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話 久違的返鄉(2/2)
因為是地方的弱小貴族,所以將上繳的比例訂為偏高的三成。不過在扣掉了能當成遺物的東西後,也算是有顧慮到我們和
布雷希洛德藩侯。
既然父親也贊成。那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還沒有爵位的科持,根本沒有權限插嘴。
「那麼除了遺物以外,都訂為三成。」
對象應該是無法特定所有者的裝備品、遠征軍可能還有剩下的遺留物,以及從在淨化的過程中打倒的魔物身上取得的素材吧。
「要用實物還是其他方法支付?」
「請先在布雷希柏格估價,再支付相當總額三成的現金。」
「我知道了。」
我和父親的對話就像這樣順利進行。
之所以用現金支付,是因為在這種窮鄉僻壌,就算得到三成生鏽的鎧甲或魔物的素材也毫無用處。
「可別偷斤減兩啊。」
「你這傢伙!従剛才開始就在搞什麼啊!」
然後科特再次打斷對話,做出愚蠢的發言,害艾爾難得地生氣了。
儘管艾爾沒有伸手拔劍,但依然起身作勢要走向科特,因此我連忙阻止他。
要是他真的對科特動手,那可是會釀成問題。
我看向布蘭塔克先生,發現他已經放棄—撲克臉,直接狠瞪向科持。
「哼,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屠龍英雄,但你的手下都是些小流氓呢。」
雖然科特出言挑釁,但他的腳明顯在發抖。
以他那點程度的實力,根本就不是布蘭塔克先生或艾爾的對手,然而他之所以敢刻意挑釁,是因為知道一旦我們危害身為鮑麥斯特家繼承人的他,事情將會一發不可收拾。不過既然都要挑釁,真希望他的腳別抖得這麼厲害。
坦白講,那實在太難看了。
「科特哥哥!」
然後,眼前的狀況又變得更麻煩。
因為我的另一位哥哥,現在已經入贅分家的赫爾曼哥哥突然衝進客廳。
「我又沒叫你來!」
「為什麼?這樣太奇怪了吧!在岳祖父和岳父的遺物當中,也包含了領民們的遺物啊!」
看來赫爾曼哥哥對科特沒有把自己叫來參與交涉這點,感到非常不滿。
因為是討論遺物的事情,所以入贅後的赫爾曼哥哥站在分家當家的立場,似乎打算要回在遠征中戦死的父親的叔父,亦即前侍従長和他的三個兒子,以及其他従軍的士兵們的遺物。
「鮑麥斯特家派去參加遠征的士兵們的遺物嗎?雖然我們會儘可能收集,但只能之後再請人親眼識別。」
「不,沒這個必要。」
「啊?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沒這個必要。」
「啊?」
「戰死者的喪禮和供養都已經辦好了。事到如今,哪還需要什麼遺物。」
科特出乎意料的發言,讓布蘭塔克先生忍不住重新再跟他確認了兩次。
無論是冒險者還是軍人,只要在任務現場發現遺體或遺物,都要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帶回來還給遺族,這可是常識。然而,科特居然說沒有必要。
不用說布蘭塔克先生了,就連赫爾曼哥哥也瞬間脹紅了臉。
「(喂,這是怎麼回事?)」
伊娜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向我詢問理由。
如果我的猜測正確,科特大概是以為如果我們幫忙收集鮑麥斯特家諸侯軍戦死者的遺物,就會從上繳的金額中扣除手續費吧。
我輕聲將自己的推測告訴伊娜。
「(差勁……)」
雖然的確差勁,但對科特來說,死者留下的那些生鏽或髒兮兮物品,價值應該還比不上一點小錢吧。
