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用剩油炒出粒粒分明的蛋炒飯(1/2)
「來加培根嘛!」
「不要。」
「為什麼!?」
「今天不用培根。」
面對拉著自己的手臂拼命懇求的雅克,悠利只是平淡地一口回絕。若了解悠利平時的為人,或許會覺得有些奇怪。但他不過才十七歲,偶爾當然也會像個孩子般說些任性的話。此時此刻正是如此。
順帶一提,令兩人爭執不下的是本日午餐的炒飯食材。
或許有人覺得很無聊,但炒飯是一種根據配料不同而能衍生出千奇百種變化的料理。是否要加肉?要用培根、香腸抑或是白斬雞絲?要切塊還是製成絞肉?每種都有其特色,每種都很美味。若要指出共通點,大概就是只要加入肉類並使鮮味滲入米粒,便能襯托出那多層次的味道。
換作平時的悠利,他肯定能理解那股鮮味的好處而放入肉類,然而不知為何今天他卻斷然拒絕。雅克不明白個中緣由。對正值發育期的少年而言,不加肉的炒飯簡直是天方夜譚。錯不在雅克。
話雖如此,悠利這麼做姑且是有理由的。本身也最喜歡美食的他,不可能會毫無意義地選擇讓料理喪失風味的烹調手法。正因為悠利經常親自下廚,才更能理解『美食即正義』的真理。
「為什麼不加培根嘛!」
「就~說~了,今天要用剩下的油脂烹調好吃的炒飯,所以不加肉!」
「油脂是油脂啊!培根——我要培根——!」
悠利所指的是平底鍋內剩餘量恰到好處的油脂。那些油脂正是昨晚烤肉時溢出的油脂。而且並非平時經常使用的歐克或拜森肉,而是昨晚盡情燒烤雙角獸肉後剩下的。
冰箱內還有昨晚大家吃剩的雙角獸肉。不過悠利已經決定要將那些肉分給昨晚沒能參加烤肉派對的成員,悠利及雅克不能現在吃掉它。也正因如此,雅克雖然吵著要吃培根,卻也沒說要加雙角獸肉。
而悠利是打算利用滿溢雙角獸肉鮮味的油脂烹調蛋炒飯。由於油脂內殘留著鮮味,光是如此便能做出簡單美味的炒飯!……於是昨晚烤肉派對過後,悠利才將雙角獸肉的油脂從鐵板上搜集至碗內。
可是這種作法無法說服雅克。油脂歸油脂,肉歸肉。他一心認為加肉絕對會更好吃。並非不了解雅克心情的悠利嘆了口氣後,說出了一個提案。畢竟他也不想和雅克吵架。
「……那總之先做不加培根的炒飯,如果不夠的話再另外烤培根加進去。怎麼樣?」
「為什麼悠利你這麼堅持要排擠培根呢……?」
「因為我想用雙角獸肉調味嘛。」
「……嗚~那如果試吃後覺得不飽足,再來烤培根吧。」
「謝謝你,雅克。」
兩人總算找出了妥協方案。
順帶一提,今天吃午飯的成員除了悠利及雅克以外就只有傑克,因此無須考慮太多,著實輕鬆。食量小的傑克相較之下較不愛吃肉,肯定不會對沒加培根的炒飯有所怨言。再說他本來就不會對食物挑三揀四。對美食會大力稱讚,卻絕不會埋怨一句「難吃」,傑克就是這樣的男人。他多少還是有點大人樣的。
……誰說只是因為傑克對食物沒有執著?這句話的可能性很高,所以請別這麼說。
就這樣,和解之後的悠利及雅克接著著手準備炒飯作為午餐。除了炒飯以外,還剩下今天早餐吃的沙拉及蔬菜湯,因此只要做完炒飯便能收工。悠利準備的食材有蛋、洋蔥、紅蘿蔔及白飯。
首先將洋蔥及紅蘿蔔切成碎末,並將蛋打入碗內仔細拌勻。在此階段灑入胡椒鹽及乾燥香草,稍微加重調味。刻意將調味料份量加重,到平時煎蛋時會顯得味道過重的程度。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免除在平底鍋中調味的手續。一面拌炒炒飯一面調味,難度其實相當高。
「加那麼多調味料沒問題嗎?」
「嗯,別擔心。除此之外我不打算再加入任何調味料。好,已經和蛋汁拌勻了,接下來把飯倒進去吧~」
