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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一章 回溯之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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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置身於平原地帶的,是個名為時鐘鄉羅斯特洛夫的美麗國家。

高聳的平房櫛比鱗次,國家中央的廣場上則是聳立著一座巨大的鐘塔。她在廣場上的長椅坐下時,鐘樓的指針正巧全指向藍天,宣告十二點的鐘聲莊嚴肅穆地響徹國內。

沉重的巨大鐘響震撼全國,遠方受到驚嚇的鳥群慌張地起飛。

她茫然地望著這一幕。

少女具有灰色的髮絲與琉璃色的雙眼,年齡約在十來歲後半。

她是魔女,亦是旅人。

美麗的街景似乎使她心靈祥和,她「唉……」地嘆了口氣。

「肚子好餓……」

不對。

她只是肚子餓了而已。

「沒有錢……」

還有純粹缺錢而已。

……

總而言之。

如此在美麗街景中飽受空腹與貧困折磨的魔女究竟是誰?

「……」

沒錯,就是我。

不幸地,正是我。

好想哭。

想解釋我到底為什麼會落得這般下場並不容易。

言簡意賅地解釋就是,我沒看清自己錢包的狀況。常有的事。

我心想「只要在下個國家賺錢就好」而繼續旅行,來到這個國家碰巧看了一出以《二丁目殺人魔》還什麼為題材的舞台劇,看完心想「哇~真好看~」在路邊麵包店買麵包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阮囊羞澀的現實。

錢包中只剩幾枚銅幣勉為其難地倖存,除此之外我一貧如洗。換句話說,舞台劇的門票貴得出乎意料。

正因如此,我現在相當缺錢。

「……」

這個事實解釋起來比想像中容易。

然後這個結果多麼令人情何以堪。

無可奈何,我只好在以鐘塔為中心的大街上徘徊,尋找有沒有能大賺一筆的機會。

這個城鎮似乎十分喜愛《二丁目殺人魔》,街上到處貼著那出舞台劇的傳單。這麼說來,我去看的那場似乎也人數爆滿。

「欸,你看過那出戲了嗎?」「看了看了,特別是最後處死那段超精彩!」「慘死的感覺真的很贊呢!」「我懂~!」

到底是懂什麼?至少應該不是身有同感才對。

我只能拚命壓抑想問個明白的衝動。

想解釋我看的那出舞台劇的劇情也不容易——倒也不會,那只不過是個單純描寫連續殺人魔半生經歷的故事,是出常見的悲劇。雖說經過誇大,但內容大半是真人真事。

說到故事劇情為何,大概是這種感覺。

至今約十年前。

有個名為瑟琳娜的少女,在平凡的家庭中過著平凡的生活。

然而某一天,強盜闖進平凡的家庭生活中,家中的雙親因此過世。那時碰巧出門的瑟琳娜雖然逃過一劫,卻就此失去了父母。

可憐的她被叔叔收養。

不過,她卻在叔叔家遭受虐待。在叔叔的凌虐之下,黑暗悄悄在她心中滋長,使她開始憎恨人類、憎恨這無可救藥的世界。

最後衝動終於化為行動,她刺殺了自己的叔叔。叔叔身亡後她便步入歧途,為了尋求快感而殺人。

就是這樣,在那之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殺人,不知不覺間獲得了《二丁目殺人魔》的名號。

可是殺人魔、壞人這種存在終將邪不勝正。

至今三年前,她被年紀輕輕便當上魔女的天才——薰衣魔女艾絲黛兒緝捕歸案,處以死刑。

於是,這個國家稍微和平了一點。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這是個壞人誕生並被英雄消滅,隨處可見、平凡無奇而不幸的故事。

「……唔嗯。」

話雖如此,連續殺人魔這類脫離人類常理的存在似乎很能魅惑人心。

舉例而言,來到書店一看,架上充滿條列殺人魔瑟琳娜所作所為的書本,甚至不少「其實『二丁目殺人魔』會不會是好人?」這種下猛藥的書。加上還附上了「暢銷」的流行要素。

該怎麼說。

究竟為什麼會引起這種現象?

