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我好像抓住他們的胃了（1/2）

雅克泫然欲泣，對著出現在廚房的新人悠利說明來龍去脈。

《深紅的山貓》中的新人要負責做菜、清掃浴室，其他的隊員當然也會輪流幫忙，但是做菜必定是由見習生負責。因為他們往後都必須以地下城中的有限食材過活，所以這也算是見習生最初的訓練，可惜並不是所有的新人都明白這層道理。

「我當然知道食材很重要，用現有的食材想辦法做出菜是最基本的嘛。」

「嗯，這是基本的道理。」

「但是每個月可用的餐費有限，而且最大的問題是如果食材還有剩，隊長就不會輕易讓我補貨，因為這樣很浪費。」

「而且菜會壞掉，所以能用完最好。」

悠利聽著雅克說的話不斷點頭表示贊同。如果是有經驗的前輩就算了，沒想到穿著體面的新人也認同雅克，讓雅克很感動。儘管悠利是突然出現的新人，但是對雅克來說，悠利比那些虛長一些的見習生前輩可靠多了，尤其現在他正面臨各種瓶頸。

這也不足為奇，像雅克一樣出生在清貧的農村家庭也就罷了，那些在王都或者還算富裕的城鎮中長大的人都不懂得珍惜食材，他們認為可以花錢了事，也不懂怎麼做菜，常常會糟蹋食材。

「現在數量充足的只有麵包和馬鈴薯，這兩種食材是主食，所以隊長都會買很多。」

「啊，原來馬鈴薯也是這裡的主食嗎？這裡有白飯或面嗎？」

「有是有，但是不太常吃。好像是因為我們有和附近的麵包店簽約，所以他們每天提供的麵包都會比我們的人數多一點。」

「哇，麵包店每天直接送來嗎？好好喔。」

對於在現代日本長大的悠利來說，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意思就是只要配合他們送貨時間，每天都可以吃到剛出爐的麵包吧？真是太美好了。雖然說麵包店都是統一在早上送貨，到了午、晚餐時間，麵包就已經冷掉了，不過當天出爐的麵包肯定好吃。說著說著他突然就開始期待今天的晚餐了。

「然後到了月底，食材就會不夠用……因為他們都很糟蹋食材。」

「……這就麻煩了。」

「嗯，超麻煩，所以每到月底我做的菜就會是清蒸馬鈴薯，吃馬鈴薯也比較有飽足感。」

「而且馬鈴薯是萬能食材呢。」

「萬能食材？不是吧，馬鈴薯不是只能清蒸來吃嗎？」

「……咦？」

不會吧，悠利心想。

馬鈴薯在異世界的地位好像非常低，而且聽雅克的口氣，他們只會清蒸來吃。清蒸馬鈴薯很容易膩，而且也不好吃，除非是在熱呼呼的狀態下放上一塊奶油，或者用鹽水煮過，否則不會好吃。

雅克也不理會吃驚的悠利，兀自抱怨下去。不對，不是抱怨，他是在說明現況。

「雖然到了月底我都會這樣省吃儉用，但是前輩們卻毫無節制地使用食材，而且每次輪到我做菜，我都只做清蒸馬鈴薯，他們還會說『你就不會做點別的嗎』……」

「……呃，雅克？」

「如、如果有食材的話，我當然也想好好做菜啊！可是他們完全不會想怎麼省食材，每次都把食材用個精光，每次輪到我的時候都只剩下菜梗、菜渣，到底還要我怎樣！」

雅克拍打廚房中央的調理台，發出碰的一聲。但說他是用捶的也不為過，他真的是積怨已久了，悠利摸摸他的頭試圖安撫他。

簡單來說，雅克總精打細算食材的用量，而前輩們老是讓他的苦心化為虛有。而且他們不知有錯，還對雅克的料理挑三撿四。如今又到月底了，食材已經所剩不多，他不知道怎麼做今天的晚餐。

而且前輩們今天中午還豪邁地用掉了所剩不多的食材，做出一頓豐盛的午餐。午餐後雅克看到廚房的慘狀頓時覺得萬念俱灰，因為已經幾乎沒有東西可以吃了。

「呃，總之我可以先看看還剩什麼東西嗎？也許我可以幫上忙。」

「悠利會做菜嗎？」

「我是自己煮興趣的，沒辦法做給客人吃，不過如果是家常菜的話，我還可以勝任。」

粉紅系男孩喜孜孜地說。他不曾在咖啡廳或餐廳打工下廚，所以他做的只能算是家常菜。他有時候也會在網路上看食譜或者照烹飪節目做，不過基本上他會做的都是身為家庭主婦的媽媽教他的，因此味道也很家常。他只做得出這種平凡無奇的料理，要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料理，他可就沒轍了。

