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曾夢萬千 第八章 無依的夾縫之獸（1/2）

庫薩克滾入了監牢。

「——搞什麼啊，那些破鳥！天黑也不打算離開對吧！」

已經數不清庫薩克進出監牢多少次了。他一定非常疲憊。現在可能又飢又渴吧。即便如此，也還是待不住吧。能理解庫薩克的心情。因為哈爾希洛也感同身受。沉默不語很辛苦，可又不能離開【她】的身旁。

夢兒抱著膝蓋坐在破損的大門口。雖然刀沒離身，卻也只是把手指放在刀柄上而已。夢兒一直低著頭。叫她可能也不會有反應吧。哈爾希洛如此覺得。

席赫露和夢兒差不多。坐在哈爾希洛的旁邊，低著頭一動不動。

鳥群依舊在外面鳴叫不已。屋頂有十多隻烏鴉，它們的叫聲仍舊讓人心煩意亂。

庫薩克踢著地面蹲了下來。片刻後問道。

「……怎麼樣了」

哈爾希洛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說不出口。

哈爾希洛輕舔嘴唇。有點疼。嘴唇乾燥，出現了乾裂。

「還不行」哈爾希洛最終如此回答了。

「……是嗎」

庫薩克打算站起。抬不起腰嗎。庫薩克癱倒在地。

哈爾希洛並沒有隻在旁觀。而是鼓足勇氣查看了數次梅莉和身邊變成了薄皮人形的傑西的狀況。

傑西的皮膚沒有溫度，雖然感覺不到滑潤，但也沒有乾枯。哈爾希洛試著抬起了傑西的左腿。有重量。不過，這不是人類的腿該有的重量。難道真如同肉眼所見一般，構成現在的傑西身體的只有外皮和骨頭嗎。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個活人，可又聞不到屍臭。這說明身體沒有腐爛。在這點上梅莉也是一樣。

她死亡了。本應如此。哈爾希洛親眼目睹了那個瞬間。

現在的她【沒有活】。哈爾希洛有實際確認過。沒有脈搏，體溫也幾乎沒有變化。可是，她的身體沒有變得僵硬，也沒有腐爛。

哈爾希洛又調查了一件在意的事情。

人類只要活著，心臟就會一直跳動，血液循環。心臟一旦停止跳動，血液當然也會跟著停止循環。這會產生什麼變化呢。血液會受到重力的影響。在身體仰望的狀態下，血液會集中到背部。那種現象能夠以肉眼識別。因為會出現稱為屍斑，變成紫色的部分。

哈爾希洛打算抬起梅莉的腦袋。為此有必要把抵在梅莉傷口處的傑西的手臂挪開。哈爾希洛小心地解開了捆綁著梅莉和傑西的布條。奇怪。哈爾希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傑西的左手腕上留有一道傷口。可是，梅莉的肩膀卻癒合了。導致她死亡的致命傷口完全無影無蹤了。從傑西的傷口流出的大量血液也不見蹤影。原本被染成深黑紅色的布條也變得還算乾淨，已經幹了。

哈爾希洛雖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但還是抬起了梅莉的腦袋，撥開頭髮看向了她的後頸。

可能該說是理所當然吧。

她的後頸上沒有屍斑。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沒有活著。可是也無法說她死了。一定不會一直保持這種狀態。不久就會發生某種變化吧。怎樣的變化？無法預測。這是當然，根本不可能作出預測。哈爾希洛內心期待著那會是好的變化。與此同時也感到恐懼。也許會發生某種恐怖的情況。可能現在正在發生。不管是吉是凶都要接受那個結果。不過，究竟能否全盤接受呢？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噢……」庫薩克站了起來。

