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壞掉的正義 第一章 宣傳板上的小吃店卻不存在的理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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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坐在陰涼處的長凳上,身上也在濕漉漉地出汗。今年的七月份比往年要熱得多。雖說天氣是真的熱,但也可能是我裝束的緣故。我捏著穿不習慣的衣服領口前後前後地晃,好讓新鮮空氣流進衣內。
校門附近,一大排小吃店鱗次櫛比地羅列在道路兩側。
炒麵、烤章魚丸、烤香腸、炸肉等等,不單有這些主流小吃,還有拉丁果、冰淇淋、果醬煎餅等甜食,小吃的品種繁多。
為了攬客,各家都扯開嗓子吆喝,人聲吵雜。有部分店賣的是同一款小吃,校門附近本就是各家的激戰之地,現在更是進入白熱化階段。手中拿著宣傳冊的人群陸續從校門入場,沐浴四周的攬客聲之中。
稍遠的地方還有個舞台。舞台上正表演著些小節目。主持的司儀業務不熟的樣子,淪為只會照本宣科的人。看來完全選錯人了。
參加的學生人數將近一千。從占地面積上看,藤崎高中算得上是一間大高中。而藤崎高中的文化祭——紫風祭算得上是一大盛典。由於星期六開幕的緣故,連其他學校的學生也來參加了,從早上開始就熱鬧非凡。
以至於九點半入場前門外就排起了長龍。看來校門那邊的吵雜混亂還要持續好一會兒。
我坐在稍遠的長凳上,一邊眺望校門那邊的熱鬧,一邊忍耐炎熱高溫。
長凳在通往學生入口的路旁,恰好有建築物遮光擋陽。這條路是從校門到學生入口最近的路,所以往日有許多學生經過。
然而,今天是例外。
進教學樓的門口主要有兩個。學生入口和正門。
平時學生是沒必要走正門的。正門是給來客用的。可是一到學祭,由於離校門那邊的小吃店近,加上道路寬敞搬運方便,因此絕大多數學生都選擇走正門。故只限今天,經過此路的學生寥寥無幾。
會走這條路的,唯有特意避開人流,好一邊暢聊一邊逛學祭的人罷了。換句話說,在我身旁經過的都是情侶模樣的男女組合。
「找到彩紙嗎?」
「沒有,找不到啊。我還想給美紀的說……」
路過的情侶傳來說話聲。
「真是的,我們不是在交往了嗎。」
女方撲哧一笑。我還想看看男方的反應,可惜他們已經走過了。
往校門方向粗略一望。
「……真多啊。」
我指的是情侶。更準確地說,是成為情侶前的男女組合。
學園祭中最有意思的莫過於準備階段。有的工作必須合力完成,故和交惡的人也有機會在一起。
在一起久了也會說上幾句吧。若發現有共同愛好自然氣氛熱烈。或者說,在成品將趕不及之際,平日靠不住的人若是颯爽登場幫上了忙,自然好感直升。再或者說,若恰好和有好感的人分在同一個小組,自然近水樓台先得月。
無論是哪種情況,流程必定是兩人共逛學祭,最後在篝火前互訴情腸。
多麼青春啊。著實令人羨慕。然而我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學祭執行委員的淺田二人共度。學生會要派一個人去學祭執行委員會。而今年輪到了我。反正學祭準備期間我也閒得慌。於是我作為淺田的小跟班,註定和上面的青春話題八竿子打不著。
在紫風祭當天,我也只能如此坐在遠離人群的凳子上乘涼罷了。
看著路過的男男女女,讓我更加的熱。我用領子給自己輕輕地啪塔啪塔地扇風。
手每動一下,脖子上垂掛下來的手工宣傳板就碰到我的腰。雖然很煩,但若取下來就相當於捨棄自己的任務,我只好微微嘆氣任由它去。
話說回來。
剛才那對男女的對話。好像有提到彩紙是吧。彩紙。竟然還有這種事。
我發了一會呆,突然一對男女從學生入口出現。男的右肩掛著包,右手拿著雙層甜筒。女的看了一眼凳上的我,眼色霎時灰暗。
「哇惡……」
她這句嘆聲仿佛就由她的厭惡之情所變。我好像沒和你說過話吧……
這女生是隔壁班的。有一個主要由籃球部成員構成的女生團體,她是其中一員。
而男生是足球部的前輩。他臉上帶著一絲苦笑,卻一句話都不說。看來他是對我沒啥興趣。
「……」
我覺得情侶身上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強制力。要是不為別人的幸福主動讓步,感覺自己就像是壞人一樣。
