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曾夢萬千 第八章 無依的夾縫之獸(2/2)
梅莉飛撲了過來。當然不是真飛。梅莉不會飛。不過,速度卻很快。在被赤裸的梅莉抱起時,哈爾希洛深陷仿佛置身於天國的感受之中。沒有吧。沒有什麼天國對吧。那麼說這是現實……?
「喂,我說你!」瑟多拉朝梅莉扔了一個綠色外套。「至少給我穿上這個!」
「嗯……」梅莉保持讓哈爾希洛的腦袋枕在自己雙膝上的姿勢,接過像是綠色外套的布匹遮擋了胸口。「這、這是因為全身濕透,正在換衣服……」
「是、是嗎」哈爾希洛緊閉雙目。「……嗯。我不會看的。絕對」
「嗚喵!庫薩克……!」
「要快點去掩護他……!」
夢兒和席赫露在說著什麼。不,情況很明顯。現在庫薩克一個人在迎戰普魯。在這種時候我又在做什麼?不覺得羞愧嗎?享受著更衣中的梅莉的膝枕,閉著眼睛真的沒問題嗎?這樣不好對吧?
「那個,……哈爾。上面已經穿好了」
「啊,嗯……」
哈爾希洛睜開眼睛立刻站了起來。瞄了梅莉一眼。梅莉正想站起。已經穿上了綠色外套。不過,是裸足。梅莉說上邊穿好了。難道說下面還沒……?
哈爾希洛使勁搖頭。下面沒穿又能怎麼樣。要是有下身衣服的話,早就穿上了啊。如果哈爾希洛像梅莉一般全身濕漉漉的話,也會想要換衣服吧。
夢兒握弓,背上了一個裝滿箭矢的箭筒。瑟多拉握著一桿槍和四角的盾。席赫露也拿著盾牌。不是為了自己使用,而是為了給庫薩克吧。
哈爾希洛重新環視屋內,這個房子雖小,不過確實像是個倉庫。架子上擺放著劍與槍,牆上掛著幾個盾牌。也有弓和弓箭。柜子里有布匹和衣服。有幾個不知道裡面裝有何物的壺。掛在房樑上的不僅只有提燈,也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哈爾希洛不由朝梅莉看去,接著又立刻岔開視線。梅莉蹲在地上在外套里做著什麼。是在穿衣服吧。
「呼啊!哈啊!呃啊……!」
在哈爾希洛回過神之前,瑟多拉先一步催促席赫露把盾牌交給庫薩克。
「是……!」席赫露大聲答應著從被哈爾希洛破壞的牆壁的窟窿跑了出去。夢兒緊隨其後。
哈爾希洛用左手給了自己左臉一巴掌。振作點。接著也跑了出去。瑟多拉帶著祺一跟在後面。哈爾希洛跑到外面,只見席赫露叫著庫薩克的名字把盾牌扔到了他的腳下。庫薩克僅僅瞄了一眼盾牌,沒有其他動作。看來是無暇分心撿盾牌。庫薩克逼近普魯「呶啊啊啊……!」的大吼著大幅度揮舞了大刀。大刀砍在普魯的左肩上,但還是沒能砍入皮肉。庫薩克抽回大刀,向下劈斬。儘管普魯的腦袋受到了大刀的下劈,但是普魯竟然只是搖晃著退後了而已。剛毛護墊令人膽寒。該怎麼辦啊。
「笨蛋,別用斬擊,用突刺……!」
瑟多拉大喊著朝普魯疾奔而去。伸出長槍朝普魯的喉嚨刺去。長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普魯的喉嚨。瑟多拉毫不惋惜地扔掉長槍,向後跳離。「衝上去吧,笨蛋……!」
「唔啊啊啊啊啊啊……!」
庫薩克朝普魯突進。戰鬥本能完全釋放狀態的庫薩克會讓人感到有些害怕。庫薩克以撞倒普魯的氣勢急速衝鋒,把大刀狠狠插入了普魯的胸膛。令人驚訝的是,這時瑟多拉已經從倉庫跑了出來。
「哈爾!」
被叫到名字的哈爾希洛回頭,只見一桿長槍飛了過來。雖然哈爾希洛抱有一些疑問,但還是接住了長槍。瑟多拉說著「你也接著,獵人!」扔給夢兒一桿長槍,自己也手持了一個。「上吧……!」
哈爾希洛一邊想著自己有多麼愚蠢、無能、派不上用場等沒用的事情,一邊收起錐形短劍,雙手持槍。從未用過長槍。那又如何。
