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再度來訪豐收庭園!(2/2)
「來了。」
「咦?」
「拿很多食材的人,來了。」
突然之間,地下城主人輕輕喊了一聲。由於他用兜帽遮住了臉部,因此還是老樣子,不曉得他的視線投向何方,但能看出他稍稍歪了下頭,悄聲低喃。聽見那句話後,悠利與路克斯霎時目光一閃,像是發現了獵物。
悠利在眼神茫然的里西特面前,要求地下城主人說明詳情。據地下城主人所言,他從造訪地下城的人們口中的傳言,推測出了轉賣廚的身份。而對方此刻正好來到了地下城。
就這樣,悠利等人開始動身行動,打算搶先對方一步。領頭的人自然是地下城主人。他將嬌小的掌心抵住地下城核房間的牆壁,緊接著新的道路再度出現了。一行人於通道中奔跑……里西特死守在最後方,且他的背影飄散出了淡淡的哀愁。然而走在前頭的兩人加一隻絲毫沒有察覺。請節哀。
穿越地下城主人利用權限緊急打造而成的特別捷徑後,映入眼帘的是葉菜類區。一片翠綠於眼前延展開來。雖說葉片是鮮綠色,但中間偏下方卻帶著一點橘紅色。
「就是那種葉子?」
「對。很美味,還可以清腸胃。」
「哇~真方便呢。」
總而言之,萬一臨時打造的通道被撞見就麻煩了。因此一行人從通道移動至地面,他們身後的通道也隨之變回了牆壁。看似轉賣廚的人尚未現身,於是悠利將手伸向了雄偉的葉片。
「外觀和菠菜很像呢~」
他漾起柔和的笑容,並發動了【神之瞳】。悠利判斷既然對那種葉片一無所知,那隻要確實鑑定一遍就行了。他也希望那葉片可以實際應用於料理。
鑑定結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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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的【神之瞳】亦狀態絕佳,無論怎麼想都是專為悠利設計的說明文。不過悠利確實獲得了他想要的資訊。他已經確實理解到,納克特草是一種可以用於各種料理的方便蔬菜,更是這附近稍微難以取得的蔬菜。
換言之,倘若利用一般途徑,基於運輸距離上的問題,納克特草將是略嫌昂貴的蔬菜。然而雖然是隨機的,在豐收庭園卻可以輕易獲得它。於是才導致宵小之輩出現,打算大肆採收新鮮的納克特草,進而抬高賣價。悠利不禁眯細雙眼。
無論怎麼想,納克特草都是主婦的好朋友。不,應該說是庶民的好朋友才對。既美味又能用於所有料理,除此之外還兼具清腸功能,簡直無懈可擊。能獲得納克特草全是多虧了善良的地下城主人。利用這些來賺取金錢的人,悠利絕對不會輕饒。
「果然還是得和對方談談,至少讓他們以適當價格販售才行。」
悠利點點頭,獨自一個人做出了結論。身材嬌小、五官稚嫩的少年所釋放的壓迫感,使里西特別開了目光。只要悠利的行動並非壞事,他便很難出言吐槽。性格認真的人負擔真重。
悠利決定在目標人物到來前,先專注於採收工作,於是開始與路克斯及地下城主人勤奮地著手收割納克特草。這幅光景實在很可愛。若單看這景象,只會令人內心湧起一股暖流……只要不曉得背後實情的話。
「啊,來了。」
「咦?在哪裡?誰?是哪個人?」
自己支配的地下城內所發生的大小事,地下城主人大致上都能掌握。地下城主人察覺到目標人物已經到來,悄聲地通知悠利。用嬌小的手收割納克特草時,地下城主人散發的氛圍相當柔和;但將目光投向正規入口的瞬間,他緊緊咬起了雙唇。
悠利也中斷採收工作,並將視線投向同一方向。路克斯則移動至悠利腳邊,眼神略顯銳利地盯著入口……這隻聰慧的使魔,似乎已將即將與主人對峙的對象視為敵人。我方過強的戰力使里西特頭疼不已。無論將要來臨的是什麼人,都不可能需要具備高強能力的史萊姆及地下城主人聯手出馬。
當里西特眼神有些迷茫地心想「咦?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時,悠利已經順利在他眼前遇敵了。加油吧,正常人。
「你好。」
「嗯?啊,你好啊。怎麼啦?小弟弟。」
「可以和你們談談嗎?」
來到眼前的是兩名男性搭檔,散發出來的氛圍就像是良善的商人。面對唐突前來搭話的悠利,他們也是滿面笑容地回應。倘若是在店家碰見他們,肯定會覺得對方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然而悠利身旁的地下城主人卻緊緊揪住了衣服下擺。儘管沒有說出口,但從那反應便能得知這兩人正是轉賣廚。明白這一點的悠利臉上雖然綻露笑靨,卻以相當銳利的眼神瞪視著對方。