如果是布雷希洛德藩侯軍的戰死者,或許還有可能帶著昂貴的武器與飾品,但鮑麥斯特家諸侯軍的成員不可能有這種狀況。
……簡單來講,就是這麼回事。
「不過即使已經在沒有遺體的情況下舉辦葬禮並蓋好墳墓。本人的靈魂仍在當地以不死族的狀態徘徊。必須將他們淨化,把遺物還給遺族。這樣他們才終於能夠成佛。」
「這位小姐,遺憾的是,像我們這種貧窮領地,根本就沒有餘裕進行第二次供養。也付不起給聖女大人的高額謝禮。」
「我並不是為了這個目的……」
看來就連艾莉絲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狀況。
她難得以強硬的語氣,建議科特將遺物還給遺族,但關鍵的科特依然完全不為所動。
科特似乎姑且也對身為教會大人物孫女的艾莉絲有所顧慮。不過後半的發言,完全是在瞧不起不管拜託他們什麼事,都會吵著著要捐獻的教會。
雖然有一部分的確被他說中了,但艾莉絲至今都只有收取淨化本身的報酬,一次也沒接受別人的捐款。
不如說,她還會定期免費替貧窮的人進行浄化。
「科特大人,請你自重,別再說些不負責任的話了。」
坦白講,我是真的希望他能適可而止。
我不禁看向父親的方向,但後者擺出一副「我才不管」的表情。
克勞斯也還是一樣面無表情。
「威德林!你這傢伙!居然對哥哥擺出這種熊度!」
「沒錯。在血統上,我的確是科特大人的弟弟。不過在正式的立場上,我是已經獨立的名譽男爵。你不過是區區騎士的繼承人,居然敢對男爵出言不遜。」
「你這傢伙!」
其實我^本來不想說這種話,但還是不知不覺就說了出來。
大概是我累積的怒氣已經超過容許範圍,所以真的生氣了。
他不僅把艾爾當成小流氓,還把艾莉絲當成愛錢的腐敗聖職者。
要是繼續保持沉默,會有損我身為貴族的面子。
既然家臣和未婚妻被人瞧不起,那我應該有權利回嘴。面對我挑釁的發言,布蘭塔克先生、父親和赫爾曼哥哥,都忘了剛才的憤怒啞口無言。
「真要說起來,我們交涉的對象是鮑麥斯特卿。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最後甚至還把別人的侍従長和未婚妻,當成小流氓和市儈的聖職者對待。」
雖然我還有其他話想創,但要是繼續講下去,事情或許會變得無法收拾。
尤其是不懂計算和漢字這部分,父親也是一樣。
要是針對這點攻擊,狀況可能會變得更麻煩,所以我放棄繼續辱罵。
「(威爾該不會是因為前陣子的事情,累積了不少壓力吧?)」
「(是這樣嗎?)」
大概是擔心我會失控吧?
露易絲也在不知何時拉住我的手臂制止我。
「(不過真是過分的哥哥呢……)」
「(我現在知道了。)」
不如說,除非我在離開家後過著窮途潦倒的生活,科特才有辦法維持自己的自尊。然而,他自己卻沒有付出任何努力。
父親也跟他是同類,到現在還完全不會漢字與計算。
雖然我一開始就會這些東西,但我前世還是有用功到足以考上大學的程度。
就連來到這個世界後,也從來沒在魔法特訓中偷懶過。
此外如果真的想改善領地的生活,那一般為了將來著想,至少會開始派人去未開發地製作地圖。
畢竟就連我,都曾為了正確地靠「瞬間移動」移動,而花了五年以上的時間製作地圖。
能夠繼承父親的爵位和領地的科特,原本在立場上就比較安定,就算他本人無能,也只要安分地過日子就好,然而一旦被離開家獨立的弟弟們超越,他就會感到不甘心,並在實際與弟弟見面時口出悪言。
等下次去王都時,應該要向埃里希哥哥他們報告這件事。
因為就算見面也只會鬧得不愉快,所以還是儘量別回家比較好。
