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用洗髮精打造柔順秀髮?(1/2)
「話說回來,悠利底迪。你是不是換洗髮精了?」
「……什麼?」
面對面帶笑容如此提問的楠達波爾頓,悠利只能愣在原地。當他與來玩的楠達波爾頓一起品茶歡談之際,對方算準了話題中斷的時機如此吐槽道。雖然掛著笑容,但眼眸卻不含一絲笑意。悠利下意識眨了好幾次雙眼,直盯著楠達波爾頓。外貌美艷的楠達波爾頓向悠利回以微笑……但雙眸還是一樣不含笑意。
此刻悠利滿腦子只有「哇,觀察力真好」這個感想。由於女性對美感極為敏銳,因此基地女性們轉眼間便察覺了。說到底,在浴池擺了與眾人不同的洗髮精的當下,悠利就知道會曝光了。然而他沒想到楠達波爾頓明明沒見過實物,居然能這麼快發現。看來男大姊果真對美容相當敏感。
「真厲害,你怎麼看得出來?」
「當然看得出來,光澤和柔順度都和以往截然不同。你做了什麼?」
「你問我做了什麼……只是發現了不錯的材料,所以試著製作成洗髮精罷了。目前還在試作階段。」
「教奴家製作方法。」
「……就說還在試作階段了……」
男大姊氣勢洶洶地逼問,令悠利倉皇失措地揮了揮手。他認為那並非值得教導或推薦給別人的商品。現在他正請基地的女性們試用,藉此確認不同發質是否適合。
至於製作方法,則是悠利在購物時發現了感覺適用的材料,於是便扔進鍊金釜之中,就這麼製成了洗髮精。他也用相同方法製作了潤髮乳及護髮液。雖然與在老家和母親及姊姊一同製作的成品相異,但多虧了這世界特有的植物,他才得以做出類似的成品。多虧如此,他的髮絲光澤亮麗而柔順如流,連角質層都復甦了……悠利先前並未察覺,基地的洗髮精已經讓他的角質層逐漸壞死。
悠利的頭髮太短所以難以辨別,但對於芙拉舞、蒂法娜及海耳米娜等長發女性們則是效果超群,令她們欣喜若狂。順帶一提,男性當中唯一表現出「啊,這個不錯」這種反應的人,是卡米爾。他平時只會簡單地將金色長髮綁成馬尾。開始使用悠利的手工洗髮精+潤髮乳,有時再搭配護髮液之後,他的髮絲觸感便產生了變化。雖然卡米爾對美容不感興趣,但似乎是梳理時變得很順,所以他才知道。
而且製作方法極為簡單。只要將材料扔進鍊金釜即可……只不過如往常一般,能製作它的人有限。等確定適用於所有體質之後,悠利準備告知哈洛斯這件事。他打算將所有麻煩的買賣事務,盡數推給哈洛斯。
「等配方固定,並確認過所有體質都適用後,我打算轉告哈洛斯先生請他商品化。」
「那當然是再感激不過。不過機會難得,奴家也想自己調配看看。怎麼做?」
「用鍊金釜。」
「……等等,亞力──!這孩子根本搞錯鍊金釜的使用方法了吧!你是怎麼教育小孩的啊!」
「你問我我問誰啊啊啊啊──!」
悠利雲淡風輕地回答之後,楠達波爾頓忍不住吶喊。只不過吶喊的對象,卻是偶然路過的亞力。身為監護人代表的老爸,今天也慘遭不講理的吐槽。控制悠利別暴走,確實是他這名管理人的義務。只不過把鍊金釜當成方便利用的道具,並運用於錯誤方向上,則是悠利擅作主張。這是無論告誡幾次,他都改不掉的惡習。恐怕錯不在亞力。
楠達波爾頓忍不住……真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接著他向眼前呆若木雞的悠利開口了。深知鍊金釜是極高性能道具的他,不由得向悠利出言告誡。
「悠利底迪啊,鍊金釜可不是用來製作這種日常用品的道具喔?」
「為什麼呢?」
「還問為什麼,你啊……平常究竟都拿鍊金釜來做什麼啊?」
「…………調味料。」
「亞力!」
「就叫你別問我啦!」
楠達波爾頓如此吶喊,亞力又使盡全力回答。錯不在他。既然錯不在他,就不能怪他。縱使不厭其煩地再三叮嚀悠利別拿來做調味料,也會被他以「可是很方便」為由一口回絕。最後悠利甚至還把哈洛斯卷進來(這種狀況下反倒該說是對方一頭栽進來才對),請鍊金術士們大量生產高湯粒……結果能用鍊金釜製作調味料的傳聞逐漸傳開。怎麼會這樣?
