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殺手公會與殺手(1/2)
夜晚。
為雷德他們帶路的年輕僧侶,正快步地走在中央區通往城門的路上。
「呵呵」
他會這麼開心,是因為西恩主教表示教會也會保護住在佐爾坦外部的教會關聯者的家人。
他的家人是距離佐爾坦有三十分鐘左右路程的海那邊附近小村子裡的佃農。他現在正在前往家人們的住所。
雖然耕地的主人不是什麼壞人,但把收成上交給領主和地主以及教會之後家裡就不剩什麼東西了。他的家人都是靠種在地主為他們準備的房子後面的一片小田地里的白薯與豆子過活的。而作為次男降生的他寄宿了『僧侶』的加護。
在佐爾坦的教會被認定可以成為聖職者的那天,家人們用不知道是如何準備的,他從未吃過的肉餡與土豆做的美味燉菜和小麥餅乾以及蘋果酒慶祝他將要邁向嶄新的未來。
那天晚上,他的母親一臉過意不去地將滿是縫補痕跡,看上去很暖和的襯衣交給了他。
「雖然不怎麼好看但可不能讓身子著涼了。把它拿去當睡衣穿吧」
他小心翼翼地收下了衣服,自那天之後無論冬天再冷他也沒有得過感冒。
他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夠擁有自己的教會,讓自己的家人能在那邊土地上過著更加輕鬆的生活。
雖然這個夢想還很遙遠……不過他這是第一次可以將家人帶到佐爾坦最為豪華的大聖堂,保護無可替代的她們。
雖然他心裡清楚現在佐爾坦面臨嚴重的緊急事態,可自己第一次能夠實際地為家人做些什麼,這讓他很開心。
腳尖踢飛一顆小石子,年輕僧侶回過了神。
向前看去,一個男人正坐在夜路的正中間。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個男人將巨大的斧子放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僧侶。
有種不祥預感的僧侶打算掉頭走別的路。
然而又有兩個男人從背後向他靠近。
陷入恐慌的僧侶想要逃向附近兩道圍牆中間的小路里去。
「啊!?」
他被撞飛倒在了地上。小路那邊也有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這個男人的長相他有印象。
「你,你是盜賊公會的!」
之前,西恩主教曾保護了一個從吃軟飯的小混混那裡逃出來的妓女。
他就是那個時候的小混混。
雖然僧侶過著和黑社會無緣的生活,不過他聽西恩主教說這傢伙是那個恐怖的畢格浩克的手下。
「那個時候真是承蒙照顧了啊」
男人單手拎著滿是釘子的瘮人棍棒,露出了賊笑。
說是照顧,可僧侶只是趁著西恩主教攔住這個男人的空檔將女性帶到了教會裡面而已。
看到那個女性遍體鱗傷,自己確實感到十分憤慨,但他既沒和這個男人說過話,也沒對他做過什麼。
不過對這個男人來說,只要能出了那個時候的氣理由根本不重要吧。
「喂,先別殺了他。還要用他去要挾主教呢」
從身後靠近的一個男人說道。
那個男人腰間掛著為了能融入黑夜而塗黑的盜賊劍。
「嘖,我知道。別對我指手畫腳」
「啊?你小子在跟誰說話呢」
「少擺出一副臭架子了,你是幹部候補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和我沒什麼區別」
「你說什麼!!」
帶著劍的男人發出了殺氣。
拿著棍棒的男人也毫不示弱,露出被蟲蛀黑的牙齒瞪了回去。
不過。
「想殺他的話之後來找我,我會讓你們殺個夠。但現在我說了算」
拿斧子的男人不悅地這麼說完後二人陷入了沉默。
「當,當然不會違抗你啦」
小混混們點了幾次頭。他們的臉上滿是膽怯之色。
這令年輕僧侶感到害怕,身體顫抖不止。
「留他一命。不過還是先廢他一條腿吧,讓他跑了就麻煩了」
斧子男站起身,慢慢朝他走來。
他手中的斧子過於巨大,根本不像是人類能揮舞的。
「咿!」
僧侶起身想要逃跑,但被棍棒男掃倒再次摔在了地上。
「嘿嘿,現在就先用腿湊合吧」
男人舉起了棍棒。僧侶並不怎麼習慣去戰鬥。
他採取了在這種情況下最不應該採取的行動,也就是因為害怕而閉上眼睛,變得毫無防備。
「啊?」
然而有人從黑暗中抓住了那隻舉起來的手。
* * *
「你,你小子什麼人!?」
我扭住了被我抓住的手腕。
「疼疼疼,你這混蛋!!」
棍棒掉落在地面發出聲響。
我把盜賊撞飛了出去。
「娘的!!!看我宰了你!!!」
迴避盜賊全力揮過來的拳頭,我用力揍向了他的顏面。
