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一話 攻克地下遺蹟後的後續(2/2)
不付不行,但考慮到造成的影響,又讓人卻步。
呻吟了一會兒後,盧克納財務卿看向韋納總帥。
這道視線,讓韋納總帥冒出冷汗。
雖然冒險者公會討厭來自王國或貴族的干涉,但這裡不是他們的主場,所以韋納總帥也表現得畏畏縮縮。
再怎麼說,他以前都曾經是個有名的冒險者,現在變得如此膽小,真是令人嘆息。
儘管許多第一線的人員都抱持著「是王族或貴族又怎樣!去吃屎吧」的想法,不過也有不少人從第一線轉換跑道,改從事管理職。
這也算是坦率地認清現實。
「關於計算該支付鮑麥斯特男爵多少報酬的事情,還要花上一段時間。雖然這是要等到確定之後才能處理的事情……」
盧克納財務卿,開始與韋納總帥商量。
站在冒險者公會頂點的人,被賦予了總帥這個誇張的稱號。
這是在公會的規模還不大,還是許多老江湖的不法之徒聚集的地方時留下來的習慣。
現在已經徒具形式。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努力在不招惹王國和貴族的情況下,努力維持公會的獨立性。
要是感受不到獨立性,底下的人就會對上層施壓,要他們辭職。
這些人因為怕被我搶走幹部的地位,所以拚命想把我趕走,不過與其在這種組織被上面和下面的人夾在中間,我寧願去當別人的專屬魔法師。
「不過公會有規定,必須徵收冒險者的兩成獲益……」
光是向盧克納財務卿確認這種小細節,就已經夠奇怪了。
因為這點程度的事情,就連小孩子都知道。
冒險者公會,就是靠這兩成的上繳費在營運。
財政狀況並不差。
和其他公會相比,冒險者公會對自己負責的觀念較強,除了對新手的支援以外,幾乎花不到什麼錢。
雖然會給殉職的人少得可憐的慰問金,但那點錢頂多只能貼補葬禮的部分費用。
「關於上繳的金額,我想跟您個別商量一下。」
盧克納財務卿說是商量,但實際上也可以說是命令。
他想說的應該是「明明幾乎沒在支援鮑麥斯特男爵他們,卻還想平白要他上繳高額的費用?你們當然不會收吧」。
「這次的案件比較特殊,視條件而定……」
要是王國在這時候要求冒險者公會負責就麻煩了。
韋納總帥立刻就答應了這個條件。
這種像小官員的地方,也是會被前線人員討厭的原因。
「要是完全不徵收,公會方面也會很吃緊。我們會負起責任,幫王宮支付一定的金額。」
雖然不曉得是多少錢,但這麼一來,王國政府必須付給小子的金額,應該能扣除掉他原本必須上繳給公會的金額吧。
因為小子他們能拿到的錢不變,所以應該不會有怨言。
儘管盧克納財務卿說自己的才能和弟弟差不多,但根本就沒這回事。這男人作為財務卿的能力極為優秀。
王國不會追究公會的責任,相對地也不會給他們錢。
正因為是王國政府,才能採取這種亂來的手段。
「幸好公會那邊願意接受這個提議。」
說完這句話後,公會的相關人士就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裡了。
在盧克納財務卿的催促下,他們起身離開房間。
是因為不用負責而感到高興?
還是因為少了金額龐大的上繳費而感到沮喪?
