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旅途的夥伴（1/2）
第二天。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喜歡睡懶覺的佐爾坦人現在大部分應該還在睡覺吧。
雖說如此，不過冬天的太陽也不會那麼早就出來。
「好嘞！一切都準備完畢！」
莉特舉起雙手說道。
像帳篷之類的大型行李都被放到了莉特的道具箱裡，很快就會用到的油燈以及為了以防道具箱被搶走而準備的數日份的食物和水則由我帶著。
另外我們還從倉庫里拿了些藥，分別裝在我和莉特腰間的腰包里。
「那麼，出發吧」
此時，門又被敲響了。
「雷德，是我！抱歉一大早就過來打擾你快開下門！」
「莫格里姆嗎，這次又有什麼事啊？」
敲門的看來又是矮人莫格里姆。
今天本打算閉店，不過如果是敏克大姐需要用藥的話，那還是先替她抓完藥再走比較好。
然而打開門後站在那裡的莫格里姆身上卻穿著鎖子甲，腰間別著矮人斧，背上還扛著碩大的行李。
他這可不是來買藥的打扮。
「你這身行頭是怎麼回事，就好像要出門旅行一樣啊」
「這是我要說的。你也十足一副馬上要出門旅行的打扮啊！現在先不說這個。雷德！快借我點藥！」
「等等，先把來龍去脈給我講清楚」
「沒問題。我接下來打算去一趟「世界盡頭之壁」」
「為什麼又要去那兒……你現在不是應該陪在敏克大姐身邊嗎」
莫格里姆神色認真地看向我。
「老伴去年已經45歲了，已經不再年輕了。雖說和矮人的混血兒因為身體嬌小比較容易順產……但你應該也明白吧？」
「確實。紐曼大夫也不是專業的接生手，還是定期請助產士伊瓦娜小姐看一看比較好。她擁有『治療術師』的加護。助產士的經驗也很豐富值得信賴」
「搞不好可能得開刀生孩子啊」
「剖腹產嗎。你想多了，也不能不負責任地這麼說啊……即便要做手術，稍稍花些錢請位高超的治療魔法師在一旁看護的話失敗率也不是那麼高啊」
「我也想儘可能出一份自己的力啊。但是我沒有魔法的才能，還被加護嫌棄了。沒有能直接幫她生孩子的技能」
莫格里姆是平民區最好的鐵匠。但是，他的加護『符文鍛造師』原本的專長是為物品附加魔法。莫格里姆就是不應付不來這個魔法。
以他的本領如果能夠熟練使用那個魔法的話，哪怕在王都當一個聲名遠揚的鐵匠都不足為奇……也是因此他才自嘲自己是被加護嫌棄了。
莫格里姆帶著決心用力握緊雙手繼續道。
「我只會打鐵。所以我想鍛造一把地水晶做的手術刀。地水晶做的刀刃是以擁有根本察覺不到有被砍到的鋒利度而聞名的。就算要開刀應該也能讓敏克的負擔減到最輕」
「地水晶嗎。但那是在佐爾坦根本搞不到的稀有材料吧」
「所以我才要去「世界盡頭之壁」。地水晶對怪物來說也是很特別的寶石。肯定有人會收集它」
「確實，「世界盡頭之壁」那裡住著寶石巨人。如果「世界盡頭之壁」那裡有產出地水晶的話，它們應該會收集到一些」
「噢噢，果然有寶石巨人嗎！這可真是聽到一條好消息」
莫格里姆開心地笑了。但現在只是知道那裡居住著寶石巨人，至於它們住在哪兒，要如何讓寶石巨人把對它們來說也很稀有的寶石讓給我們都一無所知。
而且……。
「這件事你告訴敏克大姐了嗎？」
「……當然說了」
「喂，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矮人與人類和高等精靈不同不擅長說謊，而莫格里姆就可以說是個典例。他的視線很明顯在游移。
「我跟她說了我要去拿手術刀的材料！」
「去哪拿？」
「……山嶽都市茲卡利亞」
茲卡利亞是位於穿越佐爾坦國境線西北方的一座城鎮，以煉鐵而聞名。在那裡除了高品質的鐵礦之外，還能買到一些像是紅鋼之類的稀有礦石。
但是，那裡可買不到地水晶。
「唉——！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那就給你講講我是如何討伐差點令軍國羅加維亞覆滅的冰霜巨龍的事跡吧！」
看向莉特，她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莫格里姆似乎消滅過就連身為羅加維亞公國公主的莉特都不認識的龍。
我「好啦好啦」地安慰著捶胸頓足，情緒浮躁地講起自己英雄事跡的莫格里姆。
