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好吃的肉是魔物的肉(2/2)
與日本的牛相去不遠,肉質接近國產牛中等級平平的那一種。
拜森肉一如悠利的預期是牛肉,但這不是重點,悠利覺得拜森有點可憐,心想「不要寫什麼等級平平嘛」。他也開始胡思亂想,如果拜森是普通國產牛等級的肉,也許也有相當於特等國產和牛的高級拜森肉吧。
牛肉的吃法很多,很多年輕人也都喜歡吃牛肉,不過拜森比歐克貴,所以悠利決定稍微挑過再買。肉實在太重要了。
「啊,今天有進大魔蛙肉耶,大叔,怎麼會有這個?」
「喔,聽說附近的沼澤地大量冒出大魔蛙,冒險者公會賣給我的。」
「悠利,大魔蛙和百帕很像,不過味道比百帕更重,而且很便宜,我很推薦喔!」
「味道是清爽中又偏重的……是說,大魔蛙是青蛙嗎?」
悠利下意識地低語。他還真的沒有吃過蛙肉,不過電視節目曾說蛙肉很像雞肉,還聽說好像習慣整隻下鍋炸之類的。總之他決定先鑑定確認再說。
──大魔蛙肉
魔物大魔蛙的肉,大魔物棲息在沼澤地,味道淡而清爽。
雖然大魔蛙清爽的味道比較受女性歡迎,不過由於肉味非常香甜,所以廣泛受到所有年齡層的人喜愛。
有時候會大量出沒使單價下跌,是平民的好夥伴。
與日本的雞肉接近口感比較像雞腿肉。
百帕是雞胸肉,大魔蛙是雞腿肉。雖然他不能想像蛇肉與蛙魔物肉到底為什麼會像雞肉,不過店裡放的這些蛙肉感覺確實很像雞肉……偶爾也會看到明顯就像是蛙腳的物體,害他趕緊閉上眼睛。
雖然還有其他種肉,不過看起來太貴了,悠利也就略過了。雅克所說明的也是平民平常會用的肉類,應該是說雅克也沒有吃過其他比較高價位的肉,自然無法說明。
這也是啦,悠利心想。悠利自己也沒吃過國產黑毛和牛的沙朗牛排,這種肉的價錢明顯多了很多個零,國產黑豚這種上好的豬肉他也是聽過沒吃過。※香料豬這種特別的豬肉他倒是吃過……也就是說,有些肉他聽是聽過,但是從來沒吃過,自然也沒辦法說明,所以今天就先跳過也無妨。(譯註:一種特殊種類的豬,吃的飼料混合了四種香料。)
「總之可以先給我剛剛講到的四種肉嗎?份量的話就平均吧……雅克,平常都買多少肉啊?」
「嗯……用完就會出來買,所以不會買太多……」
「雅克……」
「應該是說每次我來買的時候預算都已經所剩不多了,根本沒什麼錢可以買,所以我都買大量出沒的大魔蛙、便宜的百帕,或者早早死心買家畜肉了事。」
「……辛苦了。」
雅克望向遠方嘀咕,悠利拍拍他的頭,大叔也用大大的手掌搓揉雅克的頭。雅克吃的各種苦大家都看在眼裡……正因為看在眼裡,所以他們總是會偷偷多送他些東西,多給些折扣,大家真的都很善良。
……儘管他想盡辦法省吃儉用,糊塗的前輩們還是會在大路上的昂貴店家買菜,不管他怎麼省都省不下來。
現實是殘酷的。
不過現在應該能漸入佳境了,因為未來飲食方面的實權會由悠利掌控。悠利並不想當寶物獵人,他只是為了學習一般常識、找到棲身之所才會留在《深紅的山貓》,同時亞力
也可以監視、照顧他,所以他不像其他見習生一樣會花時間去鍛鍊,也不會出外探險,他的基本工作就是做菜和打掃。
而且問題多端、糊裡糊塗的前輩見習生以後會由悠利來指導,亞力叫悠利教他們怎麼料理、怎麼使用食材,也就是說他們要從挑選食材、買食材開始學起。悠利現在還對買菜有些生疏,不過等他習慣之後,應該就不再會有浪費錢、浪費食材的情況發生了吧。
