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話 決鬥騷動(1/2)
「那麼,今天又要開始接受導師的嚴格特訓了。」
「是啊……和淨化瑕疵屋相比,威爾覺得哪個比較輕鬆?」
「別提了……」
作為幫那位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除靈的謝禮,我得到了一棟新房子,我和露易絲懶散地準備從那裡出門。
雖然就結果而言,我的確賺到了一棟房子,但這不過是幫忙除靈的代價而已。
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欠里涅海姆先生什麼人情。
之後我有去找過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向他抱怨那個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的事情。
雖然艾莉絲也有陪我一起去,但一到霍恩海姆家,對方就像是早有準備般對我說:
「里涅海姆這個男人,表面上以專門販賣高級房地產聞名。不過與此同時,他在私底下販賣瑕疵屋的事情也非常有名。」
他便宜收購那些怎麼看都賣不出去的房子,或是告訴屋主如果成功賣出要收取高額的手續費,然後再靠自己的人脈加以淨化,當成普通房屋販賣並藉此獲利。
而里涅海姆先生的人脈,多半是來自於教會,為此他在這方面也花了不少經費。
「那個男人不曉得為什麼,非常擅長找出我們想蓋新教會的地點。」
他甚至會事先幫忙整好地,再搓著手出現在教會面前,以略低於行情的價格便宜出售。
雖然舉止可疑,不過是個優秀的房屋仲介。
他似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他的淨化委託的優先順序才比較高嗎?」
「他在捐款方面也很大方。非常受平民出身的神父歡迎呢。」
按照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說法,里涅海姆先生似乎對人的欲望極為敏感。
「爺爺!你怎麼可以突然就讓還只是生手的威德林大人,進行那麼困難的淨化!」
艾莉絲打斷我們的談話,再次激動地向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抱怨。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
「對不起啊。居然這樣勉強艾莉絲重要的丈夫。看在你昨天也因此能和心愛的丈夫一起親密除靈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
「心愛的丈夫……」
不只被輕鬆迴避還遭到反擊,艾莉絲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這對淨化來說是個好練習啦。」
「而且啊。雖然是孫女婿你自己賺的錢,但要是你突然砸大錢在上級貴族區買房子。你覺得事情會變得如何?」
「咦,有這麼嚴重嗎?」
看來這似乎都要怪我是個貧窮騎士的八男。
一個新來的,突然在上級貴族區以壓倒性的財力買下原本是地位比男爵還高的貴族的房子。
光是這樣,好像就會被人在背地裡說「這個暴發戶新人啊……」之類的閒話。不然就是「像他這種傢伙,住下級貴族區的房子就很夠了」。
「所以必須塑造出你被那個可疑的里涅海姆和他背後的教會欺騙,被迫以介紹為名,行淨化好幾棟不良瑕疵屋之實的狀況。考慮到這樣的辛苦,就算有那樣的男爵宅第也無可厚非。」
據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所言,突然一步登天的人,本來就必須顧慮到這些事情。
貴族們的負面評價,似乎也都集中在巧妙利用我大賺一筆的里涅海姆先生身上。
特別是他原本就被認為是個可疑的人。
「淨化過的不良瑕疵屋,也都正常地賣出去了。」
「下級貴族中,也有些人因為找不到適當的房子在排隊。所以孫女婿也可以說是賣了他們一個人情。」
不過是買個房子,我真的開始搞不懂貴族這種生物了。
尤其我的內在原本就是個平民,因此感受更是深刻。