「我有個建議，接下來我和莉特準備去一趟「世界盡頭之壁」」
「你說啥？確實你們都是一副要出門的打扮」
「其實……我們是想去弄到用來做戒指的寶石」
莫格里姆目瞪口呆地來回看著我和莉特。
「雖然我也差不多，但你們比我還誇張吧！」
莫格里姆敲了下手，身子後仰道。
「真是服了！這小兩口！竟然想去「世界盡頭之壁」做訂婚戒指嗎！！」
「總之就是這樣啦，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雖然我只有D級，不過有英雄莉特在，就算真的遇到龍也不成問題」
「向斧子起誓！這正可謂是心想事成啊！」
莫格里姆用很有矮人風的誇張動作表示高興，握住了我們的手。
「謝謝你們！」
「等拿到地水晶之後再道謝吧。不過莫格里姆，話我可說在前頭」
「什麼？」
「就算見到了寶石巨人也不見得它們有地水晶，即便是有恐怕也很難會讓給我們。你最好先考慮一下其他替代的礦石」
我對莫格里姆認真地說道。
雖說擁有挖掘和加工寶石的技術，但寶石巨人不懂如何生火，因此玻璃球的價值在它們眼裡比在人類眼裡的銀幣價值要高得多。運氣好的話甚至能交換到鑽石。
但並沒有價值高到能用來和地水晶交換的寶石。
這件事莫格里姆似乎也清楚。
「即便如此，我也想為老伴竭儘自己所能啊」
他低下頭如此喃喃道。
* * *
我和莉特以及莫格里姆朝城門附近的廣場走去。
「早上好露媞，提瑟。抱歉來晚了」
「沒關係，為了哥哥等多久都可以。早上好哥哥，莉特……還有莫格里姆？」
「各位早上好。莫格里姆先生看上去並不像是來送行的呢」
背著巨型帆布包的露媞和平時打扮的提瑟正在廣場等著我們。
嚇嚇先生看上去還沒睡醒的樣子，東倒西歪地騎在提瑟的肩膀上。
「事出突然，莫格里姆也要和我們一起走了。他說要去找地水晶」
「這樣啊」
露媞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不過莫格里姆應該看不出來吧。
她也清楚想要得到地水晶是一件多難的事。
「原來如此，是為了這個啊」
從莉特那裡聽說了來龍去脈的提瑟點點頭這麼說道。
「恭喜你莫格里姆先生。請務必要注意安全。我並不懷疑矮人的勇敢，但請你記住，回到敏克大嫂身邊，一起和她見證健康小寶寶的誕生才是最高的榮譽」
「噢，噢，雖然沒怎麼和你聊過天，不過意外地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啊」
「意外這個詞也太沒有禮貌了」
「提瑟是個好孩子，是我引以為豪的朋友」
提瑟面無表情的生起氣來，露媞則是面無表情地挺起胸膛在炫耀自己的朋友。
莫格里姆雖感困惑，不過似乎知道了她們兩個比想像中的要好相處，露出了矮人只會向朋友露出的笑容。
「話說回來露媞。你不用道具箱嗎？」
我看著露媞背後的巨型帆布包問道。
「嗯，我要和哥哥一樣」
看來似乎是因為現在我沒有道具箱，所以她要效仿我的樣子。
我之所以沒有道具箱，只是因為以前的那個交給了亞雷斯，之後沒錢買新的而已。
不過一臉開心的露媞顯得那麼可愛這也就不是問題了。
「所以呢，出發的陣容想改成我，莉特，露媞和莫格里姆4人」
「「「噢——」」」
「明天開始就得吃乾糧了，但今天的午飯是新鮮的生菜土豆三明治」
「「噢——」」
「噢，噢噢？
」
「那麼出發吧」
雖然發生了些小混亂，我們還是叫起了在打瞌睡的門衛，穿過了佐爾坦的城門。
「一路順風」
在留下來看家的提瑟和在她肩膀上揮動著腕足的嚇嚇先生的目送下，我們在冬季的草原中前行了起來。
* * *
雖然佐爾坦的路上都鋪了土，但朝「世界盡頭之壁」的方向走沒多久之後那些路就變成了被沒有修整的草原所吞沒的「過去式」。
走在沒過膝蓋的草路上，我們不斷前進著。
今天風和日麗，空氣也很清新。
抬頭望天，天空中漂浮著碩大的雲朵以及跟在它屁股後面的小雲。
那就好像是親子一樣，讓我輕輕笑了出來。
「哼哼♪」
露媞邊走邊哼起了歌。
她背後的巨型帆布包在晃來晃去，有時還會像在越過水窪一樣猛地抖一下。
「心情挺不錯的啊露媞」
我的話讓露媞點了點頭。
「這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麼？」
