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 > 第十四+卷 無法一成不變 ex.3 今天晚安了

第十四+卷 無法一成不變 ex.3 今天晚安了(1/2)

目錄

1.不是那邊

「唔奴!肯定就是這裡吧?獵人公會……」

夢兒交叉雙手,皺起眉頭。

「……應、應該是。」

位在身旁的席赫露一直微幅扭擺著身體,說不定她就是喜歡這樣扭來扭去。

「嗯,到這裡應該就可以了。」

幫忙帶路到此處的馬納多都這麼說了,應該不會有錯。

這裡位在歐魯達那北邊,北區的最邊緣地帶。北區有座城門,這棟木柵欄環繞的建築物就在北門附近。

「那夢兒就進去嘍。」

「……慢、慢走。」

「加油。」

馬納多笑了,那笑容怎麼那麼燦爛呀,然後席赫露的聲音好小唷——夢兒邊這麼想,邊準備攀上木柵欄。

「夢、夢兒!」

馬納多阻止了人家。

「奴?怎麼了嗎?」

「那個……也沒有怎麼了,只是你也用不著爬柵欄,看起來從那邊就能進去了喔。」

順著馬納多指的方向看過去,有一部分的柵欄看起來的確像大門一樣,而且現在還開著。感覺走那邊就能進去了。

「哇,夢兒完全沒有注意到耶,而且用爬的感覺會很累,真是太好了。馬納多,謝謝你唷。」

「……加油喔。」

「嗯,夢兒呀,會加油的!席赫露和馬納多,你們也要加油唷。話說回來,人家是做什事情要加油啊?」

「……那、那個……」

席赫露為什麼一副快哭的樣子?

「你不進去看看,怎麼會知道……」

「說的也是。席赫露,你會寂寞喔?」

「……咦?你、你為什麼會那麼問……?」

「你是不是在偷哭啊?」

「我、我……沒在哭……我、我沒事。」

「是唷,沒事就好。那麼兩位!再會啦!」

夢兒從大門進去了。柵欄的另一端是個寬廣的庭園,而且能看到好幾個籠子。籠子裡關著狗,狗看到夢兒便汪汪叫。

「……喔喔喔,嚇人家一跳,怎麼叫那麼大聲啦。夢兒呀,又沒做什麼壞事。」

這麼說完,有的狗便不叫了,但有的狗還是叫個不停。人家雖然覺得有點恐怖,但還是靠了過去,「呿、呿」地彈舌發聲。

「乖喔乖喔,沒事啦沒事啦。啊——如果身上有帶食物之類的就好了。夢兒什麼都沒帶,真是抱歉……」

「餵。」

上方傳來了聲音。

抬頭一看,發現有個下半張臉滿是鬍鬚的男子,從建築物的窗戶探出頭。

「你在幹嘛?」

「喔?」

「……喔什麼喔,你是誰啊?」

「夢兒就是夢兒呀?」

「原來你叫夢兒啊。反正你先把手收回去,狗會咬人的喔。」

「嗯呀?它在舔我耶,你看。小狗狗應該不會咬人家吧?」

「……那個,那些傢伙不是普通的狗喔,是刻意讓狼和狗交配生出的狼犬,聽說比普通的狗要兇猛,但比狼還要溫馴……不過這不重要就是了。」

「狼犬……?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你怎麼了啊?」

「狼犬好可愛呀。夢兒,好想要跟狼犬變成朋友喔。」

「……話說回來,你這傢伙到底來幹嘛的啊?……難道,你是想加入我們家嗎?」

「家?那是指大叔你的家嗎?」

「大、大叔……是啦,我算是大叔啦……畢竟從你那種青春洋溢的小姑娘看來……我就只會是個大叔嘛……」

「要不然夢兒叫你爸爸好了?好像不對耶。」

「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喔,我可不是你爸。不要討論我是不是你爸這種話題好不好?我當然不是,實在是太廢話了。」

