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畢格浩克痴人說夢地演講（2/2）
南沼區的人們紛紛發出怒聲。
畢格浩克一抬手，聲音又平復了下來，然而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了對阿爾的同情，以及對衛兵們的敵愾心。
「我問他們。為什麼衛兵隊這麼多人卻找不到1名少年。他們是這麼回答的。因為你們太吵了」
怒聲再起。
「這明顯是詭辯！因為我們發聲是由於得不到應有的正義，要求正義的聲音是不可能會妨礙正義的執行的！」
沒錯！說得對！傳出了幾道贊同的聲音。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衛兵想要徇私舞弊！襲擊阿爾家人的犯人，是衛兵隊長的兒子阿迪米！衛兵們似乎也很寵愛他！他們比起正義，比起我們的痛苦，卻選擇了同夥的孩子。你們氣憤嗎？不甘嗎？但這就是佐爾坦！我們是外人！不管我們死了多少人，議會衛兵還有佐爾坦都不會掉一滴淚！他們只會嘲笑垃圾又少了一個！」
怒聲席捲而起。比剛才還要強烈。畢格浩克滿足地眺望著這幅光景。
「可你們是謹慎又英明的南沼人。被富人們壓迫，同胞之間只為一點麵包屑就互相搶奪。在這種生活中得到的本能應該有這麼告訴過你們吧？衛兵真的是黑幕嗎。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呢……這樣的。好，那我就讓你們瞧瞧證據！」
從他們身後，出賣了阿爾的2名衛兵和阿迪米用繩子綁著被穿著長袍的保鏢帶了過來。
「嘿嘿……」
衛兵耷拉著頭，然而他們嘴角卻帶著笑意。
「雖然這2人被繩子綁著，可他們是真正的衛兵，是知曉真正的正義之人！」
2名衛兵站了出來。對著鴉雀無聲的聽眾們，2人先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要舉報我們！在這裡的阿迪米是我們藏匿的！一切都是為了將阿爾他們，以及你們南沼區的證言化為無稽之談！」
瞬間。響起了爆發般的怒聲。
「肅靜！諸位肅靜！」
畢格浩克喊了好幾次，聽眾們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可惡……！）
阿爾想要大喊他們是在信口雌黃。衛兵的演技又拙劣又做作。只要仔細看任誰都能看穿他們是在撒謊。
「人就是這麼容易會被自己想要相信的謊言矇騙」
畢格浩克在阿爾耳旁低語道。他抓住阿爾脖子的粗壯手指，能輕易扭斷阿爾的脖子。剛才在阿爾想要出聲的瞬間用上的力，足以讓他沉默下來。
衛兵的蹩腳戲還在繼續，聽眾們也做出了畢格浩克預料之中的反應。
在結束了南沼區的貧困，待遇之差，環境之惡劣，乃至佐爾坦會成為颱風的通道一事都好像是衛兵和議會的錯一般的演講之後，畢格浩克再度開口。
「這就是證據。還有人不信的嗎？還有人相信議會和衛兵是正義的嗎？還有人懷疑我畢格浩克嗎？」
「畢格浩克！我們的領導者！」
「很好！至此我們將團結一心。關於今後我們該怎麼做，該如何改變……那就是我們應該捨去忍耐和寬容！」
阿迪米被迫跪在了地上。
「我在此宣布。這不是盜賊工會那般陰險的陰謀！而是以正義之名執行的因果報應！是革命！」
阿爾手中被交付了彎刀。
「既然衛兵不制裁邪惡，那就由我們來斷罪！如果議會壓迫我們，那我們也不再需要議會！」
阿迪米用怯弱的眼神看著畢格浩克，又看向了阿爾。
「報仇吧阿爾！對襲擊你父母的惡黨，揮下制裁之刃！把惡黨的首級丟入革命的火焰，用他來點燃創造新佐爾坦的創造之火！」
「難，難道，你是讓我殺了阿迪米嗎！？」
「沒錯，無論什麼原因，他襲擊了你的父母是事實。就跟你那晚看到的一樣」
「但，但是！是你唆使他的吧！？」
「並不是。我的確給了阿迪米藥。也給了他斧頭。還保護了逃走的阿迪米。但也就僅此而已。是阿迪米敗給了「惡魔的加護」的衝動，為了殺戮襲擊了你的父母。想要害死你也是阿迪米自身的願望」
之前為了求救看向阿爾的阿迪米，被這麼一說便慚愧地垂下了視線。
「就算我們不這麼做，阿迪米也會一直刁難你。你被他打了那麼多次，應該再清楚不過吧？」
「……話是這樣沒錯」
「而且，阿迪米因為「惡魔的加護」的緣故，擁有兩個加護……砍了他你的加護就能大幅成長」
加護在蠢蠢欲動。眼前的是敵人。
