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為美乃滋痴狂的訪客（2/2）

◇◇◇

在美乃滋和馬鈴薯沙拉大獲好評的隔天，悠利比平常更早起。這世界雖然沒有鬧鐘，但是要早起並不難，因為他有智慧型手機的鬧鐘。

……事實上，悠利的手機和隨身聽都變成了魔法道具，所以不會再沒電了。他本來以為它們已經沒電了，因此一直收在包包里，沒想到還可以用。雖然不能再打電話、不能傳訊息，也不能上網，但是內建程式還能使用，所以他就拿來當鬧鐘……而且時鐘和日曆也都自動顯示這個世界的時間與日期，不勞他動手設定，各方面都太方便了。

悠利平常都是六點起床，今天提早成五點。他一起床就衝到廚房。今天負責做早餐的是他和卡米爾，但卡米爾當然還在睡，畢竟是悠利今天自願提早一個小時動作的。

悠利拿出大量吐司條，開始俐落地切吐司，而且切得比平常還要更薄，並且還把這些薄片的邊邊都切除。他的刀工精湛，大量的吐司條轉眼間就被分解成薄片和吐司邊。

「昨晚拌好蛋沙拉了，還有萵苣、火腿、黃瓜，再加上……塗果醬的就當作點心好了。」

他雀躍地像是要哼歌的樣子，開始動手做今天的早餐。

他從冰箱拿出了幾個備料盆，一盆是用切碎的蛋拌美乃滋，調味後做成了蛋沙拉，一盆是以清水洗淨，並用竹編盤與備料盆濾掉水分的萵苣，一盆是薄切火腿，一盆是切成長片狀的黃瓜，最後還有一盆裝的是剩的美乃滋。

看到這裡應該也可以明白了，悠利想要做很多個三明治。

他要做蛋沙拉三明治和火腿三明治。對悠利來說，火腿三明治就是萵苣、黃瓜、火腿的組合，他從小在家吃的就是夾這些配料，並沒有特殊原因。

他先在切邊的吐司薄片其中一面塗上美乃滋，放上萵苣、火腿和黃瓜後蓋上另一片吐司。他把夾好的吐司放在托盤上，夾了幾份排好之後就蓋上乾淨的布，並拿大小適中的鍋子壓住，同時小心不讓三明治被壓扁。這樣做可以讓三明治夾得更緊。

放好鍋子壓火腿三明治之後，接著他要來做蛋沙拉三明治。這邊就簡單了，只要塗上適量蛋沙拉，不要滿出來就好，他迅速夾好之後也放到托盤上。

最後他從冰箱拿出草莓醬做果醬三明治。他做的果醬三明治只是要讓大家當點心吃，所以做得比另外兩種當主食吃的還少。

三明治都夾完了以後，悠利拿菜刀唰唰唰，手起刀落毫不遲疑把三明治都切成一半，變成三角形。切完之後他把三明治都裝進有蓋的小竹籃里，裡面當然已經鋪上了漂亮的布。他總共分了三個竹籃，每個裡面都裝了火腿、蛋沙拉、果醬三明治，他事前就已經決定好份量，所以裝完剛剛好。

「好，三明治大功告成。」

他笑咪咪地說，接著用熱水瓶燒開水。煮開後便把熱水倒進裝了茶葉的茶壺中泡起紅茶，紅茶泡好之後，他再把茶倒進三個小水壺裡面。這些水壺是金屬加工製造的，多少有保溫功能，而且這種金屬不易導熱，拿在手上也不會燙。

倒完紅茶，他小心翼翼蓋上蓋子避免茶水潑出來，並與竹籃兩兩一組放在一起。接著他拿出前幾天邊玩邊做出來的小布袋，把水壺和竹籃都裝了進去，分成了三人份的便當。悠利從廚房把三明治便當拿到飯廳入口附近的桌上。