……粉紅系男孩雖然擁有粉紅嗜好,不過他不是心懷夢想與希望的那種閃閃發亮粉紅系男孩,硬要說的話應該比較接近「家庭主夫類」的人……講白一點,他莫名懂得很多主婦的妙招、奶奶的獨門絕活與生活智慧,所以他絕對不會亂買東西,也絕不縱容這種事發生。
恐怕等到由悠利管錢的時候,他應該會熱衷于思考怎麼做出便宜又好吃的菜吧。其實現在的他已經有這個傾向了,他會在同價位的蔬菜中儘量選最大顆的,也會挑選品質最好的肉──真是多虧了鑑定技能。
「雅克,今天就用這些肉做一頓簡單又好吃的午餐吧。」
「……簡單美味的肉料理?」
「嗯,所以我們買完回去好好打掃一番,你再幫我做午餐喔。」
「……負責午餐的是前輩他們喔。」
「不用擔心,我也會請前輩一起幫忙,不過亞力說暫時由我來構思菜單。」
雅克看到笑咪咪的悠利頓時出了神,隨後立刻眉開眼笑。悠利不知道他開心是因為覺得不會再受到笨蛋前輩的失控所波及,還是因為可以吃到美食,不管是什麼都無所謂,看到這個認真可靠又對自己很親切的少年笑了,他也很開心。
他們買到大量的肉之後,今天的採買也就此結束,最後他們興高采烈地返回基地。
◇◇◇
「掃除就要由上往下喔。」
悠利傻呼呼的聲音在基地中迴蕩,四個少年也乖乖地應聲。雅克和其他三個少年都還只是要負責各種雜務的見習生,最小的是十三歲的雅克,最大的是十六歲的屋爾格斯。這個世界要到十八歲才算成年,之所以會要他們做各種雜務,倒不是把他們當成年人看待,反而是認為他們是翅膀還沒長硬的小雞,才需要這些訓練。
十八歲成年就能獨當一面的人寥寥可數,若不是出生職人世家,從小就被訓練各種技能,否則是不可能的……或者如果是亞人種,他們是天生的戰士,那又另當別論了。現在這幾個少年都是人類,戰隊本身也沒有種族歧視,單純只是剛好現在的見習生全都是人類而已,沒有特別的原因。
悠利拿著抹布擦拭書架的頂層……在《深紅的山貓》,各自的房間由個人自行打掃,不過公共空間都是由見習生負責,見習生人數少的時候,其他隊員當然也會協助。這個規定的目的也不是想要壓榨新人,而是打掃就像烹飪一樣,是每個人都要做而且是最基本的事情,新人必須有足夠的毅力,任勞任怨完成打雜工作。
悠利現在在基地的書庫。書本雖然是貴重品,但是市面上並非全無流通,而基地里藏有許多隊員得到的書,和教授必備知識的教科書,因此這個房間比其他房間擺了更多書架,而書架的頂層積滿了灰塵,好像以前從來沒擦過一樣。
悠利一開始也打算要遵照雅克他們的指示打掃,畢竟入境要隨俗,他本來想說讓前輩雅克一邊教,他一邊打掃。但是他們所說的「打掃」,在悠利的標準里根本不是「打掃」,他只覺得還有一大堆未竟之處。
雅克等人本來認為大功告成打算意氣風發地走出書庫,悠利卻獨自一人默默繼續打掃。他想著掃除用具本來就不太夠,仍拿著抹布和水桶繼續擦。原本他覺得拿掃帚掃掃地倒也能夠清潔環境,但還是有很多小地方實在看不下去。
結果等到一回過神,便變成悠利在指揮所有人的掃除工作。
但是悠利很傻裡傻氣,所以其他人也不覺得是在聽命行事,硬要說的話應該比較像是在幼兒園或託兒所,現場散發一種「來跟老師一起做~」的氣氛……而且營造這種氣氛的元兇恐怕就是悠利。留在基地的唯一一個成年人蒂法娜(指導員之一,職業是盜匪)還笑咪咪地看著他們,感覺又更像來到幼兒園了。
