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1.夢與自由與境界線（2/2）

「你這是什麼意思？」

離開港口，斐雷的城區開始呈現出一副瀟灑的氛圍。

比方說歐魯達納的建築物，說好聽點叫質實剛健，說難聽點就僅僅是結實，但不識風趣。木製的地方就是木頭的顏色，石造的地方就是石頭的顏色。斐雷的話，基本上牆壁是白色，房頂則是五光十色，精心雕刻的立柱以及門扉隨處可見，無意間感到木窗的窗門也很時尚。另外玻璃窗也不少見。

也許是因為走在從港口延伸出來的大道上，人和貨車的往來十分頻繁。

「真的很有大都市味呢，斐雷」

人群之中，深受感嘆的庫薩克念叨著。

「呀……」

席赫露被路過的行人給撞了，庫薩克就立刻「喂，站住！」地抗議了起來，那行人停下了腳步，把頭轉了過來。哈爾希洛認為這人的脖子和手臂都讓人發出笑聲般的粗壯，肩膀也像假的一樣挺拔。看上去比高人一等的庫薩克還要高。全身都是綠色。無論如何都非常看不慣這個綠皮膚的傢伙。

不管怎麼看，這傢伙都是獸人。

「哇扎。達納咕啊！」

獸人不知道在怒吼什麼。

「不，你在講些什麼，根本聽不懂？」

庫薩克在向獸人發起挑戰。這傢伙在這種時候意外地果斷呢。哈爾希洛偷偷地把手放在了庫薩克的腰上。

「爭吵起來有什麼用，稍微道個歉算了」

「但是那傢伙，把席赫露小姐給」

「那個，……庫薩克君」

席赫露一邊靠著梅莉，一邊微笑著說道。

「剛才那個，只是因為我沒注意到……」

「嘛，既然席赫露小姐這樣說了，那就算了吧……」

「噶吶！恩跌剛！」

獸人把唾液濺到了庫薩克臉上。

「不，所以說！」

臉上沾上了唾液，庫薩克貌似怒火衝天了。

「都說了，聽不懂你在說啥了！能說人話麼！」

「F-u-c-k！Y-o-u！」

「好啊，你這混蛋這完全是在找架打（賣）啊，如果是特價的話，我就奉陪（買）」（日文中用賣架表示挑起爭執的一方，買架表示回應打架的一方）

「等！快住手！」

哈爾希洛抓住機會衝進獸人與庫薩克的中間。因為不懂獸人語，所以拼命地搖著手和身子向獸人解釋，獸人倒很爽快的離開了，真是幫了大忙。該說，這裡也沒有都聚集著找事的人，在斐雷這樣的小爭執是家常便飯，也許那個獸人也並沒有真的發火吧。

「……你別讓我心驚膽戰啊。」

「抱歉」

能立刻道歉是好事，但庫薩克在苦笑著。大概沒怎麼反省吧你。待會看我不絞你一下。好吧雖然不會上絞刑，但也

要簡單地說教一下。

「對這種無聊至極的事情上什麼火啊。是不是傻啊，你」

不像哈爾希洛這麼好對付的瑟多拉，明顯地表示對此已經無語了，眼光裡帶著蔑視的神情。庫薩克好像終於深刻理解到自己犯了錯，開始邊撓著頭，邊說起了理由。

「……因為對方是那種獸人般的獸人，所以忍不住就。果然還是不自主的把它當成敵人之類的」

「這裡比起洛洛利亞，獸人的數量要更多啊」

「是呢。……雖然是這樣的」

但總是有著奇怪的感覺吶，庫薩克露出著一副不能理解似的表情說著。

回想起來，從驚奇洞穴開始，經過黃昏世界，困在達倫加爾，過了兩百多日。終於回到了格林姆加爾，但那裡是千之峽谷，歐魯達納還在遙遠的彼方。接下來的經歷又迂迴曲折，終於來到了斐雷，真是太長了。居然距最後離開歐魯達納還不滿一年，真是難以置信。

我們有沒有成長。大家，肉體上，精神上，都變了許多。積累經驗，知道了許多原來不知道的事物。可能這其中含有不知道也無所謂的事，以及，還是不知道為好的事。

就像庫薩克所說的一樣，獸人是敵人。這是以前包括現在，都不會變，但是現在的哈爾希洛知道，獸人是人類的敵人，在這之前，更是和哈爾希洛他們一樣的生物。只要能語言相通，獸人也是可以互相交流的，只要有那個想法，甚至都可以相互和解。

甚至連一直被認為只是會動的屍體，有智慧的殭屍之類的物種的不死族，也存在著像K＆K的課長吉米一樣的男人。吉米確實能與人好好互相交流，現在我們沒有認識的獸人，但是萬一哪天會遇到一個能成為朋友的獸人也說不定。

當然，如果是我們的敵人的話，不管是獸人，甚至是人類，緊要關頭也是要取走他的性命的。從始至今，哈爾希洛也是這樣髒著自己的手過來的，也沒有什麼資格談罪惡感怎麼怎麼樣。必要的話，毫不猶豫的就會下手，如果不下手的話，自己就會被幹掉。

但是，真的有必要麼。

真的是非戰鬥不可的對手麼。

他們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只能互相殺害。在這個勢頭上，大家已經對此深信不疑，但事實上不是這樣的，難道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