並且等待他的目標出現。

沒多久，他就聽到了三個人的腳步聲。他們大概考量到現在時間還早，腳步聲非常小，交談聲也微乎其微，不知道在談些什麼。不過悠利知道他們正在靠近飯廳。

「早安。」

「……悠利？」

「咦？這不是悠利嗎？你怎麼那麼早起？」

「早啊，悠利。」

悠利對著正要進入飯廳的布魯克、克雷修、蕾萊微笑打招呼，他們都沒料到悠利會在這裡而不斷眨著眼睛，只有蕾萊立刻就接受現況，若無其事地向悠利打招呼。

他們今天要出遠門。因為他們接下了採集任務，要前往遠方某個地下城，必須一大早出門，早餐也會在路上隨便吃。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這種時候他們通常都會帶著水壺和麵包出門。

但是悠利無法接受。

悠利負責《深紅的山貓》的一切家務，他並不想成為寶物獵人，只是因為無處可去所以寄宿在《深紅的山貓》里。他的任務是完成所有家務，包括做菜、洗衣、掃除等等，對粉紅系男孩悠利來說，做家務一點都不辛苦，他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而且正因為他是悠利，不，正因為他擁有現代日本高中生的價值觀，所以他覺得明知有人一早要出門工作，因而沒辦法好好吃上一頓早餐，卻不做便當給他們，是萬萬不可的。

如果這裡是現代日本，他可能還不會想到這一層吧，畢竟日本隨處都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和從清晨營業到深夜的餐飲連鎖店。但是這裡是異世界，雖然路上有攤販，但並不多，更何況他們今天要去的可不是大城鎮，所以肯定會餓肚子。

「這是便當，請你們帶去。」

「悠利？」

「裡面有火腿、蛋沙拉、果醬三種三明治和紅茶。果醬是草莓醬，你們可以當點心吃喔。」

「等等，等一下，悠利。」

「怎麼了，布魯克哥？」

布魯克震驚地打斷了開始說明細節的悠利。劍士布魯克平常總是很沉著冷靜，現在卻罕見地露出詫異的表情，但是克雷修和蕾萊卻沒有察覺布魯克的異樣，因為他們也和布魯克一樣驚訝，不，因為他們更年輕，所以比布魯克更詫異。

他們首先反問悠利「什麼是便當」。

悠利這才知道這世界沒有便當文化。雖然這裡有便於攜帶的食物，但是他們從來沒想過出遠門時可以準備在目的地吃的食物。就算他們帶食物出門，也絕對不是帶悠利所謂的便當，這就是文化衝突。

接著他們問「什麼是三明治」。

悠利解釋是「吐司夾配料」的食物，並且拿了他用剩下的配料，做來給自己和卡米爾當伙食的三明治給他們看。蕾萊和克雷修立刻就像餓虎撲羊，卻被布魯克制止了，他冷靜地說「不要搶別人的東西吃」，讓他們頓時變成泄氣的皮球。

悠利覺得他們真性情的反應很可愛，所以把三明治切得更小塊，變成一口大小，然後以試味道的名義遞給他們。他們二話不說就開吃了，而悠利當然也有給布魯克試吃。他們從來只知道烤吐司可以塗奶油或果醬，所以吃到三明治簡直是青天霹靂，只能瞠目結舌。

因為三明治的主菜和配料都夾在一起，所以可以單手拿著吃，而且攜帶又很方便。布魯克以一副欲言又止、非常複雜的表情看著悠利，悠利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過布魯克心中在想的其實就是「光是賣這個食譜就能賺不少錢喔」，過去的蒂法娜也想過同樣的事。

不過隨心所欲的粉紅系男孩當然不會想得這麼遠。

「那你為什麼專程為我們準備這個？」

「咦？因為我聽說你們會在早餐時間前出門啊。」

「這個你剛說過了，可是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啊

？你還特地早起呢。」

「就是說啊，三明治很好吃，我們也很高興，可是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在我的家鄉，為一早出門沒辦法好好吃早餐的人做便當，是很正常的啊。」

「「……」」

悠利並沒有想太多，他困惑而溫和地回答，對他來說不過如此。為沒時間吃早餐的家人準備飯糰帶走，或者給家人甜麵包要他在路上吃，只要是日本人都能想像這些場景吧，悠利也只是這樣想而已。