夢兒也朝外看去。

「哈爾希洛君……」

哈爾希洛朝席赫露點了點頭。沒有忘記傑西說過的話。【日落之後會有普魯襲來】。

夢兒單膝跪地握緊了刀柄。有什麼生物正在朝這邊奔跑。夢兒沒有揮刀攻擊，把對方放了進來。不是食屍狼普魯。進來的是握著禪杖的瑟多拉和灰色喵喵祺一。

「哈爾」

瑟多拉沒有朝夢兒和庫薩克望去，筆直走到了哈爾希洛的身旁。

「……啊啊」哈爾希洛簡短回應了一下。

瑟多拉把禪杖立於牢欄，在哈爾希洛的旁邊停下了腳步。瑟多拉呼了口氣。祺一在瑟多拉的小腿下抓著脖子喵的叫了一聲。

「……至今為止去哪裡了？」席赫露問道。

「去找了這個」

瑟多拉短暫回答後從懷裡拿出了拳頭大的東西。不僅大小，外表也像拳頭。是金屬嗎。看起來很堅硬，重量應該不輕。表面有幾處孔洞。從孔洞中泛著藍色光芒。

哈爾希洛一直盯著那個東西。只是盯著而已。沒有絲毫興趣。說實話，那是什麼東西都不關自己的事。

「這個叫做偽魂器」瑟多拉自己介紹了那個物體。「裡面裝有恩巴的靈魂。這是人造人的根本。死靈術師會把偽魂器和屍體融合在一起製造人造人。出生在宗羅家族的我，從小就碰遍了人類和野獸的屍體。隱村的人討厭著宗羅家族。我也經常被別人說我很臭。其實死靈術師不會去觸碰腐爛的屍體。細心清洗過的屍體比之活著的人類還要乾淨。而且恰到好處對待的骨頭、筋肉、血管、臟器全都非常美麗。看到把這些東西組裝在身上後，活動的人造人的樣子會讓我非常感動。不過，我自從製造恩巴之後，就失去了碰其他人造人的興趣。宗羅家族的死靈術師會不斷重複製作、破壞人造人的過程。持續一生，追求更完美的人造人。我有恩巴已然滿足。家族的人都對我的行為感到不解。別人也把宗羅家的女人養喵喵的事情當成了笑柄。我看來是個怪人」

哈爾希洛微微點頭。要不是現在這種情況的話，哈爾希洛可能會認真聽瑟多拉講話吧。不過，現在不行。不想聽那種事情。不能聽。現在沒有理會那種事情的功夫。

「哈爾」

瑟多拉把偽魂器放入懷中。祺一直直地仰望著瑟多拉。

「你喜歡那個女人吧」

「……什——」

哈爾希洛臉部僵硬，無言以對。為什麼突然那麼說。

而且是在現在。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普魯在吼叫。

哈爾希洛仰望屋頂。不知何時烏鴉全都消失了。低頭。連眨兩次眼睛。深呼一口氣。

「……——是單相思」

我覺得不能說謊。絕不能說謊。

「是我，——單方面的情感。那是理所當——」

「夠了，我知道了」

瑟多拉蹲下身子用手掌堵住了哈爾希洛的嘴巴。然後不知為何微笑著繼續說道。

「不過，哈爾」瑟多拉的聲調改變了。雙手微微顫抖，握緊了拳頭。

「——死者不會復生」

哈爾希洛無言以對。並不是因為被瑟多拉捂住了嘴巴。想躲隨時都能躲開。哈爾希洛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做了人類能夠復活的夢。明明人類的生命只有一次。瑟多拉的幾句話把哈爾希洛拉回了現實。有種這種感覺。

瑟多拉收回右手，用左手抱住了右手。

「人造人從某種意義講就是妥協的產物。後來被稱呼為死靈術師的術者原本是以復活人類為目標的人群。那種嘗試在得到古遺物，生成偽造的靈魂之後也沒有斷絕。可是，從來都沒有成功過。死亡是不可逆轉的現象。不止人類，所有生命體都絕不可能死而復生。即便她能呼吸，但我不覺得那是你所期望的復活。有可能復活後的她和身前是完全不同的人。不是未知的怪物就算不錯了吧。最起碼能有人造人一般的可愛和忠誠還算好說。如果不是你會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不。那種事情無須多問。因為你必須承認一切，接受所有一切」

「那種事情，……我明白」

「真的？你能挺胸斷言自己有那個覺悟嗎，哈爾？」

要是真的做好覺悟的話，哈爾希洛應該像瑟多拉說的一樣挺胸立即回答。

然而，哈爾希洛做不到。

「若是還沒做好覺悟」瑟多拉語帶溫柔，靜靜地說道。「你現在就有必須做的事情」

「……我，……必須做的事情？」

「嗯，沒錯。現在一定還來得及。把你的短劍刺入那個女人的腦袋或心臟里吧。以此結束一切。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我可以代勞。我已經習慣背負罪惡。我能夠毫無猶豫的下手，瞬間解決」

