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五話 即使推定勝利,紛爭依然持續(1/2)
「主公大人,讓我擔任指揮官真的沒關係嗎?」
「湯瑪斯,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我原本是布洛瓦藩侯家的人。」
由於率領諸侯軍的指揮官不夠,因此我從舊布洛瓦組織里提拔了包含湯瑪斯在內的幾名人員,但這超乎常理的人事異動,似乎讓湯瑪斯感到不安。
「目前我們又新錄取了大量的人員。湯瑪斯你們已經算是中堅成員,所以也得背負一些責任才行。」
「我們已經是中堅成員了?但感覺我們和那些借戰兵的資歷並沒有差多少……」
「姑且不論其他貴族家如何,我們家的歷史還很淺。在這裡半個月的資歷,大概就等於其他家的好幾年。而且選指揮官時我是以能力為基準。」
「真是太光榮了。」
考慮到現實問題,不可能突然提拔還在試用期的新人當指揮官。
湯瑪斯等人已經被克勞斯吃得死死的。
因為無法返回布洛瓦藩侯家,所以他們只能留在鮑麥斯特伯爵家努力。即使回去,他們也只能過著被家裡豢養或更糟糕的生活,所以他們應該也不想回去吧。
「侍奉鮑麥斯特伯爵家超過一年的家臣並不多。順帶一提,資歷最深的是……」
「哎呀──卡拉小姐做的燉菜最棒了。」
沒錯,艾爾擔任負責保護我和艾莉絲等人的護衛部隊的指揮官。
雖然一開始只是掛名,但如果從准男爵時期開始計算,他的資歷已經超過三年。和露易絲與伊娜並列為資歷最深的老將。
「不過那位老將,正沉溺在卡拉小姐做的料理中。」
「雖然我有很多疑問,但我更在意布洛瓦藩侯家的將來……」
畢竟紛爭對象布洛瓦藩侯家的女兒,目前正在我們的陣地和艾莉絲她們一起做飯。
「她目前是被當成秘密特使看待。」
「呃……可是這消息早就傳到布洛瓦藩侯家那邊了……」
只要稍微偵察一下,馬上就能知道卡拉小姐正待在鮑麥斯特伯爵家諸侯軍里。只要有個望遠鏡,就算是幼稚園兒童也看得出來。
布洛瓦藩侯家那邊應該很驚慌吧。畢竟他們的千金小姐,正在敵軍里煮飯和洗衣服。
「提拔我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原本送去擾亂敵人後方的人,居然在敵軍擔任指揮官。這應該會讓布洛瓦藩侯家那邊非常慌張。
「當然也有這個目的,但我們這邊一直都人手不足。所以會讓能幹的人早點升官。」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湯瑪斯似乎接受了。他原本就無法回去,而且他還是出身於下級陪臣騎士家。
只要觀察我的老家,就能明白騎士爵家的實際狀況,而被貴族任命的陪臣騎士過的生活又更糟。除非地位非常高,否則都必須靠農業或狩獵等副業才有辦法維生。
「湯瑪斯就算看見卡拉小姐也不會緊張呢。」
再怎麼說,她都是前東家的千金。我本來以為湯瑪斯光是看見她就會緊張,但他完全沒表現出類似的跡象。
「以我過去的身分,根本就沒機會見到主公家的千金小姐。即使告訴我那位小姐是卡拉大人,我也沒什麼實感。」
「原來如此。」
因為地位差距太懸殊,所以反而完全不會在意。
「能正常和那位卡拉小姐互動的艾爾文也真是個大人物。」
不,湯瑪斯明顯是誤會了。
他只是個因為喜歡上卡拉小姐,所以才想儘可能和她在一起的笨蛋而已。
「艾爾先生,要再來一碗燉菜嗎?」
「麻煩了。只要是卡拉小姐的燉菜,不管多少我都吃得下。」
我這邊明明在討論工作的事情,艾爾卻依然悠哉地吃著卡拉小姐做的燉菜。
「不過布洛瓦藩侯家到底有什麼打算?」
「該不會是有什麼逆轉局勢的計策吧?」
「要是有那麼方便的計策,還需要堅守不出嗎?」