「你當然不是呀……是喔……」

「……你也太沮喪了吧。」

「好!夢兒不會沮喪!要加油!」

「喔、喔,你好好加油……話說,你要加什麼油啊?」

「奴唔?」

夢兒咬著食指歪過了頭。

「夢兒,是做什麼事情要加油呀?人家還不太清楚耶,畢竟剛到這裡而已。啊!」

「又、又怎麼了……」

「對了!我才剛到這裡呀!」

「啊啊——你是那個啊,見習義勇兵喔。」

「見習……義勇兵……?」

夢兒點頭後拍了手。

「就是那個!」

「……你剛才分明講了南轅北轍的事情。總之,你是見習義勇兵,來這裡是想加入我們獵人公會,我這樣理解對吧?」

「嗯、嗯,就是那樣。」

「那你別跟狗玩了,趕快進來……餵、餵、喂!慢著,你在幹嘛啊!?」

「呼喔?什麼怎麼了?我要進去籠子裡面啊。」

「我不是叫你進籠子,是進這棟建築物啦,進來公會的建毒物里——」

「建毒物?」

「我只是吃螺絲了啦!啊啊算了,我過去帶你,你乖乖在那等著。」

「好!夢兒就在這裡等大叔你來。」

「……不要再叫我大叔了。」

「那人家要怎麼叫你才好?」

「我叫伊茲庫希瑪。」

男子嘆了口氣後,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念過一遍。

「伊、茲、庫、希、瑪。你別念錯喔……感覺你隨便都會念錯。」

「伊茲庫希瑪達?」

「沒有達。」

「伊茲庫希瑪!」

「沒錯,你聽好,在我到你那邊之前,你一步都不准動喔,聽到了嗎?」

「好——!伊茲庫希瑪!」

「……很好,但是沒加敬稱喔,實在不敢想像之後會是什麼情況。」

伊茲庫希瑪再次嘆氣後,把頭縮回窗內。夢兒則決定,在伊茲庫希瑪抵達之前就繼續和狼犬玩耍。

2.醒來至今

席赫露煩惱不已。

或者該說,是傷透了腦筋。

東町是個散發高級住宅區幽靜氣息的地方,是馬納多帶我來到位在此處的魔法師公會。和馬納多分開讓我感到既寂寞、不安又害怕。但馬納多必須前往聽說位在北區的路密愛里斯神殿才能成為神官,因此我不能硬留他下來。

魔法師公會是棟白牆的雅致樓房,我提起勇氣進到裡面後,待在玄關大廳的年輕女子無微不至地親切接待我,使得我稍微鬆了口氣。在這之後,我被帶領到等候室,和名為亞達契的黑框眼鏡男子待在一起,令我感到相當彆扭。亞達契好像已經在等候室里等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看起來十分煩躁,感覺不要找他說話比較好。不過,就算氣氛感覺起來能找他說話,席赫露應該也無法主動攀談吧。

不久後,出現一位身穿看似黑色衣服,戴著同樣看似黑色帽子的二十五歲左右的女子,帶著席赫露和亞達契到另一間房間。這個內有大窗戶的房間位在二樓,成排的簡樸桌椅前方,放著一張附有手把的大椅子。

「魔導師Wizard就快到了,你們找個位子坐著等吧。」

女子對席赫露和亞達契這麼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還要等啊。」

聽到亞達契這麼嘟囔,席赫露的胸口感到一陣苦悶。席赫露也不喜歡等,但得和更加煩躁的亞達契獨處則更是活受罪。

亞達契挑了最靠近大椅子的位置坐下,席赫露則是坐到了前面數來第二列的靠窗位置。總覺得坐後面不太好,但又不想坐在亞達契旁邊。

亞達契偶爾會自言自語,我雖然沒能聽到內容,但感覺是在抱怨某些事情。

席赫露儘量不去在乎亞達契的存在,只是靜靜等待名為魔導師的到來。

在翹首盼望地等待下,終於進到房內的是一個頭戴高帽的白鬍子老爺爺。他並非獨自入內,而是抓著方才那位看起來黑衣黑帽打扮的女子的手,不對,應該是在她攙扶下走進來。老爺爺的臉幾乎都被白鬍鬚與眉毛覆蓋到看不見,背也駝了,看來年事已經非常高。

老爺爺坐上大椅子後,女子站到了他的身旁。

「這位是魔導師薩萊伊。」

女子這麼介紹後,老爺爺薩萊伊微微低下頭——我以為是這樣,但他看起來也像是在點頭打瞌睡。不對,應該不會是打瞌睡,畢竟他才剛坐上那張大椅子,再怎麼樣都不可能一坐下就睡著。

時間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亞達契舉起手。

女子用冷淡的聲音說:「有什麼事嗎?」

「他是不是睡著了?」

亞達契劈頭直問。

「在我看來,那位老人家就是已經睡著了。」

「……魔導師薩萊伊。」

女子輕輕推了推薩萊伊的肩膀。

「魔導師薩萊伊——魔導師薩萊伊……魔導師薩萊伊?」

「……唔嗯。」

薩萊伊嚇了一跳,抬起臉來。

看樣子他是真的睡著了。

「……喔喔……原來……已經天亮咧……」

而且好像還睡迷糊了。

「別鬧了好不好。」

亞達契從座位起身,席赫露見狀「咦、咦、咦」地驚慌失措,但他看都沒看席赫露一眼,準備直接離開房間。

「啊,那邊那位!請留步!」

女子上前追趕亞達契。

就這樣,房內只剩下席赫露和薩萊伊。

只剩我一個了……

席赫露再次陷入等待的煎熬。

薩萊伊自講完「已經天亮咧」後,就再也沒有開過口。

他該不會還在睡覺吧?