「等完成委託後,我們會再回來這裡一次。到時候我們會篩選出鮑麥斯特家與布雷希洛德藩侯家雙方的遺物,剩下的物品在變賣後,我們會上繳其中的三成。」
我已經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不管說什麼,科特都會找碴。
既然條件已經定好了,就應該快點去工作。
因為是男人之間的協商,所以我還沒見到母親和大嫂,但科特應該也不會讓我長時間留在這裡。
雖然遺憾,但繼續留在這裡只會為雙方帶來不幸,因此我立刻起身離開這裡。
「威德林大人。你今天不住下來嗎?」
「不,我們是冒険者,所以還是露宿吧。」
如果要淨化不死族,最好是在太陽出來後就馬上開始比較有效率。
現在是白天,所以我打算到魔之森附近露宿。
身為冒険者的我們早就做好這樣的準備,因為若連露宿都辦不到,那
根本就稱不上冒険者。
「難得回來一趟,至少住一晩也好。」
雖然早點起床,然後用瞬間移動的魔法飛到那裡也是一樣,但聽了科特剛才那些話,還能若無其事地如此提議的克勞斯,就某方面來說也真的是很厲害。
「不過……」
「既然要處理重要的工作,那還是先做好萬全的準備比較妥當。如果不是這棟房子,而是留宿赫爾曼大人家,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克勞斯說的也有道理。
而且要是當家的兒子回鄉後,連一晚都沒住就離開領地,可是會有損鮑麥斯特家的面子。
會主動提醒我這件事的克勞斯,果然是個不能大意的傢伙。
「赫爾曼大人,這樣可以嗎?」
「嗯……」
在看見我們和科特吵架後,赫爾曼哥哥就變得啞口無言,但在克勞斯的呼喚下,他總算回過神來。
「雙方還是都先冷靜一下比較好。」
雖然覺得是我們這邊先被人找碴,但要是這時候隨便反駁,科特又會繼續大鬧,浪費大家的時間。 我們默默地點頭。
「鮑麥斯特卿,今天就麻煩赫爾曼大人照顧了。」
「雖然沒辦法盛大地招待各位。赫爾曼,交給你了。」
「是的。」
交涉總算順利結束。
儘管說順利也有點微妙,但既然已經談好上繳金額,那也算是有收穫。
即使是沒什麼往來的家人,但還是讓艾爾他們看見不得了的醜態。總之最後留下了不太好的經驗。 此外我同時也體認到,這個家對我來說果然已經完全是別人家了。
「對不起。」
「赫爾曼哥哥不需要道歉吧。」
「科特哥哥這兩三年變得有點奇怪。」
離開鮑麥斯特家的宅第後,我們在赫爾曼哥哥的帶領下前往他家。
那是個代代擔任侍従長的家族,同樣擁有鮑麥斯特的家名,我聽說前任當家是我們祖父的弟弟。 然而前任當家,在之前那場魔之森的遠征中,和三個兒子一起戦死。
三人好像都只有留下女兒,所以最後長男的大女兒,在讓赫爾曼哥哥入贅後繼承了家門。
赫爾曼哥哥邊向我以外的成員自我介紹邊進行創明,大家都露出有點無法接受的表情。
這也難怪。
即使是自己的家臣,但我們家還是讓親戚家的男丁全部出征,並害他們全滅。
而且還讓本家的次男入贅,繼承他們的家門。
這應該會讓人覺得是有人在背後操縱吧。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
姑且不論長男科特,眼前的赫爾曼哥哥在遠征當時,應該也已經差不多十八歲了。
然而本家沒派出任何人從軍。
簡直就像是因為事先就知道會全滅,才刻意不派人參戰。
然後讓過多的兒子,入贅到男丁全滅的分家,藉此奪取別人的家門。
不管是陰謀論還是事實,至少在這種狀況下,就算被人懐疑也是無可奈何。
「父親大概是覺得危険,才不讓本家的孩子參與遠征。至於分家,他應該是覺得至少會有一個人回來吧?」
「就算是這樣……」