「好~」
雅克從飯鍋中拿出白飯,並裝入悠利遞出的碗內。接著悠利再仔細地把倒進碗裡的白飯與蛋汁攪拌混合。謹慎小心,無一遺漏地令蛋汁包裹每一粒白米。確定混合均勻後,就放下碗走向爐子。
首先為盛裝滿滿烤雙角獸肉脂的平底鍋加熱。確認油脂溫度上升後,便扔入洋蔥及紅蘿蔔碎末。若有豌豆或青椒點綴就完美無缺了,然而遺憾的是今天只準備了洋蔥及紅蘿蔔。
「哇~明明只有油脂,味道卻很香呢。」
「沒錯沒錯,美味的肉光是油脂就能散發出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哦。」
悠利綻露悠然的笑容,同時用木勺拌炒洋蔥及紅蘿蔔。為了不讓食材燒焦,得將火力控制在小火到中火之間。等洋蔥呈透明,紅蘿蔔也軟化之後,便將與蛋汁徹底混合的飯扔入其中。由於含有水分,與油脂作用下會滋滋作響。但無須在意,一口氣大膽地丟進去即可。因為在猶豫不絕的期間,先倒入鍋內的飯將會過熟。
利用木勺把先倒入平底鍋的洋蔥及紅蘿蔔與飯攪拌均勻,用中火慢炒。隨時注意要讓配料確實拌入飯里,並毫無遺漏地炒熟每一粒飯。同時也別忘記要偶爾甩動平底鍋,使食材翻面。
確認配料與飯拌勻之後,便稍稍加強火力,但別加強至大火。若火力調得太強,會由於溫度太高,導致用木勺拌炒食材時很難受。這邊指得難受並非由於料理的基礎等因素,純粹是悠利想輕鬆點烹煮料理。畢竟他可不想燙傷。
用木勺拌炒的過程中,食材逐漸熟透,炒飯亦逐漸變得粒粒分明。由於每一粒米都包裹了蛋液,一旦熟透蛋液便會凝固,使飯粒區隔開來。粒粒分明的蛋炒飯可是令人食指大動的美食。
「好,完成了!來試吃吧。」
「好~!」
他們將炒飯裝入小碟子,並各自拿起湯匙。剛出爐的熱騰騰蛋炒飯汲取了雙角獸肉脂,撩動味蕾的香氣刺激鼻腔,令人按捺不住食慾。美味的肉,光是油脂便很驚人。
兩人首先淺嘗一口。率先溢散口腔的,是用來為蛋汁調味的胡椒鹽及乾燥香草香味,然而肉的鮮味也同時凝縮其中。儘管洋蔥及紅蘿蔔都沒有事先調味,卻都從昨晚搭配胡椒鹽燒烤的烤肉油脂中吸取了味道。與蔬菜的甜味相輔相成下,交織出富含層次的美味。
且最重要的是明明沒加肉,肉的鮮味卻徹底浸透炒飯中。就連形成小碎塊的蛋,也都汲取了那股鮮味。咬下碎蛋的瞬間,悠利及雅克都訝異得雙眼圓睜。超乎想像的肉鮮味鎖在其中,除了「美味」沒有其他評語。
「雅克,還需要培根嗎?」
「……應該不用。」
「我就說吧~」
「為什麼——!?明明沒有放肉,為何肉的味道這麼濃郁!?」
「這就是美味肉脂的厲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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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利豎起大拇指,向飽受衝擊而吶喊出聲的雅克回以一抹燦笑。雅克高喊著「完全不懂」,但悠利卻心知肚明。在老家時,他也曾烤過別人送的超高檔肉。由於捨不得丟掉剩餘的油脂,便用它做看看炒豆芽。猶記得當時僅用胡椒鹽拌炒了一道簡易炒豆芽,味道卻教人讚不絕口。
也正因如此,悠利這回才會試著用雙角獸肉脂做炒飯。他深信鮮味必定能滲透飯粒,形成一道頂級料理……從以前開始,只要是關於料理,悠利便會閃過驚人的突發奇想,善加回收再利用。無論怎麼想都比較像是老婆婆的豆知識。就算再怎麼喜歡料理,這也不像十七歲高中男生該有的樣子。然而本人卻毫無自覺。