「的確,雖然也可能是在策劃明顯非常愚蠢的計畫。」
連戰連敗看起來已經走投無路的布洛瓦藩侯軍,還是一樣像個縮頭烏龜般堅守不出。
我們已經不曉得看著那個樣子喝了幾次茶。
「卡拉小姐,妳有什麼意見嗎?」
雖然不曉得她會不會說實話,但我保險起見還是問了一下。
「布洛瓦藩侯軍,目前應該正陷入無法正常發揮的狀態。」
「什麼意思?」
「因為負責人不在,無法應付急速惡化的戰況,所以才只能採取守勢。」
兩名下任布洛瓦藩侯的候補人選,都因為想搶先對方而無法離開臥病在床的布洛瓦藩侯身邊。站在負責指揮軍隊的侍從長的立場,面對目前的戰況,他應該很難獨自演練對策吧。
「他都沒收到任何命令嗎?」
「雖然現在率領諸侯軍的高德溫是菲利浦哥哥的支持者,但諸侯軍內也有克里斯多夫哥哥的支持者。」
「他們互相牽制,導致無法行動嗎……」
儘管只要能贏或平手就好,但以現在的戰況來說,那實在是一步壞棋。
唉,反正他們不是我的同伴,所以無所謂。
「這樣下去,布洛瓦藩侯家那方一定會被迫接受不利的裁定案。多虧了鮑麥斯特伯爵,他們現在可說是一敗塗地。」
儘管已經厭倦等待,但勝券在握的布雷希洛德藩侯看起來還是很高興。
在紛爭中落敗的布洛瓦藩侯軍,應該很難向沒上戰場的候補繼承人們報告吧。
不對,或許他們已經收到報告,正在苦惱也不一定。
「失禮了!」
就在我陷入沉思時,一名陪臣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
「怎麼了?」
「布洛瓦藩侯家那邊,來提出裁定申請了!」
他們似乎突然派使者來大本營,留下了表明希望能開始裁定的信件。
實際上那位陪臣手上就握著那封信,布雷希洛德藩侯急忙拆開信確認內容。
「沒有蠟封啊……不過信件內容倒是很普通……」
我記得前世曾經看過貴族在寄這類信件時,會先用融化的蠟密封信件再蓋上刻有家徽的蠟封印,不過我忘了來源是外國影集還是電影。
這個世界似乎也有相同的習慣,但這次沒有蓋印。布雷希洛德藩侯困惑地確認信件內容。
「寄信人是侍從長高德溫……這下麻煩了……」
「不行嗎?」
「與其說是不行,不如說作為交涉對象,那個人的身分實在太低了。至少也要請候補繼承人出面……」
雖然總算要進行能結束這場紛爭的裁定,但布雷希洛德藩侯對狀況還是不怎麼樂觀。
「總之布洛瓦藩侯家那邊,應該也到極限了。既然對方主動提議裁定,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包含我沒參戰的期間在內,布雷希洛德藩侯家與布洛瓦藩侯家長達將近兩個月的紛爭,終於要進展到下一個階段。
在所有戰場中,他們都失去了以前擁有的特權和領地,再加上許多貴族、家臣和士兵被捕,就連專屬魔法師都在本隊之間的戰鬥中被俘。
不管找誰來看,明顯都是布洛瓦藩侯家那方較為不利。
即使維持現狀繼續對峙下去,也不會讓布洛瓦藩侯家那方變得有利。
不如說考慮到費用,只會變得更加不利。
反正都是要輸,不如早點分出勝負,減少必要的花費。
他們或許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們可能還隱藏了其他王牌,所以我也要一起參加裁定。
希望他們千萬別企圖暗殺布雷希洛德藩侯。
「說得也是。那請維爾瑪小姐和艾莉絲小姐也一起參加吧。」
裁定的會場,就定在兩軍之前對峙的草原中心。
那裡緊急搭了一座大型帳篷,兩邊最多都能帶二十名隨從。
布雷希洛德藩侯帶了幾名家臣、布蘭塔克先生、幾名參加諸侯軍的貴族與其家臣,以及我、維爾瑪和艾莉絲一起出席。
坦白講,在進行這種交涉時,維爾瑪完全派不上用場。