不過前面也說過了，這是異世界，不是現代日本。異世界也有互助合作的精神，但是飲食文化和日本大有不同。這裡並不習慣特地為出門的家人，費時費工準備可以帶著走的食物。

因此，他們三人看到悠利笑著拿出三明治便當，都覺得心中的感謝之意無法用三言兩語道盡。這個新進少年總是笑咪咪的，甘願接手做所有人都嫌麻煩的家事，光是這樣就很令他們感激了（對悠利來說做家事反而是種犒賞，也是他最愛的嗜好，不過他們一直無法理解），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悠利會特地為了他們早起做飯，而且是做得還是這麼費工的三明治。水壺裡裝的也不是水，是紅茶。

「悠利，伴手禮，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伴手禮？」

「咦？」

「我們這次要出遠門，搞不好會有什麼稀奇的東西！」

「嗯？嗯？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也不缺什麼……是說克雷，為什麼你那麼興奮？」

「一般人都會興奮的吧！」

「為什麼？」

文化差異的牆壁不但很高而且很厚。

克雷修頓時灰心地垂下肩膀，蕾萊輕拍他的肩膀，布魯克則是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對克雷修來說，悠利與自己年齡不相上下，而且是初來《深紅的山貓》的新人，他卻專程為他們做便當，讓克雷修大喜過望，所以他才會問悠利要什麼伴手禮，希望能夠有所回報。

怎料悠利其實並不是很當一回事，也一如往常傻裡傻氣的。可憐的克雷修。

「克雷，放棄吧，我們的常識不適用於悠利。」

「布魯克哥，可是我們……」

「那、那我們就隨便買伴手禮回來喔，可以吧？」

「說得也是，我們買個稀有食材回來，他應該會喜歡吧？」

「好！說定了！」

「什麼？」

他們不顧悠利意願，擅自決定要買伴手禮。悠利神情茫然歪著頭，他們微笑看著悠利稚氣、天真、小動物一般的臉龐……難免有一點像是在看幼兒的感覺。

在經過這場小小的騷動之後，他們笑著向悠利道謝，帶著三明治便當出門。悠利看著他們出門工作的背影，笑著說「路上小心」，他們聽到了先是大吃一驚，後來轉驚為笑，這一幕讓悠利莫名地印象深刻。

……這個隨心所欲的粉紅系男孩，已經筆直地走在進化成老媽子的路上了。

◇◇◇

「請問各位還好嗎……？」

悠利困惑地詢問眼前一群專心一意啃食黃瓜的公會職員（而且是幹部級），但是無人應答。站在悠利身旁的是負責陪同兼監視的雅克和商人哈洛斯，他們都露出「理當如此」的表情看著吃黃瓜的職員。

肇事者就是美乃滋。

哈洛斯勸悠利去生產公會申請美乃滋的專利，悠利也聽從他的意見，與哈洛斯、雅克一同來到公會。哈洛斯在王都也算是屈指可數的商人，所以公會一開始就請幹部級職員出來，不過哈洛斯卻表示希望請會長來……職員們沒想到這個商品會讓一流商人哈洛斯如此肯定，令生產公會此時開始瀰漫緊張的氣氛，悠利對此依然渾然不覺。

於是職員帶著他們來到會長辦公室，在場的還有另外兩個幹部級職員。結果會長、兩個幹部連帶著會長秘書，他們四人現在就在悠利等人面前，拿黃瓜品嘗美乃滋（雖然是昨天吃剩的，但是還沒有嚴重走味）。

這倒無妨，無傷大雅，驗貨本來就是生產公會的工作，嚴格檢驗品質、審核是否有取得專利的價值也是他們的工作，所以悠利就聽哈洛斯的建議帶了試吃的美乃滋來，也順便帶了黃瓜。之所以會選黃瓜，只是因為冰箱裡還有剩，而且悠利覺得黃瓜比其他蔬菜更容易入口，切成黃瓜棒後只要咬就可以了。

