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再度來訪豐收庭園!(1/2)
「天氣很晴朗呢。真是太好了,里西特哥。」
「是啊。」
雀躍欣喜的悠利向走在身旁的里西特搭話。身穿平時的服裝並提著學生包的悠利腳下,能看見路克斯正愉悅地蹦蹦跳跳著。倘若僅有悠利與路克斯,那就與他們平常出門採購的光景如出一轍。然而唯獨一併同行的里西特並未穿著日常的輕鬆打扮,而是全副武裝。換言之,那是他準備出門探索時的裝扮。
這姑且是有正當理由的。因為他們目前正身處於採集地下城豐收庭園的入口處。這裡確實是一般大眾亦能任意進出的低難度地下城,但好歹也有魔物出沒,於是負責護衛的里西特才會配備武裝。
實際上,他們必須留心的對象可不僅限於魔物。即便我方沒有主動挑起爭端,也無法保證不會與血氣方剛的人起衝突。於是里西特才會比照平時前往地下城時的標準全副武裝,可愛地蹦蹦跳跳的路克斯也肩負起了護衛的職責,時常警戒著四周。
……換言之,悠悠哉哉、毫無緊張感的人僅有悠利。不過這也是老樣子了。
說到悠利為何待在豐收庭園,其實理由相當單純。因為上回來訪此處時,地下城主人與悠利的關係變得特別親昵。當時對方羞赧地請求悠利「下次再來玩」,悠利也二話不說便點頭答應了。而本日正是悠利第一次赴約。
……猜到了嗎?所謂的第一次,意味著這項約定今後還會不定期地延續下去。悠利已經完全當成是去朋友家玩了。雖然這裡好歹還是一座地下城。
「亞力哥也太愛操心了~明明知道這裡一點也不危險~」
「哈哈哈哈哈……我倒是非常了解他的心情……讓悠利你一個人來,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咦?里西特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咦咦咦――――……」
里西特眺望遠方如此低喃,悠利則不服氣地噘起嘴唇。不過里西特絲毫不願讓步。儘管他面帶笑容,卻是完全沒有退讓餘地的強悍笑容,仿佛是要悠利反省一下自己。
然而對此完全沒有印象的悠利只是滿頭問號地歪頭……即便平時很安分,但戰隊成員深知在他們不留意時,悠利總會不小心闖下各種大禍。從他們的角度看來,無論難度再怎麼低,也不能放悠利一人在地下城亂跑。因為誰都無法設想會出什麼事。
當然,豐收庭園畢竟是由對人類懷有善意的地下城主人所支配,因此是一座安心有保障的地下城,甚至連王都的孩子們都能前來跑腿。然而考量到悠利的天性,絲毫不曉得他會在何時何地踩到地雷。
說到底,上回初次造訪豐收庭園時,眾人原本也以為可以平安無事地拉下帷幕。想不到居然碰上了隨機遇敵這種不可能發生的狀況,而且對象還是地下城主人。再加上並非我方去接觸對方,而是地下城主人對他們產生了興趣,根本無從迴避。
基於悠利這種特性,認為絕不能讓他獨自行動的亞力,才決定選擇手頭沒有任務的里西特同行。里西特與見習生組或年輕的訓練生不同,過去就已經以冒險者的身份累積了許多經驗。如果是他的話,即便發生什麼事也能一定程度加以應對。
……至於這位外表身形魁梧,一看就是前鋒的里西特大哥,內心其實格外纖細。他只希望能順利地結束地下城探索,就這麼返回基地。說到底,此行的目的竟然是與採集地下城的地下城主人一同玩耍,這當下就已經讓里西特很想吐槽了,但他也只好乖乖忍住。
「話說回來,聽雅克他們說你從一大早就在忙,難道是準備了什麼伴手禮嗎?」
「伴手禮兼午餐,也有里西特哥你的份唷!」
「換句話說,你打算在這裡吃午餐?」
「咦?我沒說過嗎?」
「……沒聽過說……」
「對不起。」
里西特茫然地眺望遠方,悠利則坦率地低頭致歉。悠利心想這麼說來,他似乎確實沒有明確告知對方今日的行程。悠利本日的行程是收拾完早餐的碗盤後,便把洗衣服的工作委任給見習生組並打理儀容,接著再與里西特共赴豐收庭園。既然難得來一趟採集地下城,就挑選一下食材後再造訪地下城主人,並與對方共享午餐時光。
對於本以為要返回基地吃午餐的里西特而言,或許是稍微打亂了預定行程。話雖如此,為了以防萬一,在亞力委託里西特與悠利同行的當下,就已經空出了今日一整天的時間,所以並未造成他的困擾。純粹只是心情的問題罷了。