雅克聽到了悠利的回答後雙眼發亮，畢竟會做菜的男生並不多，大家只是因為做菜是訓練的一環而盡心盡力去做罷了，前輩們也不是很擅長。此時竟然出現一個會做菜的新人，簡直就是救世主。

「那我開始說明了喔。」

「嗯。」

「剩下的菜除了馬鈴薯大概就是這些。」

「……哇，還真的都是些殘骸耶。」

「……嗯。」

看到望向遠方慘笑的悠利，雅克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他們所看到的東西連「削了皮的蔬菜」都稱不上，正確來說應該是「果肉所剩不多的帶肉果皮」。雅克厭世地說「在那裡的就是勉強還剩下來的蔬菜」……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兔子飼料一樣。

接著雅克打開冰箱讓他看肉……不對，已經不是肉了，應該說是骨頭以及骨頭上附著的一些肉，真正的肉已經幾乎都消耗殆盡。

「他們中午切了一堆肉來烤……」

「……原來如此。」

「就只剩這些骨頭和肉渣，是要我煮什麼東西啊？」

他愈說愈辛酸，開始吸起自己的鼻子。太可憐了，無辜的雅克竟然要受這種罪。如果這就是新人的宿命，未免太殘酷了吧。

悠利左顧右盼，檢查調味料和廚具。這裡有自來水和瓦斯爐，不對，爐子用的可能不是瓦斯，不過上面有可以調整火力的旋鈕，用法應該是大同小異。不巧的是調味料只有鹽巴、胡椒和醬油，真是可惜。

冰箱裡倒是有滿滿的蛋和牛奶，悠利以眼神詢問「蛋和牛奶能不能用」的時候，雅克面帶微笑，應該說信心滿滿地回答。

「牛奶和蛋是附近的牧場每天送來的，可以用！所以有時候早上都只有牛奶、蛋和麵包可以吃……」

「……嗯，其他食材都用光了，也做不出別的東西了。」

也就是說他們還能勉強撐到今天，多虧有大量的馬鈴薯、每天送來的麵包、蛋和牛奶吧。悠利其實希望能有多一點蔬菜和肉，但是只要有這些食材的話，至少還能做得出簡單的早餐……能得到這些取之不盡的食材，恐怕也是因為隊長亞力體察現況，或者應該說是他的兩肋插刀吧。

接著悠利看著雅克笑了，只要有這些食材，他勉強還能做出簡單的晚餐。如果一定要把食材用完才能出去採買的話，今天就先撐過一餐，明天早上簡單吃個牛奶、蛋、麵包的早餐就好。如此一來明天就能去買新鮮的食材了。

「好，那我們來準備晚餐吧，還有多久時間開飯？」

「咦？每個人不太一樣，大概再三小時，第一個人就會來吃了。」

「我知道了，那我們一起加油吧。」

聽到悠利幹勁十足的聲音，讓雅克愣住不斷眨眼。雅克不懂悠利的意思，眼前剩下的明明都是無法入菜的食材，這樣到底要怎麼做晚餐？他一頭霧水。

「要做幾人份？所有人都在嗎？」

「不會，有些人已經去地下城了……今天的晚餐，加上悠利大概要做十一人份吧？」

「好喔，那應該還有辦法，其實我沒準備過這麼多人份的菜。」

悠利笑著說「拿捏份量很困難」，從他的笑臉看得出來他完全不覺得辛苦，反倒讓雅克啞口無言。明明完全沒有食材了，悠利還能這樣笑咪咪地隨口說「來做飯吧」，雅克他實在不懂悠利葫蘆里在賣什麼藥。

……不僅如此，悠利還相當躍躍欲試。他是粉紅系男孩，所以他非常愛下廚。這裡是異世界沒錯，雖然他突然被傳送到這裡，但現在他已經找到住處和監護人了，如今又可以下廚，讓他感到興奮難耐。

