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滿嘴跑火車的莎倫大人(2/2)
為什麼話題進展的方向,是我要獨自去打倒兩人啊……
「假如我放倒了他們,之後該怎麼辦呢?」
「你進去裡面,把剩下的傢伙收拾掉。」
「你在這期間做什麼呢?」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在這兒等你回來啊!哼哼!」
「換句話說就是什麼都不干對吧原來如此。」把工作丟給別人,自己在樹蔭里悠哉地休息,真了不起。
「算是吧——很遺憾,人家現在的狀態正如你所見!」
她邊說邊指著自己的膝蓋。
「…………」我低下頭看她的膝蓋,「抖得好厲害啊。」
顫抖得非常嚴重。
簡直都要聽見嗡嗡聲了。感覺要把膝蓋抖壞一般惹人爆笑。讓人感覺還不如剛出生的小鹿站得穩。
「人家這樣出去的話大概會死的,所以……」莎倫噗地吐了吐舌。
「…………」
就算這麼說。
說到底在這種場合,她在明面上現身,而我在背後輔助的話,各方面都會比較方便。我又沒去過那個委託她討伐盜賊的國家,也就是說,如果由我來收拾盜賊,就相當於未接受委託的人擅自出手剿匪。
最壞的情況可能會拿不到報酬。我可不想白忙一場。
再說,把承接的工作全扔給別人,自己只管收錢,這未免也太自私了。
讓我來給她安排一份恰到好處的工作吧。
「…………」想到這裡,我把視線移向她的後背——與樹幹緊密接觸的後背附近,「話說回來,莎倫。」
「什麼事?」
「你不擅長應付的都是什麼來著?」
「蟲子和妖怪和人類和魔族和黑暗的地方和熊和
魚和蘑菇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一切事物。」
「是嗎。有隻蜘蛛粘在你肩上哦。」
「…………嗯?」莎倫瞄向自己的肩膀。
一隻小蜘蛛搖搖晃晃地爬上了她的肩。
「…………」她陷入了沉默。
「…………」我也陷入了沉默。
然後。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別——」
她無視了我的靜止,全力從那裡跑了出去。陷入危機的她甚至忘記了腿部的顫抖,直直向著盜賊老巢的入口奔去。
她出人意料的行動把我都嚇到了,恐怕看門的兩人也嚇得夠嗆吧。門衛們被突然從隱蔽處竄出的莎倫嚇了一跳,喊著:「餵、餵你是什麼人!」。然而似乎瞬間認出了來者的身份:「這、這傢伙……!是剛才的魔女!剛才的魔女打過來了!」
「可惡……!是打算奪走我們的住處嗎!」他們握著棍棒,立即進入了應戰狀態。反應快得驚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莎倫依然在為小蜘蛛驚聲尖叫,就這樣向兩個門衛發起了特攻。
兩個門衛予以應戰。他們向著迫近的魔女,高高舉起了棍棒。
「臭魔女!」其中一人將棍棒自右側向左橫掃。「去死吧!」另一人則是自左向右。
兩根棍棒向她逼近,對著她的兩肋成包夾之勢而去——
「咿呀!」在擊中的前一刻,莎倫大聲慘叫著摔倒在地。應該是腳被絆到了吧。
揮空的兩根棍棒失去了目標,就那麼直接招呼到了身旁同伴的臉上。灌注全身力氣的一擊在兩人臉上打出沉悶的鈍響,伴隨著「咕呃……」「嗚啊……」兩聲不成體系的話語,擊倒了兩個門衛。
簡單來說,就是敵人自取滅亡。
「嗚咕……好、好疼啊……」
等到莎倫帶著哭腔站起來的時候,兩個門衛已經昏倒在了地面上。「誒,什麼?這……」
摔倒後站起身,敵人就倒下了。她搞不清狀況也難怪。
其實是我在後面用魔法絆倒了她,相當強行地讓她避開了棍棒。
「……難道說……」
她站起身,回頭看向我。
「難道說這是……!」看來她是察覺到了,「難不成人家萌發了魔法的力量……?」哎呀,什麼都沒察覺到。
我從隱蔽處現身,對她搖頭道:
「不,那個……雖然很難跟你開口……」
邊說邊走到她身旁,然而。
「啊,不用。伊蕾娜。你什麼都不用說。人家明白了。」她眼中炯炯閃耀著光輝,「這就是人家真正的力量啊……!」
「不是的。」這不是完全沒明白嗎。
「哎呀,其實人家也覺得有點奇怪啦。打倒盜賊頭目的時候還只覺得是偶然,可這次仿佛有人出手幫了我一把似的,在奇蹟般的時機摔倒了不是嗎?這就是人家的魔法。肯定沒錯。」
「不是這樣的。」
根本不是。誤會也要有個限度啊。你把魔法當成什麼了。
我再次搖頭,
「剛才是我的魔法——」
「哦呀!難道是在嫉妒人家作為魔法師的才能嗎?哼哼。」
剛剛泫然欲泣的她,就仿佛不存在一樣。那裡只有一個勁兒擺著得意表情的莎倫。「人家沒拿魔杖,和自己的意志無關,用本能放出魔法,不僅打倒了盜賊頭目,還打倒了這兩個門衛,對吧?」
對吧?個頭啊,完全不對。
你到底是有多樂觀啊。
「沒想到人家竟有這等才能……」
逃避現實的才能嗎?