悠利歪著腦袋看著兩人的你來我往,然後他將不經意想到的事說出口:
「亞力哥你要不要也喝杯紅茶?」
「「…………」」
「亞力哥?」
這位粉紅系男孩還是一如既往。楠達波爾頓和亞力面面相覷並陷入沉默,接著雙方都無奈地聳了聳肩。亞力就這樣拉開椅子就坐。明白這舉動表示「要喝紅茶」的悠利,隨即走向廚房拿杯子。楠達波爾頓目送他的背影,接著以優雅的動作將手伸向茶杯,輕嘆了口氣。
他心中有著說不出的無奈。雖然悠利平時的行為舉止本來就很天兵,但楠達波爾頓實在沒料想到竟如此誇張。甚至讓他對「自己被柔順艷麗的秀髮打動,進而提起這個話題」感到有些後悔。
「……話說回來,亞力。」
「幹嘛?」
「那孩子用來製作洗髮精的材料,不是什麼詭異的東西吧?」
「材料本身是隨便一間店都有販賣的植物油,沒有使用什麼稀有材料。」
「這樣啊,既然確認過就沒問題了……你真的是各方面都超乎常人耶。」
「什麼?」
楠達波爾頓突忽然向拿著茶杯返回座位的悠利這麼說道,讓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一副摸不著頭緒的表情。悠利對自己擁有超出常識的外掛技能一事,幾乎毫無自覺。悠利姑且知道【神之瞳】及求道者這個職業是種外掛,但他並未把那些和自身連結在一起,或者說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因此平時都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畢竟這與他的日常生活毫無關聯。
為亞力沖泡好紅茶之後,悠利將手伸向了桌上的餅乾。這些配茶用的餅乾,是擺置於麵包店一隅的商品,似乎是店長女兒烤的。樸實的口味相當美味。加有水果乾的餅乾固然好吃,但簡樸的奶油餅乾也別有一番風味,莫名挑動味蕾。
「我只是覺得『要是有那種洗髮精就好了』,所以才付諸實行。」
「這種發想就是你超乎常識的地方。」
「就算你這麼說……」
「總而言之,等商品化之後再告訴奴家吧。奴家也想試用看看。」
「我知道了。」
楠達波爾頓將如流的茶色秀髮,綁成了麻花辮。身為對美容一絲不苟的男大姊,他的秀髮總是散發著艷麗的光澤。發尾精心修剪打理過,看不見一處分岔。悠利心想「既然已經擁有如此美麗的秀髮,又為何對我們的洗髮精感興趣?」,不過他已經透過家人瞭解到女性對美極富熱情,因此沒有多說什麼。這種情況下,男大姊的熱情說不定更甚於女性呢。
而雖說悠利對美容並不執著,但還是會產生「發尾是不是受傷了?」或「頭髮好像有些乾燥?」諸如此類的感想。換言之,他察覺到了水分及角質層等必要的保濕成分,正逐漸自頭髮流失當中。既然流失,就必須補充。於是他才製作了洗髮精、潤髮乳及護髮液。接著一如既往地,製作出來之後才明白「啊,這下出大事了」。
基地的女性們,尤其是蕾萊情緒激動地瘋狂搖晃並質問悠利。經過悠利說明之後,她們便命令他要為每人準備一份。反正材料並不昂貴,加上只要丟進鍊金釜就萬事解決,所以倒是沒問題。結果不知不覺間,基地內的所有洗髮精,全都被換成了悠利製作的那種。這點倒是教人震驚。