「這是我第一次為了哥哥去冒險。讓我……」
露媞說到這兒停了下來，像是在思索該如何形容一樣稍微沉思了一會兒，接著又放棄地搖了搖頭。
「開心到根本沒辦法用語言來表達！」
這段情緒高漲的發言，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露媞能展露笑容，我也很開心啊」
「這樣啊！」
我伸出手之後，露媞有些靦腆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們兄妹就這麼手牽手在草原中走了一段路。
走了大概有3小時了吧。
「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莉特用左手示意我們停下。她的右手伸向了彎刀的刀柄。
「唔，有哥布林的氣味兒！」
莫格里姆架好了斧頭。
露媞右手早已握住了劍身有空洞的哥布林劍，我也拔出了銅劍。
「右邊4隻，左邊1隻」
草叢中似乎蹲伏著5隻哥布林。
大概是會從旅客那裡搶奪食物和值錢物品的哥布林部落的掠奪隊吧。
在草叢晃動的瞬間，投槍便接連朝我們飛來。
同時莉特沖了出去，打掉飛來的槍鑽入草叢，瞬間便斬殺了2隻哥布林。
莫格里姆則揮斧砍向了被嚇到從草叢裡跑出來的哥布林。
左邊的那隻哥布林似乎是『妖術師（sorcerer）』，它正想要發動魔法火焰之箭。
趕在『妖術師』哥布林結印發動魔法之前，我用劍刺穿了它。魔法停留在發動之前的階段，化作小型火焰爆散開來。
剩下的最後1隻哥布林似乎認為背著巨型背包的露媞動作會很遲緩，發出怪叫舉槍沖向了她。
「咕啊？」
露媞只是保持著自然的姿勢，輕掃一般揮出了劍。但僅僅是這樣便將穿著鎧甲的哥布林連人帶甲直接一刀兩斷。
「嗚噢噢，竟然如此鋒利！這到底是什麼魔法劍啊」
露媞的這一擊令莫格里姆興奮了起來。
……為了矮人的尊嚴，還是不要告訴他露媞的劍只是一把沒有附加任何魔法的普通哥布林劍吧。
「好像沒有了吧」
「嗯，一共就這幾隻。似乎也沒有負責在遠處監視的傢伙」
大概只是一時興起來道路旁伏擊的吧。
如果換成是對側那邊的路，因為經常有人走的關係肯定早就被冒險者之類的人給清理掉了，不過「世界盡頭之壁」這邊的路很少有人走。
所以它們似乎才得以僥倖伏擊。
「嗯，你怎麼了莫格里姆」
不經意一瞥，發現莫格里姆正一臉奇怪的表情盯著哥布林的槍。
槍的做工很樸素，看上去似乎很久都沒有維修過了。
「雖然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過這是我鍛造的槍啊」
「……是嗎」
莫格里姆把槍放在地上，簡單地祈禱了兩句。
這把槍原本的主人，已經慘遭哥布林的毒手了。
「好了，再前進一會兒就吃飯吧。我的肚子時鐘告訴我已經到中午了」
「哈哈，也是。那就這麼著吧」
莫格里姆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笑，把撿來的槍綁在身後帶頭走了起來。
這個世界充滿了戰鬥。
但即便如此，若一直帶著痛苦悲傷的表情生活那就太悲哀了。
雖然剛剛發生戰鬥，但我們依舊在草原上席地而坐，吃著各種各樣的三明治有說有笑。
因為不管是什麼樣的世界，唯獨只有和值得信賴的同伴們一起歡笑的這段時間應該都是一樣的。
* * *
「基甸就在這裡」
雅蘭朵拉拉看著雷德莉特藥草店的招牌喃喃道。
她的側顏混雜著期待和不安，那張帶有一絲憂慮的容顏簡直美若天仙。
但她的美，是一種會讓人產生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感覺的美。
「不，他們好像不在啊」
好像早就看膩了雅蘭朵拉拉的美貌一樣，戈德溫指著掛在門上的臨時停業的牌子用毫無幹勁的聲音說道。
「店裡也不像有人的樣子。該不會翹班去約會了吧？」
雅蘭朵拉拉瞪了一眼戈德溫之後，用手指輕輕觸碰店門。
以她的能力，這種門兩三下就能打開，但她還是依依不捨的放下了手。
「那你知道他們會去哪嗎？」
「我怎麼知道」
「那你知道衛兵哨所在哪嗎？」
