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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無法一成不變 ex.3 今天晚安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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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呀……」

夢兒拿好弓,並未架上箭矢,直接拉開弓弦。這樣子對嗎?還是改變一下身體方向比較好?看起來還有許多調整進步的空間。

「夢兒的技術如果不變好,就太對不起師父了。」

「……你、你這傢伙。」

仔細一看,發現師父用雙手摀住臉。

「……你別再講那些了。」

「講那些?是指哪些?」

「好了,我的事情不重要。你就為了你自己好好加緊練習吧。」

「是那樣沒錯,不過夢兒也想為了師父努力加油耶。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

「那麼夢兒要為了師父和自己努力再努力。」

「……是嗎,加油啊。」

「人家會加油的!」

「夢兒,加油……」

6.陷阱

基礎煉成訓練的第四天過午時分,爺大人突然說他身體不舒服。

「……唔嗯。這樣下去……不、不行……」

「爺大人!?您、您、您、您怎麼了,爺大人……!?」

「唔、唔、唔……」

爺大人坐在椅子上按著胸口,傾斜了身軀。再那樣下去,他有可能會從椅子上跌下來。

席赫露離開座位沖向爺大人,先是撐住了他那快要倒下的身體。

「……嗯嗯……嗯嗯……嗯嗯……這樣下去不行……」

爺大人閉著眼睛低聲呻吟。

席赫露不知所措地環視四周。

「我、我該怎麼辦……是、是不是去叫人來幫忙比較好……?」

「……沒、沒關係……老夫沒事……」

「可、可是……」

「……就讓老夫……原地……休息一下……唔嗯……」

「是、是,那麼……」

「喔喔喔……不行……老夫……身體……使不上力……嗯唔……」

「我、我來扶您……!」

席赫露抱著支撐隨時都可能倒下的爺大人。

爺大人全身都在微幅顫抖,目前看不出來有發抖以外的異狀,但爺大人畢竟年事已高,身體肯定有個一、兩種老毛病吧。接下來出現任何狀況都不足為奇,看來我應該還是要去叫人來幫忙。但是,打從第一次見到爺大人以來,就沒有多少魔法師會靠近這間用來授課的教室。如果要叫人來,勢必得離開教室才行。然而這麼一來,就必須把爺大人獨自留在這裡,這樣我也無法放心。

「……沒事……老夫沒事……就在原地……讓老夫留在原地……老夫在這裡休息一下就好……」

「好、好的……我知道了。那個,您如果……覺得哪裡不舒服或哪裡痛,請您一定要告訴我。拜託……一定要跟我說……」

「……唔嗯……就這麼辦吧……」

然而,爺大人的臉現在緊靠在我的胸口上,雖說是因為情況緊急,會變成這種姿勢也無可厚非,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呼吸困難。

「那、那個,爺大人。」

「……唔嗯……怎麼了?」

「您、您這個姿勢……會不會很難受?」

「……唔嗯……老夫不會難受……反而還覺得很舒服……不是……」

「咦……?」

「……沒事……沒事……就……唔嗯……沒事……」

不久後,爺大人開始把手伸向席赫露的背——還有屁股一帶,接著還開始使力。

他是不是好多了啊?如果是的話就太好了。不過——

「爺、爺大人……?」

「唔嗯……」

「那、那個……」

「怎麼了……」

「這事我有點難啟齒……但是……」

「唔嗯……」

「您、您這樣摸、摸我屁股,實在有點……」

「……唔嗯嗯?」

爺大人突然從席赫露胸口把臉移開。

「喔喔喔,真是抱歉,失禮了,失禮了,老夫忍不住就……」

「……沒、沒關係。您只要住手的話……我不會放在心上……不、不過您為什麼,還繼續在摸我的屁股啊……?」

「唔唔唔。」

爺大人這次真的把手抽離了席赫露的臀部,然後「嘿」地笑了。

「抱歉、抱歉,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特、特別的意思是……」

「小姑娘啊,你的屁股實在是有夠好摸,老夫捨不得放手,原因只有這個。」

「……也、也就是說——」

席赫露把爺大人推到椅背上。

「這、這單純就是性、性騷擾而已……」

「性騷擾……」

爺大人歪過頭。

「老夫可能是年紀大了,腦袋不清楚,所以不太懂那個字的意思,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老夫摸你屁股是出自非常單純的念頭。」

「……請您不要逃避問題。」

「老夫沒有逃避!」

爺大人在席赫露面前瞪大了雙眼,這是他第一次睜開眼睛。

「老夫!喜歡女孩的屁股!喜歡女孩的胸部!老夫愛死了女孩!完全不會承接男孩的基礎煉成訓練!老夫只想和女孩一起度過剩餘不多的人生!老夫錯了嗎!?沒錯!絕對沒有錯!老夫確信老夫這樣絕對是正確的……!」