……至於至今使用的那些洗髮精,則向隔壁經營旅館的老闆娘說道「雖然只是用剩的,很抱歉……」後貢獻給她了。儘管老闆娘經營的是只提供住宿服務的旅館,但只要拜託一聲,她便會出借浴池服務。因此這類用品自然愈多愈好,對方最後心懷感謝地收下了。不浪費是最好的。
「話說回來,光憑洗髮精就能產生如此變化嗎?」
「啊,我還有用潤髮乳和護髮液。」
「很好,悠利底迪,詳細說明一下。」
「瞭解,南妲潔姊。」
男大姊綻露一抹燦笑,悠利則老實地點頭允諾。總覺得有種微妙的壓迫感,但他並未放在心上。對悠利而言,楠達波爾頓只不過是位愉悅又溫柔快樂的男大姊罷了。唯獨頂著一顆光頭,與這件事沒有關聯的亞力,自顧自地啜飲著紅茶……不過縱使是光頭,頭皮也會囤積油脂,所以亞力也盡情地使用著悠利製作的洗髮精。然而沒有頭髮的他,分不清其中的差異。
「潤髮乳及護髮液都是等衝過洗髮精之後再使用。」
「……嗯~就像蜂蜜美容液那樣嗎?」
「沒錯,護髮液的功效與之
類似,能透過保濕效果修護髮絲。至於潤髮乳則是能中和洗髮精成分,避免對頭髮留下損傷。」
「……你怎麼會想到製作這種東西?」
「……在我故鄉,這是很普通的東西。」
對美容一絲不苟的男大姊露出狐疑的神情,悠利則悄悄別開目光低喃一聲,心想自己該不會又搞砸了。因為他自家的浴室中就擺著洗髮精、潤髮乳和護髮液。既然如此,會想製作出一整套也是在所難免。畢竟悠利有時也會借來使用。
接著悠利彷佛在說服自己似地,低語一聲「反正不是用於壞事,沒關係啦」,腦袋卻被亞力猛敲一擊。這一拳代表著「所以我不是每次、每次都叫你別做多餘的事嗎!」,瞭然於心的悠利,只好坦率地喃喃道歉一聲。
「亞力,用不著生氣啦。」
「為什麼啊,楠達波爾頓?」
「叫我南妲潔……畢竟讓秀髮永保美麗,是女性共通的期望。悠利底迪也算做了件功德。只要他肯確實把那些商品化的話。」
「……會的。我想哈洛斯先生差不多就要來了。」
「你不是男的嗎?」
「少囉嗦,亞力。」
在悠利喃喃說著「因為那個人嗅覺很敏銳嘛」時,亞力也幾乎在同時吐槽把自己分類為女性的男大姊。之後這兩名熟識便一如往常地展開了口角之爭,悠利則全都當成耳邊風。得知兩人是曾屬同一隊伍的舊識之後,只覺得這是他們之間的一種交流方式。
其後,由哈洛斯主導出售的洗髮精、潤髮乳及護髮液,成為了苦於頭髮受損之人的救世主。
◇◇◇
最初察覺那件事的人,是負責打掃基地的見習生組。基地玄關擺著一個大鞋櫃,而鞋櫃中央有個展示櫃。至今為止,那都只是個空蕩蕩的空洞。但自從悠利寄居於基地之後,那裡便裝飾了一隻花瓶。見習生組知道,悠利每隔數日便會更換花朵。
似乎沒有什麼個中緣由,悠利只說機會難得,於是就擺著當作裝飾。到此為止還沒問題。然而經常裝飾著花的那個場所,不知不覺間卻多出了奇妙的物體。置於一旁的物體,尺寸小到能以掌心包覆。
這無所謂。沒錯,這還無所謂。問題在於──
「……增加了?」
屋魯格斯低喃一聲。身處四周的其他見習生組雖然沒有回應,但也都抱持相同意見。擺置於花瓶一旁的那東西,起初確實僅有一個,這點毫無疑問。然而回過神來時,如今居然已有五個顏色不同的物體。為何會變成這樣?
