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15.保持著原有的心（2/2）

已經，完全不想動了。

——你幹得已經很不錯了哦。

是麼。

——嗯，我覺得你已經幹得很不錯了。

也許是這樣呢。

——差不多，已經可以了吧？

「啊啊…….」

哈爾希洛把腳微微地叉開，又使勁地伸展了全身，並抬頭往向了上方。

比人類的幾十倍還要巨大的瓦礫正在下落著。

「喔噢，真厲害」

笑意湧上嘴邊，這是正中的路線啊。這種情況怎麼能忍住不笑呢。閉上眼睛好，還是睜開眼睛好呢，哈爾希洛猶豫著。好浪費呢，還是睜眼見證到最後吧。於是哈爾希洛伸出了手，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就能觸碰到瓦礫了呢。

「次啊……！」

愛麗絲趕了回來，做了多餘的事情。朝著這邊的鏟子已經剝落了開來，黑色帶狀的帶子們一瞬間就貫穿了瓦礫，把它完全粉碎了。

瓦礫的碎片像冰雹一樣，降了下來。那其中，也有拳頭大的碎片，當然，被砸到了也會不得了。

「啊疼，啊疼疼疼…….」

哈爾希洛記得，大的碎片砸到了他的左肩和右臂，以及他的腦袋。因為這個所以倒在了地上麼。哈爾希洛躺在地上，嗯呢嗯呢，地念叨著，卻被強行拽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啊，喂！」

愛麗絲。

又是愛麗絲。

「……你為什麼就不能對我置之不理啊！」

明明擺著一副快要哭泣的臉，還在那抗議，儘管如此，哈爾希洛還是動起了自己那不靈活的雙腳，自己為什麼還要跑著呢，就算跑，也沒什麼用處啊。四面八方的建築崩壞的聲音傳了過來。飛塵使視線變得很差，身上到處都很疼，就算不去思考也能知道，這已經是萬事休矣了，已經無法突破了，所以才要去那緊急避難的啊。任何事物都有終結，總有一天是會結束的，為什麼現在結束就不行呢？

已經夠了啊。

後悔是有的，然而，沒有迷戀了。

「真是糟糕透了，亞希爾那傢伙，竟然真做得出來！哈爾希洛，過來……！」

哈爾希洛的手臂被愛麗絲抓住，並拽了過去。

就算抵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就隨她去了。

不管做什麼事，都沒有意義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哈爾希洛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然而愛麗絲把哈爾希洛抱到了懷裡，那把鏟子又一次全部展了開來，許多的，數量非常多的黑色帶狀的皮匯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傘狀物，那東西一下子就落在了地面上，並正好把愛麗絲和哈爾希洛包在了裡面。傘的外頭到底在發生些什麼事情，只憑想像就可以知道。大概，周圍的建築物全部都已經崩塌了，瓦礫化作濁流，如同漩渦一般地席捲著一切。兩人因為被傘保護著，所以才能待在這旋渦的正中間吧。

很暗。幾乎是一片漆黑。不過，微微地能看見。是鏟子。全身剝落的鏟子微微地泛著紅光。托它的福，隱約地有些微亮。

愛麗絲微微彎著腰，緊緊地抓著全身剝落的鏟子，並緊緊地抱著哈爾希洛。就好像，那個，在很小的單人用帳篷里，兩人互相依偎著，一樣。差不多這樣的感覺？外面是，暴風雨。而且並不是，普普通通的暴風雨。因為並不是風和雨，理所當然呢。咚咚咚咚咚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咚咚咚咚。咕噶噶噶咕噶噶噶。咚咚咚咚哄哄哄哄嘎哩嘎哩咚咚哄哄。發出了不得了的聲音。鏟子傘一定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壓力，然而，卻紋絲不動的，真讓人感到奇妙。不過，哈爾希洛心裡還是感到害怕，明明之前都還覺得死了也無所謂呢。

