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英雄們齊聚於佐爾坦（1/2）
第二天。
提瑟和嚇嚇先生又來到了我的店裡。
昨天她們洗澡時發生的事，已經從露媞那裡聽說了。
「謝謝你們」
我首先對著坐在對面的提瑟和嚇嚇先生低頭道謝。
「你不需要如此多禮。露媞大人也是我的朋友」
「我就是在為此道謝啊。謝謝你肯成為露媞的朋友」
露媞總是孤身一人。
『勇者』的加護所賦予的技能，也能為周圍的人帶來強烈的勇氣。
但與此同時，也會賦予周圍的人認為『勇者』是自己遙不可及的存在的畏懼。
即便是同伴們，也會和露媞劃清界限。所以能夠一直陪在露媞身邊的就只有我。
當我誤會亞雷斯那傢伙取代了我的位置的時候，以為露媞已經不再需要我讓我很難過，但同時也為露媞也找到了除我之外能夠輕鬆交談的同伴而感到高興……雖然結果是我誤會了。
而現在她交到了提瑟和嚇嚇先生這這兩位可靠的朋友。
沒有什麼是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了。
「本來這些應該是由露媞大人親口告訴基甸先生……我也叫您雷德先生吧。應該是由她親口告訴雷德先生的，不過看現在這個狀況恐怕很難」
「我知道。不要緊的」
我和莉特都察覺到露媞的樣子不對勁了。
她從來沒有表情如此豐富的大笑大哭過。
而最重要的是，要住在佐爾坦這種話原本在『勇者』的衝動之下她是不可能說得出口的。
「我相信2位，所以就先把據我所知的情報告訴你們」
提瑟簡潔明了地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我們。
在佐爾坦引發的事件竟然影響到了離這裡十萬八千里遠的露媞這件事令我驚訝不已。佐爾坦可是與魔王軍的戰鬥八竿子打不著邊的邊境啊。
「沒想到那隻契約惡魔竟然和露媞接觸了」
提瑟也不清楚契約惡魔和露媞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抓住契約惡魔的露媞，是獨自審問契約惡魔的。
「然後她便得知了惡魔加護的效果和調合配方嗎」
「吶，你不能把給阿迪米用的藥也拿給露媞吃嗎？」
「不行，那個藥對露媞不管用」
我給阿迪米吃的抑制加護衝動的藥，對加護來說是一種毒藥。
因此對擁有對毒素完全耐性的露媞沒有任何效果。
之所以我會去調查那種藥，也是出於為了能夠暫時將露媞從加護的重壓中解放出來這個理由，但靠那個藥是行不通的。
「2位覺得如果繼續服用惡魔加護來抑制勇者的加護的話會怎麼樣？」
提瑟一邊思索一邊詢問道。如果繼續服用的話……痛苦的中毒患者的模樣在我的腦海里和露媞重合在了一起。
「我對於惡魔加護了解的並不多，所以不知道它是什麼樣的原理，不過只要『勇者』的耐性還殘留應該就不會有問題吧。但是惡魔加護應該擁有降低天生加護的等級的效果」
「就是說如果失去完全耐性連等級也降低的話就會出現中毒症狀嗎」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
關於惡魔加護的中毒症狀，在紐曼那裡也接診過好幾次患者。
如果依賴性太高，攝取過量的話，會出現劇烈的頭疼，以及心肺功能麻痹之類的症狀。但是，會出現這種症狀的，就只有加護等級較低的人。
惡魔加護也和普通的麻藥一樣，攝取過量的話會令身體機能出現異常，但如果加護等級足夠高的話，加護所帶來的活力和恢復力會高於藥物對身體機能產生的影響。
由於惡魔加護會降低加護的等級，所以情況會有些複雜，但因為下降的等級會加到戰斧惡魔的加護上面去因此也能同樣低抵禦中毒症狀。除了依賴性和因為戰斧惡魔的加護過高導致產生的殺戮衝動之外，露媞應該不會出現其他問題。
「不，等一等」
「怎麼了？」
看到我的表情又一遍，莉特不安地問道。
「我沒有調查過調合配方，但我記得它的材料應該是需要惡魔的心臟的」
「這東西確實很難入手，但對露媞來說並不難吧？」
以露媞的實力，襲擊魔王軍的露營地拿到幾十個惡魔的心臟應該不成問題。
但是，這裡是佐爾坦。是離與魔王軍的前線相隔甚遠的邊境。