「你先後退一次,庫薩克!」哈爾希洛大吼著與夢兒和瑟多拉爭先朝普魯發動突擊。剛才庫薩克的那一刺看來特別有效。普魯完全不在狀態。哈爾希洛、夢兒、瑟多拉的三桿長槍把普魯刺成了刺蝟。——這麼說雖有些誇張,不過三桿槍全都完美的刺入了普魯的身體之中。普魯搖晃著身體,在面部朝地摔倒之前扭動身體側身倒地。它可能是想四腳著地吧。可是,身體上的四桿槍和大刀讓它沒能如願。
「讓開……!」
退到後面的庫薩克朝普魯飛奔而去。拔出大刀,立即再次刺入。嘴巴被貫穿了。庫薩克的大刀刺入了普魯的嘴巴。不僅如此,庫薩克更是翻轉刀身,刀刃向上揮砍,從內部把普魯的腦袋一分為二。再生命力頑強這下也活不成了吧。
哈爾希洛撫摸著心臟放下了心。就像在斥責哈爾希洛天真一般,瑟多拉喊著「祺一……!」給灰色喵喵下了什麼命令。確實很天真。自己都對過分天真的自己感到羞愧。普魯的吼聲不是還在從四周傳來嗎。還沒有結束。沒有躲過危機。怎能在還沒有度過危險之前就放鬆警惕啊。
梅莉右手拿著禪杖,左手拿著提燈從倉庫走了出來。哈爾希洛被那副身披綠色外套,和平時的神官服飾完全不同的反差剝奪了視野。哈爾希洛對這種自己無語了。真是不正常。完全沒有履行隊長的職責。瑟多拉更像個隊長吧?難道這是低谷期?是嗎……?
不,什麼低谷期。本來就不是當隊長的料。從沒有成為過優秀的隊長。即便如此也必須做,所以才在自己能力允許的範圍內盡了自己最大努力。要是低谷期的話,哈爾希洛就等於萬年都是低谷期。陷入低谷期乃是家常便飯,一定一生都無法擺脫了。以凡人方式思考吧。瑟多拉給祺一下了什麼命令。祺一離開了。瑟多拉應該是讓祺一去尋找了逃亡路線。梅莉拿著提燈。沒問題嗎?燈光會很顯眼啊。不過,普魯是夜行動物。天色不會影響到它們的視覺。沒有光亮的話,反而對我們更不利。還是拿著提燈會更好。總之逃跑。離開這裡。哈爾希洛是個平凡的隊長,不知道、做不到的事情多不勝數。可是,不會因此而消沉。沒錯。要是一個人做不到,還可以藉助大家的力量。
「瑟多拉!該往哪裡走!?」
「等等」
從瑟多拉的齒間漏出了尖銳的聲音。她閉合雙眼,扭動腦袋。依稀聽到了喵的叫聲。哈爾希洛無法判斷聲音來自何處。瑟多拉好像是捕捉到了聲音來源。她睜開眼睛,指向左側。
「總之先走這邊。不能斷言絕對安全——」
「足夠了。庫薩克,打頭陣!」
「明白……!」庫薩克撿起盾牌點頭道。
「瑟多拉拜託你在我旁邊帶路」
「啊啊,知道了」
「夢兒跟在後面!」
「喵!」
「梅莉——」哈爾希洛差點哽咽。快要哭出來了。不許哭。像往常一樣就好。竟然還能再一次朝梅莉說話。「……保護席赫露,站在夢兒前面」
「嗯!」梅莉迅速回答道。
「……席赫露暫時別用魔法。等發生突發情況再使用」
哈爾希洛半帶泣語。
「……是!」簡短回答的席赫露也語伴泣音。
「好,我們走!」
哈爾希洛們開始前進。
能聽到普魯的叫聲。感覺它們在四處移動。究竟有多少頭普魯,身在何處呢。完全沒有頭緒。
瑟多拉頻繁說著「這邊!」或「那邊!」指示方向。哈爾希洛一面只顧聽從指示,一面又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和苦澀。不過,能夠告訴自己原本就是這種人,至少還做到忍耐。回首過去,做的不錯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可是,大多數的情況都只感覺到了力不從心。即便出現好的結果,也無法給自己打滿分。當時那麼做、這麼做的話會不會更好呢。哈爾希洛明白這是自己的壞毛病,更知道必須改掉才行。可是,明知必須改掉,卻會覺得麻煩,無法下定決心。哈爾希洛對自己的平均評分是五十左右,大概四十七、八吧。