至於悠利之所以沒有告知此事,是因為他興奮過頭不小心忘了。悠利用其他成員從豐收庭園帶回來的食材,烹煮了用來當作伴手禮的午餐。如果和那位幼小的地下城主人一起享用,對方或許會開心不已,一想到這裡,就令悠利難掩興奮之情。結果導致他根本忘了告知里西特今日的行程,簡直像個出門遠足前的孩子似的。
「算了,沒關係。所以呢,你煮了什麼午餐菜色?」
「因為有很多新鮮蔬菜,所以我做了各個種類的三明治。敬請期待。」
「確實讓人期待。」
深知悠利的料理相當美味的里西特,打從心底綻露欣喜的微笑。正如里西特魁梧的外表,他的食量也相當大。然而不討厭蔬菜的他,即便聽到午餐是以蔬菜為主的三明治也並未感到失望。不過那也是基於里西特對悠利廚藝的謎之信賴感……就連大人的胃囊也徹底被收服了。
乖乖聽著兩名人類對話的路克斯,悄悄瞥了悠利一眼。它輕跳一下並伸長部分身體,接著拉了拉悠利的上衣衣擺呼喚他。
「呣?」
「怎麼了,小路?」
「呣咿、呣、呣呣~……?」
「小路?」
路克斯仿佛在擔心什麼的舉動,使悠利不解地歪下頭。不過觀望著悠利與路克斯互動的里西特,突然靈光一閃地開口了。因為那模樣,與里西特平時經常看到的某個光景極其相似。
「悠利,路克斯應該是在擔心有沒有自己的份吧?」
「咦?是這樣嗎,小路?」
「呣!」
訝異地雙眼圓睜的悠利,使路克斯難為情地別開了目光,不過身體卻依然揪著悠利的上衣衣擺。打個比方,就像喊著「媽媽,我的份呢?」的小朋友一樣。
不曉得各位有無察覺?這與悠利和見習生組,或者年紀相仿的訓練生之間的互動莫名重疊了。基地內出現這種場景的頻率之高,甚至到了比起當事人悠利,身為旁觀者的里西特更容易發覺的地步。
……咦?《深紅的山貓》應該是將新人冒險者培育成寶物獵人的戰隊?是的,這並沒有錯。然而戰隊內儘是正值發育期而食慾旺盛的年輕人,會拼了命地索求美食也是無可厚非……大概。
「小路,我當然也帶了你的便當來呀。有很多炒蔬菜喔。」
「呣!?」
「一起吃午餐吧~」
「呣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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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利綻露笑靨如此告知後,路克斯立刻一躍而起,用全身表達喜悅之情。它開心地蹦蹦跳跳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愛。被悠利溫柔安撫的路克斯相當開心,心想自家主人果然溫柔。這對主從實在令人不覺莞爾。
「話說回來,悠利。」
「是?」
「你今天有什麼目標食材嗎?」
「不,我沒有特別的目標。因為可以在這裡採集的食材,似乎每天都會替換。」
我行我素的粉紅系男孩雲淡風輕地回答道。不過悠利的發言完全正確。
豐收庭園是可以獲得所有植物類素材、各方面都很超乎常理的地下城。與王都僅有徒步十五分鐘的距離,加上地下城主人一心希望有許多人前來造訪,導致豐收庭園如今已變成以食材為主的地下城。不過它的本質實則是植物系的素材地下城。
由於可以採集的素材種類十分多元,所以地下城內部也分成了數個區塊。然而種類實在過於繁多,於是才設定成每日能獲得各種不同的素材,地下城本身就這麼變成了類似轉蛋的機制。
例如悠利上回造訪時,當天出現的便是根菜植物區。換言之能在農田內找到白蘿蔔、紅蘿蔔、馬鈴薯與番薯。但據說根據日子不同,那裡還會長出山藥、芋頭以及牛蒡。直到實際踏入地下城之前都不曉得有什麼作物,實在是一座不可思議的地下城。
「啊,可是希望能找到用來炒蔬菜的食材,那是小路喜歡的料理。」
「呣咿?」
「因為你平常一直很努力呀。這裡的食材屬於地下城食材,滋味相當可口。我們就從農田區開始逛吧。」
「呣呣――!」
聽了悠利的提議後,路克斯立刻雙眸閃爍。悠利所做的炒蔬菜是路克斯的最愛
,若能用可口的食材來烹調,當然令它更加欣喜。但也或許是聽說悠利要為了自己尋找食材,才令它如此歡欣鼓舞。
里西特望著決定好方針的悠利與路克斯,輕笑出聲。他今日的職責是悠利的陪同者兼護衛,以及監視人員。心想在農田裡物色食材應該不會出什麼差池的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絲毫不受信用這一點也是悠利的特色。這也無可奈何。