那晚，拿著斧頭的阿迪米想要殺了我。既然想要殺我那被我殺了也不能抱怨。因為他是敵人。殺死敵人根本不需要猶豫。
阿爾的思考之中混入了加護的衝動。反正自己不動手阿迪米也會被別人殺了。那還不如由有殺他理由的自己來動手更好不是麼。
阿爾拔出了彎刀。被阿迪米揍的時候的痛楚復甦了過來。他想起了那時的憎惡之情。流淚的屈辱灼燒著內心。就在這時，彎刀的刀刃上映出了阿爾的臉。
「啊」
他的表情在害怕。絲毫看不到戰鬥的衝動。
「決定了」
阿爾舉起了彎刀。然後果斷地揮了下去。畢格浩克的大臉露出了笑容。唰的一下，阿迪米身上的繩子被斬落。他驚訝地抬頭看向阿爾。
「阿爾……」
畢格浩克的笑容消失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阿爾，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你是手滑了？還是猶豫了？」
「都不是。我的劍並不想砍阿迪米。我只會去砍我想砍的東西」
「……再問你一次，你不打算重新考慮一下？」
「我的劍，要和我跟阿迪米的敵人戰鬥。我是『武器大師』！唯獨不會向自己的劍撒謊！」
「是嗎，那就用下個方案吧」
畢格浩克揚起了左手。
擁有鍊金師加護的小個子男，從腰上的道具箱裡拿出了斧頭。
「啊，嗚……」
看到那個的阿迪米發出了膽怯的聲音。
「阿迪米！？」
「沒用的。告訴你「惡魔的加護」的暴走條件吧。吃了那個藥之後，天生加護的等級就會轉換成「惡魔的加護」。越是轉換加護等級加護的衝動就會越小，能讓服用者感受到猛烈的解放感。但是，若「惡魔的加護」高於天生加護的等級，就會產生強烈的依賴症。屆時，似乎會出現中毒症狀」
「振作一點阿迪米！」
「尤其是如果把天生加護的等級都轉換的話就糟了。那會受到藥物原料的戰斧惡魔的影響，看到斧頭後就湧現殺戮的衝動。這就是最近一連串事件的真相。不過對我們來說，這個特性倒是相當方便」
阿迪米撞飛了阿爾。
雖然下面的聽眾聽不到在陽台上的對話，但他們倒是注意到了異變。聽眾們不安地喧譁起來，看向了陽台。
「阿爾，你是英雄。即便家人受襲瀕死，仍選擇和對方交流。然而卑鄙的阿迪米卻踐踏了你的心意，將要用斧頭殘殺你這種殘忍行為作為回答。這是無法容許的行為。你以身作則，為我們展示了與他們交流是徒勞之舉」
畢格浩克滑稽地搖了搖肩膀。
「台詞差不多就是這樣，感覺如何？如果有希望更改的地方倒是可以採納……不過最好還是快點。趁著阿迪米還沒被殺的時候」
阿迪米撲向了鍊金術師拿著的斧頭。
阿爾充滿了絕望，可他依舊架起了劍。
「什！？」
但在下個瞬間，斧頭被劈成了兩半，鍊金男肩口流著血倒了下去。
「「英雄莉特似乎覺得騙到了我們……讓她這麼想可是最保險的不是嗎？」來著？真敢說啊。讓你們會這麼想是最好的」
將阿爾搬過來的穿著長袍的保鏢手上握著銅劍。
他將鋼鐵製的斧子一刀兩斷，並砍倒了鍊金男。
「要跳了，抓緊我阿爾！」
穿著長袍的男子抱起阿迪米，對阿爾喊道。阿爾抱緊了他的脖子。
「怎，怎麼可能！？韋伯利！你瘋了嗎！」
被喚做韋伯利的保鏢，在兜帽下對畢格浩克笑了一下，便抱著兩名孩子，跳下了位於3樓的陽台。
* * *
諸如變裝外套，幻術，變容術等等能夠改變模樣的魔法和魔法道具有很多。作為應對變裝的對策，調查那一類魔法的痕跡可謂是常識。
當然畢格浩克也沒有疏忽仔細用檢測魔法來對付入侵者。
「這就有機可乘了」
普通技能：變裝。
服裝，化妝，演技。很少有人會重視以這些技術來進行變裝。只有傻子才會把寶貴的技能點用在這種用魔法就能辦成的事上。
正因如此，我才有自信自己的變裝絕對不會被看穿。
為此才將調查任務交給莉特，然後自己尾行要變裝的人，觀察他的行為舉止。
之所以會把阿爾放在衛兵據點，也是發現了有衛兵想要接近他。果然，那兩個人和畢格浩克串通了。
「你，你是雷德先生吧！？雖然長相不對！從，從這裡跳下去沒問題嗎！？」
「雜技精通技能，緩慢著地（slow fall）」
我在下落中間時不時踢向牆壁來減緩下落的勢頭。
緩慢著地，是只要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有牆壁的話，就能利用它來減速著陸的精通技能。這個也是只要有飛行魔法就能解決的問題，所以經常被亞雷斯抱怨，但對於經常單獨先行的我來說可是個寶貴的技能。
