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話 婚約者（2/2）

用來舉行洗禮等儀式的大聖堂，整面天花板都是由巨大的花窗玻璃製成，這讓我實際體會到「原來如此，看來再也沒什麼生意比宗教更賺錢了」。

關於我們接下來進行的對話，其實應該說是一種慣例的招呼方式。

我是正教徒派的虔誠信徒，所以要說「托神的福，我順利打倒了兩頭龍。感謝神」以表達謝意，而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他們要回答「幸好神保佑了您」以表達祝福。

但其實我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是托神的福才打倒龍。

對方應該也不認為我是真心感謝神。

雖然我還只是個孩子，但這種時候就讓我們以大人的方式好好相處吧。

坦白講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彼此的利益。

「既然能夠施展出那種程度的『聖光』，想必鮑麥斯特男爵應該非常被神所愛。」

「真誠感謝神賜予我的愛。」

由於我前世沒有信仰，因此除了洗禮以外，就只有還住在老家時曾去過幾次教會。

除此之外，我幾乎沒向神禱告過，我實在不認為神會保佑這樣的我。

看來這個聖魔法似乎和信仰心一點關係也沒有。

如果信仰心是使用條件，那在聖職者中就算還有更多會使用聖魔法的人也不奇怪。

唉，有些話還是留在心裡比較好，教會平常也會用他們充沛的財力，確保能夠使用聖魔法的人才。

在極少數的情況下，幽魂之類的不死族會出現在人類生活的領域，這種時候如果會用聖魔法就很方便。聖治癒魔法的威力也大多都非常強。

若是高位的聖治癒魔法使用者，甚至能輕易將被砍斷的手臂接回去，此外似乎還能做到治療癌症等疾病，或是讓心跳停止不到幾小時的人復活。

在聖魔法中，我只會使用高威力的「聖光」，在治癒方面則是只會使用水系統的魔法。

不可思議的是，水系統中也有一系列幾乎一模一樣的治癒魔法。

如果會使用聖魔法的治癒，就無法使用水魔法的治癒，反之亦然，因此我只能使用水系統的治癒。

在威力方面，雖然師傅曾向我保證能夠輕易將斷掉的手接回去，但我從來沒受過那麼嚴重的傷，也沒遇過類似的重傷患，因此很少使用治癒的魔法。

艾爾他們也幾乎都沒受過傷。

因為他們頂多只會受到一點擦傷，所以我也只試過治療那種程度的傷口。

其實在向帕爾肯亞草原出兵時，我曾經想過要練習看看，但姑且不論布蘭塔克先生，阿姆斯壯導師根本不可能受傷。

畢莧他本人可是曾經自豪地炫耀自己連感冒都沒得過。

『(好像有人說過什麼不會感冒。)』

『(布蘭塔克先生，我聽見囉。)』

此外，雖然我原本想以協助治療的名義和我方的部隊會合，但拜阿姆斯壯導師所賜，我一直到最後都待在最前線。

『交給教會派來的部隊吧！他們的人手非常充足，我們留在前線狩獵危險的魔物，才是減少犧牲最好的方法！』

雖然他說的沒錯，但我只是想回後方稍微休息一下而已。

我當時甚至還曾經在心裡大喊：「給我看一下氣氛啊，肌肉導師！」

「那麼，我們就來開始進行正規洗禮吧。」

按照我一開始的預測，我本來以為正規洗禮要花上很長的一段時間，結果實際上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和一般洗禮的差異，大概就只有神父是由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擔任，而其他教士們負責幫他跑腿而已？

看來因為我算是重要的客人，所以教會才不吝於派出高位的聖職者。

「正規洗禮也順利結束了。」

「感謝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雖然之前有說過不需要，但沒有僧侶會不樂見信徒捐獻，所以我將一個裝了捐款的漂亮絹布袋交給霍恩海姆樞機主教。