…………前面已經講過很多次了，現在就再說一次：悠利生性悠哉樂天。

「等、等一下，悠利。」

「嗯？怎麼了？」

「真、真的有辦法做晚餐嗎!?只有這些食材耶!?」

「只要有這些食材，勉強可以做些簡單的家常菜啊。」

「咦咦咦咦咦咦!?」

悠利任由雅克發出驚聲尖叫，兀自從裝滿麵包的籠子裡拿出一條吐司。吐司可能已經放了好幾天所以變硬了，而且不是普通地硬，就算烤來吃應該也一樣。悠利拿出一個備料盆，俐落地放好刨絲器。

「……悠利？」

「總之你先幫我

吧，你切好吐司之後，用刨絲器磨成粉裝到備料盆里。」

「……好、好。」

看到笑咪咪的悠利，雅克決定先點頭說好，反正自己也無法可想，既然如此就交給幹勁十足的新人吧……如果之後有人指責他「負責做菜的不是你嗎」，他就說「食材就只有這些啊！」。

於是雅克就與悠利肩並肩默默刨吐司，做出了大量的麵包粉。

◇◇◇

悠利安安靜靜地在削馬鈴薯皮。他刀工俐落，接連不斷的皮一圈一圈在桌上彈跳。雅克詫異地看著悠利，並拿湯匙仔細地挖下骨頭上的肉。雖然肉已經支離破碎到沒得吃了，但是悠利叫他把所有肉渣都挖進碗裡，所以他很認真地照做……挖完之後，他才發現碗裡的肉加起來其實意外地多，不過當然沒有多到可以做成一道主菜。

悠利把去皮馬鈴薯放進大的直筒鍋，加了一把鹽後小火慢煮。在把馬鈴薯煮軟的期間，他拿出只能稱為「帶肉的皮」的蔬菜，小心翼翼地一一去皮後切成細絲。

他的刀工非常精湛，看得雅克發出無數次讚嘆聲，每讚嘆一次悠利就會難為情地笑……不過也因此讓做菜的本人發現自己的動作好像比以往更俐落了。該怎麼說，手起刀落都行雲流水。

（……啊，這該不會是技能的影響……？）

悠利的烹飪技能等級是50，他也不知道等級高低的標準是什麼，但是他確認過等級的上限是100了，如此一來50應該算是挺有兩把刷子的……悠利本人沒有自知之明，但是實際上烹飪技能等級50已經是一般餐廳廚師的程度了，無知真是可怕。

不過悠利沒有再細想下去，他哼著歌繼續動手做菜，心情相當愉快。粉紅系男孩悠利喜歡所有家政課相關的活動，其中又以烹飪為最，因為食物最得人心。

縫紉和掃除當然也有這種效果，不過大家在吃自己的料理時最開心。看到別人開心自己也開心，所以他就會更努力做菜……只是每次他帶自製便當（偶爾還會玩心大起做卡通便當）或點心去學校的時候，同學都只會賞他一句「好噁心」。

儘管如此，飢腸轆轆的男同學還是會一口吞下悠利做的點心，有時候也會稱讚說「好吃」。而女同學平常雖然覺得他噁心而無端疏遠他，但是在情人節或男朋友生日前夕，她們也會向悠利求助，這種時候悠利總是不計前嫌好心幫助她們，他也真是個濫好人。

「悠利，肉我都挖好了，這些骨頭呢？」

「啊，骨頭啊，我想用骨頭熬高湯，請你幫我在大鍋子裡裝水熬煮。」

「好。」

雅克現在已經對悠利言聽計從了，畢竟他已經看到悠利展現出如此精湛的刀工。雅克本來就不太擅長做菜，而且他剛剛一直束手無策，現在有了悠利簡直有如神助，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對他來說根本易如反掌。

雅克把大量的動物骨頭放進鍋中小火熬煮，其中豬、牛、雞骨都混在一起。剛剛他挖出來肉的也是豬、牛、雞肉大雜燴，不過悠利本來就是要做絞肉，所以他完全不在意，而且今天的肉基本上只是配角。

「那你可以幫我拿菜刀剁碎碗中的肉，做成絞肉嗎？」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雅克不擅長慢工細活，但是剁絞肉可就簡單了。他應聲答應後就欣喜若狂地開始剁肉……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開心剁肉的表情好像有點恐怖。雅克的笑容太詭異了，想必是累積太多怨氣了吧，底層的人真是辛苦。

悠利看到雅克動工之後，他也把剛煮好的馬鈴薯撈出鍋，但他找不到搗碎器，只好先把擀麵棍的一端洗乾淨後用力搗。他已經把馬鈴薯煮到快要化開的程度，所以馬鈴薯三兩下就被搗碎了。悠利哼著歌，與大量的馬鈴薯奮戰。