「……難、難道您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刻意讓亞達契等到不耐煩離開……」

「你答對了!」

「……您這個人怎麼會這樣……」

「小姑娘,你不必擔心老夫。」

「……畢竟您活力十足嘛……」

「老夫今年已百歲有七!縱使再怎麼喜歡女孩,光是和女孩同處一室、吸著一樣的空氣就會感到療愈,或是伺機稍微偷摸一下,除此之外老夫都力不從心……!最可悲的就是,除此之外老夫都力不從心啊……」

「那些……關我什麼事啊……」

「小姑娘,老夫的這種懊悔,你能懂嗎……!」

「我一點都不懂……!而且也不想懂……!」

「你居然……!居然不懂為師的心情……!你真沒資格當老夫的弟子耶……!」

「……沒關係!沒資格就沒資格……!我也要跟亞達契一樣,去跟魔導師尤露嘉學習……!」

「愚昧啊!尤露嘉是老夫的弟子!老夫是尤露嘉的恩師!再怎麼樣,尤露嘉都無法違逆老夫的……!」

「……你這個人也太爛了!?」

「你愛怎麼罵就罵吧!哇哈、哈、哈……!小姑娘!你在完成基礎煉成訓練之前,都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席赫露緊咬嘴唇。

好不甘心。

更甚於此的是覺得自己好悲哀。

席赫露絲毫沒有懷疑過爺大人,本來只是打算一直照顧、協助他,沒想到爺大人利用了席赫露的心意。也可以說是爺大人緊抓「席赫露為人弟子,不得不照顧他」的這項弱點。

「難受嗎?小姑娘……!」

爺大人像惡魔般大笑。

「感覺像是遭人背叛吧……!?但是啊……!比起世間男子的騙人手段,這只是小巫見大巫……!老夫只是在教導涉世未深的你世間的險惡啊……!」

「……男人這種生物真的是——」

就像他這種樣子嗎?席赫露癱坐在地——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爺大人還像他本人說的年紀大、行動又不便,所以受到的侵害還算少。今天對方如果是健康的成年男子,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自己不知道會有多麼悽慘的遭遇。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就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的黑暗面,快點長大吧……!」

席赫露搖搖頭。好想哭。不如說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都快掉下來了。幾乎在同一時間,教室的門被打開,魔導師尤露嘉走了進來。

「呼喔……」

爺大人看到尤露嘉後,明顯是慌了。

但尤露嘉完全相反,她面無表情、毫不客氣地走到爺大人身邊,然後朝他額頭劈下一記手刀。

「唔啊……」

「你這個臭老頭。」

「尤……尤露嘉……你、你這個不肖弟子,居、居然這麼對待為師的……」

「閉嘴。」

「唔……」

「就算活了超過一百歲,還是一直重複犯同樣的錯,也太不知長進了。魔導師薩萊伊,我真的是對你傻眼到不知道要說什麼耶。」

「老夫即、即使超過一百歲還是在追求男人的浪漫,這種沸騰的靈魂與熱血,反而應該受到大力讚揚才對……!應、應該是這樣吧……!?對吧?小姑娘……!?」

「……咦……你、你在這種時候,把問題丟給我幹嘛……?」

「你是老夫的弟子吧!?那就好好盡到弟子的本分,快來幫幫老夫!救救老夫!」

「……我、我不要。」

「啊——」

「你聽好了,小姑娘。」

不知為何連尤露嘉都叫我小姑娘,著實嚇了我一跳。

「這個老頭雖然是最高齡的魔法師,也因此受到眾人敬重,但風評真的很差,尤其是女性魔法師特別唾棄他,就是個女魔法師們敬而遠之的色老頭。不過,身為魔法師的知識和技術無可挑剔,在這個格林姆迦爾,他是少數幾個觸及真魔法境界的魔法師之一。對身為魔法師的你而言,由這個老頭來教導,應該會成為無可取代的珍貴資產吧。你現在可能還無法體會,但今後有一天應該就能察覺。不過,你如果對這老頭的所作所為真的忍無可忍,我也可以承接你剩下的基礎煉成訓練,就看你想怎麼做了。」

7.您的手

師父將豎起的食指抵在嘴唇上,這暗號代表「別說話,保持安靜」。夢兒點點頭後,師父便壓低姿勢走上獸徑,夢兒也跟在他的後方。

獸徑非常狹窄,寬度沒辦法讓人類像平時那樣行走,但泥土都已被踏實,路徑清晰可見。路上幾乎沒有長草,也幾乎不見掉落的枯枝,因此只要小心前進,要不發出腳步聲其實還滿簡單的。

師父停下腳步,改採像要躲進樹蔭般的姿勢,夢兒也在師父身旁依樣畫葫蘆。

師父在擺頭同時還轉動眼球,觀察著周遭的動靜。

夢兒也加以效仿。

耳里傳來鳥叫蟲鳴。

風不斷吹來,還能聽見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夢兒。)

師父並未發出聲音,但夢兒知道師父在叫自己。

仔細一看,師父已打出「跟我過來」的手勢。夢兒點了點頭。

兩人接著又在獸徑上移動了一段距離。

走在前頭的師父突然靜止不動,他肯定是有了什麼發現。有什麼東西?在什麼地方?——夢兒雖然想問,但拚命忍了下來。

不久後,師父蹲到了就在一旁的樹叢里,夢兒則靠到師父的身邊。

(是有什麼東西嗎?)