沒錯,只要美味即可。美食便是一切。若能煮出可口的料理,便無須在意烹調手法或食材等枝微末節的小事。悠利並非專業廚師,亦不愛烹煮嚴謹的料理。他始終只想為了讓自己品嘗美食而烹煮家常菜,自然不用在意小細節。
「接著來擺盤吧。雅克,幫我叫傑克哥來……如果他倒下了,就請小路搬他吧。」
「了解!走吧,路克斯!」
「呣~!」
不會在料理時踏入廚房的路克斯,方才正乖巧地將飯廳地板打掃得清潔溜溜。悠利當然也為辛勤工作的路克斯,準備了一份餐點。悠利等人吃剩的剩飯及食材,便是路克斯的午餐。
史萊姆基本上屬於雜食生物,因此路克斯從不挑食,什麼都吃。無論生菜抑或廚餘,它都會滿不在乎地加以吸收並轉換為能量,真是相當能幹的史萊姆。但即便如此,路克斯仍然最喜歡悠利烹煮的料理。難以判斷是因為它能判別味道,又或者是由於它喜歡悠利,才特別享受悠利的料理。
悠利將蔬菜沙拉、湯及蛋炒飯等簡樸的午餐端到飯廳桌上,並選擇香草水作為飲品。今天比起味道濃醇的飲品,清爽的飲料應該更能襯托料理的味道。悠利有些好奇,不怎麼喜歡吃肉的
傑克,會對沒有加肉卻凝縮了肉鮮味的蛋炒飯做出什麼反應。
……順帶一提,悠利的發言如預言般完全命中,最後是由路克斯負責扛著因睡眠不足及暑氣而倒下的傑克,將他搬到了飯廳。這位不可靠的大人,今天還是老樣子不可靠。
◇◇◇
「……那是什麼?」
「啊~……剛離開鄉下,自以為天下無敵的冒險者?」
「哇啊~」
悠利略顯不悅地皺起眉頭開口問道後,克雷修便遙望遠方如此低喃,而悠利也以同樣的態度回應一聲。悠利腳邊的路克斯蹦跳一下,仿佛在訴說它不悅的心情。目睹三人的反應後,傑克無奈地聳了聳肩。這組與平時不同的組合,並非事前約好的。而是由於各自的工作恰好有交集,最後這三人+一隻才會同行。
悠利的工作是一如往常出門購買食材,路克斯則擔任護衛;克雷修準備將繪製完畢的地圖提交給冒險者公會;傑克則是出門提交公會長委託的報告,順便逛逛書店。三人的工作各不相同,但目的地大致一樣,於是才一併同行。
當他們接近冒險者公會時,一陣喧譁聲傳入了一行人耳里,使他們疑惑地歪頭。話雖如此,那裡是專收性情急躁之人的冒險者公會。雖說王都的冒險者們幾乎都很安份守己,但憑腕力掙錢的人偶爾難免會起爭執。若是平時的話,善良的公會職員們應該會出面調停才對。
然而此刻身處他們眼前的疑似冒險者之人,正以野蠻粗俗的言行舉止威嚇四周的人,甚至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那群人與悠利記憶中,在城裡對陌生人找碴的奧客們同樣令人不悅,使他不禁懷疑對方的人品。每個人生而在世總會給人添麻煩,但悠利認為刻意找碴又是另一回事了。
「哎,克雷。」
「……嗯,我明白你想說什麼。明白是明白,不過……」
悠利仰頭凝視克雷,但克雷修卻困擾地別開了目光。雖說僅是訓練生,但克雷修也算是冒險者一員。話雖如此,擔任偵查兵的他專職探索及掩護,卻不怎麼擅長直接對戰。更別說此刻正在找碴的冒險者們各個身材魁梧,無論怎麼看都是前衛。
「要是有帶蕾萊來就好了……」克雷修會如此低喃也是在所難免。身為格鬥家的蕾萊雖是身材纖細的女性,卻具備承襲自貓獸人父親的力量。儘管外表可愛,卻能徒手空拳粉碎岩石。
順帶一提,克雷修之所以猶豫是否該採取行動的理由,是因為與他同行的成員是非戰鬥人員的悠利,以及明明是冒險者、體力卻與常人無異的傑克。雖說路克斯仿佛像是在說「交給我吧!」似地蹦跳著,但把護衛兩人的任務丟給它仍然不妥。倘若克雷修出面阻止,而對方知道悠利等人是他的熟人,也許會前來找麻煩也說不定。
……被訓練生視為包袱的傑克,一如往常是個派不上用場的反面教材。
當克雷修苦惱著該如何是好的期間,那東西——不,那個人現身了。
