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琥珀中的戒指(1/2)
今天也有開店。
我在準備明天要寄給紐曼的藥,看店的工作就交給莉特。偶爾會聽到「咦?莉特小姐?」的驚呼聲,但並沒有發生什麼大問題。
「消息傳開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吧。」
佐爾丹最強的冒險者辭掉原本的工作,變成藥店的店員。
要是傳開的話,應該會引起軒然大波吧。一開始莉特提出要在店裡工作時,若說我沒覺得麻煩是騙人的……但我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想法了。
「儘管這麼說,又該怎麼辦才好啊?」
要去跟另一名B級冒險者亞爾貝交代一聲嗎?對那傢伙而言,這樣他就能從佐爾丹排名第二的冒險者升到第一名。不過,我之前只跟他說過一次話,幾乎不認識。
倒不如說,冒險者沒有任何福利保障,引退後也沒離職金和年金,有需要這麼講求情面嗎?冒險者難道不是想當就當、想辭就辭的自由職業嗎?
「沒錯、沒錯,就算引起騷動也不甘我的事。」
想來想去,最後只得出這種自暴自棄的結論來說服自己。我將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工作中,留待以後再思考這個問題。
***
一天結束,夕陽西下。
這座城市的工作通常在臨近日落時分就會結束,人們會在晚霞中踏上歸途。因此,希望客人返家途中能來消費的商店,在日落之後還會再營業一陣子;而結束工作的客人所前往的娛樂區則是從傍晚營業到深夜。
我的雷德&莉特藥草店也是營業到日落,所以離打烊還有一小時左右。
我和莉特現在都坐在櫃檯,一邊閒聊一邊等客人上門。
「啊,對了,我想喝蜂蜜酒〈Mead〉。」
「好突然啊,怎麼了?」
「沒啦,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忽然間非常想喝。」
「哦,確實會有這種時候呢。不過我家沒有蜂蜜酒耶。」
蜂蜜酒顧名思義,就是用蜂蜜做的酒。雖然不是高級酒,但以一般飲品而言略貴。具體來說,平價的葡萄酒一瓶是0.25佩利:一枚四分之一佩利銀幣;而一瓶蜂蜜酒要2佩利,也就是葡萄酒的八倍。
順帶一提,一杯咖啡是0.01佩利:一枚克蒙銅幣;一杯威士忌是0.1佩利:十枚克蒙銅幣。
至於平民的好朋友麥芽酒和蘋果酒,壺裝四公升是0.5佩利:五十枚克蒙銅幣:兩枚四分之一佩利銀幣。
我家只有壺裝蘋果酒,以及很久之前在山上幫一種叫做祖各〈Zoog〉的魔物療傷時,對方給我一隻皮袋當作醫藥費,裡面裝著以樹液為原料的烈酒。
「我可以去買嗎?」
「也行,趁打烊前去買回來吧。」
「謝謝!晚餐要做適合搭配蜂蜜酒的料理唷。」
「好,那今天就吃麵包和比較濃郁的料理吧。一邊吃飯後甜點的蘋果一邊喝也不錯。昨天買的材料應該就夠用了。」
我點頭後,莉特就飛也似的化作一陣風衝出門去了。這不是比喻,而是她的加護賦予了她超人般的體能。
「不過……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蜂蜜酒啊?」
而且還那麼想喝。當我一邊思考,一邊發著呆感受時間流逝而去之際,店門被打開,響起清脆的鈴聲。
「歡迎光……臨。」
我忍不住眨眨眼,確認自己是否看錯了。
「這店可真小啊。」
「你好。」
站在那裡的是如今已成為城內第一冒險者的男人——B級冒險者亞爾貝。他依舊是一副不可一世又愛耍派頭的模樣。
「呃,你想要什麼藥?」
我本來已經決定不去找他,沒想到他自己跑過來了。
「哼,我才不是來買藥的。」
「…………」
不知怎地,我有一種麻煩的預感。老實說,我很想告訴他沒要買東西就出去。但亞爾貝在城內冒險者之間具有不小的影響力,要是冷漠以待的話,對今後的生意也不好。
因此,我選擇先保持沉默。
「…………」
「…………」
雖然嘴上說不買,他卻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店內,搞不懂他是何居心。
「你有這種店就滿足了?」
原來如此,專程來找碴的嗎?