「看來能夠跑出去……!」
哈爾希洛告訴自己瑟多拉越是這麼說,越是要提高警戒。你那種活法有意思嗎?好像聽到了笨蛋藍德的聲音,感到一陣惡寒。要問有沒有意思的話,可能確實說不上很有意思。可是,這也意外的有趣呢。你是不會明白吧,藍德。像我一般活著的話,就不會感覺到劇烈心跳和過度興奮。不過,一點小事也能讓我開心或悲傷。被別人評價成無趣的人生也無所謂。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這就是我。我自己只能走自己的人生。
好像狀態恢復了一些。梅莉的事情,讓哈爾希洛不符合自己信條的迷失了內心。總之梅莉復生,庫薩克、夢兒、席赫露、瑟多拉和祺一都安好。這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啊。姑且算是隊長的哈爾希洛完全沒有派上用場。就算期間發生更慘痛的犧牲也毫不奇怪。
自己有滿分一百中的五十分就可以了。四十分左右也行。六十分就奢望過高了。儘量做到不到四十分以下。自己是五十分左右,希望能給出夥伴們六七十分。努力成為六十分以上的隊伍。哈爾希洛會為此做出貢獻。這便是隊長的工作。
正確評價自己。不要急功近利。平衡崩壞只會本末倒置。總之要冷靜。探視、聆聽、感受吧。使用所有能夠使用的東西。不斷思考吧。即使在重複相同的事情的過程中毫無進步,也不要感到厭煩。不厭其煩的繼續下去吧。有比自己一步一步前進更加重要的事物。讓夥伴們更加進步吧。雖然也有過認為自己是個能幹大事、被他人承認是個厲害男人的時期,但是到頭來自己毫無那方面的才能。哈爾希洛不會有想看新的景色,想要佇立高峰遙望的欲望。
不討厭這種自己。為了夥伴做到最好。這是重點。迷失方向會止步不前。甚至無法站立。
走出村子,在農田和祺一匯合了。嗚嗷嗷。嗚嗷嗷嗷。嗚嗷嗷嗷嗷。能從後方聽到普魯的吼聲。——哈爾希洛雖如此認為,但又無法斷定。要是還在後面的話,就能夠順利逃脫。真希望會這樣。
「祺一!」瑟多拉又一次放出了祺一。祺一朝哈爾希洛的前方跑去。前方要是有普魯的話,祺一會發出聲音告訴這邊吧。
「要是一二頭的話,我還能幹掉!」庫薩克呼吸凌亂,卻英勇不減。
「梅莉,滅掉提燈!」
「知道了!」梅莉聞言迅速滅掉了提燈。普魯們能夠在夜晚視物。可是,一直在這片視野寬闊的農田點著光亮的話,就好比在告訴對方自己的位置一樣。
天空多雲,沒有月亮,星星稀少。這是一個讓人窒息的暗夜。不過,在眼睛適應黑夜後,至少能夠看清夥伴們的輪廓了。
普魯的吼聲並不近。也不遠。——應該吧。
「畢竟是食屍動物……」瑟多拉喃喃道。是在說普魯吧。普魯們原本就不對哈爾希洛等活體抱太大興趣,可能不會太過執著。希望如此。那只是期望,所以絕不能放鬆警惕。
「夢兒覺得周圍已經沒有了呀!」
夢兒那麼覺得的話,可能周圍真的沒有普魯。不不,不能放鬆。要慎重。甚至膽怯一點剛好合適。
「席赫露!?不累嗎!?」
哈爾希洛因為回頭也看不清,所以發聲詢問了。席赫露說著「……還,沒問題!」做出回應。梅莉馬上說著「沒問題」加以補充。要是席赫露到達極限,是在勉強自己的話,梅莉絕不會說沒問題吧。
「你們啊——」瑟多拉笑著話說一半就沒有再言。
「誒?什麼?」
「沒什麼」瑟多拉搖頭回答道。
庫薩克腳步沉重。非常辛苦。特別是一直戰鬥的庫薩克最為辛苦。想要讓他慢慢休息。可是,還不行。現在不能休息。話雖如此,他倒下會更讓哈爾希洛頭疼。
「庫薩克放緩腳步吧」
「……嗯!」
庫薩克放棄奔跑,改為疾走。
普魯的吼聲離這邊很遠。這樣就能順利逃脫了吧?