問題是他們太過聚精會神，對悠利說的話完全充耳不聞。他們瘋狂認真地在吃沾了美乃滋的黃瓜，說「吃」不如說「啃食」比較貼切，其實看起來有點可怕。

「哈洛斯先生，請問這個……」

「總之我們先等他們吃完黃瓜吧。」

「喔……」

哈洛斯笑吟吟地說。他昨天已經受到美乃滋的震撼，現在才會如此老神在在，而且他也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所以才說要到會長辦公室，而不是受理窗口。他堅持要同行，是怕悠利也不瞻前顧後就在受理窗口拿出美乃滋，結果演變成試吃大會引發騷動。

悠利不明就裡，感到非常納悶，雅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悠利依然很隨心所欲，也不知道自己做出了多少「好事」，不過雅克和亞力好歹都算是比較認識悠利的人，雅克用眼神告訴他「先安靜吧」，讓他不要多說多錯。好在悠利也看懂了雅克的眼神暗示，因此點頭同意。

接著試吃大會又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黃瓜全軍覆沒為止。吃完之後會長依然相當亢奮，他看著悠利。

「……這就是叫做美乃滋的調味醬，你是想申請美乃滋食譜的專利沒錯吧？」

「對，其實我並不懂為什麼美乃滋有那麼重要，不過哈洛斯先生和戰隊的人都這樣說。」

「…………你不懂嗎？」

「對，我不懂。」

「………………是嗎？」

悠利斬釘截鐵地笑著說道，讓生產公會的會長失落地垂下肩膀。兩個幹部左右分別輕拍他的肩膀，秘書對會長投以同情的眼神，說「我去幫您加茶」後離開現場。悠利滿頭問號，身旁的哈洛斯和雅克對看一眼輕輕聳肩，他們早就料到悠利會是這種反應。

「總而言之，這是美乃滋的食譜，但是這只是基本食譜，我已經補充說明其他應用方法了。」

「……這張紙是？」

「啊，這是我的個人物品。」

他嘿嘿一笑。他泰然自若遞出的備忘錄是從筆記本撕下來的紙，這些紙讓周圍的人大吃一驚，因為這個世界的造紙技術做不出這種紙。雅克對這種事並不在意，哈洛斯卻已經雙眼發光，商人的眼睛不會錯過這種商機，不過他很冷靜，沒有在這個場合恣意插話。

結果生產公會的人反而沒有問食譜內容，而是開始問紙的材質，悠利卻還是一如往常傻裡傻氣的。雅克對此並不特別感興趣，所以拿起公會招待的茶來喝。哈洛斯則是能理解他們所受到的衝擊，以支持的眼神看著他們。

「會長，總之您同意我們申請這個食譜的專利嗎？」

「……當然，我立刻告知餐廳，賣出食譜的錢一成歸你。」

「好。」

「這種料理食譜通常都是一份賣一百戈爾朵，所以每賣一次，你就會得到十戈爾朵。」

「好，那我應該要來這裡領錢嗎？」

「錢基本上會存在生產公會的金庫，你有事來這裡的時候再順便領就好。」

「我知道了。」

悠利聽懂了會長的話，悠哉地想「這就像專利和使用費吧」。其實他也不覺得自己的食譜可以賣錢，所以他只是在想「我可以賺這種額外收入嗎」而已。隨心所欲的粉紅系男孩今天也是正常發揮。

此時會長問他「已經沒有事了嗎」，悠利也點了點頭，但是隨後雅克從後方拍他後腦勺，讓他相當納悶。

「……雅克？還有什麼事嗎？」

「不是還要申請大腸圈和髮夾的專利嗎？還叫你順便賣材料。」

「啊，對，對耶。」

雅克看到傻笑的悠利，真心覺得幸好他們有跟著來。悠利雖然心地善良，但是他的傻氣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再加上他又很粗線條，時不時就會出這種差錯。話雖如此，悠利其實也只是不認為大腸圈和髮夾有這種價值而已。

「大昌圈？法加？是什麼東西？」

「就是這個，大腸圈是用來綁頭髮的髮飾，髮夾可以固定少量的頭髮。」

悠利邊說邊從學生包拿出幾個大腸圈和髮夾，同時也拿出了原始材料，也就是這世界並不流通的發圈和黑髮夾。發圈是一整束的，剪也剪不完；髮夾則收在袋子裡，拿也拿不完。悠利的持有物變成魔法道具之後，在各方面都算是開滿外掛了。

