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五章 年輕、力量與骨氣（2/2）

「……哈爾希洛君。」被席赫露叫到了。

向席赫露看去，只見她點了點頭。是啊，沒錯，雖然不確定，但他們應該不屬於敵視人類的勢力，因為如果是的話，在看到哈爾希洛他們那一刻，應該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了。

「大家都站起來。」

按照哈爾希洛說的，大家都相繼站了起來。於是女孩把槍扔回給了那個裹滿繃帶的謎一般的人，用食指指向了這裡。

「好——的！那就過來一個人，跟我一決勝負——！誰都可以喲，放馬過來——！的說——！」

……看來是個比預想的還要奇怪的女性。

哈爾希洛他們下到岩石海濱，與那個集團對峙起來。

果然他們好像就是船員。雖然不了解關於船員的詳細情況，不過總感覺他們的打扮很適合船上作業。不只是人類，半獸人和哥布林也皮膚黝黑，確實很有海員風格。

戴著一頂帽檐兩邊翻卷而上的帽子的那名女孩身著男裝，嘴邊留著鬍子——不，是粘著吧，十有八九是假鬍子。就算是作為男性的哈爾希洛，無論再怎麼長，也不可能長成那樣一簇的。

是在搞笑嗎？

但是感覺又好像不是那樣。

女孩昂首挺胸抱著胳膊，環視著哈爾希洛他們。眼光與其說銳利，不如說是有威壓，明明很矮小，卻有一股不讓人那樣覺得的魄力。

「人家是KK的K！M！O！桃比奈！的說！報上名來——！」

「……KK？」梅莉皺起了眉。

似乎叫做桃比奈的那個女孩嘩地睜大眼睛重複了一句「報上名來！」男性們則「快點！」「說了報上名來，蠢貨！」「再不快點男的都幹掉女的都幹了！」「是想要干吧」「不會是欲求不滿吧喂！」地反覆叫嚷著。有點可怕，女生們都在害怕。庫薩克憤怒地想要走上前去。

「比——嘴！」（たいあっぷ，合作的意思。）

被桃比奈大喝了一聲，男性們一下子停了嘴。

哈爾希洛呆了呆，合作？（タイアップ，同たいあっぷ）

桃比奈咳了咳。

「說錯了。答案不是閉最（シャアク）是閉嘴（シャラップ）！的說。有時候也會這——樣，現場來說就是這樣，的說——」

臉好紅，好像是在害羞。

「嗯嗯」

夢兒不住地點著頭。啊、是有同感嗎？嗯，應該是吧。夢兒和桃比奈微妙地有相似之處，但是夢兒可不會粘假鬍子，不會開槍打過來，不會突然說什麼一決勝負的話。

「那個、一決勝負是指？」

保險起見問了一下，桃比奈不顧羞紅的臉，豎起了大拇指。

「那當然是空手單挑——喲。別廢話喲，快點——」

「快點！」男性們聲音嘶啞地附和著。

空手單挑。一對一空手對決嗎。

「打就打。」

庫薩克轉動著手腕正想要上前， 桃比奈的假鬍子歪了歪，就要掉下來。

「喔哈！？」

桃比奈雖然收起架勢重新粘好了假鬍子，但庫薩克的氣勢一下子消沉了下來。因為是庫薩克，想到對方是個女孩，空手單挑——不，沒有那樣的動詞，沒有也算了，總之跟一個女孩空手單挑算怎麼回事——大概在為這一點苦惱吧。就算是哈爾希洛要跟女性單挑也會不好意思，但總不能讓女生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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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我來。」

「涅嘿嘿，放馬過來吧，小菜一碟喲——的說！」

桃比奈脫下外套丟了開去。男性們大聲歡呼，哈爾希洛忙扭開了頭。桃比奈本來披著及膝的外套，正常想來裡面肯定是穿著襯衣的，然而並不是，是赤膊。並非裸體，但只有胸部裹著白布以充當內衣。那副樣子讓人難以直視。

「怎麼拉——餵——放馬過來呀——」

「……你能把外套穿上嗎？」

「不要。」

「為什麼……？」

「重了就不好活動啦——懂了嗎——這種心情——嘎哦——」

「不懂啊，也照顧下這邊的心情啊……」

「那種事怎麼都好，開打了喲——餵——你不過來的話，人家攻過去也可以吧——？上了喲——！」

桃比奈逼近了過來。哈爾希洛的身體如同打開了開關一般一瞬間運轉起來，全力向斜後方跳了下去。好危險，太快了，怎麼回事？

「——涅嘻。原來不是外行啊——？」

那個姿勢，左腳、左手往前伸出，沉著腰，雙手柔軟地張開。身體的任何部分都沒有投入多餘的力氣，從甚至可見的鬆弛狀態一口氣加速而上。該說對方不是外行才對吧。

「讓人家好好享受一下吧，的說——」

跟拳擊和掌擊都不同，手臂、手腕乃至手指都柔韌地襲了過來。雖然可能不會，但感覺中了那個的話會被切斷。哈爾希洛依靠反射神經躲避著桃比奈的攻擊，這樣的話就這樣、那樣、然後這樣做——腦海的念頭根本追不上。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攻擊太猛烈了吧，快而連綿不絕，完全沒有間歇，哈爾希洛很快就招架不住。一用手防禦就被彈開——不如說是被沖開，架勢也瓦解掉了，眼看著就要被逼入絕境。沒辦法了，哈爾希洛只好反擊。話雖如此，不管是打還是踢都沒能討好。哈爾希洛硬吃了桃比奈的連擊忍耐著，試圖抓住她的手。在盜賊的喧譁殺法中，有一項叫做腕捕的技能。

