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話 可疑的房屋仲介（2/2）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不太了解狀況的伊娜，向艾莉絲問道。

「簡單來講，就是有人想將房子賣給獲得大筆財富的威德林大人賺取暴利，或是按照正常行情賣給威德林大人，但條件是必須連賣家的女兒一起收下。」

「貴族這種東西還真是麻煩……」

像是覺得「明明只是買個房子」般，露易絲露出厭煩的表情。

「我了解狀況了。既然如此，為了威德林大人，這裡就由我來負責淨化吧！」

艾莉絲似乎突然鼓起了幹勁。

「那我也來幫忙吧。這是學習淨化魔法的好機會。艾莉絲老師，拜託你了。」

「由我來當老師嗎？」

「雖然我周圍很多人都會逼我亂來，但會替我擔心的人並不多。所以我很高興艾莉絲願意認真替

我生氣。艾莉絲既溫柔又可靠，很適合當老師呢。」

「好的！我們一起加油吧！」

「能達成共識，真是太好了。」

姑且不論幹勁十足的艾莉絲，似乎早就預見這個情況的里涅海姆先生一開口，就讓我有點不高興。

這種時候還是表現得強硬一點比較好。

「所以說，只要幫忙淨化，找房子就會變得較為簡單吧。」

「正是如此。」

里涅海姆先生畢恭畢敬地回答。

「原來如此。想必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是這麼說的吧：『幫鮑麥斯特男爵介紹一棟符合他身分的房子。雖然可以順便請他幫忙淨化你負責仲介或低價買進的瑕疵屋，但要給他的房子就不用收錢了吧？』」