「我用的材料是這個發圈和沒有裝飾的黑髮夾，布料是拿服飾店的碎布。」

「……這些發圈和髮夾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這是我家鄉的物品，現在已經變成魔法道具了，所以可以無限供應。」

「「無限!?」」

生產公會的人發出了慘叫，像是想表達「這怎麼可能」一樣，不過雅克和哈洛斯則望向了遠方，像是在回答他們「就是有可能」。悠利的持有物已經徹底粉碎了他們的既有觀念，雅克心想，要是知道悠利筆記本的高級紙的數量也沒有上限，他們應該會吐血身亡吧，不過為了雙方內心的安寧，他決定保持沉默，而且關於紙的事，亞力已經嚴正要求他保密了。

哈洛斯興致盎然地看著大腸圈和髮夾，他本來也很想賣這些東西，但是悠利打算把手邊的商品都賣給服飾店，完全不願意讓給他。粉紅系男孩相當守信。

「還有啊，公會會長先生。」

「叫我會長就好，怎麼了？」

「亞力跟我提議，問說能不能把發圈和黑髮夾賣給你們，在我申請製作方法的專利之後，改讓其他人來製作大腸圈和髮夾呢？」

「……什麼？」

公會的人都不明所以而相當困惑，所以悠利更仔細地說明。

悠利指的大概是這樣的產銷模式，也就是在生產公會申請製作方法的專利，把發圈和黑髮夾賣給公會，公會再把做法和材料賣給主婦群，並從她們手上買回做好的大腸圈與髮夾，賣給各地商店。

悠利覺得這種模式很像家庭代工，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這種觀念。有個與悠利友好的女孩收下他的大腸圈後幽幽地說：「如果我奶奶有這種工作可以做，她一定會很賣命。」悠利聽少女這麼說，就在想「無論是年事已高無法再出來工作的婆婆媽媽，或是小孩年幼無法出門工作的主婦，應該都會希望能賺點小錢吧？」，於是去問了亞力的意見。

雖然過去並沒有這種產銷模式，但是大腸圈和髮夾算是製作門檻很低的飾品，只要是會縫紉的人都做得出來。而且這些髮飾的銷量空前，悠利只是出於興趣，有空才動工，根本已經供不應求，所以應該要儘早設法解決……儘管悠利毫不在意，但是服飾店店主已經因缺貨飽受責難而胃痛不已。

「……也就是說你自己做的已經不夠賣了嗎？」

「好像是這樣，我以後也會繼續做，不過如果有其他人一起做的話，也會比較輕鬆吧？」

「既然如此，生產公會就承包吧。那麼我們應該花多少錢跟你買，以多少錢賣出？」

「對我來說這本來就是無本生意，所以我不需要太多錢。」

「但是總不能免費賣吧？」

「至少希望你們在賣給其他人時，價錢開低一點。」

看到鞠躬的悠利，公會的人感到相當困惑。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奇妙的客人，他明明擁有稀有的食譜和材料，談的明明是有潛力成為新事業的話題，但是他太青澀太無邪……應該說太傻氣了。

不過因為也不好免費把材料直接送給公會，所以他們最後決定以髮夾一個五戈爾朵、發圈十公分十戈爾朵的價格賣給公會。公會也尊重悠利的意願，用成本價直接賣給需要的人，公會會再依成品的做工與設計出價買回，並賣給商店。

這樣一來，只要知道製作方法就能自己動手做，市價雖然會因此下跌，但是每個人做出的手工飾品想必也不盡相同，縫紉技術有優劣之分，使用不同布料做出的髮飾也千差萬別，需求不同的人就會想買不同人做的髮飾，形成有供也有需的商業活動。

他們大抵分析完商業模式後，這個話題就此也劃下了圓滿的句點……在回程路上，哈洛斯又對悠利說以後如果他還有多做大腸圈和髮夾，希望悠利也賣給自己，不愧是精明的商人。因為悠利就是「只要技藝精湛，就算只有碎布也能做出好東西」的最佳寫照。

最後，在生產公會引發大恐慌的少年，就這樣悠哉地思考起當天午餐菜單，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