「卟呀!?」
盜賊向後飛了出去。
流著鼻血倒下的盜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順著這條小路逃就安全了。不要回頭往前跑就對了」
「是,是!!」
僧侶按照我說的,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我則和他交換從小路里走了出來。
「你,你是雷德!!」
「沒想到盜賊竟然還知道我的名字」
「開什麼玩笑!你以為是誰害得我們要做這種狗屎工作……!」
盜賊們拔出劍怒吼起來……。
「原來如此」
我苦笑著低語道。
拔出劍的盜賊們定在了那裡。
「你這銷聲匿跡也做的太好了吧」
盜賊們仿佛斷線的人偶一樣倒在了地上。
他們身後有一道嬌小的人影。
「這是我要說的雷德先生」
提瑟確認著盜賊們是否昏過去,眉毛歪成八字形發出了抗議。
和西恩主教談完之後離開聖堂時,我發現了三名在望風的盜賊的氣息。
加上戈德溫的忠告,我讓莉特她們先回去自己留下來查探情況,在他們尾行從教會出來的年輕僧侶之後,我也跟在了後面。
「然後因為發現還有個就連我都只能察覺到存在氣息的隱蔽高手在,害我一直在警戒啊」
「我也是。還以為有個不得了的強敵在讓我捏了一把冷汗」
我會在命懸一線的時候才出手救僧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和提瑟都因為在警戒對方不敢行動。
「剩下的,只有你了啊」
還剩一個拿著巨斧的男人。
「你的斧頭可真大」
男人手裡的斧子的斧刃足有成年人的身體那麼大。總之是一把巨斧。
「面對我竟然還在悠哉的聊天,鄉下的冒險者真沒危機感」
男人露出冷笑這麼說道。
「我叫血腥傑克。是殺手公會的殺手」
「殺手公會?」
明明是殺手的卻自報家門了餵。
看向旁邊的提瑟,她露出了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的十分厭惡眼神。
「這把斧子名叫巨人殺手。是擊殺了最強巨人種太陽巨人的英雄曾持有的武器」
明明是殺手卻開始介紹自己武器了啊喂。
看向旁邊的提瑟,她正帶著無藥可救的眼神藐視著他。
「啊——,提瑟。你覺得他真的是殺手公會的人嗎?」
「這還用得著問嗎。請雷德先生不要出手」
「嗯。我是無所謂啦」
與男人的巨人殺手相比,提瑟的短劍只有60公分左右長。
在別人眼裡可能顯得十分無力吧。
但現在提瑟身上卻散發著驚人的殺氣。
不知是不是作為殺手一直接受著隱藏殺氣的訓練的緣故,對面那個男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殺氣。
「怎么小丫頭,難道你想自己和我打嗎?」
「是的。既然你說你是殺手公會的殺手,那麼處理你就是我的工作」
「是對殺手公會懷恨在心嗎?呵呵,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歡殺你這樣的復仇者」
這個男人好像在不斷踩著提瑟的地雷。
他話越多提瑟的殺氣就越重。
哎呀,要是遇到現在的提瑟換成是我早就開溜了。
但這個男人依舊沒有注意到他已經死到臨頭,帶著冷笑
從懷裡拿出藥水喝了下去。
「哼!!」
男人的肌肉鼓了起來。
「金剛之力!我的身體現在可是擁有大猩猩力量!!」
男人雙手握住巨人殺手,高高地把它舉了起來。
原來如此,是靠魔法藥水來提高身體能力才揮得動那柄巨斧嗎。
「嚇到了吧小丫頭!我的巨人殺手可不是虛有其表的!」
「不需要」
「什麼!?」
提瑟毫不畏懼被舉起的巨人殺手一口氣貼近了他。
「蠢貨!看我把你劈成兩半!!」
男人筆直地揮下了巨人殺手。
地面被劈開,發出了巨響。
然而提瑟並不在那裡。
「殺手不需要這種誇張的武器。也不需要講這麼多廢話。不如說,想從你身上找出殺手的影子反而更難」
提瑟已經搶在斧頭揮下之前便進入了短劍的攻擊範圍。
「殺手的武器是用來刺穿胸部貫穿心臟的,只有能做到這點就夠了」
男人就這麼掛著冷笑雙膝跪地。
他大概甚至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死了吧。
* * *
「對不起」
提瑟向我道了歉。
「用不著道歉。他也想要你的命」
之後的善後工作我們交給了被年輕僧侶帶來的西恩主教和教會方面的人。
盜賊們雖然受傷不輕但性命並無大礙。
但那個自稱是殺手的傢伙就不一樣了。
我們並排坐在路邊的台階上吃起了關東煮。