「很滿足啊。」
但我才不會上鉤。於是,我愛理不理地隨口應付過去。
「我有自己的店、願意買我做的東西的客人、足以讓人生過得多采多姿的收入、可愛的同居人……」
「同居人?」
我不小心說溜嘴了。
「咳咳,總之我對這間店很滿意。雖然不知道你來幹什麼,但我不會回應你的期待的,你只是在浪費時間喔。」
「這種幸福有夠廉價,到底是沒享受過榮華富貴的傢伙。」
他露出充滿諷刺的笑容,但我以前當騎士團副團長時,過的也是貴族水準的生活,所以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傷害。
我撐著臉頰,回他一個再露骨不過的嫌麻煩表情。
「……算了。喂,D級。」
「幹麼?還有事嗎?」
「我就直接問了,春天出現的那隻鴞熊是你殺的嗎?」
「你在說什麼啊?消滅鴞熊的是你吧?」
原來如此,他察覺到是我打倒了鴞熊啊?沒想到在那種火災現場還能注意到它身上多出來的傷口,看來再怎樣也好歹還是B級。
「對鴞熊造成致命一擊的傷口並不是我的劍留下的。那應該是更鈍的刃物,比如說……你的銅劍之類的。」
「喂喂喂,我可是D級冒險者耶,哪可能砍倒鴞熊啊。」
我話音剛落,亞爾貝的身體便散發出殺氣。
不是吧,這傢伙竟然想發動攻擊試探我啊?儘管我立刻發現他的意圖,但我不曉得他會點到為止,還是真的抱著殺意砍過來。
「我再問一次,擊殺鴞熊的是你吧,雷德?」
「就說了不是我啊。」
亞爾貝蹬地而起。
與此同時,他從腰間拔出長劍,對準我的肩口揮砍而下。
劍尖在我的脖子跟前乍然停下。
「唔哇!」
我慢半拍地跌坐在地上。
亞爾貝低頭看我,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
「本來想邀你入隊的,看來是我誤會了。」
真是的,要演出弱小無力的感覺也不容易啊。就在此時,吹來一陣風。
「啊。」
驟然颳起的強風穿過了亞爾貝的背後。這應該是最貼切的形容吧。
莉特的雙劍從背後襲擊亞爾貝。
亞爾貝光是反應得過來就很厲害了。
然而,由於他是以不完全的姿勢接住攻擊,所以他的劍「啪鏘」地發出非常掃興的聲音,被莉特的劍斬成了兩截。
儘管如此,也許是抵銷了衝擊,亞爾貝倒下來勉強躲過莉特的劍。出乎意料的是,他現在的姿勢跟我剛才故意跌坐在地上的模樣很像。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憑這個姿勢是躲不掉下一招的,縱使想反擊,劍也已經斷了。
「慢著,莉特!」
我連忙出聲制止,而莉特的劍則猛然停住。
她將劍尖瞄準亞爾貝的眉間,就這樣後退了一步。她的眼神充滿殺氣,仿佛要射殺對方似的。
「莉、莉特?你怎麼會在這裡?」
「亞爾貝,你在對我最重要的人做什麼?我會根據你的回答決定要不要殺你。」
「啊,唔……」
這是與魔王軍交過手的劍士所釋放的真實殺氣。亞爾貝的嘴巴一張一合地顫抖著。
「他說是來邀我入隊的,剛才那好像是測試。」
聽我這麼一說,莉特便狠狠地瞪著亞爾貝。
我聳聳肩,揮了揮手示意已經夠了。
莉特一臉不滿地收起劍。
「呼。」
旁觀的我反而還比較緊張。亞爾貝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轉頭看向我「剛剛還待著」的櫃檯,接著又轉頭看向站在入口附近的我。
「為什麼你在那裡……幾時過去的?」
「我不想被莉特的攻勢波及到啊。」
亞爾貝偏過頭。
「快滾啦。」
「噫!」
受到莉特的威嚇,他趕忙離開了藥店。
「雷德!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怎麼可能受傷啦。」
「太好了,不過那傢伙竟敢對你拔劍,到底是想幹麼啊?我果然還是該殺了他吧?就說是正當防衛。」
「佐爾
丹如今只剩他一個B級冒險者,你可不能殺了他啊。再怎麼說他也是佐爾丹不可或缺的一名人物。」
「是嗎?」
聊著聊著,莉特釋放出來的殺氣就平息了,恢復平常的氛圍。
「再說雷德你也有錯喔,竟然冒那麼大的險,你應該直接反擊才對嘛!」
「沒事、沒事,我覺得他多半會點到為止。」
「萬一沒有怎麼辦啊!」
「到時我會反擊的。」