好的，各位知道悠利現在在做什麼了嗎？答案是可樂餅。這裡沒有麵包粉，所以他把放了幾天的吐司磨成粉來用。而且既然有充足的麵粉和蛋，也有很多的馬鈴薯，要做可樂餅就簡單了。肉雖然只有附著在骨頭上的一丁兒點量，但是只要做成絞肉加上胡椒鹽好好調味，就能成為可樂餅畫龍點睛的一味。

因此悠利讓剁完絞肉的雅克接手繼續搗馬鈴薯，自己則是拿平底鍋出來把絞肉炒香。其實絞肉中如果能炒入碎洋蔥會更有味，可惜沒有洋蔥可用。而且可樂餅中如果用了洋蔥，反而會讓另一道菜益發單調乏味，所以只好將就將就了。悠利撒上了胡椒鹽，再撒上埋在架子深處平常應該無人聞問的香料粉，替絞肉調味。

在做可樂餅絞肉的調味時有一個訣竅，就是味道要重一點，因為絞肉最後會和馬鈴薯拌在一起。只要味道夠重，把絞肉和馬鈴薯拌在一起之後味道也不會變太淡，而且下鍋油炸之後還會增添一股油香。如此一來吃可樂餅時也不需要再配沾醬或醬油，可以減少攝取的鹽分，by悠利的媽媽。

「雅克，你把絞肉拌進馬鈴薯里。」

「好的！」

他把炒香的絞肉交給雅克後，重新看向放滿大量蔬菜絲的備料盆，並拿出了麵粉袋和裝水的杯子。首先他在蔬菜上撒上麵粉，並用長筷拌勻。麵粉均勻裹在所有蔬菜上後，他少量少量加水進去攪和。他以攪和時的手感調整粉和水的比例，控制整體的濃稠度。

悠利想用這些菜渣做出炸什錦。一般的炸物如果奇形怪狀的話，炸出來的賣相也會很差，但是炸什錦不同，炸什錦本來就是要用蔬菜絲下鍋炸，而且如果自己在家裡吃，就算賣相差了點也無礙。一般店家會把麵糊倒進模子裡炸，不過一般家庭做的炸什錦是長筷夾得起的一口大小──至少釘宮家是如此。

雅克在攪拌馬鈴薯和絞肉的同時，悠利把麵糊放進熱油中，先是「咻」的一聲，接著發出「啪吱啪吱」的水分爆裂聲。雅克大吃一驚，摸不透悠利到底在做什麼，不過悠利也沒有多做解釋，他把炸到金黃色的炸什錦放到分隔網托盤上。幸好能找到可以濾油的東西，真是謝天謝地……畢竟這裡也沒有廚房紙之類的東西。

悠利在剛起鍋的炸什錦上撒上鹽巴。炸什錦是用蔬菜去炸，所以沾天婦羅醬也好吃，不過悠利個人還是更推清爽的鹽味，因為鹽巴能突顯蔬菜的甜味，而且可以保持面衣的酥脆口感。他吃了一塊小碎片試味道，覺得面衣的脆度炸得恰到好處。

「……要試吃嗎？」

悠利看到雅克停手不再攪拌，於是面帶苦笑詢問雅克。雅克聞言點頭如搗蒜，悠利也笑著遞了一塊給他。他提醒雅克小心燙口，雅克鼓著雙頰喊燙，但是對於這個未知的味道依然相當震驚。

「悠利，這是什麼!?酥酥脆脆的超好吃！這是什麼！」

「這叫『炸什錦』，今天的蔬菜都是一些殘骸，所以我就加麵粉和水調成面衣，把料裹起來再下鍋油炸，你還喜歡嗎？」

「超級好吃的啊！沒想到那些殘骸竟然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料理……！」

「哈哈哈，雅克真是誇張。」

悠利對著連聲贊道「好厲害」而欣喜若狂的雅克苦笑，並先關了火。炸物還是剛起鍋的時候最好吃，既然炸什錦的味道沒有問題，他就要準備下一道菜了。這裡沒有保鮮膜，悠利只好拿乾淨的布蓋在備料盆上，並小心翼翼地把盆子放進冰箱裡，要是不小心翻倒碩果僅存的食材，可就無語問蒼天了。