呼的深深吐息。一旦精神出現裂縫,就會放鬆警惕。這份脆弱是最大的敵人。
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弱小的自己轉為敵人竟會如此可怕。真是夠諷刺的。
好想休息啊。打心底里想要休息。吃遍美食,美美睡一覺。一天就好,不,半天也無所謂,想要悠閒地度過。這是奢望。哈爾希洛深知這點。現在處於連做夢都不能得到允許的狀況。
「庫薩克」
「喔」
「瑟多拉」
「啊啊」
「席赫露」
「……是」
「梅莉」
「嗯」
「夢兒」
「喵」
「——好」
疲憊了嗎?
不必逞強。很疲憊。最好有這個自覺。但是,還能行。
要走到什麼時候才是盡頭?走到天亮?能堅持到天亮嗎?
應該計算、預測、擬定計劃。很難擬定正確的計劃。可是,更不能漫無目的的隨便亂闖。
「我們大致在朝東方移動嗎……?」哈爾希洛問道。
「是東北吧。好像稍微臨近東方吧?」夢兒聞言說道。
總之用不了多久就會進入山中吧。會不會在此之前先休息一下會比較好呢。普魯十之八九不在附近。休息吧。應該趁現在休息嗎。不能打斷集中力,等撐不住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嗚吶吶吶吶吶吶吶吶吶吶……!
突然聽到了祺一的叫聲,瑟多拉立刻跑了起來。
好像發生了什麼突發情況。哈爾希洛反射性的阻止了瑟多拉。瑟多拉沒有停止。已經不見蹤影。不能放著她一個不管。
「不要慌張!做好準備,我們走……!」
哈爾希洛拔出錐形短劍,越過庫薩克朝瑟多拉追去。很快就明白了前方有著什麼。不是用看,是靠感覺。起初還以為是小山丘。
喵!喀!噶呀呀……!
祺一發出悲鳴。宛如貓打鬥時的恐怖叫聲。
山丘移動了,——好像是這樣。
「祺一,你退下……!」瑟多拉大喊道。
「哈爾希洛!?怎麼回事……」
庫薩克追了上來。哈爾希洛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不過——」
NNNNNNNNNNNNNNNNNNNNNNNN……
仿佛震鳴般的重低音席捲而來。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是不會有錯。不用想也明白這種情況非常糟糕。
「呼,喔喔……!」
夢兒視力強過哈爾希洛,她一定看到了什麼能讓她驚訝的場景。
「魔……」席赫露只說了一個字。是想說魔法什麼嗎。
「這,是——」
梅莉的斷句方式耐人尋味。哈爾希洛為什麼會那麼想呢。
「……雖然不太明白」庫薩克嘀咕道。「但來到這裡之前的世界絕對不是這個樣子。格林姆迦爾,
真的是——」
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
來了。有什麼要過來了。不知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啊。好過分。就是討厭格林姆迦爾的這點。即便討厭也只能在這裡生存。在這個格林姆迦爾生存。哈爾希洛閉上眼睛在腦內回想了一動不動的梅莉的身影。光是如此就差點心碎。絕不想體會第二次那種心情。
「後退!」哈爾希洛後退著大聲呼喊。「不要分散!」
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
有什麼?有什么正在過來。這點無需多言。要是知道過來的是什麼的話就好了。
「達克……!」席赫露喚出魔法生物o達克。夢兒射出了箭矢。射中,還是沒射中呢。
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
梅莉以痛苦的聲音說了什麼。可能說了「世界種」三個字。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世界種。是【那個】的名字嗎。可是為什麼梅莉會知道?那種事無關緊要。哈爾希洛向一側跳開。有手指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的感覺。不,不是感覺。的確被什麼東西碰到了手指。