提瑟傍晚去買的關東煮雖然入味很足很好吃但已經完全涼掉了,變得有些發硬。
「既然搬出了公會的名字,那麼抹殺他就是我的工作」
坐在我旁邊的提瑟說道。
「殺手公會的規定嗎」
「其實殺手公會的規矩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嚴格。整個運營體系和冒險者公會是差不多的,雖然和冒險者不同走的是完全的錄用制,但是否決定接受工作的權力依舊在殺手這邊」
「也就是說不用去接自己不想接的殺人工作嗎」
「是的。就算接了工作,如果覺得自己辦不到的話也可以轉交給別人。如果有暗殺失敗被抓住的同伴也會去營救,什麼時候引退也是由自己來決定的」
「阿瓦羅尼亞王都的監獄確實也有殺手越獄呢」
「雖然無法改變『刺客』加護所賦予的職責,但『刺客』們也有普通的人生。殺手絕不是用完便丟的棄子。這就是殺手公會存在的理由」
嚇嚇先生靠近提瑟用身體蹭了蹭她。
提瑟眯起眼睛,溫柔地撫摸著嚇嚇先生的肚子。
「公會宣稱的『我們不會進行會擾亂社會秩序的暗殺,暗殺也是需要仁義與正義的』主張,也只不過是為了避免遭到各國攻擊而找的大義名分而已」
「是嗎?包括我所在的阿瓦羅尼亞王國在內,各國都很害怕殺手公會啊……」
「其實這只是印象戰略而已」
提瑟帶著一如往常的微妙表情,仿佛公開了自己的秘密的少女一般笑了起來。
「『刺客』加護要在有利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力量。因此如果被單純用數量壓制的話是沒有勝算的。自己該如何小心翼翼地活下去。我們滿腦子都是這種事呢」
殺手是與社會的法律相違背的存在。
但既然迪米斯神以加護的形式賦予了他們殺手的職責,那麼寄宿著加護的人們就會有想要作為殺手活下去的衝動。
加護的衝動要強於人類制定出來的法律。
所以殺手們才為了互相保護彼此集結起來建立了公會。
提瑟是這麼告訴我的。
雖然殺手公會作為最大的殺手集團坐鎮大陸的勢力之一,但實際上除此之外也有規模更小的小型殺手集團。
像阿瓦羅尼亞王國,就有過去接受了魔王軍的委託來刺殺露媞的「毒蠍兄弟團」。
這些組織與聚集了各式擁有殺手系加護的人的公會不同,會領養方便控制的孤兒對其進行近乎洗腦的教育與訓練,需要時會把成員當做用完就棄的殺手來使用。
這些小規模的組織是為了進行刺殺工作而成立的,而作為最大的組織的殺手公會卻是為了殺手而成立的。
「殺手公會經常會與其他暗殺組織敵對。因為雙方在根本上的理念就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
「正因如此,所以我們規定必須要殺掉冒充殺手公會的名義行騙的殺手。因為他們會使得殺手公會的風評下降。並且……也不會放過那些離開公會,瞞著公會去接工作的離群刺客」
「離群刺客和公會之間的對立我也有所耳聞」
「如果不進行暗殺活動的話離開公會也無妨。因為公會的方針就是是否要從事暗殺工作完全靠本人的意願來決定。但是,絕不允許自作主張擅自進行暗殺」
「有道理」
對於目的是為了給暗殺工作賦予大義名分,想要殺手的存在被允許的公會來說,是不可能會讓原公會的成員去擅自暗殺的吧。
「……提瑟,你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看著提瑟的樣子,我這麼問道。
看她似乎在煩惱要不要告訴我……。
嚇嚇先生拍拍她的肩膀,提瑟呼地嘆了口氣。
「嚇嚇先生……你說的是呢,我知道了,這其實是我的私事」
提瑟以此為開場白說道。
「真正的殺手。我發現了有從公會逃出來的離群刺客潛伏在佐爾坦的跡象」
「真正的殺手嗎」
「是的,雖然我現在是在以露媞大人朋友的身份生活,但唯獨這件事我必須以殺手公會一員的身份去解決它」
「是不是他們我也不確定。不過我也見到了三個擁有『刺客』加護的人」
「雷德先生你見到了『刺客』!?能告訴我詳情嗎?」
「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我把在港區見到殺手的事告訴了提瑟。
「不會有錯。那三個男人就是離群刺客」
聽完我的話的提瑟如此判斷道。
我只是告訴了她加護等級和他們的長相而已,不過提瑟好像很確信。
聽到她這麼說,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認識那些離群刺客嗎?」
雖然提瑟的表情沒有變化,不過嚇嚇先生倒是像要儘量分享提瑟的感情一樣緊緊貼著她。
