發生叛亂的大功臣，所以必須賜予他獎賞。

「（克勞斯這傢伙……）」

雖然我忍不住如此低喃，但最令我生氣的，還是克勞斯早就預測到這些發展。

「不曉得引發叛亂的那些人，在知道被克勞斯騙了之後會怎麼想？」

「儘管生涯並不順遂，但我不可能會背叛並參加叛亂。畢竟我們是侍奉鮑麥斯特家的人。」

克勞斯說的鮑麥斯特家，究竟是赫爾曼哥哥的騎士爵家，還是我的伯爵家，這實在是很難判斷。

「我和亞瑟大人一樣，都是來日不多的人。我是為了減少年輕人的犧牲，才選擇秘密行動。就算有錯，也只要處分我一個人就夠了。希望各位大人能夠原諒協助我的華特他們。」

「「……」」

我和赫爾曼哥哥都無言以對。

這並非因為克勞斯為了偷偷阻止叛亂，而與華特他們一起行動。

也不是因為他主張責任全在自

己身上，希望我們能夠只處分他這個年邁的老人。

而是他明明知道我們不能這麼做，還演了這場誇張的戲。

「（威爾，怎麼辦？）」

也難怪赫爾曼哥哥會困擾。

站在他的立場，他不能完全不處罰忽視自己直接拜託我鎮壓叛亂的克勞斯。

不過要是因此處罰克勞斯，又會變成處罰立功者，對領民和家臣們造成極大的動搖。

這樣或許會影響到將來的統治。

畢竟對新搬來的那些人來說，克勞斯是細心教導他們許多事情的好人。

「（真沒辦法……）」

雖然我實在不想這麼做，但終究還是下定決心。

「克勞斯，你沒向身為領主的鮑麥斯特卿報告這點果然還是不可原諒，請你離開鮑麥斯特騎士領地。」

……不行。

克勞斯對赫爾曼哥哥來說還是太難駕馭了。

因此我決定讓他的孫女艾格妮絲的丈夫諾伯特和科蘿娜的丈夫萊納留在鮑麥斯特騎士領地，讓兩人以名主的身分繼承克勞斯的位子。

因為是異母妹的丈夫，這樣赫爾曼哥哥也不必有所顧慮。

畢竟最大的問題人物是克勞斯，只要他不在就行了。

「至於華特和卡爾，我要你們來鮑麥斯特伯爵領地，擔任新村落的名主。」

雖然作為處罰，克勞斯必須離開鮑麥斯特騎士領地，但相對地他的孫女和孫女婿，都將成為村落的名主。

克勞斯原本是主村的一個名主。

現在名主的數量變成原本的四倍，所以算是獎賞。

「對於這份過度的獎賞，克勞斯感激不盡。」

反正原本就人手不足，只要讓羅德里希監視他們就行了。

我很想相信克勞斯的野心就只到這裡為止。

但與此同時，我又覺得似乎連這點都在克勞斯的意料之中，讓我感到有點難以釋懷。

隔天，一艘小型魔導飛行船來到鮑麥斯特伯爵領地，上面載了包含維爾瑪的親生哥哥莫里茲在內的五十名士兵。

「我本來以為能在鎮壓叛亂時好好表現……」

「哥哥，威爾大人他們把大家都打倒了。」

「真是遺憾……主公大人，我們來收容俘虜了。」

即使對無法參與鎮壓叛亂的行動感到遺憾，莫里茲還是認真地帶走被我們逮捕的俘虜。

那些人在途中看見克勞斯時，都發出怨恨的聲音。

「你這傢伙！我們是因為相信你才把一切都告訴你！」

「居然利用別人的弱點！」

老練的克勞斯，應該是非常親切地傾聽他們說話，並表現得好像真的要參加叛亂一樣。

雖然這都要怪被騙的人自己不好，但我們同時也很同情被騙的他們。

因為我們同樣都是克勞斯的受害者。

「人生本來就會經歷很多事，我也是過來人，而且或許你們的前途將因此變得一片光明。」

「這怎麼可能！」

「下地獄去吧！」

我在心裡為那些邊大喊邊被莫里茲帶走的俘虜們祈禱。

「克勞斯，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我那裡人手不足非常忙碌，我會付你薪水，你就工作到不能動為止吧。」

「雖然我的能力微薄，但會將這當成人生最後的工作全力以赴。」

克勞斯就這樣成了我臨時雇用的家臣。

雖然我知道他應該會好好工作，但一切都按照克勞斯的意思發展，還是讓我產生一股令人挫折的戰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