裡面裝了十枚白金幣。

儘管是一大筆錢，但只要能在這種時候給對方留下深刻的印象，將來教會的僧侶們應該會願意站在我這邊才對。

反正我還有一千枚以上的白金幣，而且也沒其他地方花。

「感謝您如此費心。」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似乎以為袋子裡裝的貨幣是金幣，立刻就自然地將那個袋子交給旁邊的教士。

果然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沒禮貌到當場確認裡面的內容。

或許他之後會嚇一跳也不一定。

不對，因為我不曉得一般貴族捐獻的行情，所以或許這個數額其實很普通。

「那麼，既然正規洗禮已經結束。請問您要不要一起喝杯茶呢？」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邀我一起喝茶，而我也接受了他的好意。

離開莊嚴的聖堂再走一小段路後，便能看見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充當辦公室的建築。

一進入建築物內，我就被帶到一間設有沙發和書桌、看起來像是接待室的房間。

「那裡面是我的辦公室。雖然只是間無趣的普通書房。」

一扇位於房間深處的門，似乎就是書房的入口。

過了幾秒鐘後，位於其他方向的門傳來敲門聲，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應了一聲後，一位穿著修道服的女性端著茶盤現身。

不對，雖然她的確是女性，但身高只有大約一百五十公分，而且從她的外表來看，年齡或許也和我差不多。

那位少女，是個五官端正到能以不可思議來形容的美少女，從頭巾底下隱約露出的長金髮閃閃發光，在與她充滿神秘感的紫色眼眸相映之下更顯美麗，有一段時間，我就這樣對著她的臉看傻了眼。

接著吸引我注意力的，是與少女的年齡極不相稱的某個隆起部位。

雖然要是一直盯著那個地方看會很失禮，但那對讓年齡相近的伊娜徹底慘敗的雙峰，將原本應該能夠遮蓋體型的修道服胸部的部份整個向上推。

在我的前世，也不是沒有十一歲就擁有F罩杯的寫真偶像，而且這個世界的人類，外表大多也比較接近歐美人。

所以就算有年約十二歲就擁有超過F罩杯身材的美少女，應該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這麼一想，或許伊娜和露易絲其實在許多方面都很辛苦也不一定。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事實。

「她擁有魔力嗎？」

「果然看得出來嗎？雖然我今天請她泡茶過來，但她其實是我的孫女。」

「我叫艾莉絲·卡特琳娜·馮·霍恩海姆。」

沒想到這位美少女，居然是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孫女。

雖然感覺兩人的外表看起來不太像，但既然是孫女，相似度應該不會像跟自己的孩子那麼高吧。

此外，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果然也是位貴族。

其實在沒有官職的名譽貴族當中，有許多人會選擇成為聖職者。

雖然無論老家是平民、貴族還是商人，在出家後都沒什麼差別，不過如果想在教會裡往上爬，果然還是得面對自己能募集到多少捐款的醜陋現實，因此教會的高階職位，幾乎都是被貴族和商人出身者占據。

再來就是聖教會的戒律並不嚴格，不僅能自由結婚，也沒有禁食肉類或魚類，頂多只有到不能在別人面前喝酒或抽菸這種程度。

簡單來講，就是只要不是會讓世間對聖職者指指點點的行動，想做什麼都行。

話雖如此，最近墮落的僧侶數量似乎有增加的趨勢。

因為有錢所以就放高利貸斂財，或是雖然不能公開娶妾但私底下藏了不少愛人，再不然就是飮酒過度並罹患了酒精依存症。

儘管這幾百年來似乎都是這種感覺，但也因此催生出新教徒派，並發生兩派勢力互相對立的狀況。

不過就連關鍵的新教徒派自己，都在這幾百年來的歷史中變得和正教徒派沒什麼兩樣，所以歷史再度重演，又誕生了名叫懷古派的派別。

在幾千年前，聖職者禁止娶妻、禁止吃肉或吃魚，以及禁止茶、酒、香菸等嗜好品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懷古派也遵守了這些過去的嚴格教義，基於讓信仰回歸原點的目的誕生。