不過她是艾德格軍務卿的養女,非常適合擔任護衛,所以也被選上了。
艾莉絲是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孫女,所以當然也會參加。
畢竟教會的影響力幾乎是遍布整個國家。
「不用這麼緊張啦。今天應該只是見個面而已。」
這是我第一次以貴族的身分參加交涉,因此反常地感到緊
張。
布雷希洛德藩侯見狀,便向我搭話舒緩我的緊張。
裁定似乎無法一天就結束。
雙方會各自提出裁定案,在無法達成合意時,就必須針對條件進行協調……原來如此,這樣一天應該是做不完。
在雙方可能毫無交集的情況下達成大致的合意後,就換實際負責處理的家臣們進行協議,確認一些細則與履行條件的方法。這應該也會非常花時間。
「話雖如此,目前是對方壓倒性地不利。所以目的應該是該如何壓低賠償金額吧?」
即使逼他們把領地的所有權交給我們,隨著時間經過,一切還是很有可能又回到起點。
例如在世代交替後,新當家或許會藉由主張「我要取回以前被搶走的特權!」來換取家中的支持,然後再度出兵。
而且單方面獨占特權,也可能會在另一方那裡留下不必要的禍根,導致紛爭擴大。
雙方都非常清楚這點,也知道這樣只會沒完沒了,所以才會認為平分所有權這種曖昧的方式比較好。
「如果想恢復原本的條件,就必須支付高額的和解金和俘虜們的贖金。被俘虜的時間愈長,贖金就愈高。」
對待俘虜時,必須視對方的身分給予相對應的待遇。
因為貴族與幹部特別花錢,所以這筆費用當然就會加在贖金上面。
「而且這次的紛爭還是對方起的頭。」
對方打破規則,沒有事先告知就發動襲擊。
按照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說明,這次的和解金額應該會非常高。
「總之先和對方會面吧。」
我們一接近完工後的大型帳篷,布洛瓦藩侯家那邊就有一名士兵吹出高亢的笛聲。
像是在呼應對方般,布雷希洛德藩侯家這邊也響起相同的笛聲。
「看來準備好了。那我們走吧。」
在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催促下,合計二十人的交涉團走向帳篷。
等抵達時,我發現帳篷的入口已經被打開。應該是叫我們進去的意思。
布雷希洛德藩侯率先入內,裡面擺了能讓二十人面對面坐下的長桌和椅子。
「您就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嗎?」
「沒錯。您應該不是布洛瓦藩侯吧?」
「我是代理總司令,侍從長高德溫•克雷巴。」
「代理啊……」
布雷希洛德藩侯似乎擔心只是區區侍從長的高德溫,無法擔負交涉的重任。
「請問您有多大的權限?」
「我會馬上將交涉的內容傳達給菲利浦大人。」
「原來如此……那另一位候補繼承人克里斯多夫大人呢?」
「克里斯多夫大人不是候補繼承人!」
高德溫突然激動地說道。這表示他是遵照菲利浦的命令行動,要我們不必考慮克里斯多夫他們的事情。
「(布雷希洛德藩侯,這場交涉有意義嗎?)」
「(或許沒有,但不做也不行。)」
即使在這裡和高德溫達成合意,克里斯多夫與其支持者還是有可能反對裁定案。
不對,應該說這個可能性非常高。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比繼續等下去要好一點吧?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是的,鮑麥斯特伯爵大人,請問您有什麼問題?」
「都沒有任何布洛瓦藩侯大人的子嗣參加這場交涉嗎?」
我保險起見問了一下。那麼,對方究竟會如何回答呢?