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但是仔細一看,他的高帽子正緩緩搖動,根本就是典型的點頭打瞌睡。要叫醒他比較好嗎?不對,又還沒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如果他沒在睡,我又去叫他,完全就是失禮的行為。話雖如此,再這樣下去,我要等到什麼時候?我的忍耐,基本上也是有極限的。現在該如何是好?

——席赫露為此煩惱不已。

或者該說,傷透了腦筋。

現在除了煩惱之外做不了任何事,只有時間不斷流逝,窗外的太陽如今都已快要下山。席赫露終於忍不住快哭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打從醒來至今,淨是些搞不懂的事,實在讓人厭世。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不禁覺得根本沒必要死撐。不過,究竟要怎麼做才好?沒有半個目標。反正,自己這種人非常適合像現在這樣,靜靜地、毫無意義地坐著。自己沒有半點價值,活著也一無是處。都已經鑽牛角尖到這種地步了,自己還是無法離開座位,只能任由眼淚不停流下——我真蠢,真是蠢到了極點。

「……嗯嗯……小姑娘,你怎麼了咧……?」

席赫露猛然回神看向薩萊伊,急忙用手拭淚。薩萊伊把臉轉向席赫露,從長長的純白眉毛之間用黑色雙瞳窺視她。

「小姑娘,你為什麼在哭?」

「……沒、沒為什麼……那個……沒、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是唷。」

薩萊伊動了動嘴巴,不發一語,但一會兒後便「呼」地嘆了口氣,開始緩緩拈起鬍鬚。

「我們魔法師呀,是藉助元素這種不是生物,也無從定位的存在的力量,發動名叫魔法的技能。也就是說,我們本身是弱小無力的唷。」

「……弱小無力……嗎?」

「是的,魔法啊,就是弱小者使用的東西。你看,老夫呀,雖然已經超過一百歲,但就只是個能拿長壽來說嘴的老頭。腦袋遲鈍,眼睛也看不太到了,腳和腰也都不行了。即使如此,就只有魔法還能用得出來。」

薩萊依已超過百歲確實讓席赫露感到訝異,但他的聲音雖小,卻意外地清晰,也令她嚇了一大跳。

真是位不可思議的老爺爺。

「呵呵呵……」

薩萊伊像是看穿一切般沉沉地笑了。

「小姑娘,你剛剛在心裡想老夫是個怪老頭,對吧?」

「……我、我才沒有。」

「不過,其實連老夫都覺得自己是個怪老頭。老夫的人生,也是真的怪。當初在這個格林姆迦爾醒來的時候呀,壓根兒沒想過自己能活到百餘歲。」

「薩、薩萊伊……魔導師薩萊伊,您也和我們一樣……?」

「你叫老夫老爺爺就可以了喔。」

「我、我怎麼可以那樣稱呼您……」

「是唷,那麼叫我爺大人之類的就好。」

「……爺、爺大人。」

「嗯,那樣叫就好。」

薩萊伊點點頭後招了招手。

「小姑娘,你過來老夫旁邊。你離那麼遠,老夫要用力講話才行,對一個老頭來說這是件很吃力的事情。」

「是、是!對、對不起……」

席赫露用最快速度換到亞達契剛才坐過的位置。薩萊伊的臉雖然都被眉毛和鬍鬚蓋住而看不見,但其實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已經離開的那個男孩子,性子真是有夠急的。不過,他那邊尤露嘉應該會想辦法處理。尤露嘉呢,你回想一下,就是剛剛扶著老夫的手進來的那個女孩。」

「……啊,原來那位小姐……名字叫尤、尤露嘉啊。」

「那孩子呀,在不久之前還是個像你一樣的小姑娘,她也長大了,如今已是個傑出的魔導師。比起老夫,她可聰明多了,也很會講話。老夫都是個老頭子了,那孩子應該也超過四十歲了吧。」

「咦……她、她有四十歲了……?」

「看起來不像對吧。」

「我、我以為她只有二十五歲左右而已……」

「喔喔,那孩子如果聽到你這麼說,應該會很開心唷。話說,小姑娘。」

「……是、是。」

席赫露端正了坐姿。

這位老爺爺大概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腦袋遲鈍,豈止如此,感覺他可能只是裝成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總而言之,能確定的是,他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爺大人的黑色雙眸在白眉底下,散發出格外耀眼的光輝。

魔法師。

這就是魔法師的眼睛——

「小姑娘。」

「……是。」

「老夫,從剛剛就很想要去尿尿呀,只是我一個人沒辦法去。抱歉,老夫會跟你講路怎麼走,你能帶老夫去一趟嗎?」

3.大自然的真理

獵人伊茲庫希瑪幫夢兒找來最低限度的裝備,讓她穿上後,立刻就把她帶到歐魯達那附近的森林。

「我以前也是義勇兵,但是後來不幹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嗯——因為你想去搶錢?之類的嗎?」