「最後我免費獲得的那棟房子,也一樣被奇怪的東西占據。」
在穿著女僕裝的年輕女鬼,以燦爛的笑容對我們說「是主人嗎?如果是主人,就要活生生地大卸八塊」時,我們所有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雖然艾莉絲馬上就溫柔地說服她,稍微施展淨化魔法後,對方就乖乖地成佛了。
「什麼?里涅海姆那傢伙,連給你當報酬的房子都是用瑕疵屋嗎?」
「大概是認為如果是我和艾莉絲,應該有辦法淨化吧。」
「那傢伙還是一樣大意不得……看來之後得稍微教訓他一下。」
隔天,或許是被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叫去罵過了,前來道歉的里涅海姆先生,說要再送我另一棟房子後,就將所有權狀塞給我。
我立刻前往權狀上記載的房屋,那裡原本似乎是某個王族居住的屋子。
在極為寬廣的建築用地上,蓋了一棟大宅。
而且那裡周圍的圍牆貼滿了教會製作的符咒,大白天就有幾百隻惡靈在裡面飛來飛去,是棟最高等級的瑕疵屋。
「我看看……(這是七代前的王弟大人的房子,那個人的興趣是在地下室拷問與虐殺傭人、家臣和他們的親人。不過這是秘密喔),那為什麼你會知道啊……」
由於這故事實在太悽慘,要是讓世人知道國王的弟弟是殺了許多人的快樂殺人犯也會構成問題,所以最後那位王弟被設計成病死。
不過也因為這件事是被偷偷地處理掉,被害者們的憤怒就這樣累積在這棟房子周圍,變成連教會都放棄處理、堪稱災害等級的瑕疵屋。
這麼說來,和這棟房子位在同一區的其他房子都沒住人呢。
上級貴族當然都知道這棟房子的來歷,所以大家連搬都不想搬到這附近吧。
「那個可惡的假房屋仲介!」
「威德林大人?」
「光是擁有這棟房子,就會造成麻煩啊!」
結果我還是和艾莉絲一起淨化了這棟房子。
不過不愧是歷代的教會人士都放棄的地方,我們在這次的淨化上耗費了龐大的時間與魔力,我那天甚至必須嚮導師請假放棄特訓。
「居然淨化了那棟房子!在下連挑戰都不想挑戰呢!」
儘管是連那位阿姆斯壯導師都這麼說的房子,我們還是總算成功淨化了那裡。這都多虧了艾莉絲的建議與幫助。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一定會失敗,然而如果只有艾莉絲,那光是魔力量就壓倒性地不足,根本不可能成功。
「那個假房屋仲介,之後不會又搓著手來問我賣不賣這裡吧?」
「有這個可能性……」
「我絕對不賣給他!」
要是事情真的變成那樣也很令人生氣,所以我故意將淨化好的房子賣給布雷希洛德藩侯熟識的房屋仲介,最後賣了一千五百萬分……
「關於這棟沾滿血腥的前王弟家,其實周圍的房子全都被裡涅海姆不動產便宜地買下來了……」
「不愧是那個假房屋仲介。」
「畢寬他在同業之間,也是以可疑出名的。」
即使如此,里涅海姆先生之前低價買進的那些周圍的房子還是很快就賣光了,他也因此送了一大筆錢過來當成追加的報酬。
即使有展現一定程度的誠意,那位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果然仍是個讓人摸不透的角色。
到頭來,他給人的感覺還是不能信任。
「那個假房屋仲介介紹的淨化工作雖然報酬都很豐厚,但難度也相當高。」
在那之後,我偶爾還是會接受這方面的委託,當成是練習淨化魔法。
委託人大概是教會與里涅海姆先生各半吧?
由於報酬不錯,又和導師的特訓不同,能實際感覺到自己在進行魔法修行,所以忍不住就接了。
最近我開始會和擔任老師的艾莉絲一起前往下級貴族區、商業區或工業區出任務,這些委託全都是淨化非常棘手的瑕疵屋。
「如果是程度不嚴重的房子,那交給教會處理就好,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驅除長年沒被淨化的棘手惡靈或幽魂,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我這種少見但擁有強大魔力的人,以暴力的手段一口氣消滅他們。
另外和我是同一種人的導師,似乎不擅長使用聖魔法。
他本人經常說「這種魔法,還是不會用比較好」。
以導師的狀況來說,即使是惡靈也會被他打死吧?
