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揭明的真相 第一章 她的真相(1/2)
1
「有事拜託是麼。」
早伊原從書上抬起了頭。她詫異地眯眼,忽笑道。
「哪怕不說,人家也會和前輩做朋友的。來,擦擦眼淚。」
我接過手帕,擠不出眼淚,正要去擦鞋底,早伊原急忙道。
「前輩等下。如此興奮地拿美少女的手帕擦鞋底,太變態了吧?人家都受不了呀。」
「我才受不了你。」
「那我們是同好了。」
「嗯。請多指教。」
胡扯一番後,我嘆了口氣,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
「這個。」
粉紅色,普普通通的信封。
「情書嗎?」
「看上去沒錯。」
「那還不快轉交給淺田前輩。」
「不能是我收到的麼。」
「理論上不可能。」
理論?客觀事實?
「……也罷,確實不是我的。信封不好拆開,卻想知道內容。就來拜託你了。」
早伊原沉吟著「不拆開」。
「意思是,讓人家去推理?」
早伊原的眼神霎時銳利。我一頷首,她便從我手中奪過信封,仔細翻看著。
「上面沒寫名字哩。」
接著,她靠近窗戶,將信封正對著太陽。
「裡面有張小紙。好像是便利貼。」
「嗯。大小也差不多。」
我早已同樣地檢查過了。
「上面的字……看不清。總之寫了什麼。」
便利貼上寫了一行字。早伊原也無法看清。她一屁股坐到桌上,彎著腰,死死盯著信封。
「話說前輩。」
她猛地扭頭看我。耳後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臉。這一幕仿佛置身於恐怖片。
「拿到信的經過,您故意不講的麼?」
清澈動聽的聲音,卻不懷好意。
她從不乖乖聽我的話。時刻警惕著我有無居心。
「不。我正等著你問哩。」
「那請說吧。」
我回了聲「行」,開始回想方才的事。
***
放學後,我顧著把桌櫃的教科書塞入書包,教室的喧鬧無意中闖入耳中。「這一年快過了耶—」,有人如此嚷道。另一人笑道「都十一月了嘛」。十一月、都十一月了,我在心裡默念著,往脖子一圈圈地纏上姐姐送的長圍巾。據當事人所言「越長代表越愛你喔」,可著實太長了,我便棄之衣櫃深處。念在保暖一流,冬天我又將其翻了出來。
「春一君。」
我收拾妥當,愣了會兒神,從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回頭看去,原來是森。她沖我微笑著揚了揚手。她單手拎著包,看來準備回去了。
「有事嗎?」
「嗯。比起這個,春一君愁眉苦臉的。又在想難題了—?」
她湊近來瞧我的臉色。湧起一股尷尬羞澀,我不自覺挪開了視線。森見狀,噗嗤一聲,捉弄似地笑了。
「我在想,森變了。」
「咦?嗯,興許吧。」
森兔沙是二年級中唯一和我同樣初中的人。不少人本能通過推薦升上藤崎高中,在我的插手下,只剩下了兩個人。這一初中的黑歷史,與森有著莫大淵源。
那時的森如此怯生,以至不敢和我直視。她向我坦白罪狀的那天起,如同脫胎換骨,變得十分開朗。
「所以,在想什麼呢?」
「都說了,在想你變了。」
森不滿地嘟尖嘴唇。
「春一君老是遮遮掩掩。感覺被你疏遠了。」
說得真夠直接。這種情形下,一般人為表親近,不得已會袒露實言。然而,這不過是普通人的想法。我往日和早伊原舌槍唇戰過無數次,早已練就了顛倒是非的本領。遲到也罷,不寫作業也罷,上課睡覺也罷,總能辯得對方啞口無言。讓你見識一下頂級扯謊家的實力。
「聽好了,森——」