真是個溫柔的蜘蛛。
「簡單來說的話他們可以算是我的同門師兄」
提瑟說道。
「我們師從同一個師傅。雖然並不親密但同吃過一鍋飯」
「也就是同伴嗎」
「與冒險者不同我們的關係還不到那種地步。雖然可以說是同為殺手公會的同伴,但從發現他們背著公會偷偷殺人開始這層關係就已不復存在」
「從你描述的來看,公會對殺手來說還算是個蠻好的環境吧,他們為什麼要離開公會?」
「大概是因為他們喜歡放縱地隨意殺人吧。公會可是拒絕過數量相當的暗殺委託的」
殺手公會的殺手業務並不怎麼繁忙。
公會似乎在這方面進行了調整,只給他們用來滿足衝動的工作……不過衝動給人帶來的不只有痛苦,也有愉悅。
希望能殺更多人的殺手對此應該會覺得不滿吧。
「因此,我必須要殺掉這些離群刺客」
「……我來動手吧?」
我稍微想了一會兒這麼說道。
「誒?」
提瑟因為驚訝呆在了那裡。
「這可不行。雷德先生過得是慢生活,殺人可以與其相違背的工作」
「但是你很難對認識的人下手吧。我的慢生活並不是因為我萌生了不殺生主義。我只是不會參與不想參與的戰鬥而已」
「……謝謝你的關心。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露媞大人的哥哥呢。不過我不要緊的。雖說是師兄,可即便我們同對經歷過的名為修行的痛苦訓練懷恨在心,關係也真的並不親密」
提瑟說完聳了聳肩。看來她似乎真的不在意這個。
只要打開開關那就不會猶豫也不會憐憫。
提瑟是個殺手。
「他們得由我來殺掉」
仿佛在表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一樣提瑟站了起來。
「我們回去吧。還有人在等我們」
「是啊
……不」
我突發奇想這麼說道。
「怎麼了嗎?」
「果然還是想吃熱騰騰的關東煮。回去之前再去趟歐帕拉拉的攤位吧」
「好主意呢」
我們並肩在月光照耀下的夜路上走了起來。
* * *
三小時後。佐爾坦中央區南側大道。
與雷德分別後,拎著裝有關東煮的袋子,提瑟獨自走在夜路上。
嚇嚇先生扒在提瑟的胳膊上看向購物袋裡的東西。
裡面放的是給露媞帶的雞肉丸子,白蘿蔔,牛筋和雞蛋。
沒有竹輪是因為魚漲價了。以魚肉糜作為原料的竹輪也因為漲價,讓歐帕拉拉這種小本關東煮攤承受不起。
雖然她想用雞肉丸子這種肉餡類的菜色來作為代替,但味道還是相差甚遠。
「呼,可惡的維羅尼亞王國,竟然如邪惡……!」
在堅奉竹輪才是最好吃的關東煮這一信條的提瑟眼裡,維羅尼亞的軍艦變為了無法饒恕的存在。
這幾天提瑟進行的調查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雖說佐爾坦這個邊境很少有情報流入,不過在冬日祭時也會有維羅尼亞人的水手之類的從外部運輸商品過來的人。
並且雖然已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提瑟自己也有從殺手公會那裡得到的消息。
(在三大王國的海域上興風作浪的海盜王,現在也已是風燭殘年了嗎)
當然,維羅尼亞王蓋澤里克並沒有在這種微妙的時期里展現出臥病在床這樣軟弱的一面。他會出席重要的典禮,也在極儘自己所能不去影響國政。
但不管他想怎麼隱瞞,也無法改變自己已經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命運。身為殺手見證過各式各樣死亡的提瑟,從收集來的情報中很敏感地嗅出了蓋澤里克王會死去的味道。
(差不多了吧)
在離露媞和提瑟居住的宅子還有數百米遠的地方。拐進人煙罕至的小胡同里的提瑟左手拎著關東煮的袋子,嗖地拔出了藏在衣服下的短劍。
「露餡了嗎」
從她身後的陰影處出現了一個長耳男。
那是當時站在薩留斯王子身後的高等精靈之一。
與大戰在即情緒激動的高等精靈形成對照,提瑟只是在心裡抱怨著剛剛才打過一場怎麼又來。
遺憾的是提瑟的表情太過細微,並不足以傳達她的心情。
「看來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高等精靈右手握著擁有三個槍尖的槍——三叉戟。左手則是疊起來的網。
(這我也能看出來,他的加護是『角鬥士』呢)
提瑟推測起對方的加護。擅長使用這種特徵十分顯著的武器組合的加護屈指可數。
『角鬥士』是很擅長競技戰鬥——在大眾面前進行戰鬥的加護。當然,即便沒有大量觀眾大部分戰鬥技能也能正常使用。