「沒錯,你是叫艾爾文吧。拜此所賜,我剛新婚時可是如坐針氈呢。」
看在分家的人眼裡,赫爾曼哥哥根本就是父親派來搶奪家門的偵察兵。因此他應該過得非常辛苦。
「你是怎麼和他們混熟的?」
「很簡單。成為分家的人,比起本家的利益,更加重視分家的利益。」
剛才要求交出鮑麥斯特家遺物的舉動,確實是以分家的利益為優先。
因為分家應該也想要回戦死的前任當家與其兒子們的遺物。
「結果那傢伙居然因為心疼給威爾你們的手續費而拒絕了。」
「反正我們會儘可能全部撿回來再分類,並不會費多少工夫。」
只要把撿到的東西都放進魔法袋就好,和其他冒険者不同,不需要擔心行李太重。
「他是擔心你們利用這點交涉,降低上繳金額的比例吧。」
「真小氣!」
「他的確就像小姐你說得那樣小氣。」
赫爾曼哥哥完全沒否定露易絲率直的感想。
「然後,這裡就是我擔任當家的鮑麥斯特分家的房子。」
就外表來看,感覺比—稍微小一點,外觀也稍微舊了 一點。
大概是顧慮本家的房子吧。
明明就連本家的房子都只比富農家要好一點,卻還必須顧慮這種事情,可見赫爾曼哥哥平常有多麼辛苦。
「我回來了。」
「老爺,您回來啦。」
和本家一樣,一位將近七十歲的老人出來迎接。
果然這裡既沒有足夠的人事費,也沒有能讓員工居住的空間,所以分家的傭人主要也都是住在附近、從農業退休的老人。
「瑪琳呢?告訴她有客人,請她出來一下。」
「來了,我在這裡。」
這房子並沒有多大,赫爾曼哥哥的妻子馬上就出來露臉了。
年齢看起來是二十來歲。
也許因為是親戚,她的發色和我們一樣都是褐色,五官感覺也有點相似。
「哎呀,是傳說中的屠龍英雄啊。好久不見。」
話說回來,雖然她算是我的再從姊,但我不記得自己有見過她。
不對,或許在科特和赫爾曼哥哥的婚禮上,我們曾經見過兩次面。
只是若變得親昵,或許會牽扯上麻煩的繼承問題,所以她都會儘量迴避我。
我們就只有一次在父親的介紹下,互相打過招呼。
在婚禮期間,我也只顧著吃眼前的餐點。
「沒錯。就是被科特哥哥極度敵視的那位。」
「那個笨蛋都這麼大的人了,還這麼沒度量。」
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來她講話這麼粗魯,但二嫂不斷辱罵科持。
即使都是親戚,但考慮到至今發生的事情,我也能理解大家的感情為何不好。
「那個,像這樣在背後說下任當家的壞話沒關係嗎?」
「沒關係啦。我有時候還會直接對本人說呢。」
伊娜表情僵硬地提問,瑪琳二嫂乾脆地回答。
站在她的立場,本家的人都是祖父、父親和叔叔們的仇人。
而分家的人對此也是採取同樣意見。
雖然大致想像得到,但包含可疑名主克勞斯的事情在內,我慢慢懷疑這塊領地究竟能不能繼續維持下去了。
「我很歡迎客人。特別是曾經和那個科特吵過架的人。而且這個村子平常真的不會有客人來。」
「的確……」
我以前住在這裡時見過的外地人,就只有商隊那些人。
因此客人基本上在這個領地很受歓迎。
大家都渴望獲得外面的情報,所所以非常想和客人聊天。
「各位請進。」
我們在瑪琳二嫂的帶領下走進屋內,發現這裡和外表不同,整理得比本家的房子還要乾淨。
儘管外面因為怕本家囉唆而維持簡陋,但配合內部構造打造的裝潢也非常漂亮。
大概是赫爾曼哥哥和分家的女性們一起整理的吧。
前任侍従長的妻子、戦死的三個兒子的妻子,以及我的再從姊們——瑪琳二嫂和她的幾個妹妹,就是這個分家的所有女性。 剩下的男性,也就是以赫爾曼哥哥為首的女婿們,似乎都沒什麼事情可以做。
這個家似乎完全是由女性在主導。然後,她們也統率著反對本家的勢力。
赫爾曼哥哥原本就對老家沒什麼留戀,所以很快就適應這個家,變成反對本家的人之一。