「我說啊,剛才是我——」
我再度試圖將她從誤會——準確地說是逃避現實——之中喚醒,但她已經沒在聽我說話了。
「伊蕾娜,你就瞧好了吧。」她帶著誇耀勝利一般的表情,唰地揚起了頭髮,「現在人家既然知道了自己能用魔法,你就不用擔心了。像這種寒酸的盜賊老巢,人家一個人就能輕鬆收拾掉啦!」
「不是,那個——」
「再見!人家去去就回!」
「那個——」
「哎呀你就在這裡等著吧!等人家把盜賊解決乾淨!」
「…………」
然後她一邊像壞掉的玩具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地高聲笑著,一邊衝進了洞穴。絲毫沒有隱蔽的意思。她那無謀之勇的背影,充滿了不知哪來的莫名其妙的自信。
「那個……」
我的呼喊也毫無作用。很快,她的身影就看不見了。
…………
是不是把腦袋摔壞了啊……?
〇
「什……!是剛才的魔女!剛才的魔女來我們總部鬧事——咕呃!」男人摔倒了。
「可惡……!強得不像話啊!你們小心點——咕呃!」一旁的男人也摔倒了。
「這女的怎麼回事……!是怪物嗎!可惡!快叫支援——咕呃!」在遠處看著的男人也摔倒了。
與莎倫對峙的男人們,仿佛被看不見的力量拽住了腳一般,一個接一個地摔倒在了空無一物的地上,而後說著「怎、怎麼了……突然好睏……」之類的話,睡了過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簡直像是被魔法絆倒並催眠一樣。
對方只是靠近,就一個接一個地像這樣倒了下去,莎倫看到這幅景象,似乎仍然誤以為是自己的實力招致的結果,
「哼……放心吧。是刀背打。」
平淡地說著這種得意忘形的話。我打心底里希望她讀讀詞典,重新認識一下刀背打這個詞。
接近她的敵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就算有男人在暗處揮起棍棒,也在碰到她之前先摔倒睡著了。有個敵人似乎是明白了不能近她的身,從遠處把棍棒投擲過來,但在打中她的前一刻就被迷之力量反彈了回去,將男人打昏了過去。
不管是近距離還是遠距離,從哪裡發出的攻擊都沒能打到她。
完全無敵的莎倫居於此處。
「…………」
唉。
實際上,是我在後方施展魔法,應付著所有衝著她來的攻擊,僅此而已。是我讓拿著棍棒的男人前赴後繼地摔倒、睡著,僅此而已。即便如此,莎倫還是對我的行動毫無所查,繼續得意忘形著。
不過也是巧了,事情的發展正如我事前的打算,莎倫在明面上表現,而我在暗地裡輔助。
「你們放馬過來吧,不管從哪裡攻來都可以哦!人家會把你們一個不剩地打倒的!」莎倫一個勁兒地得意忘形著。
「切……不能近身……!」「怎麼可能,從哪裡攻擊都贏不了……!」與之相對地,男人們畏縮不前。
「…………」而我則是在後面一聲不吭。
為什麼呢,有種微妙的無法接受,或者說無法釋懷的感覺。
我一邊壓抑著想要從後面敲她腦袋叫她不要得意忘形的心情,一邊繼續和她的背影保持著一定距離,放倒敵人,同時在洞穴中前進著。
「…………」
洞穴中充斥著奇怪的物品。
若干件衣服雜亂地堆放著,恐怕都是從周邊國家偷來的。服裝的種類非常豐富,從夏裝到冬裝都有,還有貼身衣物和鞋類。不知為何還有大量時尚雜誌。
真是個謎。
最讓人迷惑的,是這些衣服幾乎都被摘掉了標籤,看樣子都有穿過一次的痕跡。亂脫亂放的衣服在洞穴中皺巴巴地堆疊著。
究竟為什麼要收集這麼多衣服呢,讓人止不住地疑惑。如果是為了賣錢,那既沒必要試穿,也沒必要到處亂扔。說到底在半裸團伙收集服裝的那一刻,已經讓人一頭霧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不攻過來,人家可要過去了啊——!」
「…………」
不過,最令人迷惑的還是莎倫的狂亂狀態。