所有人都和悠利一樣在擦書架,身手比較矯健的少年就俐落地爬上書架擦拭,而悠利則是站在椅子上踮起腳尖擦,個子比較小的雅克負責擦比較矮的書架。平常他們有事沒事就要吵架,但是他們可能也受到悠利一種軟綿綿的氣場影響,結果沒有人吵架、沒有人抱怨,大家互助合作一起掃除。
「雅克,你爬上來太危險了,所以要把矮的都擦好喔,卡米爾小心不要從書架上掉下來!」
「我沒事啦,屋魯格斯。」
「好啦好啦,你才是咧,要是太用力書架會翻過去喔。」
「吵死了。」
年紀最大的屋魯格斯好像很照顧人,他也是見習生中最資深的前輩,所以很擔心雅克與第二小的卡米爾。屋魯格斯體型比較大,只要用力書架就會晃動,看得卡米爾咯咯地嘲笑他,不過他們之間的氣氛是輕鬆的。
「……」
他們之中有一個人不發一語,一直靜靜動手擦柜子,他是馬可。馬可平常沉默寡言、面無表情,大家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他可能是對工作認真負責的人吧,所以他都安靜地動手做事。他是僅次於屋魯格斯第二大的見習生,應該要照顧新人,不過他都獨來獨往,也不太指導自己底下的見習生。
他們的掃除情況大致是如此,不管怎麼說大家都很樂在其中,沒錯,很樂在其中。因為他們照悠利的方式擦拭,書架就變得一乾二淨,看到乾淨的書架就會開心。路過的蒂法娜還說「今天掃得好乾淨喔,大家都好厲害」,聽到漂亮大姊姊的稱讚,少年又熊熊燃起幹勁了。
結果他們把書架都擦得閃閃發光。
看到書架乾淨得像新的一樣,所有人都很感動,於是他們自告奮勇拿起抹布和水桶,擦完了整個基地中的書架。悠利看這些少年衝刺跑去擦書架之後,自己盯著窗戶看。
這個世界製造玻璃的技術比悠利原生世界落後許多,玻璃的透明度和強度都相當不足,不過幸好擁有鍛造技能的人辛苦鑽研,才能做出還算不錯的玻璃……題外話,鍛造技能等級MAX的人做出來的玻璃是世界上最頂級的,無論透明度或強度都沒話說,不過這種玻璃只會用在領主公館或王宮這類地方。
因此《深紅的山貓》基地的窗戶用的是有點霧的玻璃,外側有風雨的污漬,內側沾染室內灰塵,雖然他們平常都會擦窗戶,但是大概都是拿已經起毛球的布來擦的吧,窗戶上都留下了毛屑的刮痕,讓窗戶變得很不美觀。
悠利仔細觀察手上的抹布。這條抹布是棉製的,棉在這世界上是相對常見的平價材質,平民也能輕鬆取得,所以抹布也是棉質的。問題是這裡沒有毛巾。
擦玻璃的訣竅是要拿半乾的抹布來擦。抹布半邊沾水後用力擰乾,接著把乾濕的兩半重疊折在一起,再重新用力擰一次,這樣就能讓抹布呈現半乾的狀態。半乾的抹布擦窗戶就不會把玻璃擦濕,可以用不多不少的水分帶走污漬。
這是悠利所知的擦窗戶方式,當然還有使用其他工具的其他擦法,只是現在沒有工具所以別無他法。既然手邊只有抹布,只要用半乾抹布來擦就好了,但問題就在於這條抹布。
悠利在掃除時使用的抹布都是毛巾做成的。
他會把舊的毛巾當抹布,應該說每一家都是這樣吧?小學老師要學生帶抹布到學校的時候,父母就會準備毛巾做的抹布。悠利家會把舊的毛巾對摺折成抹布大小後縫起來用,所以對悠利來說抹布就是毛巾,然而他現在手上拿的是棉材質的「布」,棉布能不能擦得像棉毛巾一樣乾淨呢?