「找我們談?究竟要談什麼?」
「是關於這些納克特草的事。」
雖然悠利的表情如往常般悠然柔和。但從他釋放的氣場,以及瞬間看向男人們的目光,都能看出他正氣得七竅生煙。悠利腳邊的路克斯也伸長部分身體,開始進行暖身運動……能幹的史萊姆真可怕。
或許是感受到了悠利的氣場與路克斯的威脅,本來掛著善良笑容的男人們都皺起眉頭看著他們。男人們還完全想像不到,自己接下來即將面臨什麼樣的事態。里西特望向他們,並在內心合掌默哀。
「……要是如實呈報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毫無疑問也會挨罵……」
飄散著濃濃哀愁的里西特如此低喃一聲。
畢竟亞力也知道里西特無法制止認真發火的悠利,所以大概還有從輕量刑的空間。然而他大發雷霆地怒罵「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啊!」的可能性依然相當高。里西特一面想著自己肯定會被狠狠教訓一頓,一面調整姿勢以便隨時拿出武器,以防男人們企圖動用武力。
就這樣,悠利&地下城主人對轉賣廚的盤問時間開始了。
◇◇◇
兩名商人打扮的男性正佇立於滿面燦笑的悠利眼前。不僅突然被叫住,散發出危險氣息的悠利又緊接著開始問話,使他們倆一臉詫異。悠利身旁是緊揪著衣服下擺的地下城主人,以及正在拍打地面威嚇男人們的路克斯。至於他身後,則是準備好隨時衝上前去的里西特。
「我想請教一個問題。兩位會將在這裡採收的納克特草,拿去王都販賣,對吧?」
「是啊。怎麼了嗎?」
面對悠利的提問,男人則是以沉穩的聲音回答道。簡直就像大人應對孩子時的口吻。理解這
一點的悠利,因為對方沒有否認而又重複詢問一遍……不過這回,他用了較為挑釁的詞彙。
「你們是不是將所有納克特草搜刮殆盡,讓其他人無從取得。之後再以高價於王都販售呢?」
「「……」」
此時,男人們總算察覺到滿面笑容的悠利,其實眼神絲毫沒有笑意。面對那明顯蘊藏敵意的惡質提問,兩人並未回應。他們只是以稍稍銳利的眼神望向悠利,流露出「這孩子在說些什麼啊?」的模樣。
承受那道視線的悠利完全沒有畏怯……悠利並非生來就無所畏懼,也不是因為來到異世界之後經過了各種鍛鍊。他純粹只是在認真動怒時,無論如何都不願退讓一步罷了。
沒錯,此刻的悠利正大發雷霆。他原本就對進行惡質轉賣行為的轉賣廚不抱好感,再加上(被悠利認定為)轉賣廚的作為,讓他重要的朋友地下城主人感到困擾。外貌惹人憐愛,內心也如外表那般年幼的善良朋友正深陷悲傷之中。這個事實罕見地觸動了悠利的地雷。
「雖然不曉得小弟弟你誤會了什麼,但我們只是把在此收割的食材拿到王都販賣而已。畢竟有些人沒辦法親自前來。」
「可是,聽說你們的定價太高了。」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們可是在做生意。」
男人們的聲調始終很穩重,仿佛像是在勸解小孩子一般。悠利一邊點頭一邊傾聽他們的言論,還不忘時不時趁隙吐槽一下。畢竟他實際上從未在王都目睹對方進行買賣,恐怕缺乏決定性的證據。
男人們始終聲稱自己只是在進行買賣,絕對沒有以不合理的價格出售。他們的言論是否正確,悠利不得而知。說到底,低價買進高價賣出本來就是買賣的基本原則。旅行商人哈洛斯也會在各地收購物品,並進行轉賣。所以事實上,悠利本來就不能斷言那是壞事。
只不過,身處現場的地下城主人正可說是我方最強的殺手鐧。
沒錯,因為他就是生產者大人。
一般來說無論何種商品,生產者都有權干涉賣價。倘若是經由一般管道流通的商品,便會標註廠商期望的零售價。要調升或調降都是店家的自由,但若提高太多數字,消費者會質疑店家的做法不適當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決定商品賣價的要素有很多種,並非一律只能以相同價格販售才算正確。這點悠利也很清楚。然而現況下,對他而言重點在於「王都居民很困擾,耳聞此事的地下城主人亦感到悲傷不已」。
換言之,只要販賣形式符合地下城主人的意向,那就沒問題了。於是悠利開門見山地道出了事實。
「可是叔叔你們用不當價格販售作物,使王都居民非常困擾。聽說這件事之後,這孩子也非常傷心。」
「「……這孩子?」」
「你、你們好。」