其實我不知道霍恩海姆福機主教是不是真的有這麼說，不過既然是談生意，那一開始就要表現得強硬一點。里涅海姆先生的真意感覺也很可疑，所以這點程度的試探應該算還好。

「那個，我們只有約定會打折……」

「這樣啊。艾莉絲，聽說只要淨化幾個地方，就能免費獲得房子呢。」

雖然里涅海姆先生好像想說什麼，但我刻意打斷他，直接告訴艾莉絲能免費獲得房子。

「哎呀，那我這個做妻子的算是有幫到忙囉。再來只要教威德林大人正確的『區域淨化』，就是一石二鳥了。」

艾莉絲在聽見能免費獲得房子後，也表現得非常高興。她應該知道不可能真的免費，只是在協助我進行交涉。

「那個，頂多給折扣……」

「我就算現在回去也無所謂喔？不如去拜託布雷希洛德藩侯認識的房屋仲介好了？」

「拜託您千萬別這麼做！我願意……免費提供房子給您。」

要是真的這麼做，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應該會對里涅海姆先生大發雷霆吧。

他坦率地答應免費提供房子給我們。

不過在他的腦中，應該正在計算讓我淨化哪些房地產最有賺頭吧。

「順便問一下，男爵住的房子行情價是多少？」

「平均大約是四百萬分。」

「那就幫你淨化四間吧。」

「這也太不講理……」

講是這樣講，但這棟伯爵的房子似乎是優先淨化的目標。

等這裡變成普通房屋賣掉後，里涅海姆先生一定會大賺一筆吧。

「艾莉絲，我也來幫忙。」

「那麼，首先要使用『聖障壁』的魔法……」

這個叫「聖障壁」的魔法，好像是淨化不死族或惡靈時必備的魔法。

「可是我在和不死族的古代龍戰鬥時，沒有使用這種魔法……」

即使只使用普通的「魔法障壁」，也能勉強撐得過去，布蘭塔克先生也沒教過我這招。

「沒關係。之後再學就好了。」

既然艾莉絲都這麼說了，我決定別想太多。

「關於『聖障壁』這個魔法……」

按照艾莉絲老師的說法，只要用聖屬性的魔力壁包圍自己，就能在詠唱「區域淨化」時抵禦不死族的攻撃。

和普通的「魔法障壁」不同的是，由於對手是不死族，因此比起物理防禦力，這項魔法更著重於魔法防禦力。

「因為剛成為不死族的惡靈或幽魂，其實是沒有實體的殘留意志和魔力的結合體，所以就算是看起來像物理攻撃的招式，實際上也和被凝聚的魔力殿打是一樣的。」

因此最後的結論就是，以「聖障壁」防禦那樣的攻擊會非常有效。

「威德林大人，請您展開『聖障壁』。我來負責詠唱『區域淨化』。」

我和艾莉絲一同走進有問題的伯爵宅第。

張設在這裡的結界，基本上只能用來阻擋靈體外出，因此人類可以自由出入。

只是惡靈們對入侵者的氣息非常敏感。

他們馬上就發現我們，以身體對我們發動攻撃。

「去死！」

「這都要怪欠債不好——！」

「然居著帶部胸麼那的大人女！殺了他！」（註：調換順序後就會變成「居然帶著胸部那麼大的女人」。）

不曉得基於生前還是現在的心情，惡靈們發自本能地大喊，持續發動攻撃。

不過那些攻撃，全都被我展開的「聖障壁」擋了下來。

「聖障壁」的使用方法和普通的「魔法障壁」沒什麼太大的差異，因此我輕易就學會了。

「單獨進行淨化，會很危險嗎……」

「是的，不過如果是能同時施展複數魔法的人，就不會有問題。」

「啊，我可以一次施放三種。」

「真厲害。那個，我要使用『區域淨化』了。」

艾莉絲開始在我展開的聖障壁中祈禱，接著她的身體逐漸被白色的光芒籠罩。

過了十幾秒後，那道光芒便擴展到完全覆蓋結界內的房屋與周圍的土地。

艾莉絲施展聖淨化魔法，將效果限制在房屋周圍。

「呼啊……」

往前一看，原本朝我們逼近，打算攻擊我們的那隻像豬的敵人老大……不對，前伯爵的幽魂，在沐浴到淨化之光後變得一臉陶醉。

「好舒服啊……」

「感覺好像要直接升天了……」

「身體，逐漸變輕了——」

跟隨前伯爵幽魂的惡靈們，也開始在艾莉絲的淨化魔法影響下，露出恍惚的表情。

「對其他的惡靈也有效啊……」

「是的。無論是多麼不潔的魔物，原本依然是人類。我只是協助他們用自己的力量升華到神的世界。我認為這才是所謂的淨化。」

艾莉絲的淨化，似乎是能讓惡靈們舒服地升天的魔法。

唉，如果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施展的淨化魔法，那隻豬……不對，前伯爵應該也能舒服地上天國吧。