因此，他們也連帶要求信徒遵守不能娶妻以外的嚴格教義。

不過拜此之賜，反而產生了信徒不容易增加的矛盾。

這世界大部分的人，都對墮落的聖職者抱持反感。

然而，如果被問到自己是否有遵守嚴格戒律的意志，大部分的人都會採取否定的態度。

關於這方面的知識，我全都是從埃里希哥哥那裡聽來的，但這些事光聽就讓人感到沮喪。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在評價方面，被歸類到還算好的那群。雖然是沒有官職的名譽貴族，但他擁有子爵的爵位，以一個聖職者來說，他對捐款也不像其他人那麼執著。』

據說要是不小心讓平民出身者當上教士，他們就會動輒要人捐款，十分煩人。

為了往上爬，他們似乎很難擺脫為名叫捐款的業績壓力所苦時養成的習慣。

反倒是貴族或商人出身者，因為能夠輕易地募到捐款提升自己的地位，所以意外地有許多人在這方面都非常灑脫。

『要小心平民出身的教士。』

這似乎是世間的常識。

「她是我引以為傲的孫女。因為能使用聖治癒術，所以我才讓她像這樣以修女的身分進行修行。」

這個世界的聖職者無論男女都能自由結婚，要不要繼續維持聖職者的身分也是個人自由，因此即使不是像她這樣會使用聖魔法的人，也有許多人將孩子託付給教會。

因為教會內有不少貴族，所以空閒的時候能夠教孩子念書，女孩子們也能透過加入教會，學習一些新娘子該會的技能。

「能使用聖治癒術嗎？我的聖魔法只會『聖光』。」

「光是會用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而且您也會使用水治癒魔法吧？」

「嗯(虧你連這個都知道)……」

該說真不愧是擔任教會幹部的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嗎？

我至今明明很少使用水系統的治癒魔法，他卻知道我會使用。

是從冒險者預備校那裡得來的情報嗎？

我曾經在實習課時用過幾次，消息大概是從那裡泄漏出去的。

當時我只治療了幾名輕傷者。

這證明了教會的情報網有多麼寬廣與深入。

「您居然連這個也知道。」

按照師傅的說法，其實我應該連非常嚴重的傷口都能治好，但平常也不可能突然就遇到重病患者。

我的治癒魔法，還有許多尚未確定的部分。

「嗯，因為教會的耳目非常好。」

反正像我這種程度的傢伙就算想隱藏能力，也無法徹底地隱藏，所以像這種時

候還是表現得順從一點比較好。

『不愧是艾弗烈的弟子！在魔法方面也和師傅一樣能幹！』

雖然有位導師曾經非常佩服地對我這麼說。

「我之所以讓艾莉絲待在這裡，只是為了讓她學一些新娘該會的技能。」

「咦？可是，她會使用治癒魔法吧？」

「嗯，而且她的資質相當優秀。」

魔力量在中級到上級之間。

雖然只能使用聖屬性的魔法算是一個缺點，但按照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說詞，她在之前的帕爾肯亞草原解放作戰中，似乎治療了數百名被送到營地進行緊急救治的重傷者。

「身為這孩子的祖父，我希望她能正常地嫁人。在治癒術方面，只要在不對婚姻生活造成妨礙的情況下，應別人的請求偶爾幫忙就好。」

至少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並不打算讓這位孫女成為聖職者。

能使用治癒術的人，似乎經常會收到來自地方教會或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利用魔法為別人治療，這樣和聖職者其實沒什麼差別。

在結婚前以實習修女的身分在教會提供治療服務，婚後只在收到委託時幫人治療，再將收入的一部分捐給教會。

像這樣會治癒術的已婚女性似乎還不少。

「這孩子是個既有才能又本性善良的女孩。所以我想幫她找個最好的夫婿。」

艾莉絲似乎是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長男之女，因此她的夫婿，當然也必須具備相當的社會地位。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本身是子爵，所以艾莉絲的對象必須是爵位和他只差一階的當家或爵位繼承者。