「等，等一下，讓我想想」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戈德溫和雷德他們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
可事到如今，只是為了能讓她放自己走才謊稱是朋友這件事……他可說不出口。
（要是說了的話，真的會被她交給衛兵的）
總之，目前來看這個雅蘭朵拉拉似乎是雷德的朋友。
所以雖然知道自稱是雷德朋友的戈德溫是一名罪犯，雅蘭朵拉拉也不會把戈德溫交給衛兵。
戈德溫若想平安從佐爾坦脫身，只能讓雅蘭朵拉拉見到雷德。
「總之，先到莉特搬到這間店之前住的地方去看看吧？」
「也是，那你帶路吧」
戈德溫朝著莉特位於中央區的宅子走去。
（雖然我不覺得他們2個會在莉特的房子裡。總之現在暫時先拖延下時間，之後雷德他們應該就會回來了吧）
戈德溫在心裡這麼盤算著，走的同時還帶著雅蘭朵拉拉微妙地繞起了遠路。
……然而這就是戈德溫的不幸。
在他們正走在中央區的石板路上的時候，。
「雅蘭朵拉拉小姐！」
路的對面一道聲音叫住了雅蘭朵拉拉。
「呃」
戈德溫感覺背後流下了冷汗。
朝他們跑來的是和雅蘭朵拉拉一起來到佐爾坦的商人。
「雅蘭朵拉拉小姐！這傢伙雖然改變了容貌和聲音，但果然是戈德溫！剛才我去找衛兵確認了，說是戈德溫現在越獄之後下落不明」
「你，你認錯人了吧？」
戈德溫露出諂媚的笑容，表示自己只是個人畜無害的普通人，然而商人卻紅著他的圓臉指著戈德溫道。
「這種狗屎一樣的笑容，你就是戈德溫不會錯！他曾經以見習之名潛入我的店裡，偷走了店裡的錢！害得我不得不關店停業！那個時候這傢伙露出的也是這種笑！」
被如此聲討，戈德溫漸漸急了起來。
當時戈德溫還處於盜賊公會的底層，也會做這種下賤的勾當。
戈德溫腦中出現了因果報應這個不像是他會想到的詞。
在抽搐著表情思考著該找什麼藉口的戈德溫的旁邊，雅蘭朵拉拉正用輕蔑地視線瞪著他，但依舊嘆口氣轉向了那位商人。
「他似乎是英雄莉特的朋友。所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雅蘭朵拉拉的話，讓商人大喊著「這怎麼可能」。
「這傢伙可是盯上英雄莉特的性命派惡魔去襲擊她，接近受到她保護的名叫阿爾的少年，背叛他們的信任將阿爾擄走的極惡之人啊！這種卑鄙的男人怎麼可能是英雄莉特的朋友！」
此時，周圍的氣氛突然變了。
那是就連佐爾坦的居民們都能感覺到的可怕殺氣。
雅蘭朵拉拉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握著四季之杖的右手已經用力到發白的地步。
（糟，糟了！剛才那句話似乎觸碰到了她的逆鱗了！）
與英雄莉特同級甚至在其之上的大英雄動真格釋放的怒氣與殺意。
貼在戈德溫臉上的黃色假面脫落在地，露出了他本來的面貌。
「你也背叛那個人了嗎？」
「不，不是的，這都是誤會！那，那個時候我確實和雷德他們是敵對關係，但之後都和解了啊……！」
石階產生扭曲，隆起，然後粉碎開來。
要花上幾百年才會產生的植物侵蝕現象，竟瞬間便發生在腳下破壞了地面。
從雅蘭朵拉拉的腳邊冒出了巨大的綠色怪物。
在無數蠕動的藤條中間，開著一朵宛如巨型火焰一般的花朵。
「古代花的大精靈！？」
戈德溫用近乎悲鳴地聲音說出了那隻怪物的名字。
那是就連身為等級相當高的『鍊金術師』的戈德溫也沒見過的特殊精靈獸。
「我要帶走那個人。我不會再讓任何人背叛他了」
被無數兇惡的尖刺所覆蓋的藤條為了打翻戈德溫而被舉了起來。
要是被那種東西打到，戈德溫的身體會被無情的撕碎。
雖然不知道雅蘭朵拉拉到底為何會如此動怒，但戈德溫還是清楚自己現在已經陷入了命懸一線的境地。
戈德溫求助地看向周圍，但不止是剛剛叱責他的商人，中央區的居民們也根本不理會戈德溫紛紛作鳥獸散。
（也是啊）
戈德溫是個惡棍，那些和他維持著利益關係的惡棍同夥也由於畢格浩克的下台而消失了。
不可能會有人為了救他與可怕的花型怪物作對。
（雖然心裡清楚作為惡棍的下場就是這樣，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孤身一人果然還是有點寂寞啊）
思考漸漸麻痹的戈德溫如此想到，但他的身體仍為了從舉起的藤條下逃生而踉蹌地動了起來。