「菲利浦大人非常繁忙。而克里斯多夫大人沒有這個資格。」
我想也是。因為他是以菲利浦代理人的身分和布雷希洛德藩侯交涉,所以當然想主張菲利浦才是下任布洛瓦藩侯。這手法還真是強硬。
「不然請布洛瓦藩侯的千金卡拉大人當代理人怎麼樣?」
我這也是在找布洛瓦藩侯家的碴。高德溫應該早就知道卡拉小姐在我們這裡。
「卡拉大人是女性,所以沒有這種權限。」
「是嗎?不過總比侍從長當代理人好吧?」
「我們開始交涉吧。」
對方漂亮地無視我。既然無法答應我的要求,那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交涉立刻開始。和預期的一樣,雙方的主張有非常大的落差。
「我們無法接受這種條件,請仔細考慮過現狀後再提出方案。」
「我只能答應菲利浦大人認同過的裁定案。」
如果布洛瓦藩侯家那邊接受這個符合常理的裁定案,將必須支付龐大的贖金與和解金。這樣接受這種條件的菲利浦,在布洛瓦藩侯家會被如何看待?
尤其是那些支持克里斯多夫的家臣,一定會趁機非難他,菲利浦就算賭一口氣也不能在交涉中區居下風,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
話雖如此,就算交涉對象是克里斯多夫也一樣。要是接受慘敗的裁定案,就會換支持菲利浦的家臣們非難他。
在這種情況下,交涉當然不可能有進展……
「你們真的有在面對現實嗎?」
「我們的主軍還幾乎毫髮無傷。如果想再戰一場,那我們也只能奉陪。」
這明顯是看準了我們無法真的開戰,想藉由拉長交涉,儘可能定出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布洛瓦藩侯家的經濟狀況較為拮据。既然不管前進或後退都是地獄,那還是盡力死纏爛打,壓低和解金的金額比較有利。
「即使現在有利,只要我們派出援軍,馬上又會變得不利吧!」
「原來如此,你們還想再次出兵取回原本的紛爭標的啊。很好,那到時候我們也會再次追加兵力。」
原本防守方就比攻擊方有利,到時候我、布蘭塔克先生和卡特琳娜也會再次出戰。
用「區域震撼」麻痹他們,俘虜後要求贖金。
這是一筆不用殺人就能賺錢,非常有賺頭的生意。
布雷希洛德藩侯刻意強調這點,想逼布洛瓦藩侯家讓步。
「話說鮑麥斯特伯爵有什麼意見嗎?」
布雷希洛德藩侯將話題丟給我,希望我發表意見。
「條件就跟剛才提出的一樣。既然你們不願意退讓,那我們也只能一戰了。」
在這種場合,絕對不能示弱。既然我們這邊壓倒性地有利,那當然不可能對他們讓步。
「「「「「……」」」」」
我的主張,讓參與交涉的布洛瓦藩侯家那邊的武官全都臉色發青。
要是又因為戰鬥而出現大量的俘虜,他們可能會因為贖金而破產。
話雖如此,一旦自暴自棄地演變成開殺戒的戰爭,又會換王宮進行介入。
王國至今之所以對貴族之間的紛爭網開一面,是因為除了少部分的失控外,狀況都被極力控制在不會出人命的範圍內。由於這也是一種發泄壓力的方式,所以王國才會選擇默認,要是違背這項規定,在最壞的情況下,布洛瓦藩侯家可能會被解散。
「大家先暫時休息一下吧。」
在布雷希洛德藩侯的提議下,交涉暫時休止。
「這麼說來,我的確口渴了。艾莉絲。」
「是的。」
艾莉絲和維爾瑪遵照我的指示開始泡茶,並替我方的人倒茶。
至於茶點則是新款的巧克力點心。
在這種場合,為了向對手展現自己的餘裕,有時候要刻意優雅地喝茶,或是吃些點心與輕食給對方看。
不過這些東西只有分給我方。
如果請對方吃東西,要是後來運氣不好對方突然猝死,會被冠上毒殺的嫌疑。
所以按照慣例,在這種場合不管食物或飲料,都必須自己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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