「好吧,試試看就知道了。」
他低聲呢喃。他把半邊的抹布浸到水桶里,接著把沾濕的部分用力擰乾,再把乾濕兩半重疊擰一次,這樣就準備好了,他輕輕地把半乾的抹布貼在玻璃上,注意不要用力過猛,但是力道要夠擦去污漬。擦過之後,他發現污漬擦掉了,而且也沒有留下討厭的水痕,看來棉抹布也沒問題的。
實驗成功後,悠利開始一扇一扇窗戶擦下去,外側的玻璃晚一點再說,總之他先擦了室內的玻璃窗。用半乾的抹布擦玻璃,水分會立刻蒸發,讓玻璃窗速乾,因此既不會留下討厭的水痕,也不會有重複擦拭的抹布纖維痕跡,所以終於有愈來愈多的玻璃可以算及格了。
「咦?悠利在做什麼?」
「我在擦窗戶啊。」
「喔……是說也變太乾淨了吧!?悠利,你是怎麼擦的?」
「哇!?真的耶!平常明明都灰濛濛的,悠利一擦就變超乾淨!」
雅克讚嘆完,看著窗戶的屋魯格斯也應聲附和。卡米爾和馬可也跟著靠近來看窗戶,
發現他們所言不假之後都盯著悠利看,以眼神要求悠利告訴他們擦法。悠利則是難以置信地歪著頭,露出一如往常的傻笑開始說明。
接著他們採取人海戰術,進行擦玻璃窗大作戰。
他們一開始只打算擦書庫和飯廳的窗戶,但是在里里外外都擦完看到成果後,他們就明白了──如果其中一部分變乾淨了,其他部分的髒污就會變得非常刺眼!
本來只在室內看還好,但是在室外看到書庫與飯廳乾淨的外側玻璃窗,再反觀旁邊房間完全沒擦過的玻璃窗,這下就頭大了,悠利說著「差太多了,我去擦一下好了」而開始動手,幾個少年當然也就跟在後面……他們之所以會這麼卯足全力,主要還是因為蒂法娜的稱讚,美女的力量太強大了。
結果他們就連自主鍛鍊的時間都拿來擦窗戶了。因為可以下午再去鍛鍊,他們不希望才掃到一半就走,而且就算只有悠利一個人,他似乎也會繼續擦下去,他們更不希望比他們沒有體力的悠利硬撐下去。
悠利如果不支倒地了,他們就吃不到美食了。
這可是生死存亡的問題。
應該說,如果放悠利一個人掃除、硬撐結果病倒了導致他無法做菜,出外探險的隊員一定會痛罵所有見習生。因為悠利只用晚餐和早餐這兩餐,就緊緊抓住了《深紅的山貓》的胃了。
於是他們的上午就在擦窗戶中度過了。題外話,在悠利的指揮下,他們的例行掃除工作反而變得有點像大掃除,不過因為公共空間變得很乾淨,所以後來很多隊員回到基地後還向悠利請教掃除的訣竅,把自己的房間掃得一乾二淨。
◇◇◇
「那我們來做午餐吧。」
「「好!!」」
見習生精神飽滿的回答從廚房傳了出來。雖然他們一整個上午都在大掃除,消耗的體能是悠利的三倍,但他們為了成為寶物獵人可都是日日修行,因此沒有人覺得疲憊。此外,在掃除的時候見習生都要悠利量力而為即可,所以悠利可以慢條斯理以自己的步調打掃。
他們如此體貼入微都是為了現在這一刻,如果悠利在做午餐前氣力用盡就得不償失了。雅克清楚記得悠利說今天要做簡單又美味的料理,也因此全體見習生都在悠利面前列隊,乖乖應聲答話。
「今天吃午餐的人不多,我們來做『滑蛋丼』吧。」
「華但洞?」
「呃,就是把煮得甜甜鹹鹹的肉,加上蛋汁一起淋在白飯上。配個蔬菜湯怎麼樣?」
「……那個好吃嗎?」