我這麼問用雞毛撢子撢去書上灰塵的大叔(店員)。

「我也不懂啊。不論是好事壞事,能若無其事做到一般人做不到事情的怪人,就是容易引人注意吧。」

「喔喔。」

「所以書才會暢銷啊。」

「原來如此。」

好像可以接受,又好像不行,感觸十分微妙。

順帶一提,在那之後店員大叔問我「所以你要不要買一本?」時,我只好讓他看看我的錢包,結果他居然破口大罵「不買就給我回去!」嚇死人了。

理所當然,那個殺人魔時常犯案的時鐘鄉羅斯特洛夫二丁目現在熱鬧非凡,堪稱聖地。

「你看!這裡就是瑟琳娜殺人的聖地!」「好棒!啊啊,她就是在這裡殺人的對不對?」

「有種人在這裡被殺的氣氛!」「躺在地上看看吧!」「好棒,有種被殺的感覺!」

我開始擔心這些人的腦袋是不是全有問題。沒問題吧?那裡只不過是地上而已啊。

每每與這種人擦身而過,我便以冰冷的眼神對他們獻上注目禮。

罪不可赦的大壞蛋還真受歡迎。我實在無法理解。

「……」

不過,我趁勢跟風來到這裡,看來追逐《二丁目殺人魔》的身影尋找大賺一筆的機會果然是正確答案。

我在一如往常貼滿舞台劇傳單的巷子裡,發現一張別的東西混雜其中。

上面寫著:

『徵求能超短期工作的魔法師!大賺一筆的好機會!』

這句話。

大賺一筆?這什麼真好奇。

「……唔。」

不僅如此,張貼傳單的人更令我好奇。

『意者請即刻入內洽詢(來湊熱鬧的請回去)。』

傳單上還寫著這句。

以及看似本人的簽名。

是個名為薰衣魔女艾絲黛兒,似曾相識的名字。

雖說我多少抱有一點疑心,但我的好奇心與對金錢的執著卻勝過內心的懷疑,結果我還是敲了敲那棟房子的門。

她立刻出門迎接。

「嗨嗨,你好。初次見面,你是哪位?」

打開門、搖擺著長及肩膀的淡紫色頭髮,她以一雙金色的瞳孔看著我。身上的長袍、三角帽都是配合發色的淡紫色,繁星造型的胸針則是在三角帽上擺盪。

「你好,我叫做伊蕾娜。我是看到外面貼的傳單來的。」

「你是魔女對不對?看起來有種那種感覺。」

「你就是艾絲黛兒小姐對不對?看起來有種那種感覺。」

「外面不是貼了有我簽名的傳單嗎?」

「用眼睛看不就知道我是魔女了嗎?」

「呵呵,也對——」她微微挑起眉毛,笑了兩聲。「不過,你既然會來敲我家的門,就代表起碼有工作的意願吧?」

「我有賺錢的意願。」

「工作意願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不工作就賺到錢。」

「不想工作……」她嘆了口氣後放棄似地說了聲:「算了,就算不想工作你好歹也是魔女。請進。」

「打擾了。」

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她便將我請進家裡。

這時的我對工作內容還一無所知。

她的家經過適度的整理,說好聽點是整齊,說難聽點就是幾乎什麼也沒有。房內除了窗邊擺放的薰衣草,就只有滿足最低生活需求的家具。

「請坐這邊。」

在艾絲黛兒的帶領下,我在沙發上就座。

她慢我一步捧著兩個茶杯坐在我正對面。

「謝謝。」我鞠躬致謝順便偷瞄一眼手邊的紅茶,接著以一句:「那麼工作的酬勞有多少?」直接切入主題。

「你在意的不是內容而是錢嗎……」她無奈地露出放棄似的笑容。「你還挺年輕的呢。今年幾歲?」

「我今年十八歲。」

「喔喔,那麼你幾歲當上魔女?」

「十四歲的時候呢。」

「啊,比我晚一年。」

「……這麼說來你幾歲成為魔女見習生?」

「十歲的時候吧。」

「也就是你花了三年才從魔女見習生當上魔女嗎?」

「的確是這樣。不過我忘了說我是從八歲正式開始訓練,所以兩年就當上魔女見習生,然後再花三年當上魔女

。」

「我一年就成為魔女了,你比我慢兩年呢。」

「……」

隔了短暫的沉默後,我又問:

「你今年幾歲?」

「我十九。」

「啊,比我老一歲。」

「……你是在找碴嗎?」

「哪裡哪裡,怎麼會。」接著我把話題轉了回來。「所以說,工作內容究竟是什麼?還有酬勞也麻煩你詳細說明。」

「……既然你在意酬勞到這種地步,我就先從酬勞說起吧。」

艾絲黛兒把一包東西放在桌上,朝我推來。包袱離開她的手順勢變形,從中發出叮鈴鈴的聲響。

有一大筆錢的預感……!