此時突然傳來了馬嘶聲。
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拽住了戈德溫的身體。
一匹裝著馬鞍的馬趕到了快要倒在地上的戈德溫旁邊。
他反射性地抱住了馬。
待戈德溫抱緊之後，馬迅速地從綠色的怪物側面穿過。
藤條想要攻擊戈德溫他們，但馬就像坐著一名熟練的騎手一般左右移動躲避著藤條的攻擊。
「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背上並沒有人。
「啊！」
此時戈德溫注意到了站在馬頭上的那道小小身影。
「你是那個時候的蜘蛛！！」
嚇嚇先生正站在馬頭上，井井有條地舞動自己的腳在踏著舞步。
給這匹馬下達命令的正是嚇嚇先生。
嚇嚇先生朝戈德溫瞥了一眼，像是在打招呼一樣揚起了右前腿。
「為，為什麼要救我」
戈德溫想用混亂的大腦來整理情況。
但不管怎麼想事實也只有一個。
（這隻小蜘蛛救了我）
雖然也有可能是受到了飼主提瑟的命令，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提瑟自己親自過來救人更有效率，而且提瑟也沒理由來救戈德溫。
「我說蜘蛛，你為什麼要救我？」
明明不可能得到回答，戈德溫卻向嚇嚇先生如此問道。
嚇嚇先生背對著戈德溫，像是在說不懂為什麼戈德溫會這麼問一樣歪歪頭，用力揮了揮前腳。
就算語言不相通，但戈德溫卻明白了嚇嚇先生在想什麼。
（我是一起並肩戰鬥過的朋友，救朋友不需要理由？）
戈德溫是一個在盜賊公會幹活的壞蛋。
但是對於不會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的嚇嚇先生來說，那種事根本不重要。
「你……」
只不是一隻小蜘蛛一時興起而已。
雖然這麼覺得，但戈德溫看著這隻小蜘蛛的背影，卻感覺心裡湧出了某種熾熱的感情。
「抱歉，謝了」
當然蜘蛛是沒有表情的。
但是，戈德溫卻感覺瞥向這邊的嚇嚇先生笑了。
（像這樣坦率的道謝。真的是好久都沒有過了啊）
不知不覺，戈德溫的嘴角揚起了柔和的笑容。
就在一隻小蜘蛛和一個惡棍鍊金術師之間將要萌生友情的時候，綠色怪物的藤條突然刺向了地面。
「沉睡在大地中的瑪那之子啊。聽從我的呼喚醒來吧，拘束之歌！」
雅蘭朵拉拉一段歌唱般的咒語之後，魔力在大地中奔走起來。
戈德溫他們面前的道路被粉碎，幾條荊棘為了抓住他們而朝他們沖了過去。
「給我一點絲！」
戈德溫喊道。
接過嚇嚇先生的絲之後，戈德溫將其和幾根馬的鬃毛，一把土以及幾滴自己的血在手掌上混合到一起。
「技能：即刻鍊金術！上級鍊金：收縮網！」
戈德溫將煉成的糊狀物丟了出去。
糊狀物在空中變成一張大網蓋住了攔路的荊棘。
下個瞬間，網猛地開始收縮，將荊棘縮成了一團。
「就是現在！」
嚇嚇先生動動腳，馬便像是領會了一樣從兇險的荊棘之間穿了過去。
「咻——！太強了，這匹馬也是你朋友嗎？」
嚇嚇先生抖動身體回答了戈德溫的問題。
馬也「哼」地嘶叫起來，似乎是在肯定他的說法。
雖然自嘲會有這種想法的自己很傻……但戈德溫心裡清楚，自己想和它們成為朋友。
（我終於也開始年老昏聵了嗎）
他苦笑起來，但苦笑立馬又變成了與他不相稱的清爽笑容。照這麼下去能逃得掉，戈德溫在心裡這麼想到。
現在他們和雅蘭朵拉拉已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植物精靈擁有腳程十分緩慢的缺點。
還有嚇嚇先生的這個朋友，它擁有會讓人懷疑佐爾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名馬的力量與腳程。
就這樣穿過中央區廣場的話行人就會多起來，雅蘭朵拉拉就無法發動大規模攻擊了。
他是這麼想的。
戈德溫轉向背後，看到了抓住藤條，擺出了某種姿勢的雅蘭朵拉拉。
雅蘭朵拉拉喃喃念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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