「我自己覺得很下飯喔。」
「「好耶耶耶耶耶!!」」
悠利歪著頭回答之後,其他人都相當亢奮,簡直是欣喜若狂。他們都知道悠利做的菜很好吃,而且他說下飯的可樂餅也真的很好吃,現在他又說下飯,那肯定會很好吃。他們已經團結一心了。
他們都在等待悠利的指示,希望他快點教他們。不過悠利今天希望他們一邊協助自己,同時也做他們自己的份來吃……剛好也有大小適中的平底鍋,所以可以讓他們自製一人份的滑蛋。不過生手可能還沒辦法自行調味,所以悠利打算自己用另一個比較深的平底鍋,煮所有人份的肉。
「那我們先來煮湯吧,雅克,你可以幫我用骨頭熬高湯嗎?像昨天一樣。」
「好。」
「……悠利,這些骨頭怎麼來的啊?」
「是肉鋪他們支解肉之後剩的骨頭,我就跟他們拿來了,因為用骨頭熬高湯可以讓湯頭更鮮美。」
「「咦咦咦咦!?」」
雅克不理會大受打擊的其他見習生,逕自把骨頭倒進鍋中。一碗鮮美的蔬菜湯絕對不能少了高湯,所以悠利請肉鋪把待丟棄的家畜骨頭讓給他,而且沒有花到一毛錢。就肉鋪的立場來說,悠利只是幫他們接收了垃圾,所以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
接著悠利拿出了別的鍋子。鍋中裝著滿滿的水,裡面還有無人見過的綠色物體。少年都不知道這個黏稠的東西是什麼,不過悠利可是非常熟悉……這是很適合煮高湯的昆布。
採買的時候,悠利發現一家魚類乾貨店的老闆把昆布放在角落裡,他就買了下來。這一帶並沒有用昆布煮高湯的概念,所以他們都把昆布當作用途不明的神秘商品。魚店老闆也只是因為乾貨進貨的時候,漁民一併推銷給他,他才會一起買,所以老闆也不明就裡……悠利真心覺得,如果漁民能仔細說明昆布用途的話,搞不好海港城市以外的地方,也能知道昆布高湯的妙處。
悠利把浸泡昆布的湯汁倒進比較深的平底鍋,倒滿半鍋的時候,他把幾片昆布撈進鍋中開火,接著拿起洋蔥。
「你們知道怎麼剝洋蔥嗎?」
「嗄?不是把咖啡色的皮剝掉就好了嗎?」
「嗯,那幫我把頭尾切掉、剝掉咖啡色的皮,再對半切,把心去掉。」
「「……去心?」」
他們都不知道洋蔥需要去心。他們手上拿著洋蔥,洋蔥心看起來還很白嫩,沒有什麼毒的感覺。不過悠利習慣會去心,畢竟洋蔥心遲早會發芽,他就是不太想吃。而且即使洋蔥心無毒,吃起來的口感也不太一樣,所以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切除。
接著見習生看著悠利的動作跟著模仿,他們人手一顆的洋蔥是自己的份,悠利則是要替負責看家&監督的蒂法娜做菜,所以他拿了兩顆。
洋蔥剝皮、去心之後,每個人切成自己喜歡的條狀大小,悠利喜歡切細一點,但是如果切成細絲狀就吃不到洋蔥的口感了,所以他會取中間值。雅克和屋魯格斯切得稍大一些,比較適合炒,卡米爾切得和悠利差不多大……而馬可則切得非常非常細,像是在切洋蔥絲一樣,他靜靜落刀的樣子頗有職人氣息。
接著悠利拿出了大魔蛙肉,以斜切的方式切成一口大小,斜切可以增加入味的面積也比較容易熟。他切出比現在人數要吃的份更多的肉後,發現昆布高湯已經煮沸了……當然在煮沸前他就已經撈出了昆布。