為了幸福——我心裡默念著這四個字,剛準備起身讓座,凳子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感覺木板擠壓變形。有誰坐了下來。我吃了一驚扭頭看去,那是智世。
「矢斗君……,找你找好久了……」
智世斜坐在凳上,神色疲憊地耷拉著腦袋。上氣不接下氣的。看來是跑著來找我的。
我利坂智世。
秀髮披肩。發梢燙過。近距離看肌膚精緻細膩。本就光彩奪目,臉蛋上還塗了薄妝。襯衫的衣領白得漿亮,絲帶綁得左右對稱。無論哪個角度看,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我想起了學生會準備室里早伊原每天都照顧得妥妥帖帖的花兒。
剛才那對情侶中的男生入神地盯著智世,一旁的女生拉了拉他的下擺。男生恍然回神,情侶二人又走了回去。
「矢斗君,你這衣服果然很適合呢。」
「……謝了。」
我現在穿的是吸血鬼服裝。話是這麼說,其實也不過是領口高一點的襯衫,再披上件黑斗篷而已。我的班,二年三班搞的是鬼屋咖啡廳。我這是在做宣傳。
所謂的鬼屋咖啡廳,就是學生打扮成科學怪人呀吸血鬼呀幽靈的裝扮遞上飲料甜品。
本著鬼屋這一優勢,我們強行拿到了許可,讓空調溫度比規定的二十六度再低三度。如此涼快的室溫,正是我們二年三班鬼屋咖啡廳的殺手鐧。我脖子掛著的宣傳板上,「23°C!」這一賣點更是用效果線加重強調。
智世笑容消失,視線飄向遠方,食指撓著太陽穴說:
「啊,該不會該不會……剛才那位是佳奈吧……?」
智世說的是剛才那對情侶。雖然她說得含糊,但我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我點了點頭。
「北村前輩也來了對吧?一不小心打擾到他們了……怎麼辦啊……」
智世一臉不安地看著我說道。
「他們不過是想找個地方吃雪糕而已。別往心上去。」
「你在騙我……?」
「沒有。」
聽到我這麼說,智世「那就好了」地舒了口氣,露出笑容。
「謝謝你。矢斗君真會安慰人呢。」
智世笑意加深說道。我瞥了她一眼,一邊抓著衣領啪塔啪塔地扇風,一邊回道「沒有沒有」。
我和智世說話,比和其他女生說話更加自然。她以前作為學生會成員,和我共事過幾個月。
「那兩個人是在交往嗎?」我問。
「沒有,他們還沒交往。……啊,今天的篝火晚會之後應該會交往吧——。……難道,你對她有意思?」
我可沒特殊到會對見到我就不給好臉色的人有好感。
「沒有。我只是看他們牽著手什麼的。就好奇問問而已。」我說。
還有,如果他們真的在交往的話,那就出問題了。
那男生看智世的視線非常特別。恐怕那男生真正喜歡的是智世吧。雖然不知道出過什麼事,他後來喜歡上了那個佳奈什麼的女生。明明念念不忘還跑去跟別人交往,這種戀情能持久就有鬼了。
不過我不會把這種事說出來。畢竟這些充其量只是我的猜想。
「……嗯?」
智世用食指抵著塗了唇膏的嘴唇,歪頭疑惑問:
「他們牽手了嗎?有嗎?」
「嗯,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牽手。學生入口那邊人少,但出來就不一樣了。他們應該是顧忌別人的目光吧。」
「……嗯?」
智世的頭歪得更深。
「那矢斗君不也沒看到他們牽手嗎?」
「我是沒看到。」
智世頭上不斷冒出問號。沒辦法我就解釋下吧:
「……前輩他右肩背著包,右手卻拿著甜筒。要是我的話,右肩背著重物就肯定左手拿東西。而且前輩拿的還是雙層甜筒。若是包從肩上滑落,雪糕想必也要遭殃。這更加證明,用左手持物才是最自然的。然而前輩是右肩背包右手甜筒。這想必是有什麼特別的緣故。加上我看到佳奈左手拿包,就想他們原本是牽著手的吧。」
我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這么正經說明了。大概是因為和早伊原說話說多了的緣故。要是我和她的話,「他們牽手了呢。」「看起來是呢。果然情侶不
牽手不行呢。幸好我昨天想到這一點就去買了雙手套。來吧來牽手吧。」我們的對話想必會變成這樣,而且後面那一段話她剛剛真的對我說過。面對早伊原,這種小兒科的推理連說的必要都沒有,所以我和她的無聊對話才會變得那麼多。
智世眨了眨眼,視線往左邊緩緩移去,驚嘆道:
「……哇—!矢斗君好厲害喲!」
看來她剛才還沒消化完。說真的我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解釋了。
「矢斗君,腦袋真靈光呢。」
「沒有啦。」
