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一話 第三個候補繼承人(2/2)
「原來如此……那開始吧。蓋爾德•奧斯卡•馮•布洛瓦。」
「是!」
「朕,赫爾穆特王國國王赫爾穆特三十七世,授予汝,蓋爾德•奧斯卡•馮•布洛瓦第三位藩侯的爵位。」
「吾之劍,將為了陛下、王國,以及人民揮舞。」
蓋爾德先生宣誓完後,陛下命令侍從拿一件披風過來。
「雖然布洛瓦藩侯家那裡應該也有件由王家賞賜並代代相傳的披風,但新布洛瓦藩侯應該也因為這次的事件承擔不少辛勞。之後或許會有人對你的繼承表示質疑。你就穿著這件披風,好好維護東部的安寧吧。」
「遵命!」
至今持續不斷的下任當家之爭突然在自己眼前落幕,讓家臣們都看傻了眼。而且最後還是由完全沒受到關注的人物繼承。不過既然已經被陛
下任命,區區陪臣根本就沒資格抱怨。他們全都變得臉色蒼白。硬被我帶來這裡,應該也對他們造成很大的動搖。
「鮑麥斯特伯爵,這些人是誰?」
「是支持新布洛瓦藩侯大人的家臣。」
「這樣啊。朕不希望再繼續發生混亂。期待你們能好好支持新布洛瓦藩侯。」
「這是當然。」
「我等將團結一致,侍奉新的主公大人。」
他們也只能這樣回答。畢竟他們總不能反駁菲利浦或克里斯多夫比較適任吧。
「朕很期待。」
這樣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支持蓋爾德先生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原本是支持哪一邊,但那已經無關緊要了。
和蓋爾德先生一起參加過襲爵儀式的他們,已經被視為背叛者。
「那我們回去吧。」
結果襲爵儀式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
「主公大人,首先要掌握領地內的狀況。雖然或許會出現一些反抗者,但可以直接以武力壓制。」
「雖然或許會有些無法理解狀況的反抗者,但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下定決心的蓋爾德先生急忙重新編組家臣團,掌握領地內的狀況。
被迫參加襲爵儀式的家臣們也知道要是不趕緊行動,自己就會同時被菲利浦派和克里斯多夫派當成背叛者處罰。
他們急速拉攏家臣,開始掌握領地內的狀況。
「你們看,他們很認真在工作吧?」
他們已經無法背叛蓋爾德先生。因為只要一背叛,他們就確定沒救了。
所以他們只能忠實地替蓋爾德先生工作。
「威爾大人真壞。」
「那些人也不是沒有因此獲利。」
蓋爾德先生沒有能依靠的家臣,不過只要他們在這時候好好努力,就能成為他有力的心腹。
「雖然不曉得他們原本是支持哪一邊,但既然負責留守,就表示沒什麼地位。考慮到只要現在努力就能成為重臣,他們也只能努力工作了吧。」
兩派的重要人物都已經確定會沒落,考慮到那些人之前鑄下的大錯,這也是理所當然。布洛瓦藩侯家臣團將被迫重組,這對那些負責留守的人來說反而是個機會。
「主公大人,馬上開始替上一代當家的葬禮進行準備吧。」
替去世的上一代當家舉行葬禮,也能當成繼承人的證明。
雖然菲利浦和克里斯多夫不在,但可以忽視他們。在掌握家臣們的同時,蓋爾德先生等人也急忙準備葬禮。
「蓋爾德大人是我們的新主人?」
「我才不承認這種事情!」
儘管也有家臣與其家人選擇反抗,但就算想反抗,士兵們也都因為紛爭出征,其中還有很多人已經成了俘虜。蓋爾德派馬上將他們逮捕,並一轉眼就成功掌握了領地內的狀況。
「已經從陛下那裡獲賜新的披風啦……」
「那只能承認了。」
參加前任布洛瓦藩侯葬禮的家臣們,在看見新當家穿著王國賜予的新披風,並獲得印綬官海默的支持後,便放棄反抗。他們深刻體會因為負責留守而獲得的幸運,同時宣誓效忠新當家。
「真是快如閃電。」
「這種計策,就是要趁對方還來不及思考各種事情前執行。」
「威爾大人真擅長將別人誘導到自己準備的退路。」
我和導師也參加了葬禮。維爾瑪也借了黑色的喪服一起參加。
我們之所以參加,是為了替這場葬禮助勢。
「我絕對無法接受這種作法!」
「為什麼我丈夫不能參加葬禮!」
「明明是叛亂分子,居然替去世的主公大人舉辦葬禮!」
當然,也有人像這樣大鬧。
那就是被軟禁的前任布洛瓦藩侯的正妻,以及菲利浦和克里斯多夫的妻子們。
不過我無法同情她們。