來得及。是嗎？必須做。由我，以這雙手。要麼讓瑟多拉出手。不，就算真要那麼做，也要由我親手來做。可是，有必要那麼做嗎？沒有必要。覺悟。沒錯，只要做好覺悟就行了。只要能夠斷言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能接受的話，哈爾希洛就能——。

「嗚……」傳來的聲音。

不是哈爾希洛。也不是瑟多拉、席赫露、夢兒和庫薩克。

是梅莉。梅莉的四肢抽動。不僅雙腿雙手。脖子到身體

的部位都弓了起來。

「梅莉……！」

哈爾希洛跑向梅莉。摔倒在地。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色太暗看的不是太清楚。不過，好像從梅莉的口腔和其他的部位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那是什麼？從梅莉的身體裡流出來的是什麼？

「嘔……」

哈爾希洛不由用右手捂住了嘴巴，停止呼吸。這個味道。

血？

難道是血嗎。類似於血的味道。不，這比血液更加腥臭。

「怎麼回事……！？」瑟多拉連退幾步。

「梅、梅莉醬」「梅莉小姐……！」夢兒和庫薩克也跟著喊了起來。

「——噫……」席赫露小聲悲鳴。

這是什麼。什麼情況啊。哈爾希洛以跪在地上的姿勢左手觸地。不知那是否是血液，總之從梅莉身上流出的液體弄濕了哈爾希洛的左手和膝蓋。量度驚人。

「啊咕、嘎、咕、噶、咳啊、啊噶、喀、呼噶……」

是梅莉的聲音。不對，是發出著異音排出著液體。該怎麼辦。如何是好？不能什麼都不做。必須做些什麼。因為，梅莉看起來【很痛苦】。

「梅、梅莉……！」

哈爾希洛向前一撲抓住了梅莉的雙肩。想要停止。想要讓液體停止流出。可是，干預真的沒問題嗎。能夠阻止嗎。怎麼做？液體不停從梅莉的身體中排出。梅莉已經完全被液體弄得渾身濕透。哈爾希洛也一樣。手腳都濕了。連臉部都濺到了些許液體。這個液體可能不只是血那麼簡單。哈爾希洛用左手按著梅莉的右肩，右手伸向了梅莉的臉頰。果然不只嘴巴。液體從鼻子和眼睛裡也有流出。哈爾希洛打算擦掉梅莉臉部的液體。沒用。流淌不止。不會無窮無盡吧。但是，哈爾希洛無法阻止自己擦拭梅莉的臉龐。因為根本不可能無動於衷。

「梅莉！聽得到嗎！？梅莉！是我，哈爾希洛啊！？梅莉……！」

雖然想要為梅莉做些什麼，但是哈爾希洛實在拿那些液體沒辦法。無法抑制液體的流出。梅莉、梅莉、梅莉。哈爾希洛不停呼喊她的名字。梅莉全身繃緊，有種馬上就會爆發的感覺。一定非常難受吧。可能很痛苦。要是痛苦的話，就代表處於能夠感受到痛苦的狀態。這麼說來，會不會【還差一點】呢？說不清楚還差一點什麼。不過，應該還差一點。哈爾希洛緊抱梅莉大聲呼喊。沒事。不用擔心。在這裡。我、我們都在這裡。在你的身邊。你的身體雖在這裡，但你的靈魂可能在遙遠的某處。在我的聲音無法觸及的地方。你可能聽不到我的聲音吧。那麼我會大聲呼喊讓你聽得見。讓聲音震盪、響徹、傳到你的耳邊。也許這麼做就能拉住存在於某處的你的手，把你帶回這邊。我會直到聲音枯盡為止呼喊你的名字，把你呼喚到我的身邊。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

「梅莉……！」

哈爾希洛用力抱緊梅莉。想要再次呼喊梅莉的名字。聲音早已沙啞。喉嚨崩潰也無所謂。我要不斷吶喊。

「窸……」

梅莉吸氣了。明明一直只會嘔吐液體，這次居然還咳嗽了。

「……哈、……爾？」

劇烈咳嗽的梅莉確實這麼說話了。

哈爾。

那時候的是哈爾嗎？

——如此說話了。

梅莉說的那時候的哈爾是什麼意思呢。哈爾希洛不明白。那都是小事。

「嗯……！是我啊，梅莉。我是哈爾希洛。明白吧。聽得到對吧。梅莉回來了。梅莉！梅莉……！」

梅莉點頭了。咳嗽有停止的跡象。呼吸還很凌亂。不管如何，梅莉點頭給出了肯定。梅莉叫了哈爾希洛的名字。能夠理解哈爾希洛說的話語。這麼說來？

不可思議。

不，去相信吧。

這種心情應該用怎樣的語言來形容呢。太好了？成功了?該說歡迎回來嗎？我在等你。翹首以盼。感謝你的歸來。我很想你。這些全都是我的真實情感。然而這些全部加起來都不足以表達我的感受。只要梅莉在身邊，就不會再奢望其他。