「——也從下面過來了!」哈爾希洛出言讓大家戒備,雙眼凝視。NNNNNNNNNNNN可惡,看不到NNNNNNNNNNN那是什麼啊NNNNNNN正在不斷湧來NNNNNNNNN好像是那樣。淅淅和NNNNNNNNN那即像是東西,又不像是東西NNNNNNNNNNNNNN……連心都要被侵蝕了NNNNNNNNNNN……不對,不要被迷惑。手指又碰到了什麼都東西。哈爾希洛這次沒有跳開,朝那個東西踩了上去。不硬,也不柔軟。越是用力踩,越是向下下陷,會被吞噬。
哈爾希洛拔出下陷的腿,向後跳離。剛才要是一直踩下去會發生什麼呢。不過,終歸只是東西。管他危不危險,至少能夠觸碰。有實體。手指又被碰到了。哈爾希洛踢飛了那個東西。「不要畏懼!這只是,——這只不過是奇怪的怪物……!」
「哈哈哈哈!」庫薩克放聲大笑。「——光啊,路密愛里斯啊,給予吾之劍加護的光宿吧……!」用刀尖描繪六芒星的大刀光芒閃耀。隨著庫薩克揮舞大刀,有什麼黑色東西一飛而散了。其模樣宛如大型蟲子。
「這些只不過是蟲子……!」哈爾希洛改口了。這更是說給自己聽的。是毛蟲。只是毛蟲。是蟲子才會感到噁心。雖然可能會有毒,需要小心應付,但是也不必無謂的懼怕。NNNNNNNNNNNNNNNNNNNNN……這個NNNNNNNNNNNNNNNNN……是什麼啊。有些在意。不過,在意也不會明白,因此不必理會就是了。哈爾希洛踢了衝過來的毛蟲。微微後退著不斷踢飛噁心的毛蟲。庫薩克沒有退後幾步,只見他揮舞大刀豪邁的驅逐了蟲子。夢兒好像也在用刀。梅莉在揮動禪杖。瑟多拉和祺一呢。無法確認。席赫露說著「去吧,達克……!」放出了達克。不知道有沒有效果。說起來這個,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的好煩人啊。耳朵深處、在大腦中心部位,金屬球體模樣的物體在震盪NNNNNNNNNNNNNNNNNNNN是低沉又特殊的聲響。
踢飛數十次毛蟲的時候,哈爾希洛注意到自己流了鼻血NNNNNNNNNNNNNNNN怎麼回事,眼球內部發熱,好痛。
「——嘔!」庫薩克吐出了什麼。接著在快要膝蓋著地時揮刀一閃,砍飛了附近的毛蟲NNNNNNNNNNNNNNNNNNNN眼淚,不,這不是眼淚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是血,流出了血,從眼睛裡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哈爾希洛劇烈咳嗽NNNNNNNNNNNNNNNNN感到眩暈NNNNNNNNNNNN右腿被蟲子抓住了NNNNNNN摔倒在地NNNNNNN糟糕NNNNNNN腿部異常冰涼NNNNNNN有種右腿已經消失的感覺NNNNNN【世界種】NNNNNNNNNNN不行,不可以NNNNN哈爾希洛用左腿不斷踢飛毛蟲,踢飛纏在右腿上的毛蟲爬起,逃跑。必須快點跑。不然會被【吞噬】。
「達克……!」席赫露呼喚了達克。
哈爾希洛目睹了達克普呦呦呦的發出著異樣的聲音,縮小著飛行的軌跡。達克應該是朝可能是毛蟲的本體、中樞的小山丘飛去了。可是,除了那種NNNNNNNNNNNNNNNN的聲響變大以外,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噢噢噢噢噢噢噢……!」庫薩克站在哈爾希洛前方五六米的地方縱橫揮刀,一個人孤軍奮戰。不過,毛蟲漸漸在縮小包圍網。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梅莉的聲音近似悲鳴。「快跑!全速奔跑!拉開距離……!