就是現在。

——正這麼想的時候，自己卻翻倒了，被反過來抓住手摔倒了。

「可惜了喲——！」桃比奈準備對著哈爾希洛的臉來上一擊。果然不是拳，那沒有握緊的手到底是想做什麼呢。雖然不知道，但那一下肯定很有效。

身體不受意識控制，擅自突破了大腦的限制裝置。

強襲。

哈爾希洛跳離桃比奈，然後立刻猛撲而上，怎麼使用手和腳、如何藉助佯攻來打出真正的一擊，這些都沒有考慮。不顧對方的動作，也不去感知，遮斷反應，一心進攻。心臟、血管成倍擴張，血液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在全身奔涌。對方是不是女性——不，連是不是人類這件事，都與現在的哈爾希洛無關。以肉體碰撞肉體，然後摧毀對方，哪怕互相變成木屑粉末也沒關係，不如說那樣更好。發動強襲進攻下的哈爾希洛既是哈爾希洛又不是哈爾希洛。即使這樣，也還不夠嗎。

桃比奈把哈爾希洛的右手、左手、右腿、左腿都圓滑地擦身避過，肯定是從一開始就料到了。格鬥戰自己不可能輸——以絕對能贏的決鬥誘導了哈爾希洛，那個時候勝負就已經分曉了。

「那就是！你的！全力！很有幹勁呀——！？」

桃比奈打斷了哈爾希洛盡全力使出的攻擊，看準機會轉換了攻勢。所謂強襲，就是拋棄理性，完全捨棄攻防中的防守，專注與攻擊，就算被打到了也不管。

「特魯姆！」桃比奈手掌擊中了哈爾希洛的左側腹。明明遭受直接打擊的是側腹，卻連頭頂都影響到了。儘管已經頭暈目眩，還要面目猙獰地打上去的哈爾希洛，右肩被「赫魯！」，左肩被「愛恩！」，然後胸口則「巴魯克！」地被打中，桃比奈始終站著，如打木樁一般痛

擊著哈爾希洛。那個時候哈爾希洛的意識就已經沒了，支撐著他沒有倒下的，是固執、是骨氣，還是只是湊巧呢。

「瑟魯！」桃比奈上前一步，一腳踢向了哈爾希洛的左膝背面。

哈爾希洛後仰著往下倒去，已經支撐不住了。

「阿魯布！」

然後，桃比奈往下打出的手掌對著下顎一下打出。如果打中的話哈爾希洛會怎樣呢，說不定會死掉吧。

桃比奈卻強行偏了開去。

不僅如此，桃比奈還用打空的右手一下子抱住了往下倒去的哈爾希洛，把他迴轉了過來。與此同時，不遠的場邊，咚地一聲爆發開來。悲鳴與歡呼聲互相交錯，桃比奈讓哈爾希洛在地上坐了下來。

應該是在戰鬥的時候脫落了吧，假鬍子沒了。桃比奈確實是女孩，雖然實際年齡不明，但看得出來比哈爾希洛他們小。話說回來，怎麼回事，剛才的爆發？難道是爆炸？特魯姆·赫魯·愛恩·巴魯克·瑟魯·阿魯布。說起來，剛剛是在詠唱咒文？誒？就是說？這個人是魔法師……？

「人家是桃比奈！KK海盜商會的KMO！功夫大師、同時也是魔法師的，女人，喔——！」

男性們揮舞著拳頭，發出「哦哦哦哦哦哦哦——！」的嘶吼。

K=功夫大師（カンフーマスター，K開頭）

M=魔法師（魔法使い，M開頭）

O=女人（女，O開頭）

原來是那樣啊。

不，那樣也好怎樣也好什麼都好，有什麼區別嗎

「如何！」

桃比奈擺起架子俯視著哈爾希洛，一副超級得意的樣子。

「完！勝！承蒙關照啦——！認輸了嗎——！」

「……我輸了。」

「好——嘞！那從現在起你們就是桃比奈的手下了喲——！部下、嘍囉、囉、囉，所以——！」

「誒……？那、那種事……？」

「那不是當然的嗎你這傢伙——！單挑之後血的羈絆、結成嚕！」

「那有點像不打不相識啊。等等，好像又不太像啊……」

「行——啦、行——啦！別在意那些小事！年輕！力量！骨氣！以此區分！這就是海盜的規矩！的說——！」

「海盜……」

說起來，之前好像也說了KK海盜商會什麼的，看來男性們是船員，桃比奈則是他們的首領了。那邊有艘觸礁了的船，原來如此，這個集團是海盜啊。那艘船是海盜船，桃比奈應該就是船長，所以才粘了鬍子嗎？呃，沒鬍子也沒什麼關係啊？

「……話說回來，手下？我們要做海盜的手下？誒？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