被悠利拉上前去的地下城主人將小手交疊於腹部附近,接著羞澀地向對方問好。雖說因為他深深戴著兜帽,除了嘴角以外的部分都看不見,但無論怎麼看他都只是個小孩子。男人們不禁愣在原地。
……唯有深知男人們下一瞬間肯定會飽受衝擊的里西特,悄悄地別開了目光。
「這孩子就是這裡的地下城主人,換句話說他就是廠商!」
「「……啊?」」
「廠商主動要求停止這種買賣方式,所以請你們重新考慮定價吧。」
「……廠商……?」
「……地下城主人……?」
悠利以極其嚴肅的神情如此告知,但男人們卻毫無反應。他們怎麼可能做出反應。出乎意料的事情突然降臨眼前,人的反應當然會慢半拍。
說到底,一般來說地下城主人是不會現身於他人面前的。豐收庭園確實是對來訪者極其溫柔的舒適地下城,甚至到了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步。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想到地下城主人居然會毫無防備地現身。實際上,至今也沒有任何一般來訪者,曾與地下城主人有所接觸。
……沒錯。換言之,奇怪的人是和地下城主人成為朋友的悠利。而且正因為對象是悠利,地下城主人才會若無其事地現身――憑著「想與享受著這座地下城的人見上一面」這個理由。
「這座地下城成立的前提,是這孩子『希望很多人前來,並度過開心的時光』的溫柔願望。然而你們卻違反廠商的意願進行買賣,實在很不可取。」
「……等、等一下,你說地下城主人?這孩子嗎?」
「沒錯。也就是說,在豐收庭園採收的所有作物都是他生產的。」
「幸會……」
羞澀的地下城主人,加上表情嚴肅地說出這番話的悠利,使男人們徹底陷入混亂。路克斯仍然半眯著眼瞪向男人們,並未停止威嚇行為。看來它依舊視對方為敵人。
不得不凝望著這混沌場景的里西特,輕輕地拭去了他並未落下的淚水,並心想著「為何我非得面對這種場面不可?」。不管怎麼想,這回他都是抽到了下下籤。
儘管毫無反應的男人們令悠利有些疑惑,但他仍再度重申一遍。要進行買賣無所謂。畢竟有些人無法親自前來採收,販賣作物本身並非壞事。只是希望他們以不會造成消費者負擔,且能讓身為廠商的地下城主人點頭同意的價格販售。
……悠利所說的話確實有一番道理。只不過,多虧了時不時出現的「地下城主人」這個專有名詞,導致這段話在各種意義上都極具破壞力。倘若這裡是一般農園,話題肯定能順利地進展下去。然而由於對象是非人類的地下城主人,導致他們根本無法繼續討論。
不過里西特認為不該責怪男人們。雖然悠利完全沒放在心上,也絲毫不明白,但一般人通常根本沒機會與地下城主人面對面,也不會被牽扯進這種話題之中。他們會對眼前的狀況感到不敢置信,也是無可厚非。
由於話題絲毫沒有進展,於是里西特決定出面救援。只要這件事無法解決,他就別想回家。
「悠利,最好給他們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咦?」
「地下城主人突然現身於眼前,一般商人都會感到驚訝的。」
「……是這樣嗎?」
「嗯,就是這樣。」
瞧悠利愣了一下,里西特眼神茫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要補充一句,就算不是商人也一樣會驚訝。就連經常潛入地下城的冒險者,也鮮少會碰上地下城主人。
《深紅的山貓》的成員們,在先前遇見地下城主人時態度相對冷靜,但那是多虧了悠利效果。比起地下城主人,他們認為身處眼前的孩子更像是親近悠利的小動物。再加上現場還有亞力與布魯克,這兩名經驗豐富且實力堅強的監護人……而且一併同行的男大姐,也只把走在外頭就會發生事件的悠利,當成一個讓人傷腦筋的孩子罷了。
然而這兩名男性只是在王都做生意的商人,不能要求他們具備如此強韌的精神力。倘若是經常長途跋涉的旅行商人,或許還有點膽識。但以城鎮為據點進行買賣的商人可沒那麼勇猛。
於是在里西特的勸說下,悠利決定乖乖等待男性二人組冷靜下來。他們凝視著筆直仰望自己的生物,不管怎麼看對方都像是個小孩子。等他們把眼前的孩子,與地下城主人這項情報連結起來後,大約已過了數分鐘……他們重新振作的速度已經算很快了。
總算設法跨越這陣衝擊的男性,向悠利等人開口了。
「換言之,關於我們販賣在這裡採收的作物一事,你並沒有生氣是嗎?」
「嗯。」
「這孩子的初衷是希望大家開心。所以就這層意義上來說,他也希望叔叔你們能開心享受。」
「你們喜歡,蔬菜,我很開心。」