嗚嗷嗷嗷嗷！ 嗚嗷嗷嗷嗷！嗚嗷嗷嗷嗷！

「哈爾希洛！」庫薩克怒吼道。 「那個普魯來了……！ 」

「普魯」

梅莉如此準確的發音了。她想要站起來。哈爾希洛打算阻止梅莉。

「梅莉，還不行—— 」

「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 」

你說的沒錯。現在沒有功夫猶豫。哈爾希洛扶起了梅莉。梅莉想要走路，身體在搖晃。梅莉拿起了立在牢欄上的禪杖。

「……裝備 」梅莉喃喃自語，隨後低聲呻吟著搖頭。 「最好有盾牌。弓箭也是。倉庫里還有…… 」

「梅莉……？ 」

「必須趕快走 」

梅莉蹲下身翻找了變成空殼的傑西的身體。她究竟在做什麼。哈爾希洛還沒來得及問，梅莉就已經站了起來。

「由我帶路去倉庫。距離很近，走吧 」

「誒，……啊，嗯 」

心有疑問。不過，哈爾希洛沒有問出口。現在沒有時間在意這些。

瑟多拉和祺一，還有夢兒和席赫露都在門口。庫薩克在外面。在不遠處揮舞著泛起白色光芒的大刀。是在大刀上施加光魔法，【光刃】了吧。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很近。普魯的吼叫聲很清晰。

「好大……」庫薩克叫道。是在說普魯嗎。不清楚。哈爾希洛還看不到普魯的身影。

「光啊，以路密愛里斯的守護之名，——光之護法」

梅莉使用了光魔法。在哈爾希洛的左手腕上出現了一道六芒星。

「呶啊……！」庫薩克揮動大刀。白光一閃，——哈爾希洛靠那道白光依稀看到了普魯。那就是普魯嗎。可是，未免也太大了吧……？

「庫薩克——」

「噢噢噢……！？」

像是普魯的黑影【吞沒】了庫薩克。不，好像是把庫薩克撲倒了。哈爾希洛一步都無法動彈。夢兒、瑟多拉、席赫露也是一樣。

只有梅莉。唯有梅莉穿過大門跑了出去。

「 光啊，以路密愛里斯的守護之名—— 」

梅莉朝壓倒庫薩克的普魯身上釋放了耀眼的光芒。

「咎光……！ 」

「嗚唔 」普魯哀嚎著全身顫抖。雖然只是一瞬，但這次哈爾希洛清楚看清了普魯的全貌。

全身是毛，毛髮有些像是黑色。看起來像是黑褐色或暗灰色。食屍狼。——是狼？那個是狼？哪裡像狼了？狼的軀體沒有那麼巨大吧？它也太結實了吧？頭部的形狀酷似狗。嘛，光看臉確實像狼。不對，以整體來看一點都不像一頭狼。與其說是狼，更像是熊。一想到熊，哈爾希洛就想起了傑西說過的話。

「千之峽谷里有比霧豹還要巨大的普魯。像熊一般強壯 」——熊。

沒錯。傑西說了像熊！

「喝啊啊啊啊……！ 」庫薩克推開普魯，從其下方爬了出來。與此同時，梅莉使出全力揮舞禪杖朝普魯的臉部砸了過去。普魯像是膽怯了。

「哈爾……！」梅莉喊著跑了起來。是在朝倉庫奔跑嗎。

「跑起來！ 」說出口之後，哈爾希洛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這不是自己的判斷。幾乎全都是順勢而為。這樣下去我的存在意義就沒了。還是別糾結什麼存在意義吧。