明明剛說過「你們不管從哪裡攻過來都可以哦!」這種話,結果一發現男人們沒有動作,她就自己發起了衝鋒。
「噫噫!別過來!」「快住手吧!投降了!」「救救我啊!」
身為盜賊的男人們面對逼近的她,紛紛轉向逃跑,但並沒有人逃出她的魔爪。
「咕啊啊啊!」一個男人摔倒在空無一物的地上,而後陷入了睡眠。
「可、可惡!你這——」一個男人打算發起反擊,但果然還是睡了過去。
「噫、噫噫!救——」想要逃跑的男人果然也同樣睡了過去。
雖然有些囉嗦,但這也都是
因為我在暗中引導才得以成立。
「呼哈哈哈哈哈哈!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人家了!」
雖然有些囉嗦,但這也都是因為我在暗中引導才得以成立。
重要的事情要說兩遍。
「可惡……你丫啊啊啊啊!」
盜賊團伙幾乎是毀滅狀態。
最後剩下的頭目把槍拿在手上,對準了她——然而,槍口立刻僵住了,片刻之後,他也睡了過去。
這可以稱之為完全鎮壓盜賊的瞬間。
被一個魔女打扮的普通少女。
「哼……無聊。」
已經說了很多遍了,不過,雖然有些囉嗦,但這也都是因為我在暗中引導才得以成立。
「…………」
明明事情順利按我的計劃進行了,可這無以言表的空虛感是怎麼回事呢。
「人家好厲害……!」
我雖然想先敲她腦袋叫她不要得意忘形,但怕又把腦袋敲出問題,我抑制住從暗處伸出的拳頭,代之以一聲嘆息。
〇
之後,我一邊忍受著莎倫「伊蕾娜——!看到人家的力量了嗎,收拾這幫傢伙簡直易如反掌。怎麼樣?哼哼」之類的話,一邊從洞穴中走了出去。
我佯裝不知,用比死魚眼還要腐朽的眼神回應道:「啊——是嗎——好厲害啊——哇——真的誒——全收拾了誒——」
「哼哼……這就是人家真正的力量。」
與始終保持著得意忘形狀態的莎倫相對,我內心的惡魔此時正用相當惡劣的表情低語著「跟她挑明真相豈不是很有意思嗎?」,而天使則是主張「不可以!要是真那麼幹了,你想想她會怎麼樣啊!」來試圖息事寧人。不過具體來說,只是我腦中的天使說著「說到底這個人已經不管我說什麼都不會信了」,放棄了這項努力而已。
總之,她帶著我進到了洞穴里,讓我看清楚那幫被我催眠的盜賊,大肆顯擺了一番。
我們暫且把他們用繩子綁了起來。正在綁好所有人,並把他們挪到洞穴深處之時,全體盜賊仿佛瞄準了這個時機一樣,不約而同地醒轉過來,睜開了眼。
巧合到讓人無法相信是偶然。
「哼。是人家心想讓他們醒過來的。」
其實是我解開了睡眠魔法。我已經懶得解釋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醒來的盜賊們很快察覺到了自身所處的境地,表情紛紛扭曲。
「這……這是什麼情況……!」「可惡……我們輸給這傢伙了嗎……」「要殺要剮隨你便了……!」「咦?魔女多了一個……」「真的誒。」
至於莎倫,果然還在得意忘形。
「哼哼。你們的生殺大權已經掌握在人家手中了哦。被魔女大敗的心情怎麼樣啊?」
男人們並未對她的話做出回應。我明白他們是被居高臨下的視線拱得很火大,不過看來他們是忍住了。
我為了讓莎倫別再來勁,用手勢制止了她。
「你們為什麼要偷衣服呢?」
我問道。
男人們還是沒有作答。很快,他們面面相覷著,「喂喂誰要說啊」地,開始透露出躊躇的氛圍,而後,「喂喂快說話啊」地用胳膊肘互頂。
等待了片刻,盜賊頭目總算開了口。
「…………因為沒有。」
「啊?」「什麼?」
我和莎倫同時伸長了耳朵,而後頭目再次說道:「因為沒有……能穿去買衣服的衣服……」
總感覺他在瞎扯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和莎倫略一對視,然後,
「……啊?」「你說什麼呢?」
「不,就是……」沒有能穿去買衣服的衣服啊——他說。