「那我們就去尋覓蔬菜吧,可以嗎?」
「好。既然是炒蔬菜,那目標就是葉菜類植物區了!」
「呣嗶――!」
悠利他們三人並肩而行的身影,令擦身而過的大人們都不覺莞爾。他們看起來恐怕就像一對兄弟吧。仿佛天真爛漫的弟弟,與可靠沉穩的哥哥一起帶著寵物散步似的……咦?使魔不是寵物?事到如今別計較了。
事情就是這樣,悠利抵達了專門種植葉菜類植物的區域,並為眼前那翠綠繁茂的蔬菜閃爍雙眼。【神之瞳】的鑑定時間到了。既然要採收,當然要挑選出最為可口的蔬菜。
「里西特哥,麻煩你摘來那列蔬菜的倒數第二顆大白菜。小路,我們去採收小松菜囉――!」
「了解。」
「呣呣――!」
簡直就是白費了他的鑑定系外掛技能,然而本人卻絲毫不放在心上。發現了最大最甘甜的白菜後,悠利便將其委任給里西特,自己則帶著路克斯前往回收小松菜……之所以把白菜交給里西特,純粹只是因為太重了。雖然會先切除根部再採收,但沉重的白菜對手臂負擔很重。既然如此,還不如委託大力士里西特來幫忙。
此外,這座設計極度親切的地下城,於每個區域的入口處都放置了採收道具。白菜或小松菜等葉菜類植物,需要用刀刃切除根部再收割。於是這區就準備了小刀。
順帶一提,地下城主人的意志還反映在了奇怪的地方上。那些道具僅能用於「收割地下城內的素材」這個目的。簡單來說,專門採收蔬菜的鋒利小刀,若被用於其他用途,便會變成歪曲的鈍刀。沒人知道原理為何,只能猜測那也是魔法道具的一種。
那些畢竟是地下城產的道具,也不許帶出地下城外頭,因此大家都沒有特別深究。一切都是地下城主人的旨意……設法讓客人感到開心,便是他的第一優先考量。
「葉子真是漂亮~莖也帶有甜分,看起來很好吃。有了這個,就能和紅蘿蔔及菇類一起炒成美味的炒蔬菜囉,小路。」
「呣!」
「做成韓式小菜也不錯,搭配高湯煮成涮涮鍋肯定也很可口!」
悠利用小刀切除小松菜的根部後將其採收,他身旁的路克斯則負責接收採收完畢的小松菜,收納至魔法包內。儘管也可以由悠利直接放進去,但由於路克斯看起來很想幫忙,於是悠利便把收納工作交給了它。
路克斯是史萊姆,不擅長像小刀一樣俐落地斬斷物品。驅除毒蟲時,負責將它們大卸八塊的也是白蛇納嘉。因此能夠在悠利委託下負責幫忙收納蔬菜,令路克斯格外欣喜。畢竟它正值渴望能夠幫上忙的年紀。
「哦,路克斯也在努力呢。那可以把這個也放進魔法包里嗎?」
「呣嗶!」
「很重喔,小心點。」
「呣咿!」
將白菜抱在腋下的里西特走了回來,並將那顆大白菜交付給路克斯。其實里西特大可以自己動手,但懂得看氣氛的溫柔大哥不想妨礙路克斯幫忙。他笑著說道「拜託你囉」,並把白菜遞給路克斯。路克斯也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接著伸長部分身體收下白菜,小心翼翼地收藏至魔法包中。
「里西特哥,接下來可以去菇類區嗎?」
「你高興就好,我今天只是來陪你的。」
「謝謝。小路,接下來去找菇類囉――!」
「呣咿――!」
悠利雀躍不已,路克斯也欣喜若狂。能夠在豐收庭園中興奮得手舞足蹈,實在是一對罕見的主從。里西特心想「他們還真是喜歡食物呢」,然而令悠利他們如此開心的原因並非食物,他們是由衷在享受這座地下城。儘管這裡並非什麼遊樂設施。
就這樣,悠利的食材探索旅程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一行人姑且還是預計中午會去造訪地下城主人。
◇◇◇
「大豐收呢~」
「要不是有魔法包,肯定會很不得了……」
「嘿嘿,因為看起來很美味嘛,忍不住就……」
盡情採收食材直到心滿意足的悠利龍心大悅,里西特則茫然地瞭望遠方。從他們的對話內容便可推測,魔法包內已經塞滿了大量食材。
他們在採收完葉菜類蔬菜之後,下一站就是尋覓菇類。然而悠利並未就此止步……根菜類、水果、香草及香味蔬菜等等,他一區接著一區逛個不停,全程陪同的里西特會眼神茫然也是無可厚非。儘管體力方面沒有問題,但他的心靈恐怕早已疲憊不堪。
待在他們兩人腳下的路克斯因為可以幫忙採收而愉快不已,還散發出了「我也有幫忙唷!」的氛圍。能夠為最喜歡的悠利派上用場,令它開心到無法自拔。
「接下來,畢竟也中午了,差不多該去那孩子那裡……」
「開心嗎?」