不如說除了科特以外,除非是特別嚴重的被虐狂,否則只要在那種家庭環境成長,都一定會變成這樣。 以上就是我們被帶到客廳喝茶時,對這個鮑麥斯特分家的第一印象。
「(表面上明明是侍從家的家系兼親戚,私底下卻反對本家啊……)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吧?我是威德林。」
「好幾年以前,我有看見你早上出門的様子。」
我率先打招呼,接著大家各自開始自我介紹。
以瑪琳二嫂為首的分家的人,似乎曾經看過我小時候外出進行魔法修行的身影。不過她們從來沒向我搭話。
因為分家完全沒隱藏自己反對本家的立場,所以知道和我接觸有多麼危險吧。
現在我已經是其他家的人,所以就沒什麼關係。
而且在立場上,我們現在比較像是造訪這個領地的冒険者。
既然不能住在本家,那就有必要由分家來照顧。
這是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面子問題。
「而且讓即將前往回收爺爺和爸爸遺物的冒険者們住一晩,對有常識的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說著說著,瑪琳二嫂瞄了 一眼本家的方向。
她大概正在內心譴責愚蠢的科持,以及老了以後便無法制止科特的父親吧。
「所以布蘭塔克先生也別再不高興了。」
瑪琳二嫂看著至今依然掛著恐怖表情的布蘭塔克先生說道,同時端出另一個裝了不同液體的杯子。
「呃,不好意思。我好久沒這麼生氣了。喔,這是蜂蜜啊。」
「是我們家特製的。」
布蘭塔克先生在收到自製的蜂蜜後,總算恢復了心情。
「味道不錯呢。」
「因為是我們家秘傳的口味。」
坦白講我很驚訝。
沒想到在這個平常只能吃黒色的硬麵包和沒味道的湯的領地,居然會有蜂蜜這種奢侈品。
「我說啊,威爾。奇怪的是我們的老家喔。」
按照赫爾曼哥哥的說法,不管是哪個家——至少在這個擔任侍従長的分家,其實平常吃的東西還滿正常的。他入贅後才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是這樣嗎?」
「我們家雖然也有在注意節儉,但飯還是會正常吃。」
雖然主食是農作物,但畢竟是代代擔任侍従長的家系,所以也會進行狩獵和採集。
基於分家的教育方針,瑪琳二嫂她們都會使用弓箭,也是必修的課程之一。
本家主要是因為面子問題,才會認為「不應該讓女孩拿弓」。
此外雖然規模不大,但他們也有透過養蜂獲取蜂蜜,並以此為材料製造蜂蜜酒。布蘭塔克先生現在要求續杯的東西,就是其成果。
「I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本來以為又要吃那些東西。」
「因為我們家的女性比較多。所以會準備比較正式的料理啦。至於本家的情況,可以說是半強制地要求節儉。」
大概是因為有必須儘可能儲蓄多一點現金這個明確的目標吧。
否則應該也不會一開始就要求五成的稅金。
分家這裡似乎認為如果過得那麼艱苦,只會讓每天的生活變得喘不過氣,所以採取比較普通的方針。
「距離吃晩餐還有點時間,你們先慢慢坐吧。」
話雖如此,畢竟難得有知道外面世界的客人來。
艾莉絲等三名女性被瑪琳二嫂她們抓住,追根究柢地問了許多王都的流行資訊,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也被女婿們問了王都的情報和冒険者這行的狀況。
至於我……
「好厲害!真的有屠龍英雄耶!」
「原來你真的是爸爸的弟弟啊。」