「再隱瞞下去,人家就叫姐姐咯。」
「…………」
森用視線催促著,我唯好乖乖道出實言。
「哎呀……說來羞恥,我在懷疑自己的眼力。」
「什麼意思?」
「沒什麼啦。我有時會困惑。譬如,智世她。」
教室的前門旁,智世和上九一色並排站著。兩人都拎著包,一副準備回去的樣子。智世露出親切的笑臉,道。
「小四季,明天一起去卡拉OK嗎?」
面對兩人站著的是,御影四季。
「我、不太會、唱歌。」
她蜷縮著背,呢喃道。
一個詞形容御影的話,便是陰沉。她劉海很長,蓋過了一隻眼,在劉海的遮掩下偷瞄對方。學習和運動都一般,顯然和我一樣,同屬金字塔的底層。卻並非如此。御影是智世小團體的一員。吃午飯時,她坐在智世小團體的邊緣。不管怎麼說,她在金字塔的上層。
「虧御影是合唱部耶——」
惠壓低喉嚨說道。
「我不擅長、在別人面前唱歌。」
「那還加入合唱部——」
機會難得,一起去嘛。惠纏著不放地說道。話里話外,暗示著「拒絕智世可沒好果子吃喲?」
「那、那個,我、明天的社團要忙到很晚。對不起。」
御影縮緊了身子,泫然若泣。見狀,惠慌忙道。
「抱歉。我不是有心刁難你。」
「那不勉強了。有機會給我們聽聽你的演奏吧。」
智世泰然自若地幫腔道。
「嗯、嗯。謝謝。」
就這樣,智世和惠離開了教室。
森看完後,轉回了視線。
「……真厲害,這種情況還不忘面帶微笑,不愧是智世。所以她怎麼了?」
「說話時,她嘴角抽動了。拎包的手也攥緊了。想必她相當不滿。」
「咦,是麼?」
智世果然很厲害。在班上呼風喚雨。大家都小心翼翼,盯著她的臉色度日。我攪和了她的表白,已經被她深惡痛絕。從細節能看出一二。比方說今天。清掃教室時,唯獨我的桌子沒被搬到後面。明明隔壁淺田的也有搬。
森嘟囔了句「她是有點可怕啦。」
我看清她的本質了嗎。
「智世的性格為何如此,平日想些什麼,我在困惑,自己是否有眼力看穿。」
「嗯、嗯……」
森抵著下顎陷入了沉思。她似乎沒聽懂,我打算再舉一例。
「那個,比方說。」
我自下四顧。瞥見了教室後面,西宮正鎖著佐古田的脖子。
「佐古田和西宮。」
「哎,西宮君好可憐呀。」
「……不對,西宮的表情並非痛苦。在眾人眼裡,佐古田對他惡語相向、粗野蠻橫,這卻是他們獨特的相處方式。」
他們不過在嬉戲打鬧。兩人手上還握著掌機。
這倆是作弊案的同謀。我曾誤會西宮被佐古田欺凌,推理也出了錯。在早伊原樹里的指點下,我才認清了兩人是平等的朋友。這一事實,以及早伊原的指點,皆出乎我意料。
「是麼?」
森狐疑地看著我。
「是啊。不知道大家看清了沒有。」
「嗯……」
森依然蹙著眉頭。我不知該如何解釋了。哎,正因為氣氛會尷尬,我才不願說出來的呀……。總之,先轉移話題吧。
「所以,找我啥事?」
「對了對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從包里取出一個信封。粉紅色,典型的情書。
「這個……、……哎呀!不對!不是這樣子的。」
森一下漲紅了臉,在胸前搖著小手。
「不是我要給春一君的!地上撿到了而已。」
森氣喘吁吁地重複著「真的,真的呀」。對上早伊原我能應答如流,如今卻不知如何作答。見我沉默不語,森的臉愈發緋紅。我看不下去,勉強開了口。
「在哪兒撿的?」
「……掃、掃地的時候,在地上撿到的。」
她紅著臉娓娓道來。
清掃教室其實是麻煩活,沒多少人樂意。首先,得將課桌全部搬到後面,掃完前面再搬回原位。搬課桌是重活。因此人員安排上,需要四男二女。
森在搬回課桌時,撿到了這封信。