「哇!?咦?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
正準備向里西特提議的悠利,聽見腳邊傳來的聲音後嚇得高喊一聲。正佇立於路克斯身旁的孩子映入了眼帘。身穿鼠灰色長袍,腳上穿著可愛紅鞋的孩子舉起單手,示意他來玩了。這位造型類似晴天娃娃或者Q版隱士的孩子,正是豐收庭園的地下城主人。
……因此對方擺出一副「我來囉☆」的態度突然現身,才會讓悠利如此訝異。不過初次見面時,他也是無預警地出現,事到如今驚訝也來不及了。這位地下城主人的內心與外表同樣年幼,因此行為舉止十分自由。再說他也並無惡意。
而里西特的驚訝程度更是超過悠利。這也難怪。說到底,所謂的地下城主人本應待在地下城的最深處,與地下城核一併潛伏起來才對。像這樣和善地自然現身的地下城主人,一般來說根本不存在。
「……啊~悠利,這孩子就是那位……?」
「啊,是的。那個,我們剛剛正想去拜訪你呢。我帶了午餐來唷。」
「這樣啊?」
「嗯。」
「那麼,走捷徑吧。」
「「咦?」」
聽了悠利的說明後,孩子先是開心地綻露燦笑,然後又一邊向他們招手一邊移動至牆邊。下意識追在後頭的他們,看到了本應是牆壁的部分出現了一條道路。
「……啊。」
「……什麼?」
悠利只是心想「又出現通道了」,里西特卻不禁張口結舌。幸虧四周沒有其他人,沒人撞見這一連串的過程。即便如此,一條陌生的道路突然現形,恐怕會讓眾人陷入混亂。
在里西特還來不及問該怎麼辦時,孩子已經跑進通道,路克斯也順便跟了上去。事已至此,悠利也決定尾隨在後,里西特只好連忙追在後頭。
地下城主人只打算讓悠利等人使用自己建立的捷徑。因此等里西特踏入通道之後,身後的牆壁也反映地下城主人的意志而變回了原狀,再也無法回頭。倘若不是這種狀況,面對如此異常事態肯定會引起恐慌吧。
然而――
「哎哎,像這樣到處製造道路沒關係嗎?」
「沒問題。」
「上次你也建立了一條道路對吧?」
「因為,這裡是我的家。」
「原來如此。」
悠利及地下城主人都泰然自若地閒聊著。路克斯也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漫步前進的孩子身旁開心蹦跳著。它明白這名不可思議的孩子是地下城主人,但同時也知道他對悠利抱持友好的態度,因此似乎視他為普通朋友。
……換言之,完全在狀況外的僅有里西特一人。正常人,加油吧。
「……不不不,無論怎麼想吐槽點都太多了吧?」
「咦?里西特哥,你怎麼了?」
「……沒事。」
里西特忍不住將想法脫口而出。然而看到愣愣地回過頭來的悠利,以及在悠利腳邊散發出類似氛圍的地下城主人與路克斯後,他最終還是把話吞了回去。里西特似乎覺得說再多也毫無意義。放棄也是人生的重要課題。
總而言之,回去後向亞力報告一聲吧――里西特悄悄低喃一聲,但並未傳到邊走邊悠哉談天的悠利等人耳里。
「一起吃,午餐嗎?」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這裡的食材很美味,所以我做成午餐帶來了。」
「好高興。」
「
這樣啊。你高興的話,我也很開心唷。」
天然慵懶的稚嫩眼鏡男,與身穿長袍的孩子手牽著手,和睦地談天說地。而在他們倆身旁,還有一隻惹人憐愛的史萊姆正在蹦蹦跳跳,著實是令人莞爾的光景……倘若不曉得背後詳情的話。
里西特深切地心想「那孩子可是地下城主人啊~」,根據他從亞力那裡獲得的情報,把對方的精神年齡當成普通幼兒比較有建設性。然而親眼見到本人以後,還是令人不禁感到困惑。對他們冒險者而言,所謂的地下城主人理應是支配地下城的非人存在。
不管怎麼說,地下城主人都不該是可以一起牽著小手去郊遊的對象。這讓里西特再次感受到了悠利的神經有多大條。真正的人類大哥,請加油吧。
「到了。」
「啊,這裡是地下城核的房間。這次是直達呢。」
「嗯,捷徑。」
「這樣啊~」
「………………不對,不該是這樣吧……」
里西特在悠哉對話的悠利與地下城主人後頭,獨自一人痛苦地低吟著。他肯定正頭痛欲裂吧。一般情況下,直達地下城核所在位置的路徑根本不可能存在。也沒幾個地下城主人,會若無其事地把相當於自身心臟的地下城核展現給外人看。他的常識在這裡壓根兒不管用。