雖然那傢伙可能是去地獄……

「艾莉絲真厲害。」

除了治癒魔法以外，還會能一口氣就讓那些棘手的惡靈升天的淨化魔法。

原來如此，難怪艾莉絲會被稱做霍恩海姆家的聖女。

「那麼，下次就換我吧。」

「下一間，是某位知名前侯爵的房子……」

考慮到魔力量的問題，剩下三間全都由我負責淨化。

既然已經看過這麼值得參考的示範，想必一定能順利進行吧。

為了以防萬一，我請艾莉絲幫忙展開「聖障壁」，接著我們兩人一同進入前侯爵的宅第。

儘管和之前一樣遭到許多惡靈襲撃，但那些攻撃全都被艾莉絲的「聖障壁」擋了下來，之後我立刻施展「區域淨化」。

「這光會不會太強了？」

「好刺眼。威爾，你有好好調整魔力量嗎？」

外面傳來艾爾和伊娜抱怨的聲音，但我不記得自己有灌注那麼多魔力。

而且這總比威力太弱，替惡靈增添耐性要好。

實際上，惡靈們也的確因為我的淨化魔法痛苦掙扎。

「不要！我不想下地獄！」

「身體，逐漸消失了！」

「救命啊！」

「咦？真奇怪？」

以前讓師傅成佛時，師傅明明有誇我的聖魔法很舒服，為什麼這些惡靈會邊掙扎邊痛苦地消失呢？

「艾莉絲，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應該是威德林大人的『區域淨化』威力太強……」

「應該不會構成問題吧？」

「是的，確實是比威力太弱要好……」

按照艾莉絲的說明，師傅成了死語者後，對魔法的抵抗力又變更強了。所以在承受我全力施展的聖淨化魔法時，才會在覺得舒服的情況下成佛。

舉例來說，這就和即使用鐵錘敲打阿姆斯壯導師僵硬的肩膀，他也只會說「很舒服」是一樣的。

「威德林大人的師傅，真的如同傳聞是位相當優秀的魔法師呢。」

正因為如此，即使承受我強力的淨化魔法，他依然能舒適地成佛。

反過來說，對惡靈們而言，這就像是毫不留情地將他們送到地獄的業火般的魔法。

「唉，反正只要有效，就沒問題了吧？」

「嗯，是這樣沒錯……」

如果硬要挑毛病，就是在看見惡靈們痛苦地被強制成佛的景象後，或許會對我以外的人的精神狀態產生影響也不一定。

艾莉絲也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大概是這和她想像的淨化惡靈不太一樣吧。

「感覺威爾看起來比較像壞人……」

「

哼，我對壞蛋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冷笑地對露易絲說道。

在那之後，我又淨化了兩間預估價格很高的貴族宅第，並得到了一間與男爵身分相符的房子作為回禮。

不過那兩棟房子也相當糟糕。

「雖然這曾是某位侯爵的房子，但他幾年前在書房被愛妾殘忍地殺掉。」

書房的牆壁上，確實仍殘留著鮮明的血跡。

可是即使進入這棟房子，也沒有惡靈來妨礙。

這棟房子的惡靈似乎仍殘留了一些智慧，想等買房者實際住進來之後再嚇人。

「真是討厭的幹勁。」

艾爾說得沒錯。

而且是值得將整棟房子淨化，直接送去地獄的程度。

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在意。正常人只要看見牆上的血跡，都不會想買吧。如果惡靈想等有人買下後再嚇人，那這樣也太奇怪了，於是我問了里涅海姆先生相同的問題。