雅克戳了戳那神秘物體。由於形狀圓潤,那東西馬上便倒了下來。雅克拿起物體凝視著它,接著歪下腦袋。雖不曉得那是什麼東西,但他們知道那是誰放的。
「……悠利,這是什麼?」
「咦?編織娃娃啊。」
「「「「編織娃娃?」」」」
雅克向前來更換花朵的悠利提問之後,對方雲淡風輕地回應。然而那對少年們來說,是個陌生的詞彙。卡米爾低喃一聲「那是什麼?」;屋魯格斯喃喃說道:「你又在搞什麼鬼?」;馬可不特別感興趣,因此毫無反應;雅克則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手上那小小的軟綿綿物體。
沒錯,那是悠利製作的編織娃娃。所謂的編織娃娃,想成是用毛線編織而成的娃娃就好了。換言之,即為毛線織成的吉祥物。只要有勾針及毛線便能製作。熟練者能做出各式各樣的組合,甚至重現動漫角色。順帶一提,悠利編織的是動物娃娃。此刻鞋櫃的展示櫃中,已擺置了狗、貓、兔、鳥、象娃娃。
「很可愛吧?」
「……可愛又怎樣?」
「咦?不覺得心靈很平靜嗎?」
「「「「不覺得。」」」」
「這樣啊……本以為會讓人很平靜的,明明這麼可愛。」
圍繞著花瓶的動物編織娃娃,或許確實很可愛。然而那些娃娃並未觸動少年們的心弦。問他們是否感到平靜,答案也是否定的。反倒只覺得「這裡怎麼會有這個?」。
最重要的是,這裡可是寶物獵人培育戰隊。肯定任誰都無法理解,為何遠近馳名的戰隊《深紅的山貓》玄關,會擺著這種療愈人心的小物。見習生認為大人們應該都沒發現吧。倘若發現的話,哪位爸爸八成會命令撤下它們。
「下一次我會帶只熊過來~」
「「「還要增加啊!?」」」
「咦?很快就要做好了呀?」
悠利愣了一下,似乎沒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等曬完衣服以後我就會把它做好!」瞧他欣喜雀躍的模樣,四人也無法繼續吐槽。他們心想著「我們可沒有錯喔?」,目送悠利離去。
不久之後隊長肯定會發現然後勃然大怒──沒有人道出這句感想。
接著過了數日,在編織娃娃又增加了三個的某一天。
「你•到•底•在•想•什•麼?」
「亞力哥,好痛、好痛!投降投降投降!」
「鞋柜上那些夢幻物體是什麼東西,快招!」
「編織娃娃。編織娃娃……!亞力哥,就說頭很痛了……!」
「不痛的話就稱不上是教訓了吧,笨蛋!」
被施加強力虎爪關節技的悠利不停哭訴「好痛」,但對方卻絲毫不打算解放他。早知道會演變至此的見習生,都用看透紅塵的神情凝望著兩人。他們的視線前方,是將花瓶圍成一圈的編織娃娃。除了熊以外,還增加了造型相異的鳥及老虎。每一隻都製作成了Q版造型,顯得相當可愛。不過因為做工莫名地精巧,因此原本是什麼動物都能夠一目瞭然。
雖然做工的確精緻,但再重申一遍,這裡姑且是冒險者戰隊,是寶物獵人培育戰隊。隸屬此處的人,皆為冒險者或冒險者見習生。他們全部人都擁有冒險者公會的卡片,稱他們是冒險者也沒錯。然而擺在這場所的娃娃,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悠哉到不會看氣氛的程度,就跟它們的製作者一樣。
「我說啊,我不打算苛責你基於興趣製作東西。但別在玄關裝飾那種怪東西。」
「才不奇怪,那是編織娃娃。」
「所以說!這些夢幻的毛絨絨吉祥物,和我們戰隊不相襯啦!」
「我覺得有可愛小物擺在玄關,能療愈心靈。」
「不准療愈!」
老爸大發雷霆。這也難怪,他們明明身兼充滿肅殺之氣的冒險者一職,結果玄關卻有散發著悠哉氣場的吉祥物坐鎮,簡直莫名其妙。沒有任何戰隊的基地,會裝飾這種東西。為了美觀而裝飾花朵或畫作倒還能理解,但用吉祥物當作擺飾簡直缺乏常識。