「調味要用醬油和酒,再加上砂糖增加些許甜味。」
「好。為什麼要用浸過昆布的水來煮呢?」
「在海藻之中,昆布是數一數二最能煮出高湯精華的,而且光是有高湯,食物就會變得很好吃。你們要不要試喝看看這個只有昆布味的高湯,然後比較看看和一般的湯有什麼不同?」
悠利盛了四人份的昆布湯到試味道的碟子裡,遞給他們。湯頭帶了一點昆布顏色,他們喝下肚之後……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明明沒有加鹽或醬油卻有味道。
「咦?為什麼?有味道耶。」
「哇,明明是熱水卻好好喝。」
「和動物骨頭煮出來的味道又不太一樣。」
「……好喝。」
「「馬可說話了!?」」
「……咦?馬可平常不說話嗎?」
聽到他們三人激動地說「不會吧」、「真的假的」,反而讓悠利雙眼眯成黑點。馬可平常沉默寡言,眼睛還被瀏海蓋住,所以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他做事細心,被分配的工作也會認真完成就是了……如今馬可竟然開口了,雖然只是呢喃一句話,大家還是很詫異。
悠利心想「都好啦」,接著在平底鍋中的昆布湯加入調味料。他加了酒、醬油、砂糖燉煮,做成甜鹹丼飯的醬汁。調味完成後,他加進了斜切好的大魔蛙肉塊,開小火煮至收汁。
見習生認真地凝視著平底鍋,悠利則是轉過頭去迅速地將洋蔥切絲,他本來也想將紅蘿蔔同樣切絲,不過後來轉念一想,覺得切成不同形狀比較有變化,所以決定改切成半月形。最後他把馬鈴薯切成一口大小,並看了咕嚕咕嚕熬煮的動物骨鍋湯……看起來已經熬得差不多了。
他俐落地把骨頭撈進備料盆里,試喝一口湯後迅速加入鹽巴、胡椒、香料,調整湯頭的味道。主餐既然是甜甜鹹鹹的滑蛋丼,配湯只要清淡一點,能嘗到蔬菜的鮮味就好。調味完之後他加入蔬菜,以接近小火的中火熬煮。等到蔬菜的鮮味融入湯頭裡,應該會是一道味道溫潤的蔬菜湯吧。
「肉是不是熟了?」
「已經變色了喔。」
「那來試吃看看吧。」
悠利說完後夾出比較大的兩塊肉切成五人份,裝進試味道的容器里。他們迅速吃了下肚,除了悠利,其他人發出了美味的讚嘆聲,面有喜色。悠利一邊咀嚼一邊想確認大魔蛙肉放進加了酒的醬汁中煮軟後,口感和入味的程度如何……要是不特別說明,這種口感和味道吃起來真的和雞腿肉一模一樣。
不過肉的鮮味真的很驚人,魔物肉比那些食用家畜肉更美味。大魔蛙肉的口感和味道確實和鑑定結果所說的雞肉很相似,鮮味卻有天壤之別。原來這就是魔物的肉啊,悠利心想。食材本身就很美味了,所以即便是這麼簡單的煮
法依然美味。
「那我們要來做滑蛋丼了喔,首先先把飯盛到盤子裡。」
這世界的飯鍋也是需要依靠魔石的用具之一。基地里當然也有飯鍋,但是悠利覺得這裡的飯鍋可以煮將近兩公升的米,而且竟然擺了兩個這樣的飯鍋……不過如果全員二十人一起開飯的話,兩個鍋大概也不夠用吧。總之悠利先把剛煮好的飯盛到深盤子裡,而飯上面還要淋上肉和蛋汁,所以不能盛太多。