然而地下城主人已不是第一次泰然自若地把悠利等人引領至地下城核的所在地,事到如今說再多也沒用。地下城核今日也如巨大水晶般光輝閃爍,顯得璀璨奪目。里西特不禁遙望遠方說道:「啊,這還是我初次見到地下城核呢。」看來他開始逃避現實了。
「要吃飯的話,需要桌子嗎?」
「咦?」
地下城主人拉了拉悠利的衣袖並提出疑問。他沒有等待愣住的悠利回應,便輕輕揮舞自己的小手。緊接著,一套桌椅突然憑空現形於眼前。一張四人圓桌登場了。
「椅子和、桌子。」
「哇~好厲害!」
「呣!」
「……地下城主人好恐怖。」
悠利與路克斯只是單純地不停喧譁著「好厲害」,里西特則為眼前發生的超自然現象抱頭苦惱。不對,既然對方可以隨心所欲地搭建並抹消通道,變出一組桌椅或許只是小菜一碟。不過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忽然出現桌椅,一般人肯定都會大吃一驚。
里西特深切地想——儘管外表是個孩童,仍然不改對方是非人之物的事實。悠利及路克斯在地下城主人的催促下就坐,接著也向里西特招手喊道:「快點、快點。」臉上寫著「事已至此,無論再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驚訝了」的里西特,也決定在悠利身旁坐下。
「呣呣!」
「我幫你,把椅子調高一點。」
「呣咿――!」
「不用客氣。」
地下城主人再次揮舞小手,為坐在隔壁的路克斯調高椅子。史萊姆只有一頭身,如果和其他人坐相同高度的椅子會構不到桌子。此外,悠利與里西特的椅子雖然是相同高度,但地下城主人坐的椅子也高了一點。看來他可以任意調整高度。
話說回來,總之這下能確保享用午餐的空間了。於是悠利接著從心愛的學生包中拿出了本日的午餐……用來收納食材的是另一隻魔法包。雖然不會反映出重量,但還是由里西特來提。這位大哥就是如此溫柔。
悠利拿出的是盛裝三明治的籃子,以及裝在水瓶內的飲品。三明治分成了吐司及圓麵包兩種。水瓶內盛裝的則是原味茶飲。為了容易下咽,悠利在裡頭加了少許砂糖並冷卻過了。
「這些三明治的配料,幾乎都是在豐收庭園採收的蔬菜唷~」
「真的嗎?」
「嗯。我做了很多種,說說看你喜歡哪一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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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面笑容的悠利開始分配木盤。三明治確實是直接用手享用的食物,不需要容器。然而吃到一半想休息時,手邊有個盤子還是更為便利。於是悠利才機靈地在籃子角落擺了木盤。
悠利準備的三明治共有四種,吐司及圓麵包的比例各半。為了更容易入口,吐司邊已經切除,純白柔軟的吐司看得教人食指大動。微焦的圓麵包表面可窺見若隱若現的配料,一樣讓人垂涎三尺。換言之,兩者看起來都很美味。
第一種三明治是吐司類,只夾了小黃瓜、萵苣與番茄的簡樸口味。配料僅有口感清脆的萵苣、兼具水分與鮮味的小黃瓜,以及水嫩甘甜的番茄共三種。雖然只用了簡單的胡椒鹽與乾燥香草調味,不過由於配料本身已很可口,光是如此就已經有十足的滿足感。
第二種三明治亦是吐司類。配料為滿滿的高麗菜絲、紅蘿蔔(注)甘辛煮、洋蔥與歐克肉。調味則是將洋蔥和紅蘿蔔切成易入口的薄片,並烹煮成時雨煮。雖然味道較重,但在水潤高麗菜絲的中和之下,餘味不會殘留於口中太久。
譯註:砂糖與醬油混合熬煮的手法。
第三種三明治為圓麵包類,清脆的萵苣上頭加了馬鈴薯沙拉。那是僅由馬鈴薯、小黃瓜及紅蘿蔔製成的簡樸馬鈴薯沙拉,但馬鈴薯的鮮味與美乃滋的調味相輔相成,形成了絕妙的滋味。馬鈴薯沙拉容易產生飽足感,因此夾在三明治內的量不能過多。
最後一種三明治也是圓麵包類。這是以小黃瓜切片作為點綴、並在麵包裡頭塞滿蛋餡的三明治。隨處都可窺見的半熟蛋黃是一大亮點。蛋餡與麵包的適性如何已無須多言,成品肯定美味絕倫。
以上就是本日的三明治午餐。肉的部分僅有為數不多的歐克肉以及蛋餡,不過沒有人出言埋怨,大家都氣氛祥和地享受著午餐時光。