不過悠利似乎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從亞力的虎爪關節技之中獲釋之後,他有些彆扭地開口說道「因為……」,他手中還緊握著新加入的獅子編織娃娃……雖說是獅子,但因為是Q版,因此莫名地可愛。可愛到一點也不恐怖。獅子明明是威嚴的象徵,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想大家回基地時如果看到可愛的東西,就能讓心靈被療愈……」
「就說了,不需要療愈。」
「可是這裡是大家的家,不是嗎?」
「……啊?」
「這裡是讓戰隊成員回來的家對吧?」
悠利仰頭凝視亞力,並如此說道。他的口吻堅毅,仰頭望著亞力的雙眸更是格外認真。「家……」彷佛在咀嚼這個詞彙般如此低喃的人是馬可。對於在貧民窟長大的馬可而言,「家」似乎是個陌生的概念,令他疑惑地歪下腦袋。其他三人稍作思考以後,貌似也同意了悠利的說法。
至於亞力聽了悠利這番話之後,卻露出苦澀的神情。這裡確實是戰隊基地,是成員們歸來的場所。這點沒有錯,並沒有錯。但是……
「……你說的或許沒錯,但不能完全把這裡當成家。」
「……亞力哥?」
「多虧了你,基地的環境品質有所提升,大家也隨之鼓起了幹勁。這並非壞事。但是啊,悠利。」
「是。」
「這裡是大家終有一天得離巢起飛的場所。」
「是。」
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於是悠利坦率地同意了亞力的話語。《深紅的山貓》是培育寶物獵人初學者的戰隊。因此有見習生,亦有訓練生。而接受訓練的那些人,終有一天會畢業離去。這裡就是這樣的場所,並非大家能永久停留的歸處。
若環境太過舒適,大家便會不願離巢──這正是亞力的言外之音。對此心知肚明的悠利,仍舊向亞力開口說道:
「即使如此,離巢之後還是能回歸這裡,不是嗎?」
「……我說啊……」
「看到巴魯羅伊哥他們後,我是
這麼想的。所以這裡就是大家的家……毫無疑問是大家的故鄉之一。」
「別把這件事和夢幻擺飾混為一談。」
「讓它們迎接大家回來不是很可愛嗎?」
「就說了,這裡不需要可愛的東西!」
明明在談正經事,結果馬上又變回以往的氣氛。「家」之類的根本只是表面話。悠利其實只是無論如何都想裝飾可愛小物以增加悠哉要素,與認定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的亞力,產生了信念上的衝突。真是無所謂到極點的紛爭。
見習生組只是靜觀其變,他們深知這時插嘴肯定沒有好事。四人姑且各自拿起那些環繞花瓶一圈的編織娃娃欣賞。不愧是悠利親手製作,針眼都相當均一,著實美麗。
「悠利的手工真是無謂得靈巧。」
「不過木工技術就普普通通了。」
「是這樣嗎?」
「之前拜託他打釘子的時候,微妙地有點歪。」
「原來那傢伙也有不擅長的工作啊。」
「的確是。」
用毛線織成的編織娃娃觸感柔軟,女性們看到應該會很開心。他們心想搞不好娃娃之所以不停增加,原因正是這點。縱使放任不管,悠利也會自顧自地製作。不過一旦大家表現出欣喜的模樣,製作速度便會提升兩成。真好懂。
「……貓。」
「嗯?怎麼了,馬可?」
「貓、紅毛、金眼。」
「啊,這只是紅色的貓呢。真罕見。」
「……蕾萊姊。」
「「「……啊。」」」
最初擺飾的淡茶色的狗,接著增加的則是紅貓。用來編織貓雙眸的毛線與其說是金色,更接近亮黃色。他們察覺了。不小心察覺了。肯定就是因為蕾萊看到狗以後嚷嚷著很可愛,才會接著多出一隻紅貓。絕對沒錯。
……於是四人各個對他們敬愛的隊長,投以同情的目光。無論怎麼想,悠利身後都有歡天喜地喊著「好可愛!」的女性們助陣。等那群女性加入袒護悠利之後,亞力也只能因為嫌麻煩而退讓。見習生組輕易便能想像出這個未來光景。
而他們的想像完全正確。自那之後,編織娃娃便於客廳及書房等各式各樣的場所逐漸增生了。
◇◇◇
「哦,你是指甘酒吧?」
「「「「甘酒?」」」」
悠利悠然回應之後,以哈洛斯為首的在場成員各個歪著頭。今天哈洛斯也在行商處採購食材後,前來拜訪悠利。不過今天與以往稍有不同。