「這也能當成魔法修練——在和導師的修行不同的意義上。」
除了休息日以外每天都要進行阿姆斯壯導師的修行,雖然能夠讓人變強,但不像讓布蘭塔克先生指導魔法時那樣,可以確認自己的技巧有沒有變得純熟。
而且修行內容只有魔法格鬥術可以選,讓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個魔法師。
露易絲似乎也差點忘記自己在修行的是魔斗流。
不然她
也不會強烈向我主張魔斗流是更加機敏,重視技巧的格鬥技。
「雖然兩邊都能當成修行,但兩邊都有問題呢。」
「有所隱瞞又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和毫無隱瞞但配合起來很累的導師嗎?」
「露易絲,你說得真好。」
替我們送行的艾莉絲,對正在閒聊的我和露易絲說了聲:
「兩位路上小心。」
她在知道伊娜和露易絲從我還住在布雷希洛德藩侯的房子時,就已經和我同居後,一等房子裝潢完畢,就整理行李搬來這裡住了。
儘管婚前就搬到未婚夫家這件事在城裡稍微掀起了一陣話題,但她完全不在意那些傳聞。
或許她的個性意外地毅然也不一定。
此外艾莉絲還利用霍恩海姆家的人脈,替新房子找齊了需要的傭人,她本人也會替我做飯、做點心、泡茶,以及完成所有其他家事。
借用露易絲的說法,就是「年輕太太」的模式。
唉,話雖如此,我至今仍未對她出手。
在這個世界,似乎嚴格禁止在婚前與將來會成為貴族正妻的未婚女性發生關係。
不過關於妾或愛人的故事卻還滿多的。
真希望親吻這種程度的互動,能作為打招呼的延伸獲得允許。
我覺得其他貴族一定都有在做。
「艾莉絲真有幹勁。」
「要是她也能幫我們做便當就好了……」
艾莉絲的廚藝並不差。
不過作為與導師修行的一環,我們必須完成自己尋找糧食這項莫名其妙的課題,不能自己帶食物過去。
簡單來說,就是午餐得靠自己去森林裡打獵。
我和露易絲在吃之前姑且還會做些調理,但導師只會放完血拿去烤,再灑些鹽來吃。
而且他還會把烤肉當成主菜,分我們一起吃。
「導師,你不考慮其他吃法嗎?」
「不需要。因為在下最喜歡這種吃法。」
雖然導師出生在衣食無缺的名門貴族家,但他不僅是次男,還具備魔法的才能,所以他為了活用這項才能,選擇了冒險者這個工作。
身為次男卻不必被綁在家裡,是因為有從小認識的陛下在背後支持,家裡又還有其他弟弟的緣故。
儘管兩邊的環境差異很大,但他似乎是個非常能享受這種變化的人。
無論是從未出現過在老家餐桌上、只有辣味的簡便平民料理,還是只有酒精濃度高的廉價酒,他不管把什麼東西塞進嘴裡,都會說「我第一次吃。真是稀奇的味道」,讓其他同伴看得傻眼,所以很快就和這行業的人混熟了。
「在下也很期待在野外露營呢!可以把獵到的兔子放血拿去烤。」
最後當然也是灑鹽來吃。
導師似乎非常喜歡這種調理方法。
不過總不能連在老家或自己的子爵家也這麼吃。
他之所以喜歡遵照陛下的命令到外地出差,最大的理由就是這個。
在執行帕爾肯亞草原的偵察任務時,他似乎也一個人在平原里到處閒逛,在那裡過了好幾天喜歡的露營生活。
該怎麼說,總覺得這樣的生活非常適合他。
「我比吃艾莉絲的便當。」
「因為不管獵到什麼都只能放血後灑鹽拿去烤,所以我也受夠了。」
即使這麼想,還是逃避不了那些東西。
就在我們死心地走出門時,或許是因為導師悲慘的修行讓我的直覺變敏銳了,我發現了可疑的氣息。
露易絲一定在玄關那裡就注意到了。
因為她正對我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是誰?」
「被、被發現啦。」
我一大喊,幾名男子就從門的後面現身。
那些人大多二十歲出頭,至於位於中心的人物,看起來接近五十歲?
從所有人都穿著感覺很貴的衣服來看,應該是貴族吧。
而且位於中心的那位男性,身分看起來相當高貴。
男子將金髮梳成三七頭,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體重大概一百五十公斤左右?