「啊啊可惡，梅莉小姐謝謝你……！ 」

「喝……！ 」庫薩克在給予普魯一擊之後站了起來。

「大家快走！快！ 」

哈爾希洛揮舞著手臂大聲吶喊。瑟多拉和祺一、夢兒、席赫露、庫薩克朝梅莉追去。哈爾希洛跟在了庫薩克的後面。

普魯來了。從四面八方傳來了普魯的吼聲。竟然有好幾頭跟熊一樣強壯的狼。現在更應該把目光集中在剛才的普魯身上。呼、哈、哈、呼、咳。呼吸急促。剛才那頭普魯急奔而來。快要被追上了。朝哈爾希洛伸出了利爪。

「——呢呀……！ 」

哈爾希洛發出著怪異的聲音朝一側橫跳，翻滾一圈又站了起來。好險！被爪子蹭到了！普魯發出著不滿的吼聲，彎曲著巨大身體，是在蓄力嗎？不妙不妙不妙。哈爾希洛奔跑。全速急奔。可是速度應該完全不是狼的對手。你看，我就說吧？普魯近在眼前。天色雖然黑暗，卻能看到它那雙明亮的眼睛。好近，好快，太快了。要被殺了。

「——呃……！ 」

哈爾希洛試圖逃脫。沒能躲過嗎。哈爾希洛被普魯壓倒在地。好濃的野獸氣息。快要無法

呼吸了。難道我要被吃掉了？被活活生吞？

「烏拉……！ 」

庫薩克返回朝正要吃掉哈爾希洛的普魯發起的攻擊。對此普魯只是吼叫一聲，沒有從哈爾希洛的身上離開。

「喂，你這傢伙！ 你在對哈爾希洛做什麼！滾開！我要殺了你，你個死熊……！」庫薩克大吼著朝普魯揮舞刀刃。 這傢伙好像不是熊吧。是熊嗎。管它是什麼。普魯總算是從哈爾希洛身上離開了。庫薩克立刻把哈爾希洛拉了起來。「——哈爾希洛，沒事嗎！？」

「啊啊，還活著…… 」

「不妙啊，砍不傷那傢伙，毛太——啊啊……！？ 」

庫薩克被撞飛了。那頭普魯再次發起了攻擊。庫薩克在收到攻擊的瞬間把刀擋在了身體前方。所幸沒有被撞倒。普魯試圖撲向庫薩克。

哈爾希洛拔出了錐形短劍。至今為止連武器都沒有拔出來。我在幹什麼啊。哈爾希洛爬到打算再次朝庫薩克攻擊的普魯的後背，朝其背部刺了錐形短劍。刺了許多次都沒用。確實刺到了毛髮，普魯也厭煩的扭動了身體。可是，——好像幾乎沒有效果啊？毛。這個油膩的剛毛很礙事。毛本身並不堅硬，只是非常茂密，起到了護墊的作用。以錐形短劍的長度就算盡數刺入，也只能勉強突破剛毛護墊而已。這可能比高利拉的殼皮還要難對付。只能按常規戰法瞄準眼睛之類的部位了。

「……噢！？」

普魯吼叫著抬起了上半身。用後腿站了起來。它們不會真的不是狼，而是熊吧。話說，站立的這幫傢伙真的好高！

「哇！？噢噢噢……！？」

庫薩克顯得很慌張。哈爾希洛緊貼在普魯的後背之上。可是，激烈搖晃的身體讓哈爾希洛很是吃不消。

情況不妙啊。

不行。

手上無力。

哈爾希洛被甩開，飛撞到了建築物的牆壁上。牆壁沒能完全承受哈爾希洛帶來的衝擊，直接破碎了。

「……呃……咕……」

誒？

好明亮——啊？

「咿呀！」這是，……夢兒的聲音？

哈爾希洛仰天橫躺。撞破牆壁的時候好像傷到腦袋了。現在視野有些恍惚。

哈爾希洛環顧四周，看到了夢兒。席赫露也在。也看到了瑟多拉和祺一。啊啊，這樣啊。倉庫。這裡就是倉庫啊。原來如此。所以才有光亮，夥伴們也都聚集在這裡。

「……啊？」

奇怪。

不知為何，哈爾希洛好像看到了梅莉沒穿衣服的模樣。

這是什麼情況。是幻覺嗎。一定是幻覺。畢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赤裸身體。

「哈爾……！」

梅莉飛撲了過來。當然不是真飛。梅莉不會飛。不過，速度卻很快。在被赤裸的梅莉抱起時，哈爾希洛深陷仿佛置身於天國的感受之中。沒有吧。沒有什麼天國對吧。那麼說這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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