「露媞大人想製作的藥似乎並不需要惡魔的心臟」
提瑟補充道。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惡魔加護不是通過增加惡魔的加護來抑制天生加護的衝動的藥嗎？
「如果沒有惡魔這個關鍵點，那要怎麼去抑制加護的衝動？」
這個問題讓我們3人都陷入了沉默。
身為冒險者和殺手，我們對於藥物也都有一定的了解。
雖然會製藥的只有我自己，但在藥物的利用方面莉特和提瑟也都懂得比一般藥店還多。若沒有這些知識的話，是沒辦法在戰鬥中存活下來的。正因如此，我們才察覺到露媞所吃的藥中存在的矛盾點非同小可。
「這是怎麼回事？製作那個藥的可是惡魔啊。明明不惜殺掉同族當做素材，竟然說不需要惡魔的心臟？」
「確實很不自然呢。對不起，我應該再多注意一些的」
但是提瑟當時沒有注意到這點也不能怪她。
畢竟在來我家之前，她都認為惡魔加護是討伐魔王所必不可少的。
並不知道露媞的目的是為了使用惡魔加護來抑制勇者加護的衝動。
「……提瑟你是接受了亞雷斯的委託，才與勇者團隊同行的殺手吧。不要緊嗎？」
「我的確是在按照委託與露媞大人同行」
關於露媞放棄討伐魔王的可能性，她似乎也不是沒想過。這在目的並非是討伐魔王的提瑟看來，或許並不是什麼重要問題。
不，比起這些，最重要的是這名叫做提瑟的少女，是個比我想像中還要為露媞著想的朋友。稍有不慎感覺現在就會哭出來。但現在正在談話，於是我在心中再次默默向她道謝。
「我也覺得，只讓勇者1人去背負這個居住著上百萬，上千萬人的世界的命運是錯誤的」
莉特如是說道。這句話在我們和莉特相遇時她也說過。
正因為帶著這樣的想法，莉特才會頂撞我們，想要靠一己之力去保護羅加維亞。
「但是，還是不行呢」
莉特的表情五味雜陳。
最後拯救了羅加維亞的依然是勇者露媞。如果沒有露媞的話，現在羅加維亞應該就會被魔王軍占領，和諸多都市一樣面臨悲慘的命運吧。
「不管露媞大人是要繼續和魔王戰鬥也好，還是放棄也好，這都應該由露媞大人自己來決定」
「提瑟……對呀，在討論世界的命運之前，應該要先問一下露媞自己的想法呢」
「是啊。勇者的隊伍是大家靠著自己的意志主動集結起來的。我和亞雷斯也並非是因為受王命所託。我是為了和露媞一起戰鬥，亞雷斯是為了光復沒落的家門。提奧朵拉想要靠自己的武藝拯救世界，為此還辭去了聖堂騎士團武術指導的職位。達南是為了替被魔王軍燒毀的故鄉以及道場報仇。雅蘭朵拉拉則是出於正義感而加入。我們大家都不是接受了他人的命令，而是出於自己的意思才參加的……除了被加護強制參加的勇者露媞本人」
我想起了一同並肩作戰的夥伴們的臉龐。
除了他們之外也還有臨時加入的夥伴。接受領主的命令而與我們同行的2名『戰士』，以及作為監視員而與我們同行的王都聖方教會的『僧侶』。
但是他們並沒有陪我們走到最後。
無論是何等權威人士所下達的命令，只是單純出於命令而拼上性命不斷與蹂躪大陸的魔王軍作戰這種事難以持久。更何況在戰鬥中他們還數度得到過能夠享樂一生的財富。
「從這方面來講的話我並不算是同伴呢。因為我是出於殺手公會的工作才參加的」
「才沒那回事」
我立刻否定了提瑟的話。
「若只是單純把這視為工作的話，你現在就不可能會在這裡。你不正是出於自己的意願，才在這裡和我們一起探討該如何拯救勇者的嗎？」
嚇嚇先生揚起了它的胳膊。
「是呢，嚇嚇先生也不是因為被我命令才在這裡的呢」
提瑟微笑地看著嚇嚇先生點點頭。
「拯救勇者……其實，之前我也尋找過方法」
我的話令莉特和提瑟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我在旅途期間曾尋找過抑制加護衝動的方法。給阿迪米吃的藥便是在那
個過程中發現的方法，給為加護所苦惱的阿爾的建議也是如此。
但『勇者』的加護以最強的力量所換來的卻是巨大的衝動。
之前潛入山野精靈的村落時，我也找山野精靈的長老諮詢過。
當時長老說的話，至今仍記憶猶新。
『你想要抑制「勇者」加護的衝動嗎，那就只有讓她死』
就連據我所知在整個阿瓦隆大陸中對加護也是最為了解山野精靈，都說想要抑制『勇者』的加護是不可能的。
「我去再泡點茶」