「你們這些傢伙,可以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嗎?」
雖然口吻柔和輕盈,卻蘊含著不悅、不快且侮蔑的情緒。語氣如女性般溫柔,卻是沙啞的男性聲線。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吸引了三人的目光。只見一名美若天仙的人帶著一抹微笑,傷腦筋似地用手抵住臉頰。一眼便能看出是男性的五官,同時具備與女性身段相襯的壓倒性美貌,使那號人物鶴立雞群。
「啊,是南妲潔姐。」
「啊,那些傢伙死定了。」
「哎呀哎呀,南妲潔居然出現在冒險者公會,真少見呢。」
「呣咿——!」
悠利慵懶地低喃一聲,克雷修為男人們祈求一路好走,傑克則喜孜孜地綻露笑容,連路克斯都因熟識的男大姐登場而興奮地雙眸閃爍。儘管穿著完全無法戰鬥的衣裳,但今日仍舊如往常般美艷動人的男大姐,光憑微笑便震懾住了男人們。
兼具男性之強悍及女性之堅韌的男大姐,根本是所向披靡的生物。而且這位目前正在經營香水店的調香師楠達波爾頓,過去還是曾任藥師的冒險者。雖然外貌看似纖柔,實則擁有一副結實的肉體,臂力依然足以將胡鬧的流氓一舉毆飛。由於平時言行溫和因此容易忘記,但他從前可是與亞力及布魯克一同旅行的強者。
「不過對手有五個人耶,南妲潔姐沒問題嗎?」
「完全沒問題啦。」
「悠利,你不需要為南妲潔擔心。」
「是這樣嗎?」
「嗯,你反而可以期待接下來上演的好戲。」
傑克樂不可支地笑出了聲。一頭霧水的悠利望向身旁的克雷修,只見他也一臉雀躍,專心地凝視著楠達波爾頓的手邊。好奇什麼東西值得他看得如此專注的悠利,也側頭將目光移回楠達波爾頓身上。
楠達波爾頓始終不改他的笑容。然而身上沒有任何武裝的美艷男大姐突然現身,令男人們瞬間亢奮不已。倘若這時被訓斥幾句的他們能乖乖反省的話就萬事解決了,遺憾的是他們似乎毫無反省之意。楠達波爾頓的外貌不具威脅性,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男人們毫不意外地一面承受楠達波爾頓的怒罵一面走向他。四周有少數人驚叫出聲,但更多人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美麗男大姐可是眾所皆知的名人呢。
「啊。」
下一瞬間,悠利呆愣地叫了一聲。本來蹦蹦跳跳的路克斯,也驚訝地當場靜止不動。映入他們眼帘的,是身材纖弱的楠達波爾頓,將體重比自己重兩倍的男人猛然扔飛的光景。即便是利用了對手的力量,仍可說是出神入化的技巧。
「我可不喜歡暴力唷?」
楠達波爾頓滿面燦笑地如此宣告,無論怎麼想都是在煽動對手。明明是如此顯而易見的挑釁,沉不住氣的男人們卻完全上鉤了。被挑起怒火的男人一面怒吼一面朝楠達波爾頓直衝而去。按常理來想,楠達波爾頓理應是寡不敵眾才對。然而克雷修、傑克以及部分旁觀者卻老神在在的樣子,不抱一絲危機感。
……蒙受眾人絕對信賴的男大姐實在太厲害了。
楠達波爾頓有些傷腦筋地漾起微笑後,便輕巧地轉動了一下手腕。只見掌心有著一隻不知何時握在他手中的小瓶子,與他當作商品販賣的香水瓶頗為相似。
下一瞬間,男人們赫然失去了重心。雖然還不至於倒下,但動作明顯遲緩了下來。悠利疑惑地歪下頭來,傑克還是老樣子笑得很開懷。克雷修則是專注地凝望著這幅情景。
「傑克哥~」
「怎麼了,悠利?」
「南妲潔姐剛剛是不是用了香水?」
「那的確是香水。只不過是南妲潔用來戰鬥的香水。」
「……什麼?」