高等精靈工整的嘴角上揚露出了笑容。
「蠻強的嘛。不過我不是來戰鬥的」
「那你有何貴幹」
「你的同伴在我們手裡。如果想讓我們平安放人的話就跟我到我們的船上去一趟吧」
「………」
聽到高等精靈的話,提瑟陷入了思考。
(說道同伴那就是露媞大人了,但人類是不可能抓得住露媞大人的啊。這麼一來就是雷德先生和莉特小姐了,但想抓住那二人的話再怎麼說也得派十艘維羅尼亞的軍艦才行……剩下的……也就只有住在宅子裡的流浪貓了啊。該不會是那三個離群刺客吧!?不這也不可能啊)
和爬上她肩膀的嚇嚇先生一起歪歪頭提瑟困惑了起來。
「看你這樣子很吃驚啊。不過,我的加護擁有能夠感知對方的加護是比自己高還是低的技能「強敵洞察」。你比39級的我還要強。哪怕在維羅尼亞比我還強的人也是一隻右手就能數過來的,真沒想到在這種邊境竟然還會有你這樣的英雄」
39級,提瑟覺得這個等級相當高。這個等級在殺手公會裡的話就是精銳中的精銳,騎士的話就是團長級別了。看來他自稱是維羅尼亞王國屈指可數的戰士並非自吹自擂。
雖然依然不是提瑟的對手就是了。
「所以我知道。你的那個鎧甲女同伴。她真是弱爆了」
「?」
「裝傻也沒用。她的加護等級比我低。而站在我旁邊的搭檔的加護是『奴隸狩獵』。擁有可以讓自己在面對比自己弱小的對手時取得優勢的技能。他的加護等級和我一樣。你的同伴是不可能有勝算的」
「???」
「還想裝蒜嗎。不過你想通過面無表情來掩蓋內心湧現的不安我可是清楚得很」
(面無表情是因為經過訓練,心裡湧現的只有疑問啊)
提瑟越來越困惑了。
露媞的等級比提瑟還高。大概她現在是人類之中加護等級最高的吧?
『角鬥士』的「強敵洞察」怎麼會認為露媞的等級很低的?
(難道說是無法感知到『sin』的等級嗎?)
無論提瑟還是莉特,當然還有雷德都沒有感知別人加護的技能。雷德能夠推測對方的加護只是因為知識使然。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如果對露媞使用感知加護的技能的話,會得到什麼樣的反饋。
(看來『sin』要比高等級的『勇者』更優先呢。雖然不覺得能夠使用「鑑定」的『賢者』或『聖人』會跑到佐爾坦來,不過也有像『異端審問官』或『魔女獵人』這種擁有技能可以查明一部分技能或等級的加護。如果讓這種人遇到露媞大人注意到『sin』這個存在的異常性就遭了)(A:上一個來佐爾坦的賢者已經兩半了)
嚇嚇先生也一臉嚴肅地跳來跳去。
這件事必須要告訴露媞才行。
「喂,你在那兒嘀咕什麼呢。你等級真的比我高嗎?」
這人真沒禮貌,提瑟在內心如此憤慨起來,不過由於表情沒有變化,所以眼前這個高等精靈似乎越來越瞧不起她了。
「算了。我的搭檔馬上就會帶著你的同伴過來了。在那之前給我老實點」
「對誒」
說起來這邊也大事不妙啊,提瑟終於把心思放在了這邊。雖然感覺這件事與自己無關,不過她覺得對於想去自尋死路的人還是勸阻一下比較好。
「我勸你現在還是馬上讓你的搭檔回來吧」
「威脅嗎?但就算你打敗我我搭檔的任務也不會變。你的同伴會被抓住,只要你不肯老實聽話她就會受到嚴刑拷打。維羅尼亞海軍的拷問可是很恐怖的啊?不管是多麼強壯的男人都會像小孩子一樣痛哭流涕,懇求快點了結他讓他解脫」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而且我的加護是『角鬥士』。在1v1,像這樣能夠和對方面對面的情況下更是能發揮出它的實力。你的加護大概是盜賊系的吧。我倒要看看你這份從容能夠堅持多久」
高等精靈咧嘴一笑,但提瑟只是「露媞大人現在也變得圓滑了,應該不會二話不說就把他殺掉……」這麼嘀咕著陷入了沉思。
不管自己怎麼說都沒什麼反應的提瑟讓高等精靈變得越來越煩躁。
「你怎麼回事,難不成你的加護是像『惡靈附身』或『人格分裂』這種聽不懂人話的東西?」
高等精靈咂下舌,沉下腰擺好了架勢。
他本不打算戰鬥,但如果對方無法溝通的話可能會突然發動攻擊,使得人質失去意義。
高等精靈加大拿著網的那隻手的力氣,做好了隨時能應對現在還沒有顯露戰意的提瑟的準備……。
「呼呃!?」
就在此時,有甚麼東西從天上飛馳而下砸扁了架起三叉戟的高等精靈。
「誒?」
這讓提瑟也不禁停止思考呆在了那裡。
眼前的兩名高等精靈正呈現一種從各方面來講都少兒不宜的模樣。因為二人的加護等級都很高所以他們還活著,要是換一般人早就死了。
「該不會」
提瑟戰戰兢兢的轉向身後。
在那數百米遠處就是露媞居住的宅邸。
(丟過來的嗎!?從那裡!?)