平時四十歲左右的行腳商人──哈洛斯大叔前來造訪時,總是會說「我採購了一種看似能大賣的食材,如果你知道調理方法可以教教我嗎?」,然而今天他的商談內容則是「我有個朋友,在旅行地喝到一種飲料,並拿到了材料。他說能用其他材料做出相同的飲料,卻不得要領。你有頭緒嗎?」,於是悠利便雲淡風輕地回答了那句話。
不過那並非外掛技能【神之瞳】的功勞,單純是憑悠利本身的知識。因為哈洛斯遞出的材料,正是米麴及酒糟。
分別使用這兩種材料,不知為何卻能釀製出相同的飲品。就悠利所知,如此神秘不可思議的物體僅有甘酒。用米麴釀製而成的甘酒不含酒精,兒童也能放心暢飲。酒糟釀成的則包含酒精,能讓身體溫暖發熱。只要別喝太多,小孩也能喝。
「在我故鄉,甘酒是冬天喝的飲品……我可以借這些材料釀製嗎?」
「務必拜託你了……一旦得知製作方法,我那隻要來食材卻忘記打聽製程的朋友,也能放心了。」
「真是位糊塗的人呢~」
「因為他平常不會下廚,恐怕光是得到食材就已經耗盡心力了吧。」
哈洛斯無奈地說道,悠利則綻露悠然的笑容。耳聞這段對話的一部分成員別開了目光,悠利決定裝作沒有察覺。食材當然是製作料理不可或缺的一環,但製作方法卻比什麼都重要。若想重現在他鄉品嘗過的料理,就必須記住味道、備齊食材,並牢記製作方法才行。
於是悠利便拿著哈洛斯帶來的米麴及酒糟前往廚房。自告奮勇要幫忙的人,一如往常是見習生組。尤其是雅克,甚至閃爍雙眸緊追在悠利身後。他並非對料理涌升興趣,純粹只是對未知料理興致盎然罷了。而其中一名成員•馬可,卻只是興致缺缺地姑且跟上。恐怕是察覺到沒有高湯出場的餘地吧。真好懂。
「啊,哈洛斯先生。」
「什麼事?」
「其實用米麴釀製的甘酒,得讓它發酵五、六小時才行。所以你能等傍晚再來一趟嗎?」
「知道了,那待會兒見。」
「好。」
悠利開始動工之後這麼說之後,哈洛斯坦率地點頭允諾,並為了打理剩餘的工作而返回店家。聽到完成之前尚需耗費一段時間之後,現場成員也都紛紛離去。剩下的人,僅有悠利及開始動工的見習生組。
酒糟釀製甘酒的時間格外地快速。但用米麴製作甘酒時,雖然製作過程並不困難,卻得花費時間讓麴菌發酵。
「先從米麴開始著手吧。」
「「「好~」」」
語畢之後,悠利不知為何拿出了保溫剩飯的保溫鍋。因為飯鍋是大型的,因此也配備了用來保溫剩飯的道具。悠利拿出保溫鍋的內鍋,並將米麴倒入其中。
接下來要準備的,則是加水混合後,將溫度調整為五十五度到六十度之間的沸水。溫度一旦超過六十,麴菌便會消滅殆盡。因此必須混合沸水及冷水以調整水溫才行。這道程序一旦失敗,便再也無法釀製甘酒。
「米麴之中存在麴菌,一旦超過六十度便會壞死。所以沸水的溫度絕不能超過六十度。坐落於五十五度到六十度之間,應該是最理想的。」
「知道了。那接著要用熱水做什麼?」
「混進米麴里攪拌。」
「就這樣?」
「嗯,就這樣。」
將熱水倒入保溫鍋的內鍋之後仔細攪拌,同時注意別讓米麴凝結成塊。若凝結成塊,便無法釀製出優質的甘酒。必須讓其充分與水混和才行。坦白說攪拌同時一併控制溫度,才是正確程序。
之後便將攪拌均勻的米麴及熱水,直接搬回保溫鍋中。蓋上保溫鍋的鍋蓋前,別忘了蓋上一層布,並讓鍋蓋留下一些縫隙。就這樣維持溫度經過五、六小時之後,麴菌便會發酵成為甘酒。最重要的是要隨時確認溫度。
此外,確認完成之際,充分攪拌均勻也是一項重要工作。
「之後只要時而確認溫度就好了嗎?」
「光是這樣,就能做出飲品嗎?」
「可以的。」
雅克神情疑惑地問,悠利則綻露笑容回答。雖然程序簡單,但維持一定溫度卻絕非易事。悠利心想「有保溫鍋真是太好了」。從前的人恐怕得精心花費許多苦工才得以釀製甘酒,不過悠利僅知道用飯鍋或保溫鍋這種保溫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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