「那雅克跟我一起捏吧。」

「捏？」

「嗯，就是捏出一個形狀來，你可以幫我把這個馬鈴薯絞肉捏成橢圓形嗎？捏太大的話接下來的步驟會很麻煩，而且容易散掉，所以大概手掌大小就好。」

「好。」

他們把手洗得一乾二淨後，開始處理馬鈴薯絞肉餡。他們準備了一支湯匙，兩人輪流用湯匙挖出內餡，並捏成橢圓形。雅克還很生疏，一開始總是捏得歪七扭八，不過在悠利的建議之下，漸漸也捏得愈來愈圓了。雅克困惑地繼續捏，雖然不懂捏內餡要做什麼，但他還是乖乖照做……雅克心想，這不是已經可以直接吃了嗎？

他想的沒有錯，絞肉已經炒香，馬鈴薯也水煮過，既然都是熟的當然可以直接食用。但是直接吃就只是在吃馬鈴薯肉丸，而悠利想做的是可樂餅，理由很簡單，因為馬鈴薯泥不能當主菜，但是可樂餅卻足以充當主角。

他們一起安安靜靜地捏完了大量的內餡，最後在大托盤上堆出了可觀的可樂餅內餡小山……內餡的主要成分就是馬鈴薯，馬鈴薯又夠多，自然能捏出很多內餡。

悠利預估的份量是平常在家裡的三倍，理由只有一個，因為住在這裡的儘是身強體健的年輕人，他們的胃恐怕也是深不可測。悠利的食量在高中男生中雖然偏小，但是他清楚發育期男生的胃簡直是個黑洞，因此他做的量比自家多了三倍……希望這樣夠吃，悠利心想。

「接下來要裹面衣，我負責麵粉和蛋汁，麻煩你裹麵包粉。」

「面衣……？」

「嗯，先沾麵粉，再浸蛋汁，最後裹上麵包粉再下鍋油炸，這叫作『可樂餅』。」

「喔？好吃嗎？」

「……嗯，我自己是覺得可樂餅比炸什錦更下飯喔。」

「好！我會加油！」

雅克非常現實，不過這不能怪他，因為他也是正值發育期的少年，剛剛的炸什錦就已經好吃到讓他難以想像是用菜渣做出來的，現在又聽到可樂餅有過之而無不及，肯定會火力全開加油。

他們把麵粉、蛋汁、麵包粉倒入不同盆中後安安靜靜地裹面衣。悠利達到等級50的烹飪技能果然不是蓋的，他一手沾麵粉一手浸蛋汁，輕鬆俐落，雅克就比較笨手笨腳，他裹了麵包粉後還要把多餘的粉抖落後才放到托盤上，最後他們面前又堆出了一座裹了面衣的內餡小山。

「那我先炸一個來試吃喔。」

悠利面帶微笑開始炸可樂餅，從來沒炸過東西的雅克專注地觀察悠利。下鍋後，全白的麵包粉漸漸變成金黃色，顏色比剛剛的炸什錦更深。炸好之後，悠利把可樂餅放到分隔網托盤上切了一半。

「現在還很燙喔，這一半給你。」

「嗯！」

雅克伸手接過可樂餅，像個有美食可吃的孩子一樣興奮。悠利邊吹涼邊咬了一口。可樂餅的味道還算不錯，也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好。雖然悠利只有用胡椒鹽和些許香料粉調味，吃起來也比較清爽，但是馬鈴薯的甜味、絞肉的鮮味，再加上油炸後一種難以言喻的香味，讓一塊簡單的可樂餅變成了極品美食。

而且剛起鍋的炸物果然是無懈可擊。

「超好吃！」

「太好了，這應該可以算一道菜吧？」

「可以、可以！悠利好強！」

雅克鼓著雙頰吃著熱騰騰的可樂餅，眉開眼笑看著悠利，心想他果然是救世主。

◇◇◇

「好，接下來就是湯了。」

「……咦？還要做嗎？」

「要啊，餐點基本上都是『一汁三菜』啊，今天只有一汁二菜就是了。」

「……伊支山采？是咒語嗎？」

「這是我家鄉的話，嗯，就是一道湯三道菜的意思，用來比喻最理想的一餐。」

雅克看到笑咪咪的悠利相當困惑。看來異世界沒有這個詞，悠利悠哉地想著「日文好難啊」，同時確認了正在熬煮的湯頭。去肉的骨頭很順利地熬成了高湯，殘骸的力量真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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