又不是巨人,人類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雖然提瑟的理性和本能都在這麼否定……。
(說起來她好像也丟過巨人來著)
提瑟想起來之前在被大量山巨人襲擊的時候,覺得很麻煩的露媞收起劍,接連抓住那些衝過來的山巨人把它們丟到了懸崖下這件事。
最後演變成了到處
逃命的山巨人和露媞之間進行著賭上性命的捉迷藏的那副光景,深深烙印在了當時才剛剛加入隊伍的提瑟的腦海中。
畢竟能勝過山巨人的腕力和重量,把人類丟到百米開外或許也不是什麼難事。
(而且還是精準命中)
看著在地上不斷抽搐的高等精靈們,面無表情的提瑟也發出了乾笑聲。
(果然是個超乎常識的人)
* * *
第二天。
「那後來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聽完提瑟說明的我,一邊把早餐意面盛到盤子裡一邊問道。
「露媞大人為他們治療好,把他們綁起來關到了空餘的房間裡」
「關東煮都涼掉了」
露媞的生氣點很奇怪。她的眉毛微微抽動,在胸前緊握雙拳,以她的方式竭盡全力像我傳達了他們到底有多壞。
覺得都怪他們用廢話拖了那麼久的時間害得關東煮涼掉這點,大概就是提瑟說的「露媞大人的世界異於常人」吧。
不過這也算是個性。不如說這樣顯得更可愛啊!
「誒——」
看到我的表情後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提瑟咧著嘴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 * *
下午。
我和莉特,露媞跟提瑟以及嚇嚇先生還有西恩主教來到了城門。
我和莉特只用關心店裡,但露媞和提瑟還有西恩主教卻得為佐爾坦四處奔走。
做完那些小混混們似乎就是想威脅身為抵抗派中心人物的西恩主教。
主犯是盜賊公會的幹部之一。對方大概是找上了失去一些的畢格浩克的殘黨煽動了他們吧。
雖然已經要求盜賊公會來處理此次事件,但為了自衛也有要求聖職者們不要在晚上外出或單獨行動。同時也請衛兵們強化了巡邏力量,可衛兵那邊也人手不足所以什麼指望。
維持城裡的治安恐怕得去請冒險者公會的冒險者來負責了吧。
莉琳拉拉派來的那些高等精靈也被摩恩打入了衛兵隊的大牢。這邊暫時還沒有向佐爾坦高層報告。
如何處置他們這一切都要看莉琳拉拉接下來的動向。
商人公會那邊的對策也是問題。
這次事件中首當其衝的受害人就是商人公會。
「真是辛苦你了」
「我很努力了。再多摸摸我」
露媞眯起眼睛催促我多摸摸她。
在旅行的時候這種事都是由我負責的,但露媞從早上開始就把這些事一件件全都搞定了。
看到妹妹的成長讓我開心卻又寂寞。這就是當哥哥的宿命嗎。
「雖然不能和哥哥一起走讓我很難過……佐爾坦就交給我吧」
這幾天來,露媞變成了對佐爾坦來說十分重要的存在。
之前佐爾坦的高層們有什麼事都會選擇去拜託雖然也面無表情但還比較好相處的提瑟而不是一直我行我素的露媞,但這次直接顛覆了他們的認識。
將陷入混亂的佐爾坦民眾管理起來,完美地對自己和其他人該做什麼進行規劃,發現問題就立馬解決。
「這些都是哥哥教的」
露媞洋洋得意地這麼說道。
她能這麼說,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很開心。
勇者之旅對露媞來說留下了很多心酸的回憶,但我們一同度過的那段時間並不是沒有意義的。
吸收了我身為騎士學到的各種知識,將其升華為自己的技能的吾妹可是無敵的……拋開社交能力不談……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啦。
總之,已經博得高層信賴可以下達指示的露媞是沒有破綻的。
所以,露媞現在在佐爾坦要做的事比卡文汀和摩恩還要多,因此這次得留下來。
「很抱歉,結果還是把這些麻煩事推給了露媞大人」
提瑟感覺很過意不去。
露媞對她露出微笑搖了搖頭。
「你和米斯托姆大師的關係比我更親密。既然得留下來一個,那就該是我」
「露媞大人……」
撤回她不擅長交際這句話。
與提瑟的友情,讓露媞漸漸向好的方向發生了轉變。
這讓我非常高興。
「那麼,我們出發吧」
查看走龍情況的西恩主教說道。
教會所有的四條走龍照料的都非常好,褐色的鱗片十分鮮艷。
「嘎噢」
走龍用角輕輕戳了戳我的腦袋。
我的走龍有些不安。難道它內心很纖細嗎?