他擁有典型的肥胖體型,呼吸也很凌亂,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學過武術。
「我、我、我是羅馬努斯·艾伯特·馮·海特公爵。」
沒想到這個男的似乎是公爵。
換句話說,他和王族有血緣關係。
此外因為他的說話方式和我前世在電視劇上看到的某位畫家一模一樣,害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果給他飯糰,不曉得他會不會高興?
「那個,請問公爵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我、我、我要向你申請決鬥。」
他一面這麼說,一面朝我扔出白色的手套。
然而或許是因為和導師修行過後,直覺變敏銳了。
我輕巧地躲過了那隻白手套。
不過對方是看起來和運動無緣的公爵,所以就算是普通人,只要稍微注意一下都閃得過吧。
「居、居然躲開了,真是卑鄙。」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想和我決鬥嗎?」
應該說,擅自進行決鬥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決鬥是違法行為,而我又因為讓他受傷或喪命被問罪,或甚至被處刑,那可就麻煩了。
「因、因、因為你搶了我的艾莉絲。」
「咦,是這樣嗎?」
我忍不住向一旁的露易絲問道。
這是因為艾莉絲在和我定下婚約前,也有可能曾和這位公爵訂過婚。
「我怎麼可能知道。而且艾莉絲現在的未婚夫是威爾啊。」
「說得也是。事情就是這樣,請你離開吧。」
艾莉絲以前或許曾按照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命令,和這個人訂過婚也不一定。
如果是那個妖怪老頭,感覺有可能會這麼做。
不過那終究是過去的事情,所以我並不放在心上。
「我、我、我怎麼可能這樣就離開。」
「哎呀,請等一下!」
此時圍繞在公爵周圍的其中一名年輕男子,總算向我搭話。
「我是公爵大人的朋友,迪哈特·馮·巴修米戴男爵。」
這個男爵長得像螳螂般消瘦,一臉就是個隨從樣。
另外還有兩個看起來約三十多歲的騎士,分別叫安德斯與海布肯。
他們大概是公爵的附庸吧。兩人都非常不起眼,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貴族之間的決鬥,只要這樣就算是獲得法律承認。」
詳細流程是先正式宣告、取得彼此合意、約定日期和時間,然後由第三者擔任見證人負責審判。
只要是在經過以上程序舉行的決鬥,無論是否有人負傷或死亡,都不會構成犯罪。
「因此請你放心接受這場決鬥。」
「我不要。」
「我、我、我叫你接受!」
公爵再次丟出白手套,我再次輕巧地閃躲。
「決鬥是貴族的榮耀。反過來說,拒絕就是莫大的恥辱……」
「我根本就沒什麼好處吧!」
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會輸給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運動經驗的肥胖公爵,但要是輸了,對方一定會要求交出艾莉絲。
應該說在獲得艾莉絲的允許前,我們原本就不能擅自決鬥。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也絕對不會對這件事保持沉默。
「只要贏了,就能獲得撃敗公爵大人的榮譽喔。」
「啊?」
難道我是只會靠外表判斷別人實力的笨蛋,其實這位公爵是個非常厲害的魔法師或武術家嗎?
不對,根據我從布蘭塔克先生那裡學會的探測其他魔法師氣息的方法,我在公爵的身上感覺不到魔力。
不如說要是不小心打倒公爵,害他喪命或受傷,我反而有可能因此被問罪受罰。
「我、我、我是很寬容的。」
「我們明天會再來。期待到時候能獲得正面的答覆。」
「你、你、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說完想說的話後,公爵一行人便當著我們的面離開,我和露易絲只能傻眼地目送他們。
「決鬥啊。好久沒聽見這個詞了。」
結果為了討論該如何處理那個公爵,我們那天暫停修行。
因為不曉得該怎麼辦,我用瞬間移動的魔法找來我的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布蘭塔克先生、阿姆斯壯導師,以及身為當事人之一的艾莉絲這些老班底,一起商量對策。
地點是在我家的客廳。
等艾莉絲幫所有人泡好茶後,我們便開始討論。
「很久沒聽見了?」
「嗯,布蘭塔克說的沒錯。」
根據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說明,貴族之間的決鬥,從這個王國還是個小國時就已經存在。
名譽、女人、土地、特權或是財物,雖然理由無論是什麼都無所謂,但決鬥本身有明確的規則。
「那就是朝對手扔白手套,宣告決鬥。」
如果說「從外表就看得出來你很懂這個」,不曉得會不會很失禮?