因為她們都各自煽動那兩位候補繼承人鬥爭。
「怎麼能讓這種年輕人肆意擾亂布洛瓦藩侯家!」
其中有位老婦人特別激動,她就是前任布洛瓦藩侯的正妻。
出身名門的她滿身珠光寶氣,給人一種優雅的印象,但一生氣馬上就變成老母鬼。
「威爾大人,是老母鬼。」
「維爾瑪將來可別變成那樣啊。」
「我會努力不變成那樣。」
她因為太疼愛自己的兒子,所以硬要支持次男克里斯多夫,結果反而讓爭執變得更加複雜,是這次繼承糾紛的戰犯。
「布洛瓦藩侯家結束了!要被突然發跡的窮鬼騎士家的八男給搶走了!」
老母鬼的發言,讓周圍的人全都僵住了。
如果是私底下也就算了,但她居然直接在我面前口出惡言。
「布洛瓦藩侯大人,那位夫人似乎因為精神過於疲勞,變得有些錯亂。」
「是的……我之後會讓她專心療養……」
老母鬼和兩人的妻子確定會先被送到王都的布洛瓦藩侯官邸,然後再轉送到教會或其他軟禁地點。
畢竟要是讓她們留在布洛瓦藩侯領地,她們一定會扯蓋爾德先生的後腿。要是她們後來成了反蓋爾德派的領導者也很麻煩,所以只能請她們退場了。
「這個女狐狸!」
「妳和妳的母親真是一個樣!妳這個欺騙窮鬼騎士的兒子,將布洛瓦藩侯家推進地獄的妓女!」
她們的矛頭也指向卡拉小姐,但她無視那些人,專心對著前任布洛瓦藩侯的棺材祈禱。她大概正一面體會討厭的父親其實想保護自己的事實,一面為他獻上祈禱吧。艾爾則靜靜站在她的身邊。
「妳有在聽嗎?」
「請別再鬧了,這些辱罵不適合在葬禮上說。」
「區區窮鬼騎士的家臣沒資格說話!」
不論艾爾再怎麼勸阻,她們都不肯停止謾罵,最後只好讓其他家臣把她們帶走。
「卡拉小姐……」
「雖然這樣講有點奇怪,但我早就習慣了……」
前代布洛瓦藩侯的葬禮順利結束,布洛瓦藩侯家的混亂也逐漸在新當家蓋爾德先生的治理下平復。
「威爾大人,差不多快到了。」
「和半個月前沒什麼變化呢……」
我和維爾瑪一起從魔導飛行船觀看下面的景色,無論是進行裁定交涉的大型帳篷還是兩軍的陣地,都和我們前往赫爾塔尼亞溪谷前一模一樣。
「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
「艾爾,我們到了。」
「咦!已經到了?」
離開布洛瓦藩侯領地後,艾爾經常為了安慰卡拉小姐找她說話。和蓋爾德先生交涉完後,已經確定卡拉小姐將被布洛瓦藩侯家除籍,這讓艾爾更加鼓起幹勁。由於兩人談話時看起來很開心,因此莫里茲他們也開始認為艾爾或許意外地有希望。至少他們之間的身分差距已經消失了。
我們一下魔導飛行船,布雷希洛德藩侯立刻就來迎接我們。
「總算來了個有交涉權限的人。」
「我是新布洛瓦藩侯蓋爾德•奧斯卡•馮•布洛瓦。不好意思給您添了許多麻煩。」
布雷希洛德藩侯一看見披著御賜披風的蓋爾德先生,就發自內心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話說後來怎麼樣了?」
「他們每天都不要臉地殺價,真是煩死了。」
那兩人就只有針對這件事願意互相協調,布雷希洛德藩侯也差不多要受不了了。
「這樣啊……」
「馬上開始交涉吧。」
我們一起進入交涉用的大型帳篷,菲利浦和克里斯多夫一看見蓋爾德先生就開始騷動。
他們果然也有收到政變的消息,但似乎沒想到罪魁禍首會主動現身。
「叔叔!」
「你居然敢趁我們不在時叛亂,真是不可饒恕!做好被吊死的覺悟吧!」
雖然他們當場就想直接衝過來,但被蓋爾德先生帶來的家臣們制止。
「菲利浦、克里斯多夫,我的襲爵已經獲得王家的承認。」
「這怎麼可能!」
「怎麼算都不合理!那件披風該不會是假的吧?」
「克里斯多夫,你想說這件陛下御賜的披風是假的嗎?」
「時間上根本就來不及吧!」
克里斯多夫說的沒錯,按照正常方式,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就完成襲爵。
不過如果用的不是正常方式就不同了。
「我是委託能使用『瞬
間移動』的冒險者前往王都。」
「該不會……」
「你好,我是伯爵兼會用魔法的冒險者。」
「鮑麥斯特伯爵……」
我為了讓新布洛瓦藩侯能早點完成襲爵,接受他的委託將他送到王都。
這是目前的官方說法。
「我也有出席新布洛瓦藩侯的襲爵儀式。」
我從魔法袋裡拿出自己的魔導行動通訊機給他看。
「如果你還在懷疑,不如直接問陛下吧?你大可以直接問陛下『我的叔叔真的繼承了布洛瓦藩侯之位嗎?』,只是請先做好可能會被砍頭的覺悟。」