還不習慣與他人對談的地下城主人,羞赧地傳達出了自己的心情。那惹人憐愛的模樣使兩名男性的緊張感頓時消散,表情也柔和了下來。
「既然如此,我們會重新審視定價的。不過,可以容我說一件事嗎?」
「什麼事?」
「我們收割的納克特草,只有這裡的一半不到喔。」
「咦?」
「咦?」
從衝擊中重振精神的男性,道出一件他非傳達不可的事實。而且他告知的內容使悠利及地下城主人都張口結舌。悠利俯視了一眼地下城主人,身穿長袍的嬌小非人類卻搖了搖頭。至少他已經確認過,在這對二人組離去後,納克特草總會幾乎消失殆盡。
然而那兩名男性卻極力主張沒有這回事,他們表情嚴肅地試圖糾正悠利等人的誤會。說到底,面對具備最強鑑定外掛技能【神之瞳】的悠利,任何人都無法撒謊。因此兩人說的是事實,這件事無庸置疑。
那麼,每當他們離去之後納克特草便會消失殆盡,這又是為什麼呢?悠利滿腹疑
問。
「如果不是叔叔們,那究竟是誰……?」
「可是,沒有其他人,在喔。」
「可是這些叔叔們沒有說謊。所以獨占納克特草的犯人肯定另有其人。」
悠利這番話使地下城主人歪下頭來。男性二人組也提出證言,表示他們一向是兩人行動,現場沒有第三人。然而經地下城主人確認,每當這對二人組離去後,納克特草總是所剩無幾。謎團愈來愈深了。
眾人就這麼絞盡腦汁地苦思著。就在此刻――
悠利仿佛受到了什麼牽引,並將目光投向了某個方向。他並非聽見了聲音,也沒有明確看到什麼東西的身影。他只是隱約地,瞥見了一道朦朧不清的紅光。
「……?」
身體能力僅有普通程度,說是平凡人代表也不為過的悠利,對於氣息相當遲鈍。即便有人對自己投注殺氣,他也會徹底無視,這種天然性格正是悠利的特質。然而此時此刻,某樣事物引起了他的關注。他察覺到了什麼。
然後――
「小路。看那裡,可以稍微拍打一下那地方嗎?」
「呣。」
「悠利?」
悠利悄悄地如此低喃,聲音微弱到僅有腳邊的路克斯,以及同樣站在他腳邊的地下城主人能夠聽見。悠利所指的方向空無一物,可是對他絕對忠誠的史萊姆乖乖地採取了行動。只見它延伸出身體的一部分,接著像鞭子一樣朝悠利指定的地點揮舞而下。
照理來說,它應該只能揮到空氣才對。沒錯,「照理來說」。
然而這次事情卻不同。路克斯疑惑地愣在原地。實際伸手觸碰的它能夠明白,自己剛才明顯碰到了位於那地點的某個人。
「……小路,有人在那裡嗎?」
「呣咿。」
「可以把那附近包圍起來嗎?現在!」
「知、知道了!」
在悠利的催促下,仍然摸不著頭緒的地下城主人採取了行動。他舉起那雙嬌小玲瓏、只能從衣服縫隙隱約窺見的可愛小手,並輕輕一揮。霎時間,悠利指定的場所出現了一座木製的牢籠。
那座牢籠並非從天而降,而是從地面理所當然似地生長出來。簡直就像打從一開始就在那裡似的。那座牢籠的前方,能看見一株飄浮於半空中的納克特草。打個比方,那位置恰巧就像某人從格子中伸出手,並抓住了那株草一樣。
「……悠利,這回你又做了什麼?」
「里西特哥,那地方有人。」
「我沒看見。」
「是的,一般來說是看不見的。但我看到了一個散發紅光的人影。」
「……這樣啊。」
無言以對的里西特,在與悠利對話過後當場失落地垂下頭來。他心裡一定在想「麻煩事又增加了」。他的猜想沒錯,但這也無可奈何。學會放棄也是很重要的。
對浮在空中的納克特草感到好奇的路克斯與地下城主人走了過去,並伸手戳了戳納克特草和附近的位置。孩子對未知事物展現出興趣的模樣著實可愛,但若知道他們雙方都是超乎常理的存在,只會覺得相當驚悚。
凝視牢籠內一段時間後,悠利向路克斯招了招手,並傳達指示。
「小路,你可以筆直地朝那附近戳一下嗎?」
「呣嗶!」
悠利用指尖做出突刺的手勢,路克斯點頭答應之後便按照指示,伸長部分身體並朝指定位置發動刺擊。一陣金屬聲隨之響起,似乎有某樣東西被彈了開來。本來空無一物的牢籠中,緊接著出現了一名年輕人的身影。
對方年約二十五歲左右。該說是很不起眼嗎?或者該說他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路人呢?那名青年的打扮及容貌,莫名地很沒有存在感。手中正握著納克特草的青年,加上正在戳著他手臂的地下城主人,形成了一幅超現實的光景。
「你好啊~」
然而悠利果然不愧是悠利。
面對被關在牢籠里、面部抽搐的青年,他依然用一如往常的態度向對方招呼問好。路克斯與地下城主人也效仿他,向青年低頭致意。里西特早已別開目光,男性二人組則流露微妙的表情守望著這段過程。