這是一個找不到突破口的問題。大家只能一起去慢慢地不斷摸索。
但是，這個問題雖然在過去我自己沒辦法解決，可現在還有莉特和提瑟以及嚇嚇先生在。我堅信，一定能找到拯救露媞的辦法。
* * *
「果然還是只能去找那個鍊金術師一問究竟了啊」
我們一起探討了好久，但到最後只能得出我們對於惡魔加護實在是太過不了解的結論。
「雖然也不知道戈德溫對惡魔加護到底有多了解」
但是，他應該是唯一一個直接從契約惡魔那裡得到了惡魔加護的配方以及了解其效果的鍊金術師。他在這個佐爾坦恐怕也是對惡魔加護了解的最詳細的人。
「那個……」
在談話的途中提瑟舉起了手。她看上去有些畏縮。
這是怎麼了？
「露媞大人幫助戈德溫越獄這件事，你們不生氣嗎？」
「啊，什麼啊，這件事啊」
原來如此，我給她的是「那種印象」啊。
「首先，嗯。既然露媞好像都傾訴出真心了，那我也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真心？」
「首先，我並不是那種會為了素未謀面的人而豁出性命的人」
「誒？可是你不是在勇者的隊伍里……」
「我只是因為露媞是勇者所以才一起去的。當然也會為了朋友還有佐爾坦的平民區而戰，但如果再遠一點的話，那就不值得我去拼命了」
「真叫人意外，我聽說巴哈姆特騎士團的副團長可是與眾多怪物戰鬥拯救了無數的百姓啊」
「那只不過是因為在旅途的初期我想儘量讓露媞多升級，所以才不斷去申請會出現強大怪物的任務而已。然後打著打著回過神來就已經升到副團長了」
「原來是這樣啊……」
但這都是真心話。
不然的話我就不會選擇在佐爾坦隱居過上慢生活了。
「這次所造成的損害就只有守衛和囚犯中出現了傷員吧。雖然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但也不是我該插嘴的問題」
說得如此直白的我，似乎讓提瑟打從心底感到意外。
「我也是個會溜出城堡去當冒險者或者保鏢的不良公主呢」
莉特也苦笑了起來。
莉特會那麼做是出於對故鄉的喜愛，但以她的立場並不一定要遵紀守法。
對我們2人來說，露媞所引發的脫獄動亂，其實也不是什麼需要訓斥的事。
「等有機會的話，請把這件事也告訴露媞大人吧。露媞大人恐怕很害怕這件事暴露給雷德先生知道」
「了解」
我微笑著點頭回應了提瑟的請求。
露媞看來真的是交了個好朋友。
「總之，得先聽戈德溫是怎麼說的再來決定今後的方針才行。他是在我去採藥草的那座山上的精靈遺蹟里嗎」
「用於進入遺蹟的系統已經被露媞大人給破壞了，所以必須要向地下跳100米左右才能到」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粗暴啊」
這應該是為了防止其他入侵者出現吧。
露媞似乎把電梯給破壞掉了。我能用雜技的精通技能緩降術來下去，莉特可以選擇抱著我，或者靠精靈魔法來解決。看提瑟沒有多說什麼，她應該也有自己的下落方法。
「看來大家都沒問題啊」
「嗯」
方針就這麼定了。現在露媞應該也在遺蹟里，剛剛好。
「那就把店關了動身去遺蹟吧」
我立馬站了起來。
「啊，等一下」
但是，莉特突然想起來似地說道。
「怎麼了？」
「今天不是有貿易船來港嗎。我們要不要去買一些能用來調查惡魔加護的鍊金道具呀」
「戈德溫也提過這件事。說是工具不夠。雖然能在佐爾坦買到的東西我們都買了，但是種類還是不夠齊全」
「但這裡可是貿易船的終點站啊，也不知道有沒有東西剩」
佐爾坦是邊境。
從西邊過來的貿易船，會在佐爾坦拐一個U型彎按照交易路線原路返回。
只不過由於在佐爾坦搞貿易利益並不大，所以至今到這裡來的就只有不需要花費什麼航行費用的小型商船而已。並不知道有沒有我們需要的道具。
「但是貿易船1個月就只會來那麼1,2次，今天還是去看一看比較好吧？」
「說的也是，我靠跑的要比騎馬或者走龍快，就讓我去港口看看吧」
「好的，我把戈德溫所需要的鍊金工具都寫在便簽上」
提瑟從腰間的道具箱裡拿出了便簽和銀幣袋。
她在便簽上寫下了阿爾菲利亞過濾器等幾個很昂貴的道具名稱。
如果用我的資產去買的話會相當吃緊。這裡還是感激地借用提瑟的銀幣袋吧。