我無法理解他們內心的詳細想法。
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安心。
那種爛位子,我死也不想要。
「那麼,接下來總算能講真心話了。林斯塔。」
與公會有關的人一離開房間,陛下就立刻向我搭話。
這裡的真心話,應該是指小子對這次的事件有什麼想法吧。
「好像是『這次真的差點死掉。提出這個王國強制委託的傢伙,以及容許除了布蘭塔克先生以外,不增派其他支援這種狀況的公會負責人給我記住』的樣子。」
「阿姆斯壯,你聽到了嗎?」
「在下無話可說。如果是在下,應該也會說相同的話。」
無論是誰站在那種
立場,應該都會這麼說。
我可能會說得更狠一點。
「話說回來,王國這邊提出強制委託的負責人是誰?」
「你覺得除了朕以外,還會有誰?」
我想也是。
就算這時候搬出其他人的名字,只要陛下下達許可,陛下自己就會變成負責人。
「朕也不是萬能的神。因為阿姆斯壯說鮑麥斯特男爵的訓練已經結束,所以朕才擅自判斷應該
沒問題並下達許可。這背後不存在任何陰謀。」
「沒想到那座地下遺蹟居然有這麼強大的防衛戰力……」
或許這世界的歷史事件的真相,意外地都跟這次差不多也不一定。
後世應該會出現幾個歷史學者,認為是有人在暗地裡行動企圖抹殺小子吧。
「那位某會計監察長呢?」
「那個男人才不會下這種險棋。他只有暗示鮑麥斯特男爵可能已經死亡,讓那個老家的長男空歡喜一場而已。」
就算找到能當成證據的信,他應該也準備了「我只說可能性很高」之類的藉口開脫吧。
就算事後找他抱怨,他也可以說「我又沒寫他真的死了」。
那個白高興一場的長男,這次真的是糗大了。
「儘可能以最低限度的投資,來干擾我的地盤。如果只看這方面的才能,那男人可是個天才。」
據盧克納財務卿所言,他似乎還特地送信給那個老家的長男。
為了縮短時間,不惜使用魔導飛行船,再讓冒險者獨自從布雷希柏格翻山越嶺送過去。
雖然最後還是要花一個半月,要說有縮短時間也滿奇怪的,不過以那個領地來說,這樣的速度的確算快了。
「目前那封信還沒送達。不過,鮑麥斯特男爵還活著。」
只能祈禱這段時間的落差,不會造成什麼奇怪的問題。
「既然當家還活著,就算那個長男請求繼承鮑麥斯特男爵家的爵位和遺產,也只會讓自己出醜而已。」
「的確……」
只能向神祈禱那傢伙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這也是為了我家領主大人的心理健康。
不過,我家的領主大人似乎也不怎麼喜歡那個長男,所以某方面而言,也可說是彼此彼此。
「計算報酬金額需要一點時間,等派去的警備隊和調查團到了後,就叫那些人和鮑麥斯特男爵換班,讓他們回來吧。」
「我知道了。」
雖然又要直接返回那座地下遺蹟,但我並沒有什麼不滿。
既然和那個倒楣的小子扯上關係,這也算是命運。
不過,在那之後我馬上遭遇了一件不幸的事情。
「報酬只能用分期付款了。在支付完之前,就讓鮑麥斯特男爵保有遺蹟的所有權,並以使用費的名義多給他一點好處……」
原本嘯囔著該如何計算報酬的盧克納財務卿,突然轉向我說道:
「話說回來,林斯塔,你這次虧大了。」
「虧大了?」
我一開始還聽不懂這句話,但馬上就想起一件恐怖的事實。
那就是公會規定的給指導者的報酬。
「指導者分不到同行的新人冒險者隊伍的報酬。只能領取公會總部規定的報酬。那座地下遺蹟的報酬,將個別支付給布蘭塔克以外的五個人。」
「的確是這樣沒錯……」
其實這個規定,是同時給新人冒險者和指導者的優惠措施。
新人隊伍一開始能獲得的報酬通常不多,沒什麼餘裕能再分給指導者。
因此指導者的報酬是由公會按照規定支付。
「雖然我也不知道詳細的規定。」
「是一天一枚銀板。」
新人很難一天賺到一千分。
不過這對優秀的老手來說並不困難。
指導新人某方面算是義工,只是免費幫忙實在太可憐,所以公會才會幫忙提供一點報酬。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制度。
此外,老手冒險者有義務至少要擔任新人的指導者三次,合計時間也要超過一個星期。