「矢斗君腦袋靈光這一點已經在女生間傳開了喲?年級第二在謙虛什麼呢。」
怎麼回事。在女生間傳開什麼的。我只覺得恐怖。
年級第二,說的是我期中考試的綜合排名。這已經是我有史以來的最好成績,然而在豪奪年級第一的早伊原面前,我卻被她百般嘲笑捉弄,最終只留下了痛苦回憶。
「聰明的人真是帥呢。」
智世望向遠方,微笑說道。
從她這句話,似乎能聽出她喜歡我。不過錯了。她對所有人都是這種態度。我瞟了眼她那美得神魂顛倒的側臉,說:
「確實淺田挺聰明的呢。」
智世在猛追淺田這件事,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呃?啊,淺田君?」
智世頓時慌神說道。接著她碎碎念道「那個嘛」、「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啦」等等,但被我打斷道: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智世驚醒般瞪大了眼睛,說:
「對了對了!巡邏的結果。不是得向學生會報告嗎,所以我才一直在找矢斗君。」
所謂的巡邏,就是檢查倉庫或者沒人用的教室門窗是否鎖好。學生會負責監督,學祭執行委員負責執行。所以她才要向學生會報告情況。
「……你不是有郵箱地址嗎?直接發郵件報告不就好咯。」我說。
「我已經發過好幾次了,但是信號太差了,還不如直接找你來得快。」她說。
「啊。」
藤崎高中里手機信號確實很差。差到連上4G都算稀奇。看來她是聽說了今天學祭人多信號不好的傳言,試著發過幾次郵件後就匆匆放棄。
不過在學校的中心地帶,信號倒是挺好的。起碼在我坐著的這張凳子上,手機可以正常使用。
「第二講義室的門開著,我已經鎖上了。其他地方沒什麼大問題。」她說。
第二講義室雖然聽起來像是教室,但實質上,它是學祭的雜物倉庫。今天出出入入的人想必不少,忘了鎖門也情有可原。
「還有,停車場倉庫那邊好像有人在幹活,我已經提醒過他們記得鎖門了。」她說。
「知道了。辛苦你了。」我說。
智世微笑說了一聲「謝謝」。
「那這個給你。」
說罷,智世從口袋掏出萬能鑰匙。這把萬能鑰匙能開關學校所有設施的鎖。我接過鑰匙,將其塞到口袋深處以免弄丟。
「對了,說起來,你有見到太原前輩嗎?」她問。
「太原前輩?」
說罷,我望向學祭執行委員的小吃店。能看到筱丸前輩,但沒看到太原前輩。執行委員長一般很忙。與此相比,副委員長要輕鬆得多。不過是拋頭露臉的工作多了點,真要說起來和普通的學祭執行委員差不多。我想他應該是去自己班值班,或者是去處理普通雜務吧。
「沒見過他耶。」我說。
我剛想問為什麼不用手機找他呢,智世嘆了句「這樣啊——」,一瞬間遺憾地低下了頭,不過立馬站起身。
「那就這樣,再見!」
說罷,她快步走向學祭執行委員負責的小吃店。淺田在那裡。他貌似正做著餃子。
智世笑著叫了一聲淺田,綁上三角巾和圍裙,開始在淺田身邊幫忙。她笑容親切地向淺田搭起了話。而淺田一邊盯著煎鍋一邊回話。
我明白了為什麼智世會如此氣喘吁吁地找我。
陪完智世,我鬆了一口氣。看下時間,已經十點了。
「這也太遲了吧……」
我剛嘟囔了一句,看見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鑽了出來。她靈巧地捧著一堆塑料快餐盒。人群中好幾個人回頭看她。目不轉睛地看了好幾秒才又轉回了視線。畢竟她是個相當引人注目的女生。齊肩短髮微微搖曳的她,正朝我小跑趕來。如此急沖沖的樣子不像是她的風格,想必她也知道我肯定很生氣,所以才這麼著急吧。
「哎呀?這不是春一前輩嗎?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呀。」
「………………」
只見早伊原樹里慢條斯理,逐個逐個地放下快餐盒,最後坐下。我側目看她。她那纖細且微微上揚的眼睛,不時露出銳利的眼神。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容貌都是這麼端莊。
「你覺得我在這裡幹什麼呢?」我問。
「那肯定是,在重現一到太陽底下就會死翹翹的那個對吧。畢竟前輩是個大演員。」
早伊原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裝扮說道。對此,我嗤之以鼻答道:
「確實,身邊有個好榜樣的緣故,最近我的假笑越來越進步。只不過可惜這次我不是演戲。」