「……我可不是強盜喔。」

「抱歉耶,伊茲庫希瑪。夢兒呀,剛剛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隨口也不要亂說話啦……算了,那個,我當見習義勇兵時,加入獵人公會後,就一直是個獵人,已經二十年了。我覺得獵人的生活跟我的個性很合,比起義勇兵,我更想當個獨立的獵人,所以我就離開義勇兵的工作,變成了專職的獵人。」

「嗯、嗯,伊茲庫希瑪,你好酷喔。」

「會、會嗎?」

「夢兒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你這樣好酷。夢兒也能變成像你一樣的獵人嗎?」

「你認真學的話,或許可以吧……話說,你對我的稱呼……」

「人家都叫你伊茲庫希瑪,不是嗎?」

「對,就是那種叫法……你沒有輕視我吧?」

「唔嗯?」

夢兒雙手交叉歪過頭後,「啪」地一拍手。所謂的輕視應該是指這種意思吧。夢兒拉起伊茲庫希瑪的手,作勢要吻他的手背。

「哇啊!?你幹嘛!?餵、夢兒!?你要幹嘛啊!?哇啊啊、哇啊啊啊啊!?」

「是這樣吧?是吧?伊茲庫希瑪,所謂輕視是就是要這樣吧?」

「不、不對,你先停、停下來,我、我不習慣,別對我這樣,停……」

「好唷——,人家停了。」

「……呼……呼……呼……呼……,你剛剛是想做什麼啊……」

「夢兒只是想找地方親而已呀,人家做錯了什麼嗎?」

「是輕,不是親!此輕非彼親!而且輕視是一組的!輕跟親聽起來很像,但是完全不一樣!」

「唔喔——原來如此。抱歉,伊茲庫希瑪,看來是夢兒搞錯了。」

「我就是在說你那稱呼!為什麼你叫我的時候都不加敬稱啊?」

「人家確實沒加,但是伊茲庫希瑪就是伊茲庫希瑪啊。」

「我是伊茲庫希瑪沒錯!我確實就是伊茲庫希瑪!但是問題不在這裡!」

「那是哪裡有問題?」

「那個,你等一下。」

「人家會等喔。」

「……怪了,好奇怪喔。我明明……應該不是……這種人……」

伊茲庫希瑪低下頭,不知在喃喃自語什麼。

夢兒不知道要等到何時,因此索性蹲下用手撐著臉頰,悠哉地等待。

然而越等越困,所以就坐到了地上。眼皮好重……

「喂喂喂喂餵!?你這傢伙是在睡什麼睡!?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

「……呼呀?」

夢兒抬起頭,揮了揮手。

「這不是伊茲庫希瑪嗎?」

「我是伊茲庫希瑪啊!如果變成別人那才奇怪吧!?」

「你說的也對。可是呀,夢兒很慶幸眼前的人是伊茲庫希瑪耶。」

「這、這話怎說?」

「伊茲庫希瑪從一開始就跟夢兒聊了很多。然後感覺你會教人家有關獵人之類的很多事。夢兒呀,覺得能認識你真好。」

「是、是喔……也、也是啦。我是有打算教你啦,但是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釐清我和你的關係。」

「夢兒和伊茲庫希瑪是什麼關係啊?」

「……你、你說話時,不要用那種大眼睛由下往上看……這樣感覺很難講事情耶——等等,你也不必像現在這樣用兩手遮住眼睛,這樣什麼都看不到吧,很危險耶。跟平常一樣就好,跟平常一樣。」

「跟平常一樣啊,沒問題。夢兒呀,就努力把自己弄得跟平常一樣!」

「這種事情用不著努力吧……」

「然後呀,夢兒努力不起來耶。」

「雖然我還是不太能接受,但你就那樣說話就好……這樣可以了吧?我都快沒自信了……」

「是喔?不過,伊茲庫希瑪,你可以的,畢竟你是那麼酷的獵人啊。」

「明明對獵人一無所知,由你這種傢伙來鼓勵我未免也太……」

「獵人的事情喔,你接下來教夢兒不就好了?」

「也、也是啦。反正我本來就是負責教人的……等等!」

「奴?」

「你如果是真心想加入獵人公會,我就會成為你的師父Father。順帶一提,我如果是女的,你就要稱我為師母Mother。」

「咦咦咦!?伊茲庫希瑪,你是女生喔!?」

「我看起來就是男的啊!我從來沒說過半次我是女的吧!」

「是喔,你沒說過喔。嚇了夢兒一大跳耶。」

「你這傢伙,要冒失誤解我也不是這樣的吧。然後我話說在前頭,我平時該說是不像現在那麼多話呢,或算沉默寡言呢,畢竟我是獵人……反正就是這樣。對了,我們原本是在談什麼事情啊……」

「好像是在談……你是夢兒的師母Mother?媽媽?唔嗯……?」

「是師父Father——在野生動物當中,雖然並非每一種動物都是,但有的也具備緊密的親情關係,因此父親或母親會教導孩子各種生存技術。獵人公會為了反應這種大自然的真理,所以資深獵人會成為師父Father教導技術還不成熟的獵人。」