悠利真心感到滿腹疑惑。戰鬥用香水是什麼東西?然而傑克卻只是開心地揚起嘴角,換言之他並沒有說錯。這位學者雖然是位會在日常生活中遇難的沒用大人,但豐富的學識及智慧值得打包票。而且傑克從不說謊。
於是悠利再度把目光投向楠達波爾頓。他輕而易舉地將步履蹣跚的男人們一一扔飛,時而狠踹對方腹部、時而又用掃堂腿將他們擊倒在地。那英姿著實令人讚嘆不已。長麻花辮順著楠達波爾頓的動作流暢舞動,如裙子般綁在身上的布翩翩飛舞。男大姐的一舉一動都美如畫作。
「那些人好像變得比之前虛弱耶?」
「嗯。所以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那是戰鬥用的香水。」
「……?」
傑克的解說太過簡潔,令悠利一頭霧水地歪頭。此時依舊凝視前方的克雷修的聲音,傳入了悠利耳際。
「有些氣味能使人麻痹或暈眩,或具備驅除魔物的效果。而他的本業就是操控香氣,在戰鬥中應用香氣當然也不在話下。」
「啊,所以克雷你才從剛剛就這麼認真地觀戰啊?」
「沒錯沒錯。」
悠利恍然大悟地說道後,克雷修笑著點了點頭。他是屬於以藥品作為武器來戰鬥的類型,且儘是些像燃燒瓶或麻痹藥等不能在大街上使用的激烈藥品。據本人所言,那是因為唯獨仰賴強力藥品他才能夠戰鬥。而楠達波爾頓正是克雷修的進階版。
不僅能利用香氣弱化眼前的對手,又不會對四周的人造成影響。如此精湛的技術簡直令人入迷。除此之外,弱化對手之後他還身兼能徒手空拳擊敗敵人的戰鬥能力,這才是美麗男大姐真正的厲害之處。
讓所有流氓沉眠於大地上的楠達波爾頓,接著一臉傷腦筋地將手貼上臉頰開始說教。他撩撥麻花辮的舉動及微笑都是如此優美。然而雖然掛著笑容,那雙鄙視男人們的眼神卻教人毛骨悚然。
訓話內容如下——「少隨便威嚇別人,否則只會暴露你們自己是只三腳貓」、「看樣子你們才剛來到王都,我們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和「如果你們沒
有自知之明,只好讓更可怕的人來教訓你們一頓了」。
……男人們肯定想說「你做的事早就超過說教的境界了」。不過當勉強留有意識的男人們打算反駁的瞬間,響起了某人的聲音。
「想辯解的話,請移駕至公會吧。」
……今天依然與單眼鏡極為合襯、散發老管家氣質的男性,正漾著微笑佇立於此。不曉得誰找來了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他身後還跟著魁梧的公會成員及冒險者們。
稍微逞兇鬥狠後就被押送至冒險者公會的男人們看起來有些可悲,但這是自作自受,所以也無可奈何。
「哎呀,這不是悠利底迪嗎?你怎麼在這裡?」
「你好,南妲潔姐。南妲潔姐你好強喔。」
「哎呀,討厭,你都看到啦?真是的,居然被人看見奴家那麼粗暴的一面。」
發現悠利的身影后,楠達波爾頓隨即如往常般,綻露出與方才的恐怖笑靨截然不同的開朗笑容。飽受誇獎使楠達波爾頓顯得有些害臊。從他支吾其詞地解釋「以前稍微練過」的模樣,可見這位男大姐現在相當不希望被貼上武鬥派的標籤。
話雖如此,楠達波爾頓的強大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正可謂沉默是金。
「南妲潔,你還是寶刀未老呢。」
「很榮幸能得到你的誇獎。只不過奴家已經引退了,武力受到讚美也沒什麼好開心的。」
「嘴上這麼說,但剛剛那瓶香水的配方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呢?」
「……你還是老樣子,對這種事特別敏銳……來,拿去。是你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謝謝。」