一般認為這樣才算門當戶對。

「艾莉絲小姐這麼漂亮，競爭者應該很多吧？」

其實我心裡是在想「說什麼一起喝茶，原來你只想炫耀自己的孫女啊！」，但就算在這時候惹教會的大人物生氣也沒什麼好處。

我不斷稱讚這位叫艾莉絲的女孩。

這是我前世身為二流公司上班族的習性。

實際上，艾莉絲也的確是位值得稱讚的美少女，所以奉承起來也相當輕鬆。

如果是像○安妹那樣的女孩，那就算是我也無話可說。

「坦白講，的確有許多人來提親。」

好像已經有幾個伯爵家，來打聽艾莉絲願不願意做當家或繼承人的正妻。

「我想也是。畢竟艾莉絲小姐這麼漂亮。我要不要也來報名呢？」

事後我冷靜地分析自己當時為何會說出這種話，結論是這應該是受到我前世記憶的影響。

前世的我，簡單來講就是不受女孩子歡迎。

我並沒有誇張，真的就是不受歡迎，即使有機會認識像伊娜或露易絲那樣的美少女，我也完全不覺得她們會將我當成戀愛或婚姻的對象看待。

我認為光是能成為朋友就已經算是運氣好，她們這種等級的美少女跟我絕對沒有緣分。

因為太缺乏現實感了。

「喔喔！您願意娶艾莉絲為妻嗎？」

「因為我尚未成年，所以還只能訂立婚約吧？」

雖然我隨口就亂講出了平常絕對不會說的台詞，但這是因為我心裡認為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這只是一種類似玩笑話的社交辭令。

「的確。艾莉絲現在和鮑麥斯特男爵一樣是十二歲，所以目前只能先訂立婚約，要等成人後才能正式結婚吧？」

「應該會是那樣沒錯。」

「那麼，就這麼辦吧。」

「咦？」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突然擺出正經的表情，我則是維持笑容僵住。

「其實我在問過陛下後，得到了『既然他們同齡，應該會成為一對好夫婦吧』的答案。」

「咦？這是真的嗎？」

因為沒想到真的要和這位叫艾莉絲的女孩訂立婚約，我的腦袋完全陷入混亂。

「其實這孩子的母親，是阿姆斯壯導師的妹妹。導師也非常贊成這個婚約。」

此時又突然跑出驚人的情報。

看來這個婚約不僅已經獲得陛下的許可，艾莉絲還是那個肌肉魔法師阿姆斯壯的外甥女。

因此我好像將和他變成親戚。

雖然這樣講好像事情已經確定似的，不過實際上也等於是已經確定了。

在這種狀況下，有哪個貴族會有勇氣拒絕這場婚事。

就算有也不能算是勇氣，只能說是既愚蠢又魯莽。

而且詢問艾莉絲是否有結婚的意思也太殘酷了。

她是貴族家的人，一旦被家長下令與我訂立婚約，她根本就無法拒絕。

貴族的婚姻，有一半算是責任與工作。

正因為如此，能夠透過自由戀愛結婚的貴族，才會稀少到能流傳後世的程度。

「艾莉絲也同意吧？這位是未來將成為你夫婿的鮑麥斯特男爵大人。過來跟他打個招呼。」

「是的，爺爺。鮑麥斯特男爵大人的活躍已經在王都內造成話題，我也有聽說過他的事跡。我非賞尚興能成為那樣的人的妻子。」

「……」

「鮑麥斯特男爵大人？」

「呃……我是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雖然我們要等到成人之後才會正式結婚，但請多指教。」

「我才是要請您多多指教。」

即使擁有前世的記憶，或是能夠使用強大的魔法，我果然還是我。

在中了老練的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計謀後，我年僅十二歲就有了婚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