青年沒有回應,僅僅只是以警戒的神色望著悠利等人。瞧對方不作回應,悠利直接撿起了滾落在地面的小物體。那是一個外觀類似懷表的物品。
然後――
「我想請教一件事。您為什麼,要使用這種可以隱藏身形的魔道具,採收納克特草呢?」
悠利滿面燦笑地質問對方。儘管臉上掛著和諧的笑容,他卻渾身散發出漆黑的氣場。
能夠隱藏身形的魔道具,是極其稀有的寶物。正如其名,它能夠使身軀化為無形。也可以想像成是讓持有者變成透明人的道具。只不過持續時間短暫,而且雖然得以隱藏身形,卻還是會留下氣味、亦無法消除聲音。可說是不怎麼實用的工具。
至於它的使用途徑,通常是用來在魔物巢穴設陷阱,或者是發動突襲。儘管可以讓身體隱形,一旦面對感官敏銳的魔物時,便顯得毫無意義。
握有這件奇妙魔道具的青年始終貫徹緘默權。悠利困擾地低吟一聲,向已經心如止水地遙望遠方的里西特提問:
「里西特哥,發出橘色信號的人可以鑑定嗎?」
「別問我啊……嗯~根據亞力的指示,紅色信號的話就可以鑑定對吧?」
「是的。不過這位大哥,發出了接近紅色的橘色信號喔。」
怎麼辦才好呢?――天然少年語氣慵懶地如此詢問,里西特則無力地垂下了肩頭。他由衷希望悠利別問他這種問題。既是個正常人又天生勞碌命的大哥,光今天一天便嘗到了一個月份的胃痛。
話雖如此,再這樣下去事情將會沒完沒了。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里西特拍一下悠利的肩膀,開口說道:
「鑑定是無妨,但之後的事必須交給衛兵處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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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利的回應十分明朗爽快。里西特不禁祈禱,希望那回應與笑容真的可以信任。也難怪他會不安。
悠利無視還摸不著頭緒的其他人,然後笑容滿面地鑑定眼前那名青年的情報。對方的能力值並非必要資訊,重要的是職業及備註欄。於是悠利將能力調整為只能確認那些資訊。
直接從結果說起吧。
「里西特哥~這位大哥的備註欄上寫著『盜獵者』喔。應該可以呼叫衛兵來處理。」
「……不過這次的事件應該不算盜獵……」
「但是他在可以確認人員進出狀況的這座地下城,特地使用隱藏身形的魔道具,豈不是相當可疑嗎?」
「……你說得對。」
里西特大哥徹底死心了。悠利沒把他放在心上,而是逕自向地下城主人告知,他們準備把被關在牢籠里的青年交給衛兵。實在是太我行我素了。
之後他們統整了各方說法,得知男性二人組並沒有毫無顧忌地胡亂採收。是那名盜獵者青年配合兩人造訪的時間,把他們當成煙霧彈,大量搜刮納克特草。之後青年再委託其他人,於王都高價販售在豐收庭園收割的納克特草。
正如里西特所言,這次的事件不算盜獵。不過稍微調查一下之後,他們立刻便找到了堆積如山的未起訴犯罪證據。於是那名盜獵者青年就這樣被強行押走了。只要想成是幸運之下協助逮捕了罪犯,悠利這次的舉動大概也就不算是壞事了。大概。
至於那兩名商人男性,則答應會重新檢討商品的售價。不過深入談過後,其實他們倒也沒有以目無法紀的天價販賣作物。
順帶一提,為了避免今後再發生類似的事件,國家及商業公會已決定製定相關法律以及其他措施。他們也打算再次詔告大眾,豐收庭園這座地下城,自始至終都是基於地下城主人的善意而建立的。地下城原本應該是令人畏懼的場所才對。
即便如此,心靈年幼純真的地下城主人依舊漾起了柔和的笑容。只要來訪者能夠玩得開心並享受其中,他就很高興了。
好了,那麼若無其事引起這陣大騷動的悠利返家之後,有可能平安無事嗎?當然不可能。不出所料,亞力狠狠地怒罵了他一頓。
「亞力哥~很痛耶……跪坐這麼久也差不多累了……」
「你看起來完全沒有反省。」
「因為那孩子很困擾,我才想伸出援手……」
「我對你那份溫柔沒有異議。我想說的是,為什麼你老是喜歡自己橫衝直撞?」
「嗚嗚……」
在亞力的辦公室中罰跪反省的悠利,被碩大的掌心狠狠地壓住了頭。不過其實亞力最初的怒雷已經過去,所以並沒有那麼痛。也正因如此,悠利才能喃喃地提出反駁。
順帶一提,從悠利與里西特口中接收到報告的亞力,在狠狠地向悠利大發雷霆後,便立刻直奔商業公會及其他地方,請他們制定對策。亞力知道不這麼做的話,萬一下次同樣的事件再度上演,這個我行我素的天然呆又會以「朋友很困擾!」為由而暴走。監護人真是辛苦。