「男爵大人。在王都那些專門處理高級房產的房屋仲介中，我也算是首屈一指。當然會確實打掃負責的房產是也。」

「那這是怎麼回事？」

「無論打掃幾次，那道血跡都會自己恢復。」

「好恐怖！」

「這棟房子的行情價是八百五十萬分，要免費送您是有點勉強……」

「我才不要！不需要，不需要！」

儘管並沒有看見惡靈的身影，但這棟前侯爵宅第會接連發生靈異現象，因此購屋者很快就會離開。

這裡不知為何，在淨化後也恢復成普通的房子。

非常遺憾的是，這次沒聽見惡靈們的慘叫聲。

然後，我們終於來到最後一間。

「年輕的男孩子——！」

「為什麼是我啊——！喂，威爾，快點淨化啦！」

「喂，那是什麼？」

追著艾爾跑的，是之前擁有這棟房子的伯爵大人妹妹的幽靈。

她運氣不好，一輩子都是單身。

似乎是因為這份遺憾，才變成幽靈留在這棟房子。

如果前來淨化的聖魔法師是男性，她就會興奮地發動襲撃，反過來，如果是女性，她就會靠意志與毅力撐過淨化。拜此之賜，她被稱做王都最難淨化的惡靈。

那位惡靈正追著似乎是她的菜的艾爾跑，雖然後者因為動搖而朝她揮劍，但反而換回了「真有精神，好棒！」的興奮回答，無法擊退她的艾爾只能不斷逃跑。

「要是艾爾願意跟她結婚，或許她會成佛呢。」

「哪有這種荒唐的事情——！威爾自己去跟她結婚啦——！」

看來即使正在拚命逃跑，艾爾依然清楚聽見了我說的話。

並以憎恨的語氣回答我。

「騙你的啦，我馬上淨化她。祈禱你下輩子能有好的緣分。」

雖然她的確不是那種會傷害人的惡靈，但似乎因為那份執著獲得了恐怖的抗魔法能力。算是早點淨化比較好的惡靈。

我側眼看向被追著跑的艾爾，發動淨化魔法。

「男人的淨化——」

伯爵妹妹的未婚靈，和師傅一樣因為我的淨化魔法舒服地成佛。

這個抗魔法能力。

真的是強到令人懊悔她生前居然不是魔法師的程度。

「該不會只要是男性的聖魔法，誰都能讓她成佛吧？」

「不，普通的男性聖魔法師別說是無效了……還會直接被她摟起來親，或是一面輕鬆地承受對

手魔法師全力施展的淨化，一面朝對方拋飛吻，展現出恐怖的幹勁，一般聖魔法師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最後有幾位聖魔法師，似乎因此產生最糟糕的心靈創傷。

「姑且不論房屋本身的品質，瑕疵的部分還真是糟糕。」

「是的，就是因為糟糕，所以解決後才能賺錢是也。」

「用符合男爵身分的房子，換取淨化這四間房產。其實你還有賺吧？」

「不！這只是我單方面的心意。」

怎麼聽都不像真的……

在這約莫半天的時間裡，我從這位里涅海姆先生身上發現的事實，就是他果然非常不值得信任。

「哎呀？小子，你買了這棟房子嗎？」

「嗯。正確來講，這其實是幫忙淨化的謝禮。」

作為淨化的謝禮，從里涅海姆先生那裡得到的房屋，就位於布雷希洛德藩侯在王都的宅第隔壁。布蘭塔克先生在我們看房子時向我們搭話。

「小子，你這麼快就被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利用啦？」

「從艾莉絲那裡學會『聖障壁』和『區域淨化』，淨化四間房子後獲得與男爵身分相符的宅第。大概就是這樣吧。」

「小子，你還太天真了。」

此外，當然還有再次確認艾莉絲果然是個好女孩這件事。

「上級貴族區有很多因為無聊理由變成瑕庇屋的房產。也有許多因為支付報酬的問題，或是所有權方面太複雜等因素沒被淨化，就這樣被擱置的房產。」

「如果淨化那些房產再賣掉會怎樣？」

「因為全都是些原本以為沒救的房子，所以身為房屋仲介的里涅海姆，想必能分到非常多的報酬。那傢伙根本就不可能讓自己虧損任何一毛錢。」

布蘭塔克先生似乎知道里涅海姆先生的事情。

真希望他能早點告訴我。

「都怪你沒事先和領主大人商量，才會被介紹這麼可疑的人。」

「那個人真的很可疑……」

這次除了里涅海姆先生以外，還參雜了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政治考量，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讓甚至能淨化骸骨古代龍的我，在接受艾莉絲的指導後現場淨化瑕疵屋。

賦予大家這棟房子只是給我的謝禮，以及我為上級貴族們做出了一點貢獻的印象。

而且身為名譽神父的我做出的功績，也會被當成我隸屬的教會的功績。

話說我只是想普通地買棟房子，真希望他們能介紹個普通的房屋仲介給我。

「真是棟好房子呢。」

「不過這裡半夜會有被前屋主殺害的女僕幽魂出沒喔。這個幽魂，似乎將殺害自己的男爵給大卸八塊了。不過她不會襲撃男爵以外的人，頂多只是嚇嚇他們。」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我又因此被迫多淨化了一間房子。

即使已經淨化過，真虧大家能若無其事地住在這種房子，但不知為何，只要一淨化完畢，就不會再在意這種事情。

「淨化真是不可思議。」

我總算得到了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