「不是演戲嗎。那就很難猜呢……。明明眼前有那麼多現做的美食,卻要傻坐在凳子上。到底是為何呢……真是個謎呢。」
我怒瞪摸著下巴的早伊原,說:
「早伊原,你還記得三十分鐘前的事嗎?」
「這麼久之前的事我已經忘了。三十分鐘就是一千八百秒。換句話說就是一百八十萬毫秒了。算了,這種事無關緊要,聽我說前輩——」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多餘的單位換算。我打斷了迫不及待要講下去的她。豈能輕易讓她逃過。
「聽好了,三十分鐘前我和你在一起。當時你是這樣對我說的——『肚子空癟癟了。前輩去給我去買點吃的回來。』」
早伊原拿起其中一個快餐盒,咬了一口炸肉吞下,說:
「原來如此。為了滿足男士想被女人依靠的欲望,我特意提出了個誰都能輕易完成的請求。我還真是個善良可愛的女生呢。」
我無視她並繼續說:
「當時我理直氣壯說道『為什麼非要我去買呢』,卻被你蠻不講理還嘴道『居然要讓女朋友去買,你就不怕遭周圍人的冷眼嗎?』」
「你這話說得也太久了吧。」
早伊原時不時看下手錶說道,我選擇繼續無視:
「雖然我又理所當然地說『我就想遭人冷眼。快,給我去買』,你又頂了我幾句。算了,當時我想著和你再爭論下去也是浪費口舌,就給你強行塞了張一千円,把你推走。最後我說了句『我口渴了拜託捎瓶飲料回來,我在凳子那裡等你。』」
「喔,原來如此。」
早伊原對我的話置若罔聞,只顧用炒麵塞得臉頰鼓鼓。
「之後過了三十分鐘。手機也不見你的信息。再怎麼說也太遲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卻等來了一句『哎呀?這不是春一前輩嗎?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呀』,簡直就像對初次見面的人一樣。而且我要的飲料也沒有。……一千円還我。」
「前輩簡直就是在故意找茬。證據不足不予起訴。」
這一瞬間,我決心下次早伊原再怎麼纏我也不借錢。
「不過我善解溫柔,那就分點給你吧。三明治給你喲。」早伊原說。
「我不要。明知道我口渴還給我麵包。」我說。
早伊原一臉平靜地將拉丁果的最後一塊放入口中。
「……從剛才我就很在意,你也吃太多了吧。」我說。
早伊原用溺愛的眼神望著我,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說:
「前輩是在關心我嗎?我沒事的喲。我是吃不胖的體質。謝謝前輩這麼關心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花我的錢還吃這麼多啊。」
她肯定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早伊原仿佛明白過來似的錘了手心,說:
「原來如此。前輩是想讓我來餵你對吧。真是的,不用說得這麼婉轉嘛。」
早伊原向章魚丸的盒子伸出了手。然而,我搶先一步,將章魚丸的盒子拿了過來,將章魚丸送入口中。
「討厭,前輩在幹嘛呀。人家明明想『啊——』地餵給前輩的說。人家都這樣跟同班同學說了——『只要疼愛一下撒嬌鬼春一前輩他就心花怒放』。請前輩好好做個樣子給大家看。還有前輩,聽見我要餵你,是不是很渴望啊。」
「我很絕望。」
在一年級生的心目中我的形象到底變成什麼樣了。我一邊想著已經不
能再和一年級生說話了,一邊咀嚼著章魚丸。
算了,反正我已經沒有必要再呆在這裡。難得的學祭。我要好好逛逛享受快樂。
「……」
如此想著,會長的話在腦海中閃過。
二萬八千八百円。
想起我還得去處理學祭預算的事。不由想唉聲嘆氣。
「怎麼了春一前輩。明明美女在面前還一臉悶悶不樂。」
早伊原湊近來看著我的臉說道。這傢伙對自己到底是有多自信啊。
「對如此悶悶不樂的春一前輩,我有一個好消——」
「我差不多該走了。就這樣。」
我打斷了她的話並站起身來。從剛才開始她就有話要說的樣子。不過,我可不想奉陪。
學祭預算那件事,會長只是吩咐我收集各小吃店和展覽的申請書。她可沒叫我去調查真相。所以說,趕緊收齊申請書,之後就能普通地享受學祭。
我站起來的瞬間,脖子被勒住。我才發現斗篷被拉住。我失去平衡又一屁股地坐了下來。雖然想咳嗽,但是被刀架著脖子般的緊張感讓我吞了回去。眼珠子吃力地往右轉,只見一張面帶威脅的笑臉,早伊原就湊在我的臉旁,她說:
「學祭。我們一起逛吧。」
還是被她說出了。這種事,我也早就預料到了。