「信掉在後面靠窗的位置。我在搬回春一君的課桌時發現的。恐怕搬著搬著,不知從誰的桌櫃裡掉出來了……總之,得物歸原
主。」
取書時不小心會帶出信,物主不會貿貿然將情書放在桌櫃。表白的人可能會將情書放入對方的桌櫃。那便是從對方的桌櫃掉落的。信尚未拆封,情書還沒被看過。對方恐怕還未察覺。不然不會將信棄之不理。
「原來如此。的確可能掉出來了。應該在最靠窗的那一列。」
「嗯……信掉在最靠窗的一列和第二列之間。指不定是第二列的。」
「原來如此。……看來找出物主不容易哩。」
「沒錯。於是就來拜託春一君了。」
本以為有寫名字,卻發現沒有。透過光一看,只見裡面有張小紙片。看不清上面的字。
「大概,是給淺田的吧?」
靠窗的兩列之內,最有可能收到情書的當屬淺田。
「哪能馬虎。對寫信人多失禮呀!」
也對。
「擅自拆開也不好哩?」
指不定裡頭有線索。
「這、這對寫信人多失禮呀!」
當然也對。
「那怎麼辦……」
森頓時消沉。身為男人豈能坐視不理。況且我想藉此良機。有了這作擋箭牌,她想必不會起疑心。
「這封信稍微借我一下好麼?」
「行,借來幹嘛?」
「這個嘛——」
就這樣我借走了信,和淺田交談幾句後,動身前往學生會準備室。
2
我向她解釋了信的由來。
「原來如此。這麼回事啊。」
早伊原頷首,挪開了懷疑的視線。
「如何?聽完我的話有頭緒了吧。」
「不,全是廢話。」
犯不著說得這麼狠吧。
早伊原突然打開了窗戶。此時,鋼琴聲和烤魷魚的香味飄入房間。
「……科學部又在烤魷魚了。」
「那幫人為了吃才解剖的。」
「好啦,知道科學部在忙啥了,可以關窗了麼,冷死了。」
「不開窗怎麼看外面呀。」
「又沒啥好看的。」
這裡的窗戶,只能見到教師停車場。閒時沒學生經過。就一教學樓背面。
「看了開心麼?」
「不是開心的問題,犯人要來了。」
「犯人?」
「寫信人啦。」
「怎麼回事?」
我不解問道,早伊原淡然答道。
「很簡單的推理。這信十有八九是情書。寫情書是為了吐露心腸,裡面的紙卻並非如此。」
裡面不過一張便利貼。
「即是說,傳達的信息只有一行字。情書竟只有一行字,必定是要約人出來。約出來表白。表白的選地最好偏僻。絕大多數人都會選在教學樓背面。因此守在這裡,寫信人自會自投羅網。」
「原來如此。可是不一定今天表白吧?明天也可能。」
早伊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無言以對。我閉著嘴,她才開了口。
「……收信人想必是淺田前輩對吧?今天是他的社團休息日,挑這天最正常不過了。」
斷不會隔一周。最有可能的便是今天。
她的推理滴水不漏,按理的確是今天。
「所以暫作歇息。我們邊等邊玩成語接龍吧。來咯。成語接龍。」
「龍幡虎纛。」
我草草結束了遊戲,扭頭看書去。
她一個勁地逗我講話,見我不搭理,才漸漸安靜下來,十分鐘後趴在窗台上睡去了。如此美景。兩旁的花朵,更烘托出了她的楚楚可憐。聽到她鼻息安穩,我合上書,來到她身旁。輕輕掀開眼皮。眼球不動。她已經熟睡了。
她的肩膀緩緩地上下起伏,睡得正酣。正想掏出手機拍照,驀然發現她的一縷髮絲粘在臉上。盡善盡美。我輕撥開發絲,挪到了她耳後。順便撫摸了她的頭。柔順的發質。見早伊原的第一眼,我驚嘆於她的美貌。美得仿佛經過了精雕細琢。如此美顏卻帶著一股無機質的冰冷。除了這頭秀髮。這份光澤是如此鮮活。她要不留個長發吧。肯定很好看。早伊原平日不講究穿衣打扮。她肯定嫌麻煩才留短髮。