順帶一提,唯獨路克斯的午餐並非三明治,它正默默吃著悠利準備的大盤炒蔬菜。那是一盤毫無顧忌地放了高麗菜、小松菜、紅蘿蔔、洋蔥以及各種菇類的豪華版炒蔬菜。使用的油為芝麻油,調味僅用了簡單的胡椒鹽與提味用的醬油。不過對路克斯而言,這就是無可取代的山珍海味。
「這些,全都是我的蔬菜?」
「對啊。除了蛋和肉以外,所有配料全~部都是在這座地下城採收的。包含小路吃的炒蔬菜也是。」
「呣?」
「我想機會難得,不如小路的午餐也用這裡收割的食材來料理。」
「呣!」
聽了悠利這番話,地下城主人立刻笑顏逐開――雖說除了嘴角以外,其他五官都被兜帽遮住了――接著喜不自勝地開始享用三明治。他在嘴裡塞滿食物,如松鼠一般鼓著臉頰大快朵頤的模樣,實在相當惹人憐愛。看到那拼命用小手及小嘴吃東西的模樣,令人不禁莞爾一笑。
他身旁的路克斯雖然只是默默地享受著炒蔬菜,但得知自己的午餐亦是使用地下城食材煮成的之後,它也欣喜地雙眸閃爍。對路克斯而言,大概就像是「和主人一樣!」的感覺吧。
地下城主人耳聞悠利這段話,瞥了路克斯一眼。正確來說,他是將目光投向了路克斯的炒蔬菜。換言之,他很在意自己的蔬菜是被如何使用的。察覺到地下城主人正目不轉睛地直盯著自己以後,路克斯疑惑地傾斜了身子。仿佛人類歪下頭的動作。
「呣?」
「那個……好吃嗎?」
「呣!」
地下城主人戰戰兢兢地提問,路克斯則理所當然似地以精神奕奕的口吻回復一聲。欣喜不已的它,用全身展現出了「美味」的心情。仿佛是在說最喜歡的主人為自己烹煮的料理,怎有不好吃的道理。不過實際上,料理技能等級超越65的悠利,自然不可能煮出難吃的食物。在技能輔助下,他的手藝已達專家水準。
聽了路克斯的回應後,地下城主人開心地綻露笑靨。他揚起嘴角,開心地搖擺著身體。其一舉一動都流露出一絲稚嫩,正如他的外表就像個孩子,令人不由得涌升一股憐愛之情。
……里西特則是一邊默默吃著三明治,一邊想著「他應該是地下城主人才對吧……」,其他人就這麼把他擱在一旁,營造出了和諧美妙的景致。里西特大概正在疑惑「為什麼我會和地下城主人同桌用餐呢?」,不過有些事還是別提為妙。
「你為什麼這麼開心呢?」
「因為它,津津有味地吃著我的蔬菜。」
「大家都對豐收庭園的美味蔬菜讚譽有嘉喔,而且又很安全,是個令眾人心懷感激的地方。」
「太好了。」
羞澀又難掩欣喜之情的孩子,實在是可愛到令人心頭一緊。雖然可愛,但還是得再度強調,這名身穿長袍而惹人憐愛的孩子是地下城主人。他是非人的存在,一般來說是受人畏懼的異類。但這孩子卻莫名地充滿親和力,真是難解的謎。
不過這位地下城主人的友好態度並非僅針對悠利,他原本就對人類抱持好感。與王
都僅有徒步十五分鐘距離的地下城,卻擁有這種性格的地下城主人,對居民們而言可說是再幸運不過了。在這光是踏出城外便會碰上魔物的異世界,任誰都不希望附近還有一座危險的地下城。
順帶一提,從採集地下城豐收庭園至王都之間的街道,隨時都有王國士兵們負責護衛,以保障一般民眾的安危。也正因如此,才會有小孩子前來跑腿。
「我,最喜歡這種有肉的。」
「啊,你最中意那個啊?」
「嗯。那個啊,我的蔬菜,和外面的食物一起吃,味道很奇妙,好好吃。」
「你能喜歡,我也很開心唷。」
愉快的地下城主人滿面燦笑地大快朵頤著三明治,悠利也露出平時的笑容回應對方。觀望著那兩人的路克斯亦滿心歡喜……里西特則打算暫時專注於享用眼前的美味三明治。畢竟三明治確實相當可口。
當眾人和樂融融地享受著午餐時光之際,地下城主人突然停下了用餐的手,沮喪地垂下頭。儘管他的臉還是一樣被兜帽遮住,僅能看到嘴角,但還是感受到了他失落的心情。
「怎麼了?」
地下城主人並未回應悠利的問題,只是繼續低著頭且沉默不語。悠利沒有催促對方,坐在地下城主人身旁的路克斯面色擔憂地望向他。至於里西特……則是莫名涌升一股不祥的預感,於是保持沉默。
過了一會兒之後,地下城主人輕聲地、真的非常輕聲地開口了。
「我明明是,希望大家都能開心。」
他的聲音正在打顫,甚至幾近嗚咽。「僅僅如此而已。」有著年幼孩童外貌的地下城主人如此低喃。這孩子的內心正如外表那般純粹。他由衷喜歡人類,希望大家前來玩耍、也希望大家能玩得開心。這孩子正是懷抱著這份心意,才打造出了這座豐收庭園。
明白這位地下城主人正身懷某種困擾的悠利緩緩開口了:
「如果有什麼困擾的事,可以找我商量喔。」
「……悠利。」
「朋友有難就應該幫助對方,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謝謝你。」