「……」
克里斯多夫一聽見我說的話,當場沮喪地垂下頭。
問這種問題,等於是否定陛下的權威。
區區藩侯的次男,輕易就會被砍頭。
「你這傢伙!身為貴族,你都不覺得羞恥嗎!」
菲利浦對我怒吼,但我冷靜地回答:
「都先找別人老家的碴了,難道你真的以為自己幸運到不會被還以顏色嗎?既然我已經被迫成了貴族,那就只好作為貴族行動了。」
「你還殺了我們許多家臣!」
「先打破規則的是你們吧。為了儘可能減少死者,你知道我們費了多大的苦心嗎?」
「……」
「鮑麥斯特伯爵說得沒錯。只要他有那個意思,他隨時都能用大規模的上級廣域魔法讓你們全滅。」
布雷希洛德藩侯的指摘,讓菲利浦露出尷尬的表情。
原本跟隨他的家臣,開始逐漸和他保持距離。
那些家臣應該希望新布洛瓦藩侯能趕快拯救他們吧。
克里斯多夫那裡也一樣,一旦船快沉了,乘客就會開始避難。
「你還搶走了原本是我們家資產的赫爾塔尼亞溪谷!」
「如果鮑麥斯特伯爵沒有花大錢與勞力解放赫爾塔尼亞溪谷,那裡就只是個不良債權吧?我也有收到報告,我覺得能夠順利湊齊五名優秀的魔法師和負責牽制的大軍進行作戰,才算是貴族。身為優秀軍人的菲利浦先生,為什麼要用這種奇怪的理由責備別人呢?」
「……」
布雷希洛德藩侯的指摘,再次讓菲利浦啞口無言。
「就到這裡為止吧。畢竟這兩位連參加交涉的權利都沒有。」
「說得也是。他們的處分,應該要交給布洛瓦藩侯大人發落。」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克奈普斯坦子爵做出最終宣告後,兩人就被蓋爾德先生帶來的士兵們逮捕。
「高德溫以下的諸侯軍幹部,在獲釋後也必須被逮捕。」
之後總算能開始進行正常的交涉。
兩邊也都差不多累了。
布雷希洛德藩侯為新布洛瓦藩侯調降了和解金的金額。
這是為了讓剛成為當家的他立下功勞,並藉此讓東部早點恢復安定吧。
這麼一來,交易也會跟著變熱絡,減少的金額也能馬上賺回來。
「總之真是累死人了……」
「我原本明明是處於只要看著文件打瞌睡,就能獲得一定薪水的夢幻立場……」
因為紛爭而蒙受巨大損失的布雷希洛德藩侯,以及因為愚蠢侄兒的失控繼承了不想要的爵位的蓋爾德先生。
兩人的確都沒得到好處。
「鮑麥斯特伯爵倒是獲得了赫爾塔尼亞溪谷這個充滿潛力的資產。」
「我也付出了相當的辛勞啊。」
「這我知道,所以請也算我一份吧。」
由於礦山技師、礦工和負責精製的技術人員都嚴重不足,因此有必要請布雷希洛德藩侯幫忙調度。
「有很多人在礦山關閉後就變得無處可去。赫爾塔尼亞溪谷應該夠開採個好幾百年吧。」
能解決失業問題,讓布雷希洛德藩侯非常開心。
「那麼,放俘虜們回去吧。」
交涉結束後,獲釋的俘虜被重新編入新布洛瓦藩侯家諸侯軍。
儘管大量重臣消失造成不少混亂,但那些想表現給新當家看的中堅階層都非常努力。高層消失反而帶動組織復興,這實在是太諷刺了。
「菲利浦大人!我不是把女兒嫁給你了嗎!」
侍從長高德溫以下的重臣們,到現在都還沒被釋放。因為他們違反了軍紀,所以之後將受到制裁。
不只他們,還有許多人預定會被減薪或降職,但那些人似乎沒有餘裕抗議,只是默默地指揮軍隊。
「他們之後會怎麼樣?」
「高德溫應該會被判死刑。他的家門也會解散。畢竟不能原諒他,而且他對布洛瓦藩侯家來說是個礙事的存在。」
必須重整營運的布洛瓦藩侯家,不需要不曉得何時會背叛又坐領高薪的重臣。
欠款增加的布洛瓦藩侯家,之後將以削減經費的名義進行裁員。
有許多人犯下就算被解散家門也不奇怪的罪狀,也有許多人將被減薪。即使如此,知道再怎麼說都比被解散家門好的他們,還是靜靜地指揮軍隊。
「大貴族真是辛苦。說不定明天就輪到我了?」
客觀來看,布洛瓦藩侯應該是個優秀的人。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法自己解決大貴族的繼承糾紛。
「雖然本來就該努力避免這種狀況,但還是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和布雷希洛德藩侯稍微聊了一下後,我們搭亨瑞克的小型魔導飛行船返回鮑爾柏格。
這場紛爭,讓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何謂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