至於我……
則是被包含赫爾曼哥哥的孩子們在內的許多分家小孩團團包圍。
不過,小孩子的眼睛真的是非常純粋又漂亮。
我從二十五歲開始附身在這個世界的威德林身上,然後度過約十年的歳月。
對合計已經超過三十五歲、內心早就變得污穢的我來說,他們實在是令人炫目的存在。
「里昂,爸爸本來就不會說謊。」
年紀最大的里昂今年七歲,他是赫爾曼哥哥的長男,也是這個家的繼承人。
此外他還有個今年四歲、叫克萊拉的妹妹,後者以純真的眼神凝視著我。
「我也當叔叔啦。」
「不,威爾從八歲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是了吧。」
其實我以前就知道赫爾曼哥哥有兩個小孩,但當時還不曉得他們的年齢、性別和名字。
因為感覺光是和他們見面,或是不小心太疼他們,就會被父親找麻煩。
「仔細想想,至今都沒有和你們接觸應該是正確的。特別是在看過科特哥哥剛才的熊度後。」
畢竟是那個男人,他可能會認為我想討好侍從長的繼承人,藉此奪取老家。
「是這樣沒錯。不過,事到如今也沒差了吧。」
現在的確已經都無所謂了。就讓他疑神疑鬼、擔驚受怕好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開始接連從魔法袋裡拿出給孩子們的土產。
難得回老家一趟,我本來連給亞美莉大嫂和她小孩的分都準備好了。
要是現在交給他們,可能會害她被科特責備,所以至今仍收在魔法袋裡。
「這個魔法袋,什麼東西都拿得出來呢。」
「如果沒先放進去,就拿不出來啦。」
我邊說明邊拿出在王都事先購買的點心和桌遊等玩具,依序交給里昂等人。
雖然對象是孩子,但身為貴族,還是連送土產的順序都要小心。
里昂是這個分家的繼承人。除了妹妹克萊拉以外,其他孩子都是已經嫁出去的瑪琳二嫂的妹妹或堂妹們的小孩,因此必須好好按照順序發送。
話說回來,徳川家光小時候好像也有過類似的軼事。
「謝謝您,威德林叔叔。」
雖然我才十五歲就被用這傷人的方式稱呼,但這在這個世界並不稀奇。
大家都很早婚,所以年紀差距很大的兄弟很多,最後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這樣。
「我想聽討伐龍的故事!」
「我也想聽!」
反正還有時間,我也不想再想起科特的事情。
因此我開始說討伐龍的故事給孩子們聽。
孩子們一面舔著土產的糖,一面認真地聽我說故事。
看見這樣的場景,讓我久違地覺得內心被洗淨了。
我大概說了約一個小時吧?
雖然孩子們還想繼續聽,我也因為還有時間而答應,但此時出現了一位出乎意料的人物。
「不愧是鮑麥斯特男爵大人。連赫爾曼大人的孩子都這麼喜歡您。」
「克勞斯……」
對科特來說,光是讓我和分家在一起就已經夠危險了,結果名主克勞斯居然也現身了。
「那個……瑪琳二嫂?」
「他好像有事想拜託你,所以就硬闖進來了……」
因為分家是站在反對本家的立場,所以他們也不打算干涉曾說過要協助我當上下任當家,並在背地裡做出可疑行動的克勞斯。
從分家的角度來看,讓克勞斯和本家的關係惡化,反而對他們有利。
「有事拜託我?」
「是的,雖然是有點偏離冒険者性質的工作,但絕對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
我在心裡暗忖,要如何應付這個突然跑來委託我們工作的可疑名主克勞斯。
久違的回鄉,以及隨之而來的各種糾紛,才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