我和早伊原一直在假扮情侶。我們要是做出些看似不和的舉動,男生們就開始纏上早伊原。這種事她在竭力避免。早伊原要和我在一起的兩個理由,這是其中之一。
「……我可是學生會成員。眾所周知我很忙的。就算我們不一起逛學祭,別人也不會懷疑我們不和。」我說。
「剛才讓前輩白等三十分鐘前輩都等了,再忙還能忙到哪去。」
這算是不打自招。不過我若追問下去也會被她岔開,所以我先說:
「我不過是在等飲料的找錢罷了。」
「雖然可能沒人覺得我們不和,但與此相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
早伊原露出陶醉的表情說:
「那就是謎。」
這就是她要和我在一起的另一個理由,也是最大的理由。同時也是我不想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這可是難得的學祭啊。逛逛小吃店逛逛展覽不就好了。給我普普通通地享受青春啊你。」我說。
「好呀,那就一起去逛逛吧。」她說。
「……有你在的話就不是普通的青春了啊。」我說。
反正她想的是去找謎題去揭露真相。而我想的是將謎題埋藏隱瞞。待我處理完無關的事後,我只想普通地享受學祭。
我原本就已經趟了學祭預算的渾水,我所追求的青春已經開始離我遠去,若是再加上早伊原這尊菩薩,這學祭恐怕是要和我的青春徹底告別了。
「我很期待前輩的「體質」喲。」
我那能被捲入謎團中的「體質」。令我遠離青春的「體質」。
「我說啊,雖然我確實時常被捲入謎團中。但是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遇到的謎不止成倍增長了。雖然有我自己的原因,但你惹來的也不少啊。「體質」的影響也不過十中其三。你一個人也能遇到謎題。」
我說的都是事實。自從早伊原入學後,謎題如泛濫洪水般向我襲來。說這幾乎都和早伊原有關也不為過。
求婚事件就是早伊原一手策劃的,匿名郵件事件也是,要是早伊原不和我一起就不會發生。
「可是和前輩一起的話,更能遇到謎題喲。」
「毫無說服力。」
我站起來,這次是胳膊被她抓住了。早伊原一瞬間略作思考似的挪開了視線,接著又繼續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她說:
「那就來做個證明吧。」
——和前輩在一起的話,更能遇到謎題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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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三十分鐘之內,如果有謎題出現,那就是我贏喲。到時候請前輩和我一起逛學祭。」
早伊原認真說道。三十分鐘內謎題出現的概率有多高呢。想必微乎其微吧。
可是,對手是早伊原。可不能一時頭腦就發熱上了她的賊船。我觀察四周。聚集在戶外傘下的人群。別校學生的制服。為了攬客穿著人偶裝的學生。慌張司儀主持下的舞台小節目。看不出有什麼謎題。我也看不到謎題出現的前兆。
我凝視早伊原的眼睛。除了瞳孔深處的漆黑,我讀不出其它。只感覺自己喉嚨發乾。
若是我在此拋下早伊原,以後肯定會遭她報復。因此,早伊原這條件極其不利的打賭,在我眼中散發著誘人魅力。
可是,不能全盤接受對方的提議。我說:
「五分鐘。」
「十分鐘。」
她倒是爽快地捨棄了三十分鐘的條件。總覺得有點不放心,我便繼續加碼:
「十分鐘之內,只准坐在凳子上。」
這次她沒有一口答應,早伊原思考了數秒,說:
「明白了。那就這樣吧。從現在開始喲。」
早伊原挽起左胳膊袖子看手錶。
「等等,我再確認下。十分鐘之內坐在這裡不准動,要是沒有謎題出現,和你逛學祭一事就取消。要是謎題出現,就和你一起逛學祭。」我說。
「就按你說的。」
說罷,早伊原又看了下手錶,說:
「十點十二分,開始。」
早伊原的表情依舊平靜,她似乎在朝校門方向望。那裡的人減少了許多,看來已經過了人流的高峰期。
仔細觀察早伊原的視線,她看的並非校門那邊的情況,而是離校門最近的,學祭執行委員經營的小吃店。
我專心觀察小吃店。只看見智世和淺田一邊勤懇工作一邊愉快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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