「……能撐得住麼，這個」

「沒問題呢，你當我是誰呀」

愛麗絲是在逞強嗎，看不出來。「……我不明白」這個詞從哈爾希洛的口中溢了出來。

「——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愛麗絲笑了，並說著，也是呢。

「要說的話，你連你自己是什麼人都沒有搞明白吧。」

「……這種事情，怎麼會」

「有的呢。哈爾希洛，剛才亞希爾那個混蛋問我，怎麼不吃了你。我不吃人類，是因為，人類吃人類，真是太噁心了。不過，如果就算要吃，我也會拒絕吃你，因為就算把你吃了，也不會給我增加一分一毛。你的自我 實在太弱了。要使我的魔法變得比現在更強，一定需要強大的本能，或者強大的 自我 呢。」

「……魔法？你是……魔法師？」

「在帕拉諾，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魔法，那隻屬於自己的魔法。我的魔法，是這個」

愛麗絲緊緊地握著全身剝落的鏟子，並說道「這是菲利亞哦」。她說的是什麼，完全不能理解，鏟子是魔法什麼的。該說，這也只是因為方便所以才叫它鏟子而已，它很明顯不是鏟子呢。到底是什麼東西呢，那東西。不管是叫菲利亞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剝落狀態的外觀，實在是太噁心了。自我很弱？總感覺，被這樣說了之後，好像確實感覺有這麼一回事。所以說，怎麼了？不行嗎。

這些全都是夢，只是正在做一個噩夢，一直都有這樣的感覺，哈爾希洛很想它是這樣。

不過，這一定不是夢吧。

真是糟糕。

真殘酷。

這狀況太殘酷了。

具體到什麼東西怎麼殘酷了，無法思考，也不想去思考。

像是只有自己還活著，之類的想法，都儘量不去這樣想了。

明明盡力地不去這樣想，不去多想才好。因為，一這樣想，就會越來越失落，一直無窮無盡地失落下去。一下子就。——看吧。

這裡是，最底下。

感覺自己還能呼吸簡直都是不可思議一般的深。這是非常不得了的深穴的，最底下。

是深淵的最底下。

「哈爾希洛」

「……怎麼了」

「你難道，在哭？」

「……沒有」

「沒事的呢」

愛麗絲輕輕地拍了拍哈爾希洛的背，就像是哄小孩的手法一樣。她到底把哈爾希洛當成了什麼了呢，不過明明是這樣，哈爾希洛也並

沒有覺得不愉快，對於這樣的自己，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愛麗絲也許是正確的。

明明並非是其他任何人而是自己自身的事情，卻一點也不明白。

「哭出來也好，我不會介意的哦。不過，不能沉溺在淚水當中。你是為何在流淚呢？如果連理由都不知道就在那流淚的話，可不太好呢。不要思考太多，而是要去找到你自己，不要逃避它，即使是不想見到的東西，也必須好好地注視著它。」

「我」

「你？」

「我……」

哈爾希洛用雙手撫摸著臉，啊啊，這就是。

這就是，自己的臉啊。被雙手覆蓋的臉。

看不見臉。

「……不見了。我，不見了啊。自己……哪裡都不在。什麼都沒有。…….我已經，什麼都…….」

「你好好地就在這哦，哈爾希洛，你的人就在這裡，就在我的旁邊。」

「但是，我……」

「一點點來就好。你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最重要的……」

庫薩克。

席赫露。夢兒。

梅莉。

瑟多拉，也很擔心她啊。她和琪一在一起嗎？

——藍德。

該死，笨蛋藍德。你不在的話……總感覺，很無聊寂寞不是麼。

「……不要啊，大家，別把我……」

因為大家需要我，我。

因為有大家在。

我，因為有大家在。

大家。

「…….好害怕」

如果大家不在了，我就。

「非常的不安……沒有辦法……同伴們都不見了，是否安全也不知道……我很想他們安好……但是總沒法這樣想，完全，沒法這麼想。……也許要不行了。這次……唯獨這次……不會吧。我已經……只有一個人，了吧」

「不是還有我陪在這麼。」

「……是呢。……有你在。你是…….溫柔的人，還是殘酷的人，我不明白」

「我的話呢，有時溫柔，偶爾殘酷呢。」

不知道何時，外面已經變得平靜。

傘內雖然很窄，呼吸很困難，不過很溫暖。

愛麗絲C到底是什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