「唔喔喔喔,你講的事情好難理解,夢兒好像被你搞得亂七八糟了。」

「你老是用錯一些習慣說法,而且還錯得不好修正耶,我好像也被你搞得七上八下,不對,是七大八小,也不對,是七葷八素……」

「抱歉耶,伊茲庫希瑪。夢兒,好像有點記錯用法了。」

「沒、沒關係啦。這點小事,你用不著道歉……不對不對,你這樣很不好!」

「那希望你能閃閃亮亮地告訴夢兒,人家是哪裡不夠好。」

「我是要怎麼閃閃亮亮地告訴你啊……」

「嗯嗯——就『閃亮亮!』……這種感覺啊?」

「……抱歉,我不太懂你的點,不對,我大概是無法理解了。因為正事一直被耽擱沒講,現在這些事情我就先不談了喔,可以吧?」

「可以呀——伊茲庫希瑪。」

「就是這個!」

「呼喔?就是哪個?」

「這世上哪有直呼自己師父名諱的傢伙!」

「不能這樣叫唷?師父Father不是爸爸的意思嗎?叫爸爸時也沒有加敬稱啊?啊,不過呀,無論是對爸爸還是媽媽,夢兒啊,都沒有半點記憶耶……為什麼會這樣啊,伊茲庫希瑪?」

「……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仔細想想這件事還真是奇怪,不過就都是這樣子吧。」

「都是這樣子嗎?」

「好、好啦。叫師父Father這個音可能很容易搞混,那這樣好了,就叫簡單一點,我是你的師父。」

「喔喔喔,伊茲庫希瑪是夢兒的師父耶。」

「沒錯喔,用師父這個詞就沒有加不加敬稱和發音的問題了吧。」

「應該沒有了耶,大概吧。因為伊茲庫希瑪你呀,是人家第一個師父,夢兒也不清楚還有沒有問題。」

「我、我是第一個啊。也對……我應該是你第一個師父。」

「師父啊。原來如此!那人家只要叫你師父就可以了,對吧?」

「比起不加敬稱,那樣叫是好多了……」

「那麼從今以後夢兒就這麼叫了。」

夢兒低下頭。

「師父,人家雖然不成氣候,還請多多關照。」

「……喔、喔。」

身為師父的伊茲庫希瑪,不知為何搔著脖子把臉側開。

「請多關照啊……然後這種時候通常不說不成氣候,而是說不成材吧……」

4.操心事製造者

席赫露扶著爺大人,也就是魔導師薩萊伊的手走過走廊,接著確實攙好爺大人,同時注意爺大人不會跌倒後,打開了門。

爺大人的房間位在魔法師公會二樓相當里側的地方,空間夠寬敞,擺設品雖不豪華,卻也十分大手筆,但除了長椅子和床鋪之外的物品幾乎都沒在使用。席赫露協助爺大人坐下後,鋪整好寢具,再去把放在房外、裝有湯藥的茶壺拿了進來。替爺大人餵完湯藥,幫忙脫去高帽和上衣後,發現他裡面還穿著睡衣,所以睡前的準備工作就告一段落。席赫露把爺大人帶到床鋪邊,協助他躺平後,就待在爺大人身邊陪他說話,直到他睡著為止。

「小姑娘。」

「……是,爺大人。」

「你記好了,元素。對魔法師來說,無論是最重要的,還是第二重要的,都是元素。而所謂的元素就是……」

「……魔法生物,對吧。」

「沒錯。然而,我們魔法師也不清楚元素的真面目。在一般狀態下,我們的眼睛看不見元素,也聽不見它們的聲音……」

「……是。可是能……感受到它們。」

「最不可思議的部分就在於,不相信能感受到元素的人,元素就絕對不會讓這些人察覺到自己的動靜。但元素確實存在,所以我們才能使用魔法……」

「元素……其藏身於微風……棲息在狂亂暴風……」

「元素……其飄蕩於蓄滿之水,隨著流動之水到處移動……」

「元素……其舞動於搖曳火焰……與熊熊烈焰共舞……」

「元素,其——」

爺大人的聲音忽然中斷了。

席赫露急忙把耳朵靠到爺大人的嘴邊——還在呼吸,只是呼著較緩慢的氣息,看來是睡著了而已。

「……還好。」

我拍拍胸口鬆了口氣,離開床鋪,熄滅燈光,離開房間後,疲憊感頓時湧現,好想蹲下休息。

「感覺好像在……當看護……」

基本上,爺大人從早到晚都在教導我,大多是鉅細靡遺地教我有關元素的事。進行第三天基礎煉成訓練的今天,我變得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元素了。爺大人稱讚我有資質,真是開心。