但看來導師果然也知道決鬥的規則。
「可是我躲開了兩次。」
「那就不算成立了。」
按照導師的說法,只要白手套沒碰到對手,就不能算已經提出決鬥。
「我是覺得那位公爵在沒辦法把手套丟到別人身上時,就該放棄這場決鬥了。」
「雖然露易絲姑娘說得沒錯,但決鬥也可以找代理人。」
看來那位公爵明明自己不打算戰鬥,想找別人代理,卻還囂張地要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就某方面來說,他的個性還真令人羨慕。
「不過,為什麼事到如今才要來申請決鬥?」
伊娜說得沒錯。
如果想要艾莉絲,他大可在我和她訂婚後馬上提出異議。
刻意等到現在這點,也讓人覺得很可疑。
「保險起見,我先確認一下,艾莉絲小姐認識海特公爵嗎?」
「是的,我知道這個人。」
在大約兩年前,那傢伙似乎曾對艾莉絲說「你、你、你很適合當我第二十五位妻子」,然後一直纏著她嫁給他。
「爺爺明明拒絕過他好幾次……」
不過那傢伙依然不死心,甚至還反過來責備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區、區、區區子爵,居然敢忤逆我這個公爵,真是太不敬了」。
「區區子爵,那個公爵大人……」
「嗯,鮑麥斯特男爵說得沒錯。表面上,大家都只當他是個讓人有點困擾的人。」
不過實際上,似乎是將他當成一個什麼都沒想就侮辱教會幹部、不會看氣氛的笨蛋。
那傢伙好像還另外引發了許多問題,只是無論再怎麼笨都還是個公爵,所以才沒人公開非難他。
當然,他在背後被罵得很慘。
王都的居民斥責孩子時,甚至會對他們說「要是不好好念書,就會變得像那個公爵一樣」。
透過這段對話,我發現布雷希洛德藩侯開始改稱呼我為鮑麥斯特男爵。
看來老家在埃里希哥哥結婚時沒送禮金過來這件事,已經讓布雷希洛德藩侯完全不想回憶起那個鮑麥斯特本家了。
他曾經說過自己對那裡,就只有「每年好像都要派商隊去某個家族幾次」這點程度的印象。
結果老家沒準備禮金這件事,只有少數的相關人士知道。
這是因為這麼做實在太沒常識,所以布雷希洛德藩侯才會封鎖消息,不讓這件事情外流。
由於我馬上就補上了賀禮,因此在參加那場婚禮派對的人當中,只有極少數的人有發現。
既然我們這邊不打算讓這件事情傳出去,對方應該也不會特地公開,不必擔心消息會走漏。
我是不知道父親怎麼想,但科特哥哥或許就是看準了這點。
「海特公爵是前國王陛下的么弟。」
他是個無處可去的王族,所以後來成為碰巧沒有小孩的海特公爵家的養子。
相當於現任國王的叔父。
儘管血統優良,他在王族之間也同樣被人討厭。
即使陛下曾經就之前發生過的那些醜聞警告過他,那個人好像還是完全沒聽進去。
「霍恩海姆子爵應該很生氣吧。」
「是啊。住在王都的家臣也有跟我報告過。」
雖然說是「區區的子爵」,但實際上霍恩海姆樞機主教身為貴族的實力,可是遠遠勝過海特公爵。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個王國的公爵有一半可以說是名譽職位,只是用來保障多餘的王族能夠維持體面的生活。
因此公爵沒有領地。
在很久以前的某位國王駕崩時,似乎曾有幾名公爵同時起兵叛亂,從那之後就規定公爵必須以名譽貴族的身分住在王都。
這是為了避免他們在地方質疑王權的正當性掀起叛亂。
另外公爵家的數量也有限制,被設計成無法輕易增加。
真要說起來,階級的概念似乎就是在這時候被塑造出來的。
為了在王國成立初期,確立國王是貴族中地位最高的人。