「萬一對方反擊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現場有小路、里西特哥和那孩子在,沒問題的……」
「即便如此,還是有可能發生意外啊。你該多為自己的安危考慮一下。」
「……是。」
亞力不悅地說道,悠利則點了點頭。雖然是點頭了,但悠利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儘管口氣粗暴,亞力卻總是像這樣為悠利著想。他就是這麼一位溫柔可靠的監護人。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事件,之後有好一段時間都是由亞力或布魯克陪同悠利前往豐收庭園。
◇◇◇
「哇!這顆白菜好大喔!」
「對吧~」
卡米爾驚訝地叫出聲,滿面笑容的悠利則愉悅地答道。擺在廚房流理台的那顆白菜長得非常雄偉,那正是悠利前陣子在豐收庭園採收到的白菜。原本這時期並非白菜的收割季,不過既然這顆大白菜是地下城食材,便無須擔心味道。
悠利就這麼利用這顆地下城大白菜,開始與伙食值日生卡米爾一起準備餐點。
卡米爾流露認真的神情,富饒興味地注視著白菜。悠利不禁笑出了聲。因為他那模樣,簡直就像小孩子正興致盎然地看著某種神奇的事物。宛如好奇心受到了刺激,而凝視著某物般。
實際上,卡米爾之所以對白菜興趣濃厚的理由,與悠利所想的略有不同。一般人好奇的,應該是「白菜是如何長到這麼大的?」「雖然外觀龐大,味道又如何呢?」「口感有什麼不同嗎?」等問題。然而卡米爾關注的並非這些。
「如果當作商品販賣,應該可以標註一般白菜的近兩倍價格吧?」
「……什麼?」
「哎呀~如果可以穩定輸入這麼雄偉的白菜,一定會成為很不錯的商品。啊~不過地下城食材每天都會替換,並非隨時都能取得呢。」
「……啊~這麼說來,卡米爾你老家是商人世家嘛。」
看到卡米爾碎念著「啊~可是……」,獨自陷入深思的模樣,悠利這才恍然大悟。沒錯,卡米爾是商人家的兒子。他將老家的買賣事業交給了姐夫,也就是他的義兄,自己的目標則是巡迴各式各樣的地區,以情報商的身份搜集優良商品的資訊。既能夠貢獻老家,又能開心旅行。卡米爾判斷這方法才是最好的。
正因為卡米爾有這樣的家庭背景,時而能窺見他商人的一面。話雖如此,他倒也不會用生意人的態度對待友人。真要說起來,卡米爾只不過是能夠比一般人更快掌握各式各樣的特惠情報罷了。悠利有時也會受他幫助。
「總而言之,我們要用這顆白菜製作配菜。」
「嗯?啊,了解。這麼說來,悠利你經常用白菜烹煮各種料理呢。」
「因為它用途很廣泛啊。白菜、高麗菜及小松菜等葉菜類植物都是。」
「原來如此?」
卡米爾似乎不太明白悠利這番話的意思,不過悠利並不在意這種小細節。順帶一提,悠利口中的「用途廣泛」,意指可以用各式各樣的烹調方式料理。舉凡煮、燒、炒、拌等等,葉菜類植物能夠應用的料理可謂千奇百種。
此外,悠利認為這類蔬菜在調味方面也沒有限制。無論日式、西式甚至是中式料理,都能將葉菜類植物煮成一道美味佳肴。而且它們色彩鮮艷,與配色暗沉的肉、魚或炸物搭配起來,便能形成絕妙的平衡。
為了剝取所需份量的葉片,悠利首先用菜刀將大白菜的尾部切除。切太多的話,整顆白菜都會分散。若想剝除需要的葉片,最快的方式就是把它們相連的部分切下來。
「每一片都好大唷~」
「對啊。如果想做成白菜卷,恐怕得先切半才行呢。」
「白菜卷是什麼?」
「嗯~用白菜把肉丸子捲起來,並浸泡在湯里熬煮的料理。高麗菜卷比較常見,但也可以換成白菜。」
悠利一邊剝取白菜一邊低喃,卡米爾則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因為他對名為白菜卷的料理沒有印象。而實際上悠利確實尚未在基地烹煮過這道菜,於是他向卡米爾做了簡單的說明。
有些人或許認為高麗菜卷才是正統作法,但換成白菜亦相當美味可口。而且白菜與高麗菜不同,其筆直而細長的形狀更容易包裹肉餡。在能夠獲得大量白菜的冬天,悠利經常與母親及姐妹們一起烹煮這道料理。
聽完悠利的解說後,卡米爾頓時雙眸閃爍。他畢竟是個正值發育期的男孩子,用肉製成的小點當然很吸引他。
「光聽就很美……」
「不過今天不會做唷。」
「別答得這麼快嘛!」
卡米爾興奮雀躍地開口,想不到話還沒說完就被悠利斷然回絕了。既然與預定菜單不同,便沒有商討的餘地。被打斷的卡米爾忍不住吶喊一聲。錯不在他,然而悠利當然也沒有錯……應該吧?