我玩弄了一會兒頭髮,仍不見她醒來。如此毫無防備難得一見。想必她也累壞了。手從頭移到了臉。我戳了她的臉蛋,卻一下被冰到了。窗邊果然很冷。肯定要著涼。我悄無聲息地關上窗戶。不得已,我給她圍上了自己的圍巾。
我對她的最初印象是「自私且愛好謎題的腹黑後輩」。這印象至今未變,可是,我看錯了。這並非早伊原的本質。該思考的是,為何早伊原會變成這樣——,或者說要演成這樣。
早伊原曾說過。
學習、人際交往,這些都不過是玩膩之物,不能給自己帶來絲毫煩惱。唯有謎題才有深究的價值。
嗯。的確像她的作風。
可是,這是謊言。
倘若她只將解謎視為消遣娛樂。
當時面對糾結於正義的我,她就不會一語道破「分不清是非對錯才至於尋求認同」。
作為謎題的提供者兼幫手,她不可能將我拱手讓給姐姐。這自相矛盾。
她必定有所隱瞞。
佐古田和西宮的作弊案。最早察覺到不對勁,源自於此事。他們如何隔空作弊,若只著眼於謎題,她絕不可能發現兩人實際是好友。當然,我當時的推理有漏洞,加上目擊到他們關係匪淺,洞悉真相也不足為奇……
推理可大致分為兩類。狀況推理與動機推理。狀況推理是從證據入手,動機推理則是從犯人的心理入手。
作弊案的真相。她看穿兩人的真實關係,憑的是哪種推理呢?
我從中得出一個推論。
早伊原她,在謎題中尋求著什麼。或許這會解開她為何著迷謎題。
「嗯……」
早伊原緩緩醒來,眨了眨眼。似乎睡迷糊了,她又趴下緩了半刻,扭頭怔怔地看著我。
「誰來了?」
「還沒人來。」
「見到人家的可愛睡姿,心神不寧啦?」
「方才在畫鬼臉,怕你醒來才心神不寧。」
「咦。」
早伊原連忙湊近窗戶瞧。當然我是騙她的。結果被她狠狠跺了一腳。疼死了。
「家暴。」
「前輩和人家不算家人,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強詞奪理。」
「謎題太小兒科了。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都怪前輩的謎題太簡單,人家現在可生氣了。」
「哦,好吧。」
早伊原又睡去了,她把圍巾多餘的一角墊在手上,側頭趴下一動不動。說好的生氣哩。
謎題太簡單。早伊原如此地說,然而。
之後過了一個多小時,誰也沒出現。
3
「誰也沒來?」
早伊原醒來,聽了我的話後,投來懷疑的目光。
「即是說,有人來了,前輩卻有心隱瞞對吧?」
「亂說什麼。我怎會狠心騙你哩。迄今我有騙過你不成?」
早伊原掰起了手指,掰完右手換左手,結果雙手都成了拳頭。接著她還念念叨叨了一會兒。
「粗略一算,有二十次吧。」
「你次次都不中計,那不算。」
「強詞奪理呀。」
「強詞奪理也算理。」
「狡辯呀。」
「狡辯也算辯。」
「才不算哩。」
我一邊看書一邊隨口敷衍。終於我合上書,認真和她說道。
「什麼嘛。你推理錯了唄?」
「人家的推理若出錯,必定是前輩給的信息有誤。前輩撒謊了吧?」
「你這口吻,是要把環境污染和戰爭也賴到我頭上。我沒撒謊。」
早伊原打算怪罪於我。我可沒責任。
「……那沒辦法了。」
早伊原說罷,拿起桌上的信封。下一秒就沿邊撕開,取出了信。她在幹嘛啊。
「喂,早伊原。」
她滿臉笑意,洋溢著得意洋洋的喜悅。
「人家是撕開,不算拆開喲。」
「那還不一樣!」
早伊原對我的話置若罔聞,只顧著看信。難為我大動肝火了。
「瞧瞧。人家可沒錯喲。」
早伊原把紙給我看。上面只有寥寥幾句。
『給淺田翔君。今天放學後,請來教學樓背面。不見不散。』
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話。