我立刻打開包袱。

「……」

不出所料是一大筆錢。不,甚至超出我的預期。

包袱中裝著一大堆金幣,數量多到數不完,甚至用兩手都裝不下。

單純計算,這筆錢能讓我連續奢華再奢華地旅遊整整三年。

我嚇到頓時啞口無言。

「這是成功的酬勞。只要平安達成我的委託,這些就全都給你。」

「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

「……」然而,這筆錢太大也令我猶豫。「那個,要做什麼工作才能拿到這一大筆錢?」

「嗯,難道你怕了嗎?不過不用擔心,伊蕾娜只要陪我去個地方就好。」

「陪你是嗎……?你究竟想去什麼地方?」

「這裡。」

邊說,她邊將指尖比向下方。

「啊,茶杯里嗎?」

「不是那裡,是更下面。」

「也就是?」

「我想去的是這個國家——正確來說,我是想去十年前的這個國家。」

「十年前……?你要去做——不,在那之前你打算怎麼去?」

「你從剛才開始問題真多。」她輕聲笑了笑。「我呢,自從身為魔女開始在這個國家工作以來,就一直為了回到十年前不停研究魔法。目的是回到十年前,好避免不幸的結果。我說伊蕾娜,你知道距今十年前這裡有什麼嗎?」

「十年前這裡有這個國家。」

「不只如此喔。」

「……」

「十年前的這個國家裡有她。有還沒誤入歧途的她。」

接著她說出那個名字。

那又是個似曾相識的名字。

艾絲黛兒和瑟琳娜是兒時玩伴。

兩人自幼便是好朋友,旁人甚至說她們如同姊妹。一邊是天才魔法師,另一邊則是普通的平凡女孩。就這點而言兩人毫不相似,但即便如此,她們仍非關魔法十分要好。

親密的兩人從距今十一年前,從瑟琳娜的雙親離世前一年開始不再見面。

年紀輕輕便嶄露魔法師長才的艾絲黛兒為了成為魔女,離開時鐘鄉羅斯特洛夫前往別國修行魔法,兩人因此各奔東西。

艾絲黛兒歷經五年的修行,終於從魔導士晉升為魔女。

身為天才,艾絲黛兒的能力在時鐘鄉羅斯特洛夫自然受到極高的評價。當上魔女一回到故鄉,她立即被國王傳喚並獲邀成為「國家專屬魔女」。這是一項極高的榮譽,她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艾絲黛兒想第一個跟摯友瑟琳娜分享這份喜悅。

她便是在這時得知過去的兒時玩伴早已今非昔比。她這才知曉,歷經了五年的歲月,自己的兒時玩伴變成了以殺戮為樂的殺人魔。

縱使哀傷,艾絲黛兒仍多次嘗試說服瑟琳娜,然而全都無疾而終。即使埋伏逮到瑟琳娜並對她投以說服的字句,艾絲黛兒的話也早已傳不進她耳中。在瑟琳娜眼裡,就連過去的摯友也成為可恨世界的一部分。

正是從那時開始,艾絲黛兒開始在工作空檔研究某個魔法。

回溯時間的魔法。

她想回到過去,除去令瑟琳娜喪心病狂的原因。

「我想,在我離開的時候,她一定過得非常難受——所以我才想救救她。」

艾絲黛兒這麼說道。

「我來到這個國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以那位瑟琳娜小姐為題材的舞台劇——」

「那麼就好說了。瑟琳娜她在三年前去世了。已經不在了。」

「我記得是被處死了。」

「沒錯,執刑人是我。連續追了三年,明明終於逮到她了。原本以為她有可能回歸正常,我卻在國王陛下與國民要求儘快處死的壓力下,砍下了她的頭。」

「……」

「所以我想重新開始。」

我不想繼續活在她不存在的這個世界了——她這麼說。

邊說她邊緊咬嘴唇、緊皺眉頭。

我不忍看她令人痛心的表情,低頭用紅茶浸濕自己的嘴唇問:

「我理解來龍去脈了,但我不懂你想用什麼方法。即使回到過去,又為什麼會在那裡需要我的幫助?」

聽我這麼一說,艾絲黛兒緩緩從沙發上起身,打開房間深處的門。我看見後方幽暗的房間裡並排著兩張椅子。

而那兩張椅子後放置著一個巨大的窯。

「我完成的魔法沒有那麼簡單,也不是完全不需要代價。」

「……意思是?」

「沒有魔力的時候,魔法師不是能犧牲自己的一部分產生魔力嗎?」

「……是的。的確,是這樣沒錯。」

比如說自己的聲音,或是自己的記憶。

魔法師能藉由事先犧牲自己的一部分存在,換取龐大的魔力。

由於太過魯莽——不,在那之前我也不曾遇過需要這麼執著的事情,所以我從沒用過這種方法。

「我呢,在這五年之間不斷抽取自己的血液,還將魔力削減到幾乎見底,不斷累積魔力。因為回到十年前所需要的魔力多到讓人難以置信。」

「……」

「可是光靠我的血,以及不停累積的魔力還是不夠。還差一點點。」

「還差多少?」

「投入我現在體內剩下的所有魔力剛剛好足夠。」

也就是說……

「換句話說,因為回到過去後魔力會見底,所以你想請魔女陪你,以防萬一保護你是嗎?」

「嗯,可能有點不一樣。」艾絲黛兒從口袋裡拿出兩枚戒指。「伊蕾娜只要戴上這個戒指,跟我一起回到過去就好。剩下我會自己想辦法。」

邊說,她邊將戒指交到我手中。

那是個鑲有漂亮寶石的小戒指,碰巧能戴在小指上。

「這是?」

「我為了讓瑟琳娜開心,在修行時替她做的。有這個就能共享兩人間的魔力。我想只要用了這個,瑟琳娜可能就可以使用魔法。」

「……」我將戒指戴到小指上。「換言之,你想讓我戴上這個,讓自己即使回到過去也能使用魔法是嗎?」

「就是這樣。既然要回去,我想以我原本的樣子和保有理智的她見面。」

「……這樣啊。」

聽了我的話她緩緩點頭。

「怎樣?你願意幫我嗎?」

接著她試探似地問。

聽了她的話,我看著閃閃發光的戒指,將手掌舉向天花板回答:

「我對十年前的這個國家也有點興趣。」

畢竟我是旅人——我說。

我們並排坐在後方幽暗房間裡的兩張椅子上。我大致上有所預感,不過看來只要坐在這張椅子上,就能回到過去。

「準備好了嗎?」

艾絲黛兒用雙手握住魔杖,看了我一眼。我一點頭她就說:「那麼開始了喔——」將魔杖指向背後的窯。

她的手有些顫抖。

「……你還好嗎?你的手在發抖。」

「不要緊,這是貧血的症狀。」

「還流了好多汗。」

「這也是貧血的症狀。」

「……你根本不是不要緊吧?」

「可是我要做。因為不趁這個時候,機會馬上就會消失。」

「……」

「準備好了嗎?」

她又再次對我說。

「艾絲黛兒你又準備好了嗎?」

我一問她就這麼回答:

「早就好了,從五年前開始。」

她揮舞魔杖,朝窯射出青白色的光芒。

下一瞬間窯的蓋子翻開,伸出一條和魔杖相同的青白色的光束,如蛇一般不停扭動。光束以我們為中心的半球狀不斷旋轉,最後將我們關在白光之中。

又冷、又溫

暖的神秘光芒占據我的視野。

坐在椅子上茫然望著這一幕時——

「啊,抱歉。有件事我忘了說。」

艾絲黛兒說。

「什麼事?」

我一歪頭,她便回答:

「謝謝你。」

語畢,她闔上雙眼。

看到她的樣子我笑了笑。

「不用客氣。」

莊嚴肅穆的鐘聲將我喚醒。

我好像睡著了。

視野中映照出的是與剛才不變的風景,只有無關好壞十分簡樸的房間。

這裡真的是十年前嗎?在我看來只像是從光芒中解放罷了。

「看來成功了呢。」但和心存懷疑的我不同,艾絲黛兒具有一定程度的信心。「伊蕾娜你看,房間變回十年前的樣子了。」

「不好意思我完全分不出來。」

「完全不一樣,比如說這裡還有這裡跟這裡。」

「全都跟剛才一模一樣嘛。」

「在我眼裡看來完全不一樣的說。」

那當然,一直看在眼裡的你當然分得出來。要是沒有每天看在眼裡,自然不可能察覺有什麼變化。

「至少景色和我剛來的時候一樣。」

「那麼就出去確認看看吧。」

艾絲黛兒輕輕搖擺淡紫色的頭髮從椅子上起身,接著直接走向屋外。

我也跟著她,在身後帶上她打開的家門。

「唔。」哎呀,這是多麼大的變化呀。「的確有點不一樣呢。」

艾絲黛兒的家外面——巷子裡應該貼著多到令人厭煩的傳單,然而我什麼也沒有看見。

不僅如此,街景原本應該浮現相同的色彩,但卻莫名地與我的記憶中有所出入。

比如說在巷弄里擺出桌椅的店家名稱不同,或是在民宅陽台綻放的花朵顏色不對。

眼前呈現出細微變化不斷累積而成的街景。

在民宅另一頭可見的鐘塔和我茫然望著它時相同,不停刻劃著名時間。告知五點的鐘聲殘響依稀傳進我耳中。

艾絲黛兒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時間限制只有從現在開始一個小時左右,下午六點的鐘聲響起時我們就會回到十年後。」

「只有一個小時嗎?」

「以我的魔力回到十年前一個小時就已經是極限了,可是有這麼多時間也綽綽有餘了。」接著她說:

「只要有這麼多時間,我就能輕易消除從今以後的十年。」

一面走在小巷裡,艾絲黛兒一面翻開筆記本。

「現在開始二十分鐘後應該會有強盜闖進瑟琳娜的家,所以我們要去她家裡阻止這件事發生。」

「那本筆記是什麼?」

「我替國家工作,所以能活用權力到處探查十年前的事件,取得各種情報。」

「喔喔。」

「這本筆記詳細記載了當時的狀況與目擊情報。從現在開始二十分鐘後,會有頭戴黑色斗篷的可疑人士闖進瑟琳娜家裡。她的父母會在那時慘遭殺害,犯人還會搶走家裡所有值錢的財物。」

「嗯。」

「我們只要埋伏起來解決可疑人士就大功告成了。」

「你打算把他打跑嗎?」

「那當然,我就是為此而來的。」艾絲黛兒用力點頭。「她的父母只要還活著,瑟琳娜的人生就一定不會脫離正軌。」

「原來如此。」

換言之,只要除去一切的主因,被瑟琳娜殺害的人們也會起死回生嗎?

那麼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藉由避免一個殺人魔誕生,我們所回到的十年後景色不就會改變不少嗎?

至少那出舞台劇應該不會上演。

艾絲黛兒對陷入沉思的我說:

「不過話雖如此,我們就算在這裡改變過去,回到未來我們應該也會在什麼都沒改變、原本的未來生活。」

「……?什麼意思?」

「也就是,即便在這裡干涉瑟琳娜的過去,也不會改變我在未來殺了瑟琳娜的事實。研究回溯時間的魔法時我收集了很多文獻,但完成回到過去魔法的人每個同樣都得到『即使回到過去也什麼都沒有改變』的結論。」

「……」關於回溯時間的魔法我也稍有研究。我用來療傷的魔法就某方面來說也屬於回溯時間的魔法之一。

「也就是這樣嗎?即使改變了過去,也會因為某種因素發生完全一樣的進展。」

也可說是命運使然。不論做什麼試圖改變過去,也會迎向相同的結果。

但是她卻緩緩左右搖擺淡紫色的頭髮說:

「不是這樣。我們本來就無法確認過去本身是否受到改變影響。我們的過去是已經確定的過去,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

「唔嗯嗯嗯……?不好意思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的眉頭皺成一團。

她無奈地微微嘆了口氣說:

「我就簡單明瞭地解釋給你聽吧。假設我們生活的世界叫做A吧?那個世界十年前的這個時間已經確定了,所以我們無可奈何。因為我們沒有干涉,因此才會有現在。」

「那麼我們現在所在的過去又是什麼?」

「應該是我們能夠干涉的過去吧。就假設這個世界叫做B吧?我們原本不是在A世界的十年後嗎?不過我們來到的是B世界的過去。然後,我們仍然會回到A世界的未來,回到原本的世界。」

「……」

「所以說,不管在這個世界做了什麼,我們都無法得知會發生什麼事。」

聽她解釋到這裡,我終於了解。

但她說的話若是屬實——

「你的意思是,不論怎麼掙扎,都不能改變過去嗎?」

「沒錯呢。」

她點頭同意。

「……那個,這麼問很失禮,可是這樣做有意義嗎?」

「你真的有夠失禮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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