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五章 年輕、力量與骨氣(1/2)
向東。
中途開始向東南。
並非總是好事。非但如此,好事幾乎沒有,不過也不總是壞事。比如說,在狂風大作的暴風雨里,就碰巧找到了能夠避難的洞穴。之後又像變戲法一樣放晴,變得清爽起來。瑟多拉為我們做的飯也很好吃。也許是一時興起,祺一有往自己身上蹭過,撫摸它的話,還會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非常可愛。這樣小小的幸福,竟意外的到處都是,只是我們難以察覺到而已吧。
這場旅行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也許是一場不錯的旅行。
——哈爾希洛不由得有了旅途已經結束的那般感慨。
「這就是海嗎。」瑟多拉嘟噥道。
祺一正好貼在她的腳邊,搖晃著尾巴。
「是海吶……」
夢兒眯著眼笑道。
席赫露則蹲下來,「嗬……」地呼了一口氣。
「哈爾希洛。」
庫薩克望向這邊,一臉嚴肅。
「……幹嘛?」
「我可以喊出來嗎?」
「啊?喊嗎?倒是沒什麼關係……」
「那我喊了啊。」
庫薩克兩手作喇叭狀放在嘴邊,身子後仰,「嘶……」地深吸氣,
「是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個笨蛋一樣。」
梅莉小聲說道。哈爾希洛完全有同感,不過也不是不理解庫薩克的心情。
哈爾希洛他們曾在最後一座山的山頂上往大海眺望,海拔有三百米左右。下到山下,就是海邊,而在那前方的,當然就是無邊無際的湛藍的海。山已經夠多了,感覺把一輩子的山都爬完了。最後、最終、終於這就是最後一座山了。
昨天就爬到了最後這座山的山頂前,不過沒有強行登頂,露營了一宿。大家都興致勃勃地想要在天亮之前到山頂見識一下日出,結果登頂卻比預想的花了更多時間,沒能看到太陽從海那邊升起的瞬間。雖然錯過了所謂的日出,不過那也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景致了。要是哈爾希洛有詩興的話,說不定會吟誦那麼一兩首詩吧。
「……一句都想不出啊。」
「什麼?」梅莉問道。
「啊、不、你這麼問我……」
儘管天色未明,她身上還纏著一層暗影,卻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如果是詩人,肯定能用華美的辭藻來讚頌她。
「……美的讓人腦子一片空白。」
「嗯,確實。」
梅莉看向大海,輕呼了一口氣。
……我不是在說海啊。
也不是那把海面照得像數百億的寶石一樣閃閃發光的太陽啊,是說梅莉你啊。
「說起來啊,哈爾,」
瑟多拉瞪著他,
「……怎麼了?」
「我看著你啊,偶爾——不,總是急得想殺了你啊。」
「看來是心情不太平靜啊……」
「是啊,你就盡全力小心著不要被我殺了吧。」
「呃,那個,我也很想小心點,但具體要怎麼做……」
不知為何庫薩克癱坐在席赫露旁邊,「……汪」地叫了,席赫露則從頭到背地撫摸著庫薩克。已經在犬化了嗎?
怎麼想都是自己的錯,這一點哈爾希洛還是能夠猜到的。不過有什麼辦法呢?對我這種,猶豫的性格?我也想做點什麼啊。如果能改變的話我也想改變,想在關鍵時刻能夠站出來,但這樣不夠吧,更多,還要做更多。另一方面,哪怕真的站出來了,會變成怎樣還不知道,說不定會給各方面都造成影響。我姑且是個隊長,不得不考慮到,那種事也是會發生的,所以沒那麼簡單。難啊,人生真是太難了……
「說起來吶?」夢兒指向大海,「那邊好像有艘船啊,不過是不是斜了吶?還是說是夢兒的錯覺吶?」
不,不是錯覺。離海岸不知多遠,算不上近也算不上遠的地方,那艘帆船沒有在行駛,所以應該正停在那裡才對,可又有點奇怪。正如夢兒所說,它明顯傾斜了。
「……觸礁,了吧?」
不論如何,在這裡還無法判斷,哈爾希洛他們向著大海往山下行去。一想到這就是最後一座山了,就想以郊遊的心情哼哼歌,不過太大意的話會絆倒的,那就是旅行啊。感覺上大概花了兩個小時下山,然後走了三十分鐘左右,就到了一片能往下看到岩石海濱的稍高的草地。
正前方就是那艘船,船帆為白色,船體也並不顯舊。由於沒有像被長久放置那樣變得腐朽,所以應該是最近才觸礁的吧。給人一種是門外漢導致的事故的感覺。
而且海濱上竟然有人——不,是不是人不知道,但那種人型生物有十人以上,或左或站,或是在遊蕩著。
「是那艘船的船員嗎。」
哈爾希洛他們暫且排成了一排伏在地上,從那邊應該看不到哈爾希洛他們。
夢兒「呦……」地凝視了過去。我們當中視力最好的自然就是身為獵人的夢兒了。
「男性有六人……吶?不過是人類意義上的吶,還有不是人類的吶?一個可能是半獸人。可能吶,妖精也有。然後哥布親也有?還有那個纏著層層類似繃帶的東西一直到臉上的是什麼吶,不知道吶。女孩子也有一人……呣奴,是女孩子嘛?