由我來……!」
梅莉要做什麼?為什麼要由梅莉來做?哈爾希洛把違和感和疑惑棄於後腦,打算轉身後退。庫薩克。庫薩克沒有動。他沒有聽到梅莉說的話嗎。
「——保護好席赫露……!」哈爾希洛向三女拜託著朝庫薩克跑去。踩踏毛蟲、跨越毛蟲、驅散毛蟲跑到了庫薩克周圍。
「庫薩克!退後,庫薩克……!」
「啊,對不起……!」
「快……!」
「明白……!」
毛蟲數量驚人。哈爾希洛和庫薩克急速奔跑於毛蟲不斷冒出的蟲海之中。被毛蟲纏繞的部分會變得冰冷。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的聲音變大了。奮力驅散毛蟲,甩開蟲子繼續拼命奔跑。毛蟲的【進攻速度】並不快。這是唯一的希望所在。雖然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不過也許能藉此甩掉毛蟲也說不定。那是誰呢。可能是夢兒在揮手。旁邊站著的是席赫露吧。瑟多拉抱著祺一。梅莉。梅莉在——。
「達魯姆o海爾o安o薩爾斯o多雷姆o 伊葛o阿爾芙……!」
「唔哇……!?」
「啊啊……!?」
哈爾希洛和庫薩克幾乎同時摔倒。熱風從後方襲來,溫度驚人。與其說熱風,說成暴風更為貼切。哈爾希洛勉強向前翻滾,站起身後剛向後瞄了一眼,臉就被燒傷了。雖然沒有被燒傷,但是那股熱量讓哈爾希洛產生了真的被燒傷的疼痛錯覺。把它稱為火柱也未免太大了。像一堵岩壁,聳立的斷崖。這是熱炎魔法吧。這不是席赫露的魔法。最近席赫露只使用了達克。而且,席赫露根本就沒有學習過熱炎魔法。
「燙燙燙燙燙燙燙……!」庫薩克以相當快的速度匍匐向前。
哈爾希洛站了起來。好熱。從炎之斷崖不斷噴出著火焰。熱不可耐。哈爾希洛收劍入鞘,雙手捂著臉晃晃悠悠地朝夥伴們所在的方向走去。
席赫露蹲在地上凝視著炎之斷崖。好像是驚呆了。
「……大炎崖」席赫露喃喃自語。
那一定是魔法的名字吧。可是,使用熱炎魔法的不是席赫露。
夢兒朝身邊的梅莉望去。馬上又移開了視線。
「我——」
梅莉垂首,左手抵著額頭。
「……我。——世界種。排除。這種程度還不夠。——我。做不到。我。魔法。我。——趁魔法有效的現在。我——」
瑟多拉抱著祺一。只見她蹲下身子,把灰色喵喵放在地上。
「神官。那個叫世界種的是什麼」
「……世界,種」梅莉欲言又止。
「——我……」
梅莉細聲自語了不知道後,聲音消散。
哈爾希洛不由自主地呆然佇立。仿佛面臨世界末日一般。
我不知道。梅莉這麼說了。世界種。明確說著這種哈爾希洛們從未聽過的詞彙。梅莉使用了魔法。【大炎崖】。熱炎魔法。這應該是第二次目睹這個魔法。第一次是在村子,傑西使用過。
梅莉不知道。
光魔法暫且不提,身為神官的梅莉根本不可能使用熱炎魔法。
「必須趁現在逃跑」
哈爾希洛注意讓自己的聲音不帶顫音。然後走到梅莉身邊,伸出了右手。
——做好覺悟了嗎?
我會承認一切。
接受一切,包容所有。
「走吧,梅莉」
梅莉抬頭。無需等梅莉點頭。哈爾希洛握住了梅莉的手。
啊啊,那是當然。我已做好覺悟。
哈爾希洛拉著梅莉的手向前邁步,首先要遠離【大炎崖】。從叫做世界種,莫名其妙的怪物手中逃脫。然後向東。朝東方前進一定會有大海
。跨越海洋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