楠達波爾頓無奈地將香水瓶遞給傑克後,他立刻雀躍地開始檢驗內容物。接著這位充滿求知慾的學者,還問道「能不能借回去?」而早就知道內容物為何的楠達波爾頓,則一派輕鬆地答應了對方。
「南妲潔姐~」
「什麼事,克雷底迪?」
「……能不能偶爾指導我一下?」
「偵查技巧應該有蒂法娜負責指導了吧?」
「但她不使用藥品啊~我也想學習不會波及友方的戰鬥方法。」
「在那之前,先拜託布魯克幫你鍛鍊體術吧。」
「……好吧。」
克雷修就這麼被一口回絕了。不過他也明白自己的不足之處,因此並未太過沮喪。悠利也一如往常,慵懶地鼓勵他一聲「加油吧~」。
即便知道只要楠達波爾頓有心,甚至能單憑香氣就讓四周橫屍遍野,悠利的反應仍然只有「南妲潔姐好厲害唷~」。這位天然呆今天還是照常運作中。
◇◇◇
「……你沒事吧?」
面對悠利的提問,那女孩卻默不作聲。
倒在走廊上動也不動的人,是名有著一頭水色長髮的女性。由於她趴倒在地,因此看不見長相。但從透涼的淺紅色無袖洋裝露出的手腳雪白細緻,連一絲曬痕都沒有,怎麼看都不像冒險者。
然而對悠利而言,那種事怎麼樣都好。他早就看慣這位女性的雪白肌膚,也深知對方的體質不會曬黑。這些都不比她正趴倒在走廊上來的重要。由於對方完全沒有回應,悠利無可奈何之下只好祭出最終手段。他從手中的魔法包兼學生包中拿出水瓶,並將裡頭的香草水潑向眼前的女性。
並非一口作氣把水潑光,而是將水澆在她身上,使水擴及全身。女性白皙的指尖顫動了一下。察覺此事的悠利把空水瓶收回魔法包內,然後拿出另一隻水瓶重複相同的動作。
澆完三瓶香草水之後,女性動作緩慢地撐起了上半身。如雕像般美麗的臉龐抬頭望向悠利。
然後——
「……再給我一點喝的。」
「是、是。」
女性顫巍巍地伸出指尖,向悠利索求水。悠利則泰然自若地遞了另一隻水瓶給對方。至於女性已全身濕透的事,則被兩人徹底無視。她以毫無血色的手接下水瓶後,豪邁地將水一飲而盡。容量不少的水瓶一口氣見底,可見女性相當口渴。
女性飲下大量香草水後總算舒坦許多,輕吐了一口氣。這個舉動透露出了她與年齡相符的天真爛漫感。雖然身材高挑、手腳亦很修長,但身形卻纖瘦嬌柔。從五官判斷,她的年紀應該座落在十五~十九歲之間。實際上她今年十七歲,與悠利同年。外表與實際年齡相符。
「伊蕾絲,你怎麼又倒在路邊了?你尤其得多補充水分才行喔。」
「……人家明白。明白是明白……」
「嗯?」
「但是無論怎麼補充都不夠嘛……」
少女哀聲啜泣起來,美麗的湛藍色眼眸含著點點淚光。悠利向眼前已撐起上半身、卻仍站不起來的少女伊蕾西雅伸出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
這位名為伊蕾西雅,暱稱伊蕾絲的少女是《深紅的山貓》訓練生的一員。伊蕾西雅外貌看似是一名纖柔嬌弱的少女,實際上臂力亦不怎麼強,然而她卻是名符其實的冒險者。職業則是較為小眾的吟遊詩人。
伊蕾西雅並非人類。全身肌膚雪白剔透的她,只是透過種族特有的能力使自己幻化成與人類無異的姿態,但她原本卻是與人類截然不同的種族。
證據就是……
一旦鬆懈下來,伊蕾西雅無袖洋裝下的白皙雙腳,便會變回淡藍色的尾鰭啪啪拍動著。
「伊蕾絲,你的尾鰭變回來囉。」
「呀!人家真是的……!悠利,抱歉讓你瞧見這副醜態。」
「不會,別介意。還需要水嗎?」
「現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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