只是,爺大人到底是年事極高。他的思路可謂清晰,感覺起來也並不健忘,但身體果然還是日漸衰老虛弱。

首先,他沒辦法獨自行走。

用餐也要有人從旁協助。不對,如果沒有或許也沒關係,他應該勉強能自理,只是吃一頓飯可能會非常耗時。而且感覺食物會灑得到處都是,整理起來也非常辛苦,因此有人協助會較為妥當。

爺大人也難以獨自穿脫衣服。魔導師尤露嘉好像每天早上都會幫他擦拭身體,同時讓他換掉包含內衣褲在內的所有衣物,所以席赫露晚上只要幫爺大人脫掉上衣即可。真是多虧了魔導師尤露嘉。

總而言之,這些幾乎等同看護的工作。

對席赫露來說,即使這些她都不在意,但一個需要別人照護的老人,從早到晚都在教導自己,她實在擔心不已。

講明了就是,自己很擔心爺大人的健康狀況。剛加入法師公會者都有義務進行為期七天的基礎煉成訓練,但比起自己,此事對爺大人來說應該是太過吃力了。畢竟爺大人是目前年紀最大的魔法師,好像也是活百科一般的存在。如果這樣的爺大人突然病倒,那該如何是好。說席赫露是擔心到焦躁不安也毫不誇張。

席赫露被安排睡在一樓角落的一間窄小寢室,這間房間只有一張床鋪,就真的只能用來睡覺。除了浴室和廁所之外,其他能自由進出的地方大概只剩書庫。

書庫是魔法師公會會館中占地最廣的地方,裡面擺有書桌和椅子,周圍環繞著眾多書架。

席赫露決定到書庫殺時間,直到有睡意為止。書庫內有人稱「書卷人」的書庫管理員常駐,而且總會有人在裡頭看書,但規定是不能在此處發出聲音。即便席赫露坐到空著的位置,打開自己應該讀得懂的書,也不會有人任何人來跟她說話。根本沒有人要看席赫露一眼。

書庫的藏書是用羊皮紙製成,文字全為手抄。席赫露第一次翻閱時,對手抄這點驚嘆了一番,但仔細一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驚訝。

坐在椅上,仰賴燈光,低頭看著某人一字一字仔細寫下的文字,就覺得心平氣和。

席赫露很喜歡翻頁時發出的聲響。

專注看著書本時,有人翻起書頁,羊皮紙的聲響略顯低沉。聽著紙張發出的輕快聲響,席赫露也越來越有睡意了。

……快撐不住了。

其實,可能已經半是在睡覺了。

席赫露闔起書本,從座位起身。當她把書放回書架離開書庫後,在走廊上碰到了魔導師尤露嘉。

「啊……」

席赫露連忙鞠躬。

「您、您、您好……」

「你來看書啊,看到這麼晚,真是用功呢。」

「沒、沒……沒有,完全不是那樣……」

「你就全力學習吧。」

「……是、是……!」

我抬起頭,仰望尤露嘉的臉。

本來打算瞄一眼就好——結果卻盯著她看了。

「怎麼了嗎?」

「沒、沒事……」

「你如果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我、我……沒特、特別想說什麼。」

「你應該有話要說才是。剛才你的眼神就是這麼表示的。你想騙我嗎?好大的膽子啊。」

「我……我、我、怎麼可能騙您……」

頭好暈,臉,不對,是全身發熱,汗水狂流。

尤露嘉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席赫露也跟著無法動彈。

「……只、只是……那個,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只……只是覺得您好、好漂亮……」

「你是眼睛瞎了嗎?還是完全沒有審美能力?」

「咦……那個審、審美能、能力……?我是不知道……自、自己有沒有什麼審、審美能力……不過……我的眼睛……應該是……沒有瞎……」

「那麼你是在奉承我嗎?」

「……奉、奉承……?沒、沒有,我沒有……」

「那是在挖苦我嗎?」

「您、您、您、您為什麼……會那樣覺得……?」

「我的長相很大眾,稱不上漂亮,就是非常一般。」

我認為絕非如此,尤露嘉實際上雖稱不上絕世美女,卻也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身高算高,由於身穿無法凸顯身體曲線的服裝,看不出身材如何,但完全不胖,應該是纖瘦類型,這樣的人說自己很大眾的話,那席赫露要如何是好啊。她這樣說才是在挖苦我吧——內心雖然有諸多這類想法,但直言不諱的話,就會變成是在批判魔導師了。我沒辦法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然而,就這樣什麼也不表達嗎?沉默不說好像也不怎麼好?找個藉口會比較好嗎?不過與其找藉口,還不如跟她好好解釋。