「在劍刃幾乎要碰到皮膚的距離下,你要怎麼反擊啊……莫非,你真的做得到?」
「這個嘛,誰知道呢?」
不過,不談這個了。
「話說回來,莉特,你又何必把專程買來的蜂蜜酒給丟出去呢?」
我舉起剛才接住的蜂蜜酒袋子,而莉特則漲紅了臉龐。
「抱、抱歉,一不小心就……」
「沒關係,謝謝你。無論如何,看到你為我生那麼大的氣還是讓我很開心。」
我之所以衝出櫃檯,就是要接住莉特扔開的蜂蜜酒。費了那麼大的勁,好不容易才在亞爾貝面前隱瞞住實力,卻為了區區蜂蜜酒而展現一部分的力量豈不搞笑……但是,這是莉特想喝的酒,我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害它被打破。
「那麼,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但差不多可以打烊了,清點完營業額就吃飯吧。畢竟是你專程買回來的,我們今晚就一起慢慢喝好了。」
「……嗯!」
雖然有一股事情會變麻煩的預感,但還是先享受當下吧。
不然等麻煩真的來了可就虧大了。
***
至於為什麼是蜂蜜酒……我很久以後才去問莉特這個問題。據她所說,洛嘉維亞的新婚夫婦會休假一個月,一邊喝蜂蜜酒,一邊享受蜜月時光。
她向我坦承……她偶然想起這件事之後,便不管怎樣都想跟我一起喝蜂蜜酒。
聽完這些,我們彼此都不禁面紅耳赤了起來。
***
在莉特把亞爾貝轟出店的三天後。
今天是固定店休日,所以我和莉特外出了。
石室內,三名男子腰纏毛巾,渾身大汗淋漓。
半妖精岡茲靜靜地垂著頭,注視從自己臉上滴到腳邊毛巾上的汗水。
半獸人史托姆桑達雙臂環胸,靜心忍耐。
而我則一邊煩惱著該如何逃離這場無聊的毅力較勁,一邊祈禱著誰趕緊出去。
「呼~~~」
史托姆桑達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哦,要出去了嗎?
「身體終於暖起來了啊。」
他這麼說著,那張尖牙外露的嘴巴勾起一抹賊笑。是怎樣?我們又沒有在比賽!
「嘿,的確,今天爐子的狀態不太好呢。」
岡茲也抬起冒著大汗的臉,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停停停,你們是在較什麼勁啊?我們只不過是來這間「公共桑拿」流個汗而已吧?
「「盯——」」
為什麼這時候要看我啊?你們對我有什麼期待嗎?然而,那兩人的視線始終緊盯著不放。唉,真是的,沒辦法了。
我站起來,走向圍著爐子的石頭。
接著,我從旁邊的水瓮里掬起水,澆到滾燙的石頭上。
隨著「咻~」的聲響,石頭冒出了蒸氣。
積蓄在石頭內的熱能被釋放出去,化為白色的熱氣在室內擴散開來。
「稍微暖和一點了嗎?」
「「嗯!」」
我們三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
「哥哥怎麼還是這麼不服輸啊,真受不了!」
岡茲的妹妹娜歐一邊在因為腦充血而倒下的岡茲額頭上放濕毛巾,一邊感到傻眼地說道。
「嘿、嘿嘿,忘記今天有點感冒了。」
岡茲都搞成這副模樣卻還在嘴硬逞強,真該讚賞他果然是典型的市井性格。
不過,我和史托姆桑達也在各方面都瀕臨極限了,所以很感謝岡茲讓我們有出去外面的藉口。
「真是的,可別掛在我家的桑拿里啊!」
這間公共桑拿的老闆叫做傑夫,是個差不多要邁入老年的男人。
「難得莉特小姐蒞臨,明明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而莉特本人現在正一手插著腰,大口灌下今早剛擠好的新鮮牛奶。
「唔哈!」
她喝得也太津津有味了,我也來一瓶吧。
「話說回來,客人好少啊。」
史托姆桑達環視四周,喃喃說道。
這間桑拿店似乎是擁有六十年以上歷史的老店。
桑拿室有兩間,分為男用和女用。桑拿室外面有清洗身體的盥洗處,可以在那邊衝掉汗水,清潔身體。
除此之外也有在販售牛奶、果實酒和啤酒等飲品。在盥洗處冷卻身子後,還能順便買東西來喝。
阿瓦隆大陸的人民都很喜歡澡堂和桑拿。
雖然家裡有浴室的人不多,但相對地,很多家庭會裝設小型的桑拿室。
在這個位於亞熱帶的佐爾丹,特地跑進熱死人的桑拿,再用冷水沖全身圖個爽快,是佐爾丹特有的避暑方法。不過,大家到了冬天也會洗桑拿浴就是了。