盜賊頭目再次吐露出這般蠢話。不過對於腰上纏著布的團伙而言,沒有能穿去買衣服的衣服這個理由倒也可以接受。
我們因出人預料意義不明的盜賊作案動機而疑惑地歪起了腦袋,頭目則斷斷續續地,非常尷尬地,同時臉上沾染了幾分羞恥地對我們講述了起來。
他說。
他們是住在附近國家,丑窮挫三合一的廢男團伙,因此對自己沒有自信也是理所當然,特別是他們之中很多人甚至對時尚抱有排斥反應。不管怎麼穿,不管穿什麼,對自己都只有不滿之情。在此基礎上,面對時裝店店員的種種行為,例如說著「啊呀!請問您在找什麼衣服?」憑藉媲美鬣狗的嗅覺出現在眼前,或是如「這件很適合客人您,要試穿一下嗎?」一般出言誘惑,試穿之後也不管一旁的模型顯然穿得更合適的事實,只管用「太合適了」這一死亡咒語毫不留情地殺將過來,他們感到相當厭煩。
據他們自述,他們本來也沒有進入時裝店的資格。例如有一次穿著便服剛一走進時裝店,就聽到了店員「啊?這傢伙穿成這樣來我們店裡?噁心」的心聲。不過多半是幻聽吧。
總而言之,他們陷入了二律背反:想買好點的衣服,但卻沒有能穿去買衣服的衣服,結果,他們憤怒的矛頭漸漸轉向了整個時尚業界,犯下了襲擊時裝店搶奪服裝的暴行。
哎呀。
總結一下。
根本就是遷怒罷了。
「但是……不管我們搶來多少衣服,心靈都不能得到滿足……」
盜賊頭目面帶淚痕地說:「究竟什麼才適合我們……說到底世上真有適合我們這種廢男的衣服嗎……我們時常懷有這種不安,結果,不管偷搶了多少,我們還是腰上纏著布去接著搶衣服……」
要是穿什麼都不合適,那乾脆不穿就好了。
出於這種意義不明的解釋,他們一副腰上纏著布,手裡拿著棍棒的原始人打扮,搶起了衣服。
這洞穴中有著大量服裝——並且它們穿了一次就被放置,還有大量時尚雜誌堆積的原因,到了這一步總算弄明白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要變賣這些服裝。
「原來如此。」
莎倫聽完他的話,點了點頭。
而後用得意的表情說道,
「也就是說,你們只要有合適的衣服,就不會再犯這種事了對吧?」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洞穴中四處散落的衣服。
我在她臉上看到了一絲欣喜。
〇
「哎呀……咱們幹得真不錯啊……」
「說的是啊……」
那天,從洞穴中走出來的我們,頂著大大的黑眼圈。
既然盜賊並非單純的盜賊,而是住在附近國家的男人們聚集一處,那也就是說,只要解決了他們的煩惱,盜賊也就不復存在了。
莎倫說著「就交給人家吧。你們放一百個心好了!」,挺起了胸膛。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伊蕾娜也來幫忙。」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洞穴中的服裝依次收集起來。
「……你想幹什麼?」
收集的服裝堆成了一座山。她仰望著衣服山,
「人家來給他們做衣服。」
若無其事地說道。「人家來設計服裝,你就用魔法趕快做出來。」
「…………」
也就是為淪為盜賊的男人們量身定做服裝。只是尺寸不合的話就改尺寸,如果沒有合適的衣服,就用洞穴中過剩的素材製作出來。
這樣她就能讓男人們的願望得以實現。
「……原來如此。」
我沒有意見。比起用力量強行制服他們,這個方法要健全得多。
如此這般,我們像工廠一樣持續不斷地做出了幾十人份的衣服。
他們在與時裝店店員的數次鬥爭中,心靈已經受到了沉痛打擊,就算面對我們做的衣服,也只會說「可是……這種衣服……我穿著合適嗎……」之類的喪氣話,但是,
「喂喂說你們呢,人家搭配的衣服怎麼可能不合適嘛。」
她無與倫比的自信在這種場合毫無遺憾地發揮著作用。「人家做的衣服是最棒的。你們看看人家的長袍就懂了吧?」