我平安著陸後，對從陽台探出身子，還不了解情況的畢格浩克輕輕揮了揮手。然後就這麼抱著2人揚長而去。在聽到終於回過神來的畢格浩克的叫聲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一個遠處的影子。
* * *
「阿迪米，先把這個喝了吧」
我把裝在小瓶子裡的液體，交給了雙目無神的阿迪米。
「會有點苦」
阿迪米按照我說的喝下了瓶子裡的液體。接著，立馬翻起了白眼。
「好，苦啊啊啊」
「抱歉，這藥構成有點複雜沒能加調味的的東西」
「啊，誒，感覺這藥……」
「能暫時降低技能等級，也就相當於一種毒藥了。似乎是山野精靈作為能暫時抑制加護衝動而製作的藥。對「惡魔的加護」也有效所以放心吧」
「山野精靈的藥！？為什麼你會有這種藥！」
阿爾跟阿迪米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能抑制加護的東西會招惹到聖方教會的所以要幫我保密啊」
我把食指抵在嘴上這麼說完，二人點好了幾次頭。
即便處於這種狀況，得知秘密之後臉上還是難掩興奮之情，少年真是一種堅強的生物啊。
「好了，聽莉特說到這兒就行了」
交給莉特的調查，這幾天一口氣有了不少進展。她似乎找到了一名優秀的協力者。畢格浩克把阿迪米監禁起來的事，他利用阿迪米和阿爾在企圖些什麼的事，還有他的最終目的，全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的確是名非常優秀的幫手。聽說對方是名流浪的冒險者……。
「好像帶著紅鞘的劍來著」
南沼區的居民幾乎都聚集在了畢格浩克的宅子，所以這附近很安靜。
要說聲音，也就只有在遠處人家被丟在房子裡的嬰兒的哭聲了。
「會在這兒等著，看來是相當厲害的隱形使啊」
完全察覺不到氣息。我警戒地環顧著周圍。在看向右側的破房子時，一個人影從陰影處出現了。那是名淺黑肌膚，看上去人很好的青年。
他的腰間佩戴著收在紅色劍鞘里有著異國裝飾的長劍。
「你就是雷德吧？」
「你就是莉特說的幫手嗎。名字我記得是畢伊」
青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然而，我從他身上感到了一股不可大意的鋒芒。
「沒錯，我是畢伊。我在附近布下了變成阿爾和阿迪米模樣的精靈，應該能爭取些時間」
「挺厲害的嘛。接下來就照計劃進行」
「你們在說什麼啊？」
無法理解我和畢伊的對話，阿爾不安地問道。
「是在商量做掉畢格浩克的事」
我這麼說完，阿爾便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很抱歉得丟下你們。這件事應該先向你們仔細說明的」
他們2人有著重要的任務。不，就算說畢格浩克要由他們打倒也不為過。就在這時，
「雷德」
畢伊簡短，但又嚴厲地發出了警告。
「我知道。11個人麼」
向這裡接近的氣息是11人。其中9人擁有間諜技能。大概是跟蹤惡魔。跟莉特交手的就是他們吧。
「我來負責一半」
畢伊拔出了劍。他左手持劍，沉下腰，把沒拿劍的右手伸向了前方。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架勢，不過從這個姿勢中能感覺出不只是單純依靠技能的技術。應該很可靠……然而。
「這裡我來擋住。畢伊你帶阿爾他們到計劃里的地方去」
「我是無妨，但沒問題嗎？對方的戰力可是未知數啊」
「只是托住他們的話吶。沒問題」
「……也是，那就拜託了。我會負起責任帶他們過去的」
「拜託了」
我的發言讓阿爾不安地看了過來。
「雷德先生？」
「這邊的畢伊，會向你們說明該怎麼做的」
「沒，沒問題嗎，說是有敵人來了」
「啊，絕對沒問題。勝利是屬於我們的。好了，快走吧」
我向畢伊使了個眼色，他牽起了2人的手。
「雷，雷德先生！要再教我劍術啊！」
「喔，說好了」
在畢伊帶領下，2人離開了這裡。
然而，敵人的氣息卻筆直的朝我沖了過來。
「果然嗎」
由於鎧甲的裝飾使得左側稍重，步伐並不平衡有些紊亂。我知道這個腳步聲的節奏。
不到1分鐘，11個人影便出現了。
「喲阿爾貝爾」
「加上先生你這D級」
阿爾貝爾拔出了劍尖圓潤的行刑者之劍，視線銳利地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