「……那、那個……我、我真的、那個……不、不是要奉承您,也、也不是在說、說什麼……場面話,只是,那個……簡、簡單來說,就、就是,您、您、您完、完全看不不不不

不不不出是我聽說的那個年紀——」

說出口後,才發現自己失言了。

雖說都是女生,但也不該把年齡當作話題。就算是席赫露,平常當然也不會談論這種事。都是太驚慌害的,但這無法當作理由,只能道歉了。

「……對、對、對、對、對不起!對不起……!非常對不……」

「我前陣子才剛滿二十七歲。」

「……什麼?」

連自己都能感受到,全身血氣猛烈地在倒流。席赫露現在的臉色肯定一片鐵青。

「……二、二十……七……」

「是魔導師薩萊伊說的吧?」

「……是、是的……」

「魔導師薩萊伊說我幾歲?」

「……那、那個……」

「你老實說。」

「……他……說您……已經……超……超過……四十了……」

「那個臭老頭。」

「咦……?臭老頭……?」

「那我先走了。」

尤露嘉抿嘴一笑,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露出笑容的尤露嘉,就算講得保守些,也比一般人美上十倍。

不過,也同樣地——換言之,比平常要恐怖上十倍。

「魔導師薩萊伊那邊,我會去好好告誡一番。你就繼續專心學習煉成吧。」

「……是、是,謹、謹遵……教誨。」

「那麼晚安。」

尤露嘉離開了。

席赫露嘆了一大口氣,踏著有氣無力,不,應該是搖搖晃晃的腳步走向寢室。看起來提供給基礎煉成受訓者用的寢室共有四間,每間都是單人房,但裡面均只有床鋪加上出入口門扉開關空間的大小,天花板也非常低。正要打開自己分配到的房間門時,隔壁寢室的房門開了,裡頭走出一個黑框眼鏡男子。

「啊……啊……你、你好……」

席赫露迅速鞠躬行禮後,亞達契感覺十分困擾地皺起眉頭。

「原來你還沒睡啊。」

「……啊……不、不過,我現在正準備要去睡了……」

「那關我什麼事,你要睡不睡都與我無關。」

「……對、對不起……」

席赫露急忙進到寢室,癱倒在床上,然後又再嘆了口氣。

明明非常疲憊,卻仍毫無睡意。

看來還要好一陣子才能睡得著。

5.他是嚴父

師父稀鬆平常地把箭架到弓上,拉滿弓弦後倏然放手。

箭矢就這樣「咻」地飛出,「咚……」地發出響亮的聲響,穿進設為標靶的樹木上。

「哇啊……!」

夢兒忍不住拍起手來。

師父放下弓,側眼看了夢兒。

「……我說你啊,我都示範幾次給你看了?你可以不用再那樣了,現在不是開心的時候吧。」

「是唷,可是呀,每次看到師父精湛的射箭技術,夢兒都會覺得好厲害唷、好俐落唷。」

「你在那邊讚嘆也沒用,要跟我射得一樣好才行啊。」

「嗯,了解!夢兒這就來試試!」

夢兒站在師父身旁,從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後,架到了弓上。

「夢兒,你聽好了——其實弓術沒有定型。」

「定型型?」

「……不是,是固定型式的簡稱,定型。再說了,定型型是什麼東西啊……」

「嗯呀!」

「喂!你幹嘛突然就射出去了!?我才正要解說而已耶!?用膝蓋想也知道,當然是要聽完解釋再射吧!」

「喔,對不起呀。人家鬆手了。」

「……總之先聽我說明。」

「夢兒聽!」

「你這傢伙,就只有回答做得很確實……算了,反正就是弓術沒有固定的型式。當然會有一些某些動作怎麼做比較適當,或是注意要點之類的東西,不過了解那些基礎後,你要怎麼射箭都可以,只要能命中目標就好。」

「喔喔……」

「然後,只要學會射中那個目標的方法,接著每次都用同樣的方式射擊就好。不管碰上什麼情況,只要不改變、不歪斜、不搖擺,那自然就會百發百中。」

「什麼是八百八十啊?」

「不是八百八十,是白髮白中。嗯……?」

「八發八中?」

「不是……你聽好了,重點不是這幾個字怎麼念,不要再討論這個了。」

「夢兒不討論了。」

「很好。」

師父抿嘴一笑後,不知為何馬上就用手遮住下半張臉。

「——總而言之,你可以模仿我的射箭方式,也可以自行摸索一套屬於你的射箭方式,首要之務就是命中目標。射中後,就一直重複練習那種方式,讓身體牢牢記住那種

感覺。」

「讓身體記住吼。」

「你試試。」

「夢兒試試!」

夢兒射出了箭矢。

一直射、一直射、一直射,射到箭筒沒箭時就去撿回射出的箭,重新放入箭筒,然後繼續一直射、一直射、一直射。

反正就是不斷射擊、射擊,再射擊。

「……夢兒。」

「嗯奴?」

「你先暫停一下。」

「好,夢兒呀,暫停一下。」

「……你為什麼一支箭都沒射中……?」

師父抱住頭。

夢兒輕拍了師父的背。

「師父,你沒事吧?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當然是因為你啊。你這傢伙都射了幾百遍了,居然連一發也沒射中,根本是讓我見識到了另類的神乎其技……」