店員只有老闆和一名來打工的青年。從清掃房間、販賣飲品到調整爐子等一切工作都由他們兩人包辦。
「老爹啊,這樣不要緊嗎?」
聽到史托姆桑達這麼說,傑夫便聳了聳肩。
「畢竟我這裡很老舊了嘛。」
客流量之所以減少,大概是因為最近新開了一間公共澡堂吧。
那是嚮往中央風氣的貴族所開設的澡堂,同時兼具桑拿和澡堂。
不同於佐爾丹普遍使用爐子來洗桑拿浴的作法,那裡的桑拿是利用設置在地板下的火源來為水加熱,然後讓蒸氣溫暖整間室內,是還滿大規模的設備。為此還從河川新拉了一條水道,毫無節制地消耗掉大量的水資源。
雖然這可能比較貼近貴族的愛好,但討厭中央風氣的佐爾丹市井平民卻也非常喜愛。相較於佐爾丹式桑拿,可以在更高溫多濕的桑拿中流汗、盡情地大沖冷水,也能泡在注滿熱水的浴池裡暖暖身子。
不僅如此,那裡還是一個設有餐廳、酒館、理髮店,甚至連按摩店都有的豪華綜合娛樂設施。
「對手有點太強了啊。」
傑夫看起來已經放棄了。
「公共澡堂是能夠讓市民和貴族將權勢和衣服一起脫掉,以個人身份互相交換意見的地方。」
這句話似乎出自前前任國王。因此他們配合中央的風氣,在平民區和中央區的交界處蓋了一座新的公共澡堂。
拜此所賜,平民區的公共桑拿和澡堂都流失大量客人。
「真是的!連架都還沒打就要逃走嗎!結果還很難說吧!」
娜歐在一旁大聲說道。說起來,她好像提過自己從小就會來這裡洗桑拿浴。她對這個地方的依戀,想必也不同於從外地搬過來的我和史托姆桑達。
但是,傑夫的反應很消極。
「我可蓋不出那麼大型的設備啊,而且光是請一個打工人員,人事費就很吃不消了。你知道那邊雇了多少員工嗎?我自己也沒數過就是了。」
娜歐一臉不甘心地跺了跺腳,但似乎還是勉勉強強接受了老闆的說法。
「……唔唔,什麼嘛!趁這裡還在的時候,我會儘量多來的。還有飲料也是!給我啤酒!」
「來了。」
傑夫苦笑著將啤酒倒滿整個啤酒杯。
娜歐出人意表怒氣衝天的模樣,讓我、莉特還有史托姆桑達都嚇到了。
不過,可以從她的話語裡感受到她對這間店寄予的深厚情感。
「老爹,我也會常來的。」
「我也是!我會和雷德一起來暖和身子的。」
我和莉特也這麼宣布道,而史托姆桑達和岡茲也點點頭。
「你們還真是一群怪咖啊。」
傑夫長著皺紋的臉上泛起笑意,並擺了擺手。
「總覺得大家這樣很溫馨呢。」
莉特這麼說道,表情里摻雜著落寞與喜悅。
我才搬來這裡一年,莉特也只在佐爾丹住了兩年左右,但看到這一幕情景還是會有點感傷。
「唔……」
我忍不住開始思索開藥店的我能做些什麼。
不過,我並沒有馬上想到好點子,這一天大家好好地暖過身子之後,便帶著滿足的表情回去了。
***
「嗨,老爹,我們又來洗
桑拿了。」
「哦,是雷德、娜歐和莉特小姐啊。我今天已經打烊了耶……」
對我和娜歐是直呼名字,對莉特則加上敬稱。不過也沒辦法,誰教對方是佐爾丹首屈一指的冒險者莉特。
「是說,你手裡的袋子是什麼?」
老闆傑夫眼尖地看向我手上的布袋。
「感覺有一股香味。」
「真厲害,立刻就被你發現了。我們今天是來找你商量要不要試試看這個的。」
那天之後,娜歐來到我的店裡一邊吃晚餐,一邊討論該如何讓傑夫的桑拿店繼續開下去。
包含莉特在內,我們三人討論過後,很快就一致認為需要加入貴族大澡堂沒有的「某種要素」,但遲遲想不到這個「某種要素」是什麼。就在這時候,我想起野妖精的「煙燻治療」。
野妖精這支種族是滅亡於遙遠過去的古代妖精的末裔,她們捨棄文明,在山中秘境過著原始的生活。因為沒有文明,所以也沒有衣服,都是全裸的。
雖然她們的身體應該比人類強健,但既沒有衣服也沒有專業工具的情況下,要在山上討生活還是很艱辛,有時候也會生病。
遇到這種時候,野妖精使用的治療方法就是煙燻治療。
她們會借用熊冬眠時使用的洞穴,用土器熬煮放了各種藥草的湯,再透過藥草湯的蒸氣來暖和、醫治身體。
我在想,或許可以把這個方法運用在佐爾丹的桑拿上,於是就做了這個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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