悠利帶著笑容道出的話語,使地下城主人泫然欲泣地開口道謝。路克斯也坐直身體,準備認真地傾聽對方的煩惱。低著頭的地下城主人於是抬起頭,筆直地凝視悠利,點了點頭。
置身於這陣氛圍當中的里西特,感受到無法迴避的麻煩事即將來臨。他一邊抱頭煩惱一邊按著胃……同時哀嘆著為何今天的陪同者是自己。加油吧,大哥。
◇◇◇
「換句話說,那是轉賣廚,對吧?」
聽完地下城主人正在煩惱的事後,悠利徹底變得面無表情,以低沉的聲調如此說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四周的空氣頓時變得寒冰刺骨。里西特吃了一驚,俯視著悠利,但被踩到地雷的粉紅系男孩,仍然維持著平時見不到的冰冷表情。
找悠利商量煩惱的地下城主人本人,也因為急轉直下的氣氛而愣了一下。深深戴著兜帽的他,微微開闔著唯一露在外頭的小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煩惱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在這狀況下,唯獨路克斯仍一如往常。它奮力地點了點頭,心想既然悠利發火了,就表示對方是必須施予懲處的對象……儘管路克斯基本上性情敦厚,但由於它過於喜歡自己的主人,而導致了局部凶暴化的現象。與可愛的外表相反,路克斯的戰鬥能力相當高,其實格外的危險。
「悠利,轉賣廚是什麼?」
里西特姑且先開口了。聽見他的問題後,悠利漾起了淺笑……那是一抹眼神毫無笑意,令人不禁毛骨悚然的笑容。由於悠利平時老是悠悠哉哉的模樣,所以很容易忘記,其實他是一個該憤怒時就會憤怒的人。而且他大發雷霆的模樣與平時大相逕庭,極其驚悚。
里西特臉部抽搐,靜候著悠利的答覆。這位大哥的內心與魁梧的外表相反,相當纖細。如今里西特的精神正一點一滴地被消磨殆盡,但他還是勉強承受住了。他之所以能承受得住,是因為令悠利不悅的對象並非自己。倘若悠利將這份情感直接投注於里西特身上,他肯定會按著胃蹲下來。希望他能振作點。
「所謂的轉賣廚,指的是反覆進行惡質轉賣行為的惡棍。」
「惡棍……」
「是的。」
那是平時的悠利絕不會說出口的稱呼。光憑這個字眼,便能一眼看出他有多麼厭惡轉賣廚。
地下城主人與路克斯都不太清楚他們的對話內容,於是兩人感情融洽地一齊歪下了頭。雖然路克斯是傾斜身體,但從角度來判斷,那部分大概算是頭部吧。唯有他們倆散發的氛圍格外和諧,簡直就像吉祥物似的。
不過里西特重振了精神。要是在此退縮,話題便無法進展下去。總而言之,他希望悠利儘快變回平時的樣子。
「不過轉賣行為本身絕不是壞事吧?像是旅行商人等等,他們也會採購物品再帶到其他地方轉賣,不是嗎?」
「是的。那種不會對生產者及消費者造成損失的轉賣行為,絕稱不上惡質。」
「……悠利?」
「里西特哥,這世上存在著反覆進行極端惡質的轉賣行為,且絕對不容饒恕的人。他們就是名為轉賣廚的惡棍哦。」
「……………這、這樣、啊。」
「是的。」
悠利的顏面神經像是失去了作用一般,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目不轉睛地仰望里西特。里西特只能面部抽搐地點點頭。好可怕。與悠利是否為非戰鬥員,或者他力量多強毫無關聯。他那莫名的壓迫感令里西特寒毛直豎。
……悠利之所以如此憤怒,是因為他過去實際見識過惡質轉賣行為的受害者。那些人會霸占演奏會、演唱會及舞台劇的門票,甚至是限定販售的連動商品,並以足稱為搶劫的天價轉賣出去。
……幸好悠利身邊的人都相當堅強,各個抱著「好吧,那就來場戰爭吧。我要持續不斷地檢舉,直到你們這些轉賣商滅亡為止!」的心情,不停狂按各個網站的檢舉鍵。順便還呼籲同好,千萬別向那些惡劣的人購買門票及商品。不僅如此,還得確實向官方轉告那些惡徒的存在,盡其所能地採取對策。
因此在悠利心中,「轉賣廚」已經與「直到殲滅為止必須抗爭到底的惡徒」畫上了等號……原因恐怕在於,他那因為搶不到喜歡演員的晚餐秀門票而憤懣難平的母親,以及看到喜歡藝人的演唱會門票被轉賣而火冒三丈的姐姐們吧。悠利與妹妹都受到了她們紮實的教育訓練。
轉賣廚是絕不可饒恕的對象――這便是釘宮家的家訓。