我撫摸著它的下顎讓它安心下來,把腳放在足蹬上騎了上去。
「嘎嗚嗚!」
看來它的不安都被接下來可以進行奔跑的期待心給驅散了。
走龍高興地叫了起來。
* * *
很不巧今天的天空烏雲密布。
因為冬天的寒冷使得草原上的植物們也失去了昔日的顏色。
「啾嚕嚕……」
「你就別生氣啦」
走龍們並沒有在跑,而是在慢悠悠的步行。
眼前就是遼闊的草原卻不能奔跑似乎讓它很不滿,走龍搖晃身體發出哼叫在進行抗議。
我撫摸著角的根部附近安撫起它來。
「嘎嗚」
走龍心情似乎好了起來。
「米斯托姆和雅蘭朵拉拉小姐現在所在的,是連佐爾坦居民也不知道的隱蔽村落。我不想走得太急引人注目」
苦笑著看向走龍的西恩主教說道。
「不過就算從佐爾坦用走的也要不了一天吧?」
「嗯,照這個速度還有一小時就能到了」
靠人類的雙腿在沒有修整過的草原行走會花上不少時間,走龍就強得多。它們能夠順暢地在泥濘的路面前進。
「莉特,有被跟蹤的氣息嗎?」
我這麼問完,莉特的耳朵……不是人耳而是從頭上冒出來的狼耳動了動。用鼻子嗅了兩下後莉特點點頭。
「嗯,不要緊!這裡只有我們」
莉特使用的魔法是「野狼變貌」。
這個魔法可以通過變為狼的相貌來獲得狼的敏銳感知能力。
變貌是變身系魔法的一種。它可以通過將自身的模樣變為目標的模樣來獲得其一部分能力。
變身系魔法分為能力,變貌,模式,形態這四種。
能力是獲得變身對象一部分身體能力的魔法,使用者的外貌並不會改變。只是純粹強化身體能力的魔法。「野狼之力」就可以讓自己擁有狼的力量以及爆發力。
與此相對,變貌往後的魔法都會將自己的模樣變為對象的外觀。
「野狼模式」會令自己變成雙足行走的狼這一介於人類和狼之間的樣子。
而「野狼形態」就會完全變成一隻狼。
那麼「野狼變貌」的效果呢……。
「哼哼♪」
騎在走龍走在我們前面的莉特的裙子後伸出了一條狼的尾巴在搖來搖去。
變貌魔法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會出現一部分變身對象的特徵。
怎麼說呢……可愛。沒由來的想要默默她的頭。
「?」
好像注意到我的視線的莉特轉過頭來。不愧是狼的感官。我揮揮手表示沒事,有些害羞地把視線從莉特身上移走了。
「欸雷德」
「嗯,怎麼了?」
莉特放慢走龍的速度靠了過來。
「嘿」
接著靈活地站在走龍的背上,用通過魔法長出的狼尾巴拍了拍我的臉。
「毛茸茸的」
「對吧?」
莉特晃著狼耳嫣然一笑。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還是第一次變成狼呢。我只用變貌變過水獺和蝙蝠,還有一次駝鹿而已」
圓耳朵和細長尾巴的水獺莉特,小惡魔風趣的蝙蝠莉特我都想見一見。
還有……。
「……駝鹿?」
「十分耐寒就算在雪山里行走也不會累,這是用來應對羅加維亞氣候的變貌啦」
我想像了一下全身毛茸茸的莉特,不過變貌的變化沒有那麼大吧。
「用駝鹿變貌變成駝鹿之後,那個,腿會變得非常粗
壯……我不想讓你看到」
被拒絕了。不過這是個很棒的魔法。等和平之後多試試看吧。
* * *
距離佐爾坦約三十公里。
位於濕原中的這片森林十分陰暗,無數歪七扭八的纖細樹木生在在泥濘之中,這在佐爾坦十分罕見。
「感覺人住起來不會很舒服啊」
看到身下的走龍把腿從沒過膝蓋的泥中拔出來,我不禁嘀咕道。
「我也這麼覺得」
西恩主教答道。他的聲音之中帶有一絲於心不安的感情。
米斯托姆大師和雅蘭朵拉拉藏身的隱蔽村莊就在這座森林裡。
既然說它是村莊,那麼應該也住著一些人吧。
「哎呦」
我揮劍斬落了突然從樹上掉下來的小史萊姆。
小史萊姆沒有智力,所以應該不是早有預謀,只是偶爾待在樹上的時候發現下面有獵物就下來了吧……。
「不對,在上面」
莉特抖動著狼耳這麼說道。下個瞬間,小史萊姆接連掉了下來。
西恩主教開始結印。
「破邪顯正之風刃!颶風切割!」
我們頭上颳起了劇烈的風。
小史萊姆們盡數被風切碎,破壞。
「糟了糟了」
樹上傳來低語聲,接著像蛙人一樣的怪物們紛紛作鳥獸散。
那是一種叫做格里帕的怪物。
它們是擅長利用手上分泌的粘液來爬樹的智力較高的怪物,以懂得撿拾人類的武器拿來用而聞名。
看來這些小史萊姆是它們丟過來的。
估計是打算用小史萊姆嚇倒我們然後再發動攻擊吧。
「不用追嗎?」
我向西恩主教問道。
「不用了,我們這次不是來討伐怪物的」