正如早伊
原的推斷。
推理對了,現實卻錯了。謎題反倒撲朔迷離。
早伊原仔細盯著信封。
「沒有拆開過的痕跡。」
姑且,我試著問了。
「信還沒來得及交出去,放在了桌櫃裡。這有可能嗎?」
「前輩的教室不是要給理科生上課麼。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才不會神經大條到放桌櫃哩。」
今天最後一節,理科生在二年三班上課。合情合理的推理。
不過,合情合理並非關鍵。關鍵是事實如何。而她的推理並非事實。事實如此。
早伊原用食指抵著下巴,好似在沉思。她擺出這姿勢,多半不在思考。不過在裝作思考。睃了我幾眼。她在觀察我。半晌,早伊原提議道。
「去散散步如何。」
說是散步,不過是出去走走。我們在教學樓背面轉了幾圈。鋼琴聲依舊不停歇,物理實驗室的烤魷魚味卻已經沒了。
「信的內容人家猜得沒錯。有人想把淺田前輩叫來這裡。那人卻不現身。前輩認為是為何呢?」
我嘟囔了句「誰知呢」。
「問我為何,我也沒頭緒呀。」
「是哩。哪怕信真給到了,淺田前輩終究會被放鴿子。無事發生。」
可是。
「我們且專注事實。犯人想把淺田前輩叫來這裡。本人卻不現身。這樣做必有目的。……或許,把淺田前輩叫來這裡,則已經達成目的了。」
「啥目的嘛。來了又怎樣?我們也來了呀,根本沒啥事嘛。」
「不,我們歸我們。對於淺田前輩並非如此。我們漫不經心走漏了眼的東西,他能讀懂察覺才對。」
漫不經心走漏了眼的東西。
「儘管習以為常了,細細考量便會察覺不妥。」
早伊原一臉壞笑地看著我,曲里拐彎地賣關子。
「……你倒是直說呀。」
早伊原嘆了句拿你沒辦法,豎起了食指。
「今天是星期幾?」
「星期三。」
「即是音樂類社團的公休日。」
沒錯。淺田所在的輕音部休息了。往日響徹校園的管弦樂聲也沒有了。
我們能聽到的,唯有。
「這鋼琴聲不覺得很奇怪麼。」
「……」
「據說,淺田前輩最近不是在找鋼琴手麼。為了最後一場公演。」
「你可真了解。」
早伊原勾起了一抹壞笑。
「對淺田前輩,人家可知得不少喲。」
她話裡有話。言外之意,她比我更懂淺田。淺田以前犯過什麼也不在話下。我胸口一陣刺痛。不行,如今不能分神。被她戳中淺田這個點,我差點動搖崩潰。心裡強念著,才堪堪穩住了陣腳。
「……於是呢?」
「淺田前輩要找鋼琴手。一來這裡不就如他所願了麼。」
早伊原走近音樂室的窗戶。音樂室在走廊盡頭。窗戶關著,但沒上鎖,她悄悄拉開了一條縫,往裡瞧去。我也在身後偷看。裡面是彈著鋼琴的御影四季。一改先前的怯弱,她正色凜然地舞動著手指。
「每周三,御影前輩都在音樂室練習鋼琴。同班的前輩不可能不知吧?」
「嗯。」
放學後,學生會沒事我就立即趕來這裡。撞見過幾次她走入音樂室。隨後響起鋼琴聲,我便知曉是她在彈。今日來時,也是她走在前頭。
御影雖是合唱部,卻不擅唱歌。她只負責彈琴伴奏。
「總而言之。聽聞淺田前輩最近在找鋼琴手,御影前輩躍躍欲試。或許還摻雜著愛意。可惜淺田前輩已經有女朋友了,御影前輩礙於自卑而不敢開口。必須讓淺田前輩做主動。於是,趁著這天練習鋼琴,她故意把淺田前輩叫來這裡。打著表白的幌子。」
說罷,早伊原掩上了窗。對我斬釘截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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