「是喔,都是夢兒學藝不精。師父,對不起。」

「……與其說你學藝不精,我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就算是射箭門外漢,應該也會蒙中幾次吧。明明你也不是因為力氣不夠導致箭飛得不夠遠,為什麼能全部射歪啊……」

「為什麼咧?夢兒有好好瞄準那棵樹木啊,但箭就是會『咻』地飛到其他地方去。」

「有什麼環節出錯了嗎?會是什麼?……她的射箭姿勢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夢兒是不是沒有射箭的才能啊?」

「笨蛋!」

由於突然遭到嚴厲斥責,夢兒嚇到把手縮了回去。

師父一臉抱歉地眼神遊移。

「……抱歉。只是,那個……你、你不能那樣,輕易地就把問題推給才能。一定有什麼原因,只是我現在不知道而已……這麼說來,問題出在我身上嗎……」

「師父沒有問題!」

「喔、喔。是、是喔……?」

「嗯,因為師父你啊,可是盡心盡力在教夢兒。師父沒有問題,箭是夢兒射出去的,沒射中是夢兒自己的問題呀。」

「話是這麼說沒錯……」

「師父,事情就是這樣,你打起精神好不好?」

「喔、喔……不過話說回來,你能不能再多沮喪一點啊……」

「夢兒很沮喪的話,就能射中目標了嗎?」

「應該不會因此射中吧……也是,再怎麼沮喪也無濟於事。」

「無濟於事啊,這下麻煩了耶。」

「真的……」

師父清了清喉嚨,從夢兒身邊往後退了一步。

「話說,我有些話要說在前頭,以免之後招來誤解。」

「嗯,夢兒在聽。」

「……我啊,至今負責指導了好幾個人的基礎實習,而這些人毫無例外,全都說我是個嚴格的師父。」

「師父人很好啊?」

「那是你的錯覺。」

「是夢兒的錯覺啊。」

「沒錯……老實說,很多人甚至有點怕我。有人還在基礎實習中途就逃跑了,雖然只有一個人就是。」

「夢兒不會逃跑唷。」

「是、是喔。」

「畢竟跟師父在一起很開心呀。」

「……是……是喔?」

「師父你呀,不喜歡跟夢兒在一起嗎?」

「是、是不會不喜歡啦。」

師父用手遮住了下半張臉,還把臉側了過去。

「……我怎麼可能會不喜歡,笨蛋。」

「太好了。假如被師父討厭的話,夢兒會超級傷心的說。」

「我、我怎麼可能會討……」

師父突然咳個不停。

夢兒再度輕拍了師父的背。

「師父,你沒事吧?是感冒了嗎?這樣的話,你要多保暖些呀。」

「……我沒事,這、這不是感冒,我沒感冒,我身體好得很,沒在生病的,這是因為……沒事。」

「不是感冒的話就好了,這樣會害夢兒擔心耶。」

「抱、抱歉……不對不對不對!我幹嘛道歉啊……可惡,夢兒,你給我聽好!」

「好——!」

「……很好。」

「耶,被稱讚了。」

「那不是重點……我在此鄭重告訴你!其他的師父或師母,在基礎實習期間會跑回公會好幾次,而我跟他們不同!因為我很嚴格!」

「是喔是喔。」

「我讓你進行的基礎實習是,不會回公會半次!會一直在野外進行!如何啊?不能洗澡,也會被蚊子瘋狂叮咬,對身為女生的你來說很痛苦吧!但我就是這麼嚴格!」

「唔喔喔喔喔喔……!」

「……為、為什麼你這傢伙會露出那種炯炯有神的目光啊?」

「夢兒很期待耶!因為能和師父一直住在野外!人家雖然會想洗澡,但是不洗頂多也是變臭而已。不過,師父會討厭臭臭的夢兒嗎?」

「……你又沒有很臭,不如說,我本來就覺得自己有股滿濃的野獸臭味,雖然我自己聞不太出來就是了……」

「野獸的臭味……?」

夢兒把臉湊到師父胸前,用力聞了聞味道。

「……奴?有味道耶。這就是野獸的味道?總覺得……沒有很討厭耶。雖然不是什麼好聞的味道,但會讓人家上癮耶。」

「餵、喂,夢兒。」

「唷?」

「你、你走開,別……別那樣聞。」

「為什麼?」

「快、快走開就對了。」

師父往後退了兩、三步後垂下頭。

「……我是怎麼了,不應該會這樣啊。本人可是格外特立獨行的獵人,是嚴格的師父,現在居然怕了徒弟……」

「啊。」

「又、又怎麼了?」

「夢兒呀,想再多練習一點射箭,可以嗎?」

「……嗯、嗯。可以,當然可以……你還真上進。」

「因為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