雖然我很好奇這股自信到底是哪裡來的,但我姑且予以認同。
「而我的魔法是最棒的,也就是說,穿上我們做的衣服,不管什麼場面都可以應付哦。」我說。
這時我不計前嫌地擺出了與莎倫相同的表情。
於是,我們就這樣給男人們做了衣服,然後回到了她接受委託的國家。
前來迎接筋疲力盡的我們的,是情緒異常高漲的民眾。
「莎倫大人!您回來了也就是說……!」「您打倒他們了嗎!」「不愧是莎倫大人!」「莎倫大人簡直無敵!」「莎倫大人萬歲!」「萬歲!」「萬歲!」「
太棒了!抱抱!」「咦?旁邊的魔女是……?」「笨蛋,肯定是莎倫大人的妹妹啦。」「原來如此!不愧是莎倫大人!」
疲憊的我不想去聽民眾的歡聲,但我旁邊的莎倫像是從眾人身上吸收了生氣:「哼哼!」突然精神了起來,
「那是,那種團伙,對人家來說根本不成阻礙!」
她一邊得意,一邊唰地揚起了頭髮。
就算頂著黑眼圈,她的演技也還健在。
「哎呀!真是了不起的成果!莎倫大人!」國家的官員對她進行了熱烈歡迎,恭敬地同她握著手,「這是謝禮。請您收下。」說著,遞出了大量金幣。
「哼哼。」
她的笑容像是貼在了臉上,就那麼收下了金幣。「嗯,要是還有事情想拜託人家,不用客氣儘管說哦。人家不論何時都會伸出援手。」
「你就是因為說了這些多餘的話,才被牽扯進麻煩事裡的啊……」我在她旁邊小聲嘀咕著。
而官員則是對我們說著「哈哈哈!真可靠啊!」,肚子上的肥肉配合著笑聲顫抖著。
然後,他看向我們身後,又左右看看,
「話說回來……至今為止被偷走的衣服在哪裡?」他歪起腦袋。
「…………」
「…………」
我們把臉撇向了一邊。
〇
在那之後,我們一起走出了這個國家。
莎倫解決了肩負的使命,之後好像是打算回到旅途之中。我也解決了被牽扯進的麻煩事,和她做著同樣的打算。
「就在這兒告別吧。」
行走片刻,到了看不到國家的地方,她止步說道。「人家騎不了掃帚嘛。」
「…………」
當然了,她又不是真的覺醒了魔法,肯定騎不了掃帚——不過,在洞穴里,我在她後面輔助的事,是不是說明一下比較好呢。讓她一直誤會下去對她也不太好——
我也停下了腳步,暫時保持著沉默。
就在這時。
「今天多謝了,伊蕾娜。」她唰地塞給我一個包裹,「這是今天的謝禮。」
「…………?」我收下包裹,盯著它,歪起了腦袋,「……這是什麼啊?」
「打開看看吧。」
「…………」
我照她說的打開了。
裡面有先前從官員處收下的金幣的一半。
還有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是件與即將到來的夏季十分相稱的,漂亮的連衣裙。
「在洞穴中,你一直在人家身後援護吧。這是謝禮。」
她平淡地說。
「……你發現了啊。」
莎倫點點頭表示肯定。
「人家沒有魔法的才能,這件事人家最清楚了。」
「…………」
「謝謝。雖然人家用不了魔法,但在那段時間,也有了施展魔法的感覺。」
我還以為她真的誤會自己會用魔法了呢……
「你一直在配合我表演啊。」
因為她奇妙的情緒,讓我分不清是認真還是開玩笑,完全被騙過去了。
「算是吧。」
她這樣說。
帶著無憂無慮的笑容。
「畢竟說謊是人家的個性嘛。」
那是與年齡相稱的,平凡少女的笑容。
比起那仿佛貼在她臉上的得意表情,還是這可愛的笑容更適合她。
「比起說謊假裝魔女的時候,我覺得現在的你更像你自己哦。」
我也被她帶著笑了起來。
然而,她隨後就「哼哼」地全力發揮起了自己的個性。
「這人家可不能認同。」
莎倫繼續說,
「因為這次的事件,人家對魔法師的喜愛更上一層了啊。」
她平靜地說道。
「這話是哪邊?」
是謊言還是真實呢。
莎倫對我惡作劇般地一笑。
「兩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