要是只有人類也就算了,連半獸人、妖精和哥布林都有,儘管如此,還有一個人類女性也在裡面,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集團啊。
「在斐雷人類和半獸人好像是共存著的吧……」
瑟多拉少見地似乎沒什麼自信。
不確定因素太多了,還是別牽扯進去比較好吧。雖然很在意,不過好奇心可能會毀掉自己。過去還曾在隊裡的笨蛋,就經常因此招來災禍。嗯,還是別了,還是當作什麼都沒看見,靜靜離開比較好。
「就這樣匍匐後退,然後向南……」
不是匍匐前進而是匍匐後退,這話說起來會不會有點難以一下子明白過來?正打算重說,夢兒「哈哇。」地發出了走調的聲音。
「怎、怎麼了,夢兒?」
「手吶,在招手。」
「哈?誰?」
「女孩子……不過吶,那個女孩子有鬍子吶。女孩子能長出鬍子嘛?夢兒就長不出來吶。」
「可能因人而異吧——說起來、誒?手……?」
往那看過去,確實那個像女孩子一樣的人正向這邊招手。不過她是…在向我們招手嗎?還是說誤讓我們這麼想,其實是在向其他人招手之類的展開?比如是那個女孩的夥伴或者朋友的某人就在哈爾希洛他們後面之類的。要是那樣的話就不妙了,絕對糟了。哈爾希洛回過頭去確認,沒人,一個人都沒有。
「餵——!」終於那個像女孩子一樣的人開始叫了起來。
果然在看這裡吧。
以概率來說,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在看這邊——有百分之九十吧?可能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或許是百分百?
「餵——!那邊的——!出來——!如果是敵人,那就殺~掉……!」
「……打,打嗎?」
庫薩克正要拔出大刀,哈爾希洛說了句等等阻止了他。要打還不如逃跑,這裡離那個集團所在有五十米以上的距離。正要發出撤退的命令,那個裹滿層層繃帶的迷之人物給了那個女孩子一樣的人一個筒狀的東西,那是什麼。女孩子一樣的人把那東西朝向了這裡。
「嗞咚——!」
女孩子一樣的人那樣說的同時,響起了比起「嗞咚——」「啪——」更像是「當——」的巨大聲音,哈爾希洛撐起身體站了起來。剛剛好像有一股衝擊過來了?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然後馬上以驚人的氣勢撞向了旁邊的地上。女孩一樣的人拿著的物體前端正冒著煙。
「……不會吧、鐵炮?」
席赫露把哈爾希洛正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餵——!快點出來——!下一次就要打中了喲——!打中的話會很痛喲——!人家是香香的斯喵帕!的說!雖然不對!」
女孩一樣的人喊著好像知其所以有好像不明所以的話。
「那個、是……魔法嗎?」
連瑟多拉都不禁大吃一驚,祺一則壓低身子趴在地上開始匍匐著向後退去。
「不,那不是魔法,是武器。」
哈爾希洛咬住嘴唇舔著嘴。鐵炮,為什麼會是鐵炮?不對啊,說起來,有鐵炮這種東西嗎?好像……沒見過?那為什麼哈爾希洛和席赫露都知道那東西和它的名字呢,
是來格林姆迦爾之前的記憶和知識嗎。總之那個是通過火藥使子彈飛射出去的武器,鐵炮,也被稱為槍。正如那個女孩一樣的人所說,如果子彈打中的了話,那就沒那麼簡單了。雖然有梅莉在,只要是非致命傷都能為我們治療,但如果中彈了,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當場死掉。
「別開槍!」哈爾希洛舉起了一隻手叫道,跪立了起來。夥伴們似乎都很驚慌,如此獨斷專行真是對不起了,不過沒辦法,這是緊急事態。
「出來的話就不開槍喲——!」女孩子還架著槍,「但是必須是全部都出來!的說!人家的眼睛可不是庫隆!——錯了,可不是窟窿——!」
「……不開槍的保證呢!?」
「那——就、約好了喲——!拉鉤!」
「拉鉤什麼的這個距離怎麼做得到!」
「也對呀——!但是你只能選擇相信人家呀——!」
「就算要相信你,可我們連你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人家也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喲——!彼此彼此吧——!?的說!」
看來雖然包括腔調在內都是個非常奇怪的女性,不過不是個笨蛋。能告訴他們我們義勇兵的身份嗎?不管怎麼說,這裡是敵陣,未知的地方。
「……哈爾希洛君。」被席赫露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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