「把一人份的肉和醬汁盛到這個小的平底鍋里,然後加洋蔥煮到軟為止。」
悠利先做了自己的份示範。他把肉和醬汁舀到平底鍋里,加進切好的洋蔥後開火,一邊用小火慢煮,一邊迅速把兩顆蛋打到碗裡用長筷打蛋,他動作俐落喀喀喀喀地打蛋,讓其他人看得目不轉睛,不過悠利依然渾然不覺。
「洋蔥煮軟之後加蛋汁一起煮……嗯,要煮到什麼程度就看個人喜好吧,我是喜歡煮到蛋白熟了為止。」
悠利笑咪咪地把煮好的滑蛋緩緩地蓋在深盤子裡的飯上,滑嫩的蛋、與滑蛋融為一體的肉與洋蔥以及飯粒,正在一點一滴吸收甜甜鹹鹹的醬汁,看得他們咕嚕一聲吞了口水。
「好,那你們一個一個來,我會在旁邊看著,你們做做看吧?」
「「好!」」
最後他們都沒有出什麼大錯,順利完成了滑蛋丼,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蒂法娜已經到了飯廳,她的份當然就是由悠利來做。一菜一湯都擺放上桌,蔬菜湯中的洋蔥化得恰到好處,滑蛋丼的滑蛋更是蠱惑人心,就在眾人準備要開動的瞬間,悠利說了一句話。
「i ta da ki ma su。」
他雙手合十,平靜地道出對食材的感謝。這是日本人習以為常的動作,但是在外國人眼裡卻顯得相當古怪……飯前禱告的習俗並不少見,但是可能很少有日本人知道這句話並沒有禱告的意涵,只是心懷感激地表示「感謝賞賜」而已。更何況悠利現在身處異世界,大家都詫異地看著他。
悠利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柔和地笑了。
「這是我家鄉的習慣,表示對食材和做菜的人的感謝。」
「那我們也跟著一起做吧,是做這個動作嗎?」
「對。」
「……那麼i ta da ki ma su。」
「「i ta da ki ma su!!」」
露出溫柔微笑的蒂法娜說完,見習生也跟著一起說,接著所有人迅速動筷。少年們開口直呼好吃,在場唯一的女生蒂法娜則是很好奇做法,所以問了坐在身旁的悠利許多細節,問完後她詫異地瞪大眼睛。
「明明這麼好吃,做法卻很簡單呢,而且還可以一次做很多份。」
「對啊,丼飯以前在我家鄉是給勞動者吃的東西,好做、好吃又容易入口。」
「……把這道料理告訴餐廳的人,他們應該會很開心喔。」
「真的嗎?能幫上忙真是太開心了。」
看到傻笑著吃滑蛋丼的悠利,蒂法娜也傷腦筋地笑了。她微笑著說「你真是無欲無求呢」,悠利納悶地看著她的眼睛,感到相當不解。對悠利來說這只是一頓飯,但是在蒂法娜的價值觀中,只要傳授這道料理收取情報費,應該就可以大賺一筆吧──不過悠利意不在此。
應該說,如果要他傳授食譜,他還是會告訴他們,但是也就僅止於此。畢竟這不是他發明的料理,而且在他的認知中,傳授食譜與賺錢之間毫無瓜葛,普通高中男生(不過他同時也是粉紅系男孩)並不會想得這麼遠。
蒂法娜開口邀約悠利「下次要不要一起去餐廳」,悠利也點頭答應了。見習生看到這一幕都非常羨慕,但是悠利依然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