「我明明在當冒險者時,就已經履行了這項義務……」
我還記得自己當時指導一個沒有魔法師的新人隊伍,帶他們隨便去附近的領域與魔物戰鬥,吃了不少苦頭。
像小子那樣的隊伍,其實非常稀少。
「這樣啊。那公會應該會多給你一點獎金吧。」
「才沒有這回事。」
盧克納財務卿人也真壞。
為了避免小子他們拿到的報酬變少,他明明就利用責任問題逼冒險者公會放棄了上繳費。
「只給林斯塔七千分的報酬實在太少了。還是從預備費撥一點錢給你吧。」
以一天一千分,工作一個星期來計算,該給我的報酬的確是這個數字沒錯。
雖然沒錯,但一想到經歷的辛苦,還是會讓人想嘆氣。
「朕也從剩餘的年金拿一點錢出來吧。畢竟這次朕也有責任。」
「是的,真是非常感謝……」
果然那個小子似乎背負著奇怪的惡運。
陛下也說要從能自由處分的年金(零用錢)里撥一點錢出來當報酬。
考慮到這次與會者的身分,部分金錢的來源應該會被竄改吧,但知道實情的我壓力好大。
「對了,林斯塔。別讓年輕人背負多餘的負擔。」
不只如此,他們還提醒我不能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這下六個人當中,最不幸的人一定是我。
除了接受以外,我沒有其他選擇。
不過陛下應該知道我會向領主大人報告,而領主大人也不可能將這些事拽漏給別人。
小子,你知道嗎?你接下來到死為止,都要在這個魔窟與這些大人來往啊。
不過畢竟是那個小子。
就算得到一大筆錢,也會說沒地方用,直接收進魔法袋裡吧。
「那麼,包含林斯塔在內,之後我們會再正式傳喚你們。」
「我知道了。」
就這樣,讓我累積了多餘壓力的秘密會議結束了。
過幾天如同秘密協議的內容,我獲得了一筆追加的報酬。
雖然和小子他們的報酬相比算少,不過對一般人來說算是很大的金額。
不過一想到這些報酬是從國家預算的預備費和陛下個人的年金撥出來的,就讓我覺得沮喪。
雖然這不符合我的風格,但總覺得這筆錢不應該花在玩女人上面。
再來就是冒險者公會給我的報酬。
「還真的按照規定只用一星期來計算,給我七千分啊。去死吧!」
那些傢伙果然只是小官員。
就算錯過了大筆的上繳費,在這方面依然不懂得變通,讓人只能苦笑。
那些人真的是死了算了。
話先說在前頭,就算那些傢伙死了,我也完全不打算擔任公會的幹部。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
那就是雖然也有參與那場會議,但從頭到尾都一語不發的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事情。
他在會議中,一直面無表情地保持沉默。
跟著負責向陛下報告的韋納總帥一起來的副總帥以下的幹部們,一直臉色蒼白地想討好霍恩海姆樞機主教。
這是因為要是惹惱了樞機主教,神官冒險者可能會被強制召回,公會也會少了一項用治癒魔法治療的福利。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差一點就失去了可愛的孫女和准孫女婿,自然不可能以笑容應對那些傢伙。
因為是冒險者,所以某種程度上算是自己的責任,不過公會這次的應對過於草率,實在是無可包庇。
『那個,霍恩海姆樞機主教?』
『那個……關於增加獻金的事情,站在公會的立場……』
即使面對副總帥以下的那些幹部們的提案,他也一直保持沉默。
因為他真的什麼也沒說,所以反而讓人覺得恐怖。
而且霍恩海姆樞機主教,連對陛下、阿姆斯壯導師和盧克納財務卿都是一句話也沒說。
在我因為公會那筆微薄的報酬而震怒的一個星期後,包含韋納總帥在內的那些現任高層幹部,全都以健康狀態為理由一齊辭職了。
接任的總帥和幹部跟我多少有點關係,因此我從他們那裡聽說組織內部的流通,也因此稍微改善了。
與此同時,我也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小子和艾莉絲姑娘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