卡米爾彆扭地「呿~」一聲。不過他隨即又重振精神,開始在悠利身旁動手幫忙。
「你說要用白菜當配菜,是要做成什麼料理?」
「我打算做成橄欖油拌時蔬,像是小菜或沙拉的感覺。」
「哦~」
「總之,可以先幫我用鍋子煮水嗎?啊,不是要用來熬煮料理,所以不需要太深的鍋子。」
「明明不用煮,卻還需要熱水?」
「嗯。」
「嗯哼~」
儘管對接下來的步驟完全摸不著頭緒,但卡米爾還是乖乖地開始煮水。他心想既然悠利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沒錯。見習生組在擔任伙食值日生時,基本上都會老實地順從悠利。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是受教導的一方,也深知只要是與料理有關的事,悠利肯定不會強人所難。
委託卡米爾烹煮熱水的悠利,則將清洗過後的白菜擺在砧板上,並先將其縱切成兩半。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白菜尺寸太大會很難切。即便縱切成兩半,體積仍然太大了,於是他再次將白菜切半。看到寬度差不多是一口大小之後,悠利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之後他就這樣將切好的幾片白菜疊起,然後俐落地切成細條狀。
寬度大約介於條狀與絲狀之間。感覺像是偏細的條狀,或者偏粗的絲狀。這是為了在享用時可以感受到白菜的清脆口感,但又不至於太寬。悠利就這樣手腳俐落地切著白菜,切完之後便扔進擺在水槽中央的大竹編盤。
「之所以放到竹編盤裡,是要再洗一遍嗎?」
「不是,是要汆燙。」
「汆燙?」
「沒錯。這是一種將食材短時間浸泡熱水,或者將熱水倒在食材上的烹調法。」
悠利簡單解釋一遍汆燙的過程。
沒錯,所謂的汆燙與「燒」或「煮」不同,是一種透過短時間浸泡熱水,來為食材加熱的烹調手法。可以如涮涮鍋一般讓食材短暫浸泡熱水,也可以像悠利接下來的作法一樣,在竹編盤等器具上淋熱水。
聽完悠利的簡潔說明後,卡米爾深思一下然後開口了。
「嗯哼~……這表示與烹煮時不同,食材不會變得軟趴趴的嗎?」
「正確答案。」
卡米爾露出靈光一閃的表情,並向悠利確認答案。悠利則面帶笑容地給了滿分。沒錯,汆燙的優點就在於雖然煮過了,但熱度僅會留在表面,而不會深入內部。如此一來便能保留白菜清脆的口感,卻又與生吃白菜不同,表面會更加柔嫩而容易下咽。縱使表皮看起來有些軟嫩,卻不會像徹底煮熟時那般軟爛。
在兩人談話的期間,熱水已經沸騰。於是悠利拜託卡米爾,從竹編盤上方為白菜絲澆上熱水。有著「眼鏡會起霧」這項弱點的悠利,遇到這類工作時,通常都會請見習生組的某人代勞。
熱湯「唰――」地灌注於白菜上。朦朧的霧氣覆蓋整個視野,但卡米爾還是拿穩了鍋子,並把裡頭所有熱水倒得一乾二淨。竹編盤中的白菜沐浴於大量熱水中,變得略顯軟嫩。不過顏色沒有變得透明,由此便可得知內部並未熟透。
悠利趁卡米爾將鍋子放回爐子上方的期間,甩了甩竹編盤濾掉多餘的水分。拿起竹編盤時,必須看準沒有碰到熱水的位置,否則會太燙。不過悠利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無須擔心。隨著「啪、啪」的輕快聲響,悠利徹底甩掉了水分,接著將白菜移至大碗中。
「汆燙之後要做什麼?」
「和橄欖油及調味料一起攪拌調味,就這樣。」
「哦~還挺簡單的嘛。」
「嗯。不但簡單,還可以一次煮很多,非常方便唷。」
悠利漾起一抹和諧的笑容,同時將橄欖油倒入碗內。將大量橄欖油倒入後,再用長筷加以攪拌,使其與白菜均勻混合。觀望著這個過程的卡米爾輕聲低喃一句:
「總覺得和做韓式小菜有點像耶。」
「啊~確實差不多。不過韓式小菜用的是芝麻油。」
「換句話說,之所以先拌入橄欖油,是為了避免水分瀝出嗎?」
「沒錯沒錯,卡米爾你記得真清楚~」
「哼哼~可別小看我的記憶力。」
「哈哈哈哈,說的也是~卡米爾你記性很好嘛。」
受到褒獎而心滿意足的卡米爾,露出了略顯得意的神情。不過這畢竟是事實,因此悠利的反應倒是很平常。蔬菜要是與帶有鹽分的東西混合便會出水,所以才要先覆蓋一層油。而這正是悠利現在這道步驟的意義所在。當然,另一層用意則是要讓白菜徹底染上橄欖油的風味。
等橄欖油混合均勻後,下一步便是調味。若是韓式小菜的話,通常是搭配芝麻油或者高湯粒。但悠利現在要做的是橄欖油拌時蔬,在調味料的選擇上會傾向西式。具體來說就是胡椒鹽及乾燥香草。在老家烹煮這道菜時,悠利一向都是使用香草鹽,因此他這回也迫不及待地準備加入香草。而他今天挑選的是乾燥羅勒。
仔細攪拌混合,等味道均勻地滲透所有食材後,就到了試吃時間。悠利將試吃用的份盛入小碟子內,遞給興致盎然地看著的卡米爾。之後他也在自己的試吃用小碟子裡,夾入一點略微軟嫩的白菜。
一含入嘴裡,橄欖油的風味霎時湧上舌尖,胡椒鹽及乾燥羅勒的滋味緊接著於口中擴散。不僅如此,連白菜本身的甜味都緩緩地溢散而出。鮮味也不同凡響,果真不負地下城食材的盛名。經過汆燙的表皮相當軟嫩,但內部卻殘留著如沙拉一般清脆的口感。這道菜調味不重,因此悠利認為它是最適合用來爽口的小菜。
「卡米爾你覺得如何?我感覺這樣差不多了,你還想追加調味料嗎?」
「不,我也認為這樣很好吃。不如說,這白菜的口感可真有意思呢,悠利。」
「有意思?」
「你看嘛,它的外觀看起來明明很軟嫩,結果卻殘留著清脆的口感。豈不是很有趣嗎?」
「就像沙拉一樣對吧?」
「介於沙拉和淺漬之間。」
「啊~或許的確是這樣。」
卡米爾用來當作比喻的淺漬,是用鹽及高湯粒來調味,最後再放上鎮石製作的簡易醃漬物。在鹽與鎮石催化下而滲出水分的蔬菜,雖然多少會留下口感,同時卻又有點柔嫩。悠利認為那樣也別有一番風味。
經對方這麼一說,汆燙過後的白菜口感,或許確實與淺漬頗為相似。真要說起來,醃漬時間較短的淺漬口感應該更加相近。
「已經可以裝盤了嗎?」
「還沒。調味完畢之後要靜置一段時間,讓味道滲透其中,到完成前一刻再裝盤。」
「嗯哼~」
「還有,因為白菜多少會滲出些許水分,所以太早裝盤的話,多餘的水就會累積在容器內。」
「那就麻煩了。」
「嗯,很麻煩。如果要立刻享用的話倒還無所謂。」
但我們還得煮其他料理才行呢――悠利慵懶地笑了笑,卡米爾也點頭回應:「說的也是。」接下來等著他們的任務,是為包含大胃王在內的夥伴們烹煮晚餐。既然配菜已然完成,就該打起精神準備主餐和湯品了。
「剛才那道菜啊……」
「嗯?」
「夾在麵包里應該也很美味吧?」
「做成三明治嗎……?」
「三明治不是會夾高麗菜或小黃瓜嗎?改用白菜代替應該也不賴吧?」
「原來如此。」
「搭配炒蛋一起吃應該會很可口。」卡米爾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的喜好灌輸給悠利,但悠利本人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受到了誘導,反而只是悠悠地想著「那樣感覺也很好吃~」,他們始終都對美食相當忠誠。
最後比起配菜,眾人更喜歡把橄欖油拌白菜當作下酒菜來享用。悠利心想著「我明明是想當作配菜的」,同時又覺得反正只要大家開心,那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