「那我們就騎走龍先行一步了哦」
「了解，我會馬上追上去的」
我們換上旅裝之後，走出藥店在門口掛上了『今日臨時休息』的牌子。
* * *
港區位於佐爾坦的西側，與河川接壤。
這片地區就和名字一樣擁有港口設備，這裡距離入海口雖近，可接壤的也只不過是一條河，大型船無法進入。因此會走這裡的基本上都是小型的帆船或者吃水較淺的槳帆船。
話雖如此，但佐爾坦又是風暴的必經之地，在夏季對於船隻來說非常危險。這種地理條件也是佐爾坦會成為邊境的理由之一。
港口很少見地停靠著3艘船。
「平時都只有1艘啊」
經常在佐爾坦靠岸的船隻，就只有逆流而上到周圍的村子去做貿易的河流用划槳船以及打漁的漁船，還有佐爾坦僅有的3艘只能容納20人的軍用小型卡拉維爾帆船了。
現在各國都在使用新型的加利恩帆船或者牢固的大型槳帆船，這好歹也是用來保衛首都的艦隊，卻竟然只有3艘舊型號的小型卡拉維爾帆船，實在是讓人心裡沒底。雖然佐爾坦本來也沒有會開戰的對手就是了。
綜上所述，所以很容易就能辨別出有沒有新的船隻靠岸。
現在除了經常在港區靠岸的貿易用船之外，還有2艘快速船。1艘是小型的槳帆船，另1艘是中型的單桅帆船。
單桅帆船吃水很深，不知道是不是害怕靠港的話會擱淺，它在河中間拋了錨，似乎是使用小艇來往於港區之間。
「小型船那邊是中央區的有錢人過來拿貨的嗎？中型船該不會是打算到世界盡頭之壁前方的東面去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就可能是來港口這邊變賣一些珍稀物品賺取零用錢的。雖然不見得會有鍊金道具，不過也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我有些雀躍地朝著港口的集市走去。
* * *
「竟然晚了2天嗎，哎算了」
「是，是，很抱歉」
以最快的速度將委託的貨物送達的專車快遞。
輕型槳帆船黃金君主號的船長布萊克連忙低頭道歉。
但是他心裡其實很不屑。這個地方冬天海上雖然不會颳風暴，但海浪卻很猛，掌舵難度很高。而且有時候還會剛好遇到沒風的時候，就連身為熟練水手的布萊克都無法判斷船速到底能開多快。
（陸上的人真是拽啊）
然而對此他卻不露聲色。
只是在那張飽受日曬而變得皺巴巴的臉上掛著討好人的笑容低頭道歉。布萊克雖然是個水手，但他身上的加護卻是『宮廷詩人』。
像惹怒對方或者哄人之類的交涉術可是他的拿手好戲。臉上掛著仿佛粘上去一樣的笑容的那名青年撫摸著下巴過目起貨物清單。
「那就先讓我驗驗
貨吧」
「好嘞」
他身上所散發的大概是強者的自信吧。
布萊克在理解到這個男人是個強者的同時又認為他不值得信賴，暗中警戒了起來。
「畢伊先生，我把貨都卸到船旁邊的倉庫里了」
被稱作畢伊的男子左手拿著清單，右手搓起了下巴。
就在此時，似乎突然注意到什麼的畢伊神色變得嚴厲起來。
「怎麼了？」
畢伊視線的前方是一個腰間佩戴著銅劍的冒險者打扮的男人。
在布萊克看來他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冒險者。
「那傢伙我應付不來呢，可以的話我不想看見他」
畢伊聳聳肩，稍微壓低音量開始清點起送到的貨物。
（用來調查的工具都湊齊了……剩下的就是缺一個優秀的幫手了）
畢伊拿起最先進的調查器械，煩惱了起來。
* * *
數小時後。從小艇上陸的男女3人伸了個懶腰。
「真是個寒酸的港口」
賢者亞雷斯環顧著佐爾坦的港口如此罵道。
若是平時這種想法他只會藏在心裡，可現在他並沒有那麼從容。
在找到勇者露媞，將魔王討伐的時候自己必須要待在她的身邊。不然的話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不惜渾身血污還要堅持這趟旅途。這讓亞雷斯感到很焦躁。
聽到亞雷斯的話提奧朵拉微微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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