也對。
「它們也能成為讓人們遠離這座森林的理由」
西恩主教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雖然身為聖職者默許這些會危害人類的怪物存在有些不妥……」
「我懂了,抱歉問了你奇怪的問題」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前方的隱蔽村莊吧。
佐爾坦里都是些從其他地方逃過來的人。
不追問移居者的過去是不成文的規定,而這座隱蔽村莊甚至不能讓佐爾坦知道。再走五分鐘就能到達這個神秘的地方了。
* * *
一名老人坐在一顆樹墩上。
「哎呀……這種地方竟然有迷路的孩子?」
那是一位披著熊皮的獵人風格的老爺爺。他手裡拄著拐杖,旁邊放著弓,腰上別著用鹿角削制而成的山刀。身上沒有一個金屬物件。
「戈麥斯先生,您別來無恙吧。是我,西恩」
「噢噢,是西恩啊。你來了啊」
這個叫做戈麥斯的老人把滿是皺紋的臉皺到一塊笑了起來。
因為眼皮很厚所以他的眼基本睜不開,但通過縫隙中露出來的眼睛上面帶有白濁。大概患有嚴重的白內障吧,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不可能用得了弓箭啊。
「你瘦了啊西恩,有在好好吃飯嗎?」
「哈哈,看來最近因為太忙疏忽這方面的管理了」
「這可不成。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飯怎麼能去做事呢。哎呀,你換新的走龍了嗎?」
「啊哈哈,其實走龍我都是完全交給其他人來負責的」
「這怎麼能行」
戈麥斯說道。
「雷德,那是」
「『風暴德魯伊』加護的持有者吧」
而且等級將近30。這麼高的等級足以匹敵王都的騎士。
眼睛看不見的戈麥斯,能通過精靈的耳語來看東西。
「不過你竟然會帶客人過來真是少見」
「他們是雅蘭朵拉拉小姐的朋友。是擔心她才過來的」
「我看看,嗯,真是奇怪的顏色。了不起」
「我叫雷德。這位是我的搭檔莉特,還有朋友提瑟」
「以及一隻小蜘蛛」
戈麥斯的話令提瑟開心地露出了微笑。
從提瑟的包里探出頭來的嚇嚇先生舉起右前腳向他打了個招呼。
「它叫嚇嚇先生」
「嚇嚇,先生?」
「到先生都是全名」
「這名字真怪。不過聽起來很順耳。嗯,是個好名字」
戈麥斯笑嘻嘻地站了起來。
「來吧,我帶你們去村子」
「那就麻煩您了」
戈麥斯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起來。
我們從走龍上下來,走在滿是泥濘的路上跟在了戈麥斯後面。
* * *
森林裡有一個將房子藏在樹木之間的村莊。
和之前旅行時見到的祖格村不同,這是給人類居住的村子,所以村子裡都是些用木樁和土牆建造的普通小房子。
「你好啊西恩,好久不見了」
「有客人嗎?之後希望能給我講講外面的事呢」
「老婆子,飯還沒好嗎」
村子裡的人紛紛親昵地向西恩主教打起招呼,對我們這些客人很感興趣。
「這裡都是些老爺爺老奶奶呢」
提瑟小聲說道。
村子裡還有些房子看上去有一陣子沒用過了。
大概是因為這個村子不會讓新居民加入吧。
「而且所有人的加護等級都相當高」
「你能看出來嗎?」
「大致上都在20到25級之間。相當於下位的B級冒險者了。雖然因為現在年事已高大概發揮不出他們的力量了……如果有這麼多精銳的話恐怕足以改變佐爾坦的歷史啊」
不過事實上並非如此。
在佐爾坦他們應該會成為像阿爾貝爾那樣的英雄吧。
但是他們卻隱居於世,在這裡悄悄地生活。
村子裡面有一棟稍微大一點的房子。
與其他房子所使用的材料都是在濕原上生長的細樹相對,只有這棟房子的木材用料十分結實很是氣派。
地面似乎是鋪上沙子和石子後鞏固而成,明明應該在泥土上建成之後經過了不少年月卻沒有傾斜的跡象。
「大小姐!」
戈麥斯這麼喊道。大小姐?
「來了來了,真是的!怎麼在我的年輕友人面前這麼喊我啊!」
玄關的門被打開,米斯托姆大師從中走了出來。
接著。
「你們為什麼要追過來呀——」
還有雖然一臉為難,卻還是帶著開心的笑容的雅蘭朵拉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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