閒聊到此為止。
好了,說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是聽說有人會採收豐收庭園的食材,然後拿到外頭高價轉售。雖說這座地下城在地下城主人的意志下,各方面都很超乎常理。但基本上,一個場所一天能收穫的量,姑且還是設有上限。然而其中卻有一大半,都被部分人士給搜刮殆盡了。
基本上任誰都可以在豐收庭園自由採收食材,沒有重量限制。地下城主人希望大家都能盡情索取喜歡的食材,這想法並沒有錯。
然而那些人之所以採收了大半食材,並不是為了自己享用,而是想拉抬價格,以無異於搶劫的天價轉賣。面對那些人,事情當然就另當別論了。地下城主人僅僅只是希望王都居民能感到開心,但他卻得知自己的食材為王都居民們帶來了困擾。這令他深感悲傷。
「你知道犯人是誰嗎?」
「大概。」
「這樣啊。有向衛兵轉達這件事嗎?」
「我和偉大的人提過,他們說對方沒有違法,很難處理。」
「……也對,我想也是。」
「悠利,你的表情好可怕。」
悠利如往常般以和穩、溫柔的口吻與神情提問,地下城主人則斷斷續續地解釋背後的苦衷。聽完這番話後,悠利再次揚起了驚悚駭人的笑容。里西特不禁遙望遠方,當事人卻滿不在乎。
實際上,販售在豐收庭園取得的食材並不違法。因此被悠利認定為轉賣廚的那些人,亦沒有做出觸法的行徑。只不過是食材的價格比較高,並為王都居民帶來了困擾而已。既然沒有違法,便很難取締他們。
悠利心想,這確實很符合轉賣廚的作風。依狀況不同,轉賣行為亦可算是一般買賣。只不過視他們販售的商品,會為他人帶來困擾而已。只要製造商沒有要求對方以正當價格販售,無論標價多高或許都是本人的自由。
「啊,對了。只要傳達製造商的意見不就行了嗎?」
「「悠利?」」
悠利低喃一聲,使里西特與地下城主人異口同聲地呼喚他的名字。里西特的語氣中蘊藏著「咦?你又要闖禍了嗎?等一下,拜託你別亂來,我會
被亞力罵的!」的恐懼。悠利向兩人漾起了一抹燦笑。
「我們去拜託對方,請他們停止這種轉賣行為吧。」
「你說拜託……?」
「拜託他們的話,對方就會停止嗎?」
「我會讓他們停止的。」
「……哇~」
五官稚嫩的眼鏡男滿面燦笑。那笑容當中,寄宿著「說什麼都要阻止他們」的決心,簡直壓迫感十足。茫然遙望遠方的里西特,體會到悠利究竟有多麼厭惡轉賣廚,同時也理解到自己非得陪同不可。就這層意義上來說,里西特可說是手無縛雞之力。真是可憐。
畢竟悠利打算做的事並非壞事,而是可以幫助深受困擾的地下城主人及王都居民的好事。悠利憤怒的對象自始至終都是那些轉賣廚,他並未把那股怒火轉嫁至其他人身上。
然而他倒是讓里西特有點胃痛。無論怎麼想,都只有騷動即將發生的預感。
「遇上這種事的時候,就算禁止那些人進入,也無法解決問題。」
「是這樣嗎?」
「嗯。若不好好向對方說明理由、尋求理解,他們便會委託其他人獨占資源。」
「這樣啊……」
悠利帶著柔和的笑靨向地下城主人解釋道,地下城主人與路克斯則以認真的神情聽他說,簡直就像(注)青空教室一般。悠利說的話雖然沒有錯,卻令里西特感到一陣惡寒。恐怕是因為他瞥見了滿面笑容的悠利身後正吹著暴風雪吧。天然少年正在大發雷霆。
編註: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日本多數校舍毀於空襲,只得在野外進行教學,此被稱為青空教室。
話雖如此,悠利的說法亦有一番道理。禁止元兇進入是輕而易舉,然而令人極度困擾的是,即使禁止他們進入,也不代表轉賣廚會因而銷聲匿跡。尤其豐收庭園是任何人皆可進出的地下城,對方雇用便宜的打工人員前來採集作物的可能性並非為零。若事情演變成那樣,便會陷入無限迴圈。
正因如此,真正要緊的是勸進行轉賣的當事人放棄。無法保證對方會聽從勸說。總而言之,悠利的首要目的是創造與元兇對話的機會。
……咦?你說從他的氣勢看起來不像是要對話?這是錯覺。儘管悠利壓迫感十足,只要對方不出手,他始終只會用語言與對方交涉。這點毫無疑問。
「啊……」
「怎麼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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