在那之後,隨著王權獲得鞏固,階級也變成能領取多少年金的標準。
由於以前曾經出現過認為「國家的資產就是朕的財產,要怎麼用本來就是隨朕高興」,並鋪張浪費到影響國家財政的國王,因此在目前的制度下,國王能基於個人目的運用的,就只有以最高階身分領取的年金。
因為公費和薪俸會另外編列預算,所以年金只被當成是國王的零用錢。
而公爵當然也能按照階級領取年金。
「雖然公爵能領的年金在貴族中算是最多的,但他們沒有領地。」
正常來講,應該是不會輸給區區的名譽子爵,不過霍恩海姆子爵是教會的樞機主教。
所以他的實力當然不只如此。
「身為長男的霍恩海姆福機主教是爵位繼承人。艾莉絲小姐是他的孫女。何況還是要她當公爵的第二十五個側室。只要父親是騎士爵以上,不管是誰都一定會生氣。」
除非是特別窮困的貴族家,否則光是第二十五人這個順位,就足以釀成問題了。
這樣的順位,已經到了即使是生意作很大的商人,也不會把女兒交出去的程度。
「爺爺告訴陛下這件事,陛下知道後,就把海特公爵叫去罵了一頓。」
不過這個人就和傳聞的一樣。
明明在對自己有利時,就會得意地說自己是陛下的叔父,一旦像這樣被責罵,又會覺得「不過是侄子的訓斥,根本沒什麼好在意的」,所以完全沒學乖的他,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吵著要艾莉絲當他的妾。
「就某方面而言,那個人還滿厲害的。」
「嗯,因為他只會依照自己的欲望行動。」
艾爾一指出這點,布雷希洛德藩侯就一臉困擾地如此回答。
想必是以前也吃過他的虧吧。
「我比較驚訝那個海特公爵,居然有二十四個太太。」
「如果連沒入籍的愛人也算進去,大概有這個的三倍吧。」
「真虧他還沒破產……」
雖說是公爵,但聽說他們除了必須雇用符合身分的傭人,還得和王族、貴族與大商人交際應酬,所以在財務方面其實沒什麼餘裕。
然而海特公爵卻有二十四個太太。
讓人很在意他到底是怎麼打平收支的。
「該不會他其實很擅長投資吧?」
「不不不。因為那個人到處欠了很多錢。」
布雷希洛德藩侯不愧是個大貴族,對其他貴族的財務狀況也很熟悉。
「只要是有一定地位的貴族大概都知道,他家在他這一代突然變得債台高築。」
「原因也太好猜了……」
浪費、亂搞男女關係,以及援助今天那些討好他的附庸。
每年領取的年金,光是拿來還錢就用光了。
這就是俗稱的虧損經營。
在這種(債台高築的)狀態下,居然還想要娶艾莉絲,那傢伙在某種意義上還滿樂觀的。
「在對外發表我和威德林大人的婚約後,他就安分下來了。所以我原以為他已經放棄了。」
「該不會是有什麼必勝的策略吧?」
「所謂的必勝策略,是指找到能在決鬥中贏過鮑麥斯特男爵的代理人嗎?」
「決鬥啊……」
如果對手是凶暴的野生動物,例如骸骨龍、老巨龍或是一定數量的魔物,那我的戰鬥經驗算是滿豐富的。
不過令人困擾的是,我在對人戰鬥方面,只有和導師一起修行的經驗。
或許意外地有可能落敗也不一定。
「要找有可能和能屠龍的小子對抗的代理人啊。有點困難呢……」
當過冒險者的布蘭塔克先生,開始努力回想海特公爵可能雇用的包含知名魔法師在內的冒險者。
「暴炎金普利應該是不會答應當代理人,然而那個欠債公爵又不可能付得起暴風雪莉莎的委託費……」
「真是危險的外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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