用眼神詢問後,師父用手指出了方向。

夢兒悄悄地從樹叢探出頭,看往師父告訴她的方向。

結果她不禁想出聲喊叫,因而趕緊摀住自己的嘴巴。

(是狼耶……!)

長得很像獵人公會裡飼養

的狼犬。明明體格和皮毛的感覺十分相似,但兩者完全不同。

首先,這匹狼的皮毛幾乎是純白的。

而且,體型不只是大,還非常健壯,但行動相當靈活。

(好可愛啊……)

夢兒不曉得為什麼眼淚在眼眶打轉。

可以的話,好想過去摸摸看、抱抱看。如果不行,至少想再靠近一點。

不過這些願望應該無法實現。如果能靠近的話,師父應該早就那麼做了。

看樣子是很難靠近那匹狼,畢竟那是人類無法親近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這樣,夢兒才會哭泣。

——這時白狼轉向了我們這邊。

用黃色雙眼凝視夢兒。

大概就凝視了那麼一瞬間。

但不會有錯,夢兒和白狼確實凝視了對方。

白狼忽然重新轉向前方,沖了出去。它動作靈敏,也沒發出什麼腳步聲。轉眼間就已遠離,消失得無影無蹤。

師父嘆了一口氣。

「……哎,光是能親眼看到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那傢伙不是普通的狼。」

「喔喔喔喔喔,是唷。」

「我之前有跟你說過白神艾爾利希吧。」

「嗯、嗯,你說那是非非非非非非常巨大,又極極極極極度純白的狼神。」

「艾爾利希司掌這整個大自然——也可以說,祂就像大自然的象徵。在格林姆迦爾這塊大地誕生之初,艾爾利希就已存在,祂要是死了,大地就會消失。總之就是,白神艾爾利希本身,應該是一股非常非常大、大到我們無法想像的巨大力量化身。」

「去打逆量法森啊。唔嗯嗯……」

「你每個音都錯了一點耶,不過這不重要——反正,像剛剛那種白狼,一般認為就是艾爾利希的眷屬。」

「面屬?」

「是眷屬……你講的那個字有種喜歡某種面的感覺,是什麼意思啊。所謂的眷屬就是指,繼承同一個血統的存在。雖然繼承神的血統也很神奇,不過這樣解釋確實能通。」

「奴喔喔喔喔喔。那麼那隻白狼就是神的小孩嘍?」

「不,我想它不是小孩。」

「那麼是孫字輩的?」

「……我想血緣沒近到是孫字輩的,反正就是它的子孫。」

「子孫啊,大概是玄孫這一輩嗎?」

「或許吧。」

師父輕撫了夢兒的頭。夢兒心想,師父雖然不常撫摸自己的頭,但他一這麼做,反而覺得自己好像變成狼或狗了。想必師父撫摸狼犬的技術應該也非常高超。這樣感覺好舒服,希望師父能再輕撫久一些。

「嗯唷嗯唷……」

「……唔。」

師父突然抽回了手。

「抱、抱歉。」

「呼喔?為什麼要道歉?」

「……我忍不住就摸你頭了。」

「師父不能摸夢兒的頭嗎?」

「這、這樣不太好吧。」

「為什麼?」

「你這傢伙,說什麼為什麼……我好歹是你的師父,必、必須要和你保持恰當的距離……」

「要保持距離唷。」

「就、就是要不會太近又不會太遠的那種……?」

「是唷,原來要這樣喔。」

「就、就是要這樣啊。」

「夢兒不想離開師父耶,一定要離開嗎?」

「不、不是那樣……」

師父不知怎麼了,開始很痛苦似地揪著自己的胸口。

「沒、沒有什麼……一定要離開這種事。只是、只不過,我們之間的距離……沒錯,沒有錯,我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這樣會產生很多問題……」

「會有問題呀。」

「夢兒,你的腮幫子未免也鼓得太大了吧……」

「因為啊!夢兒完全聽不懂師父在說什麼。會有問題是會有什麼問題!?」

「那、那就是,你……」

「夢兒和師父的關係很好吧。」

「……我們的關係——是不錯。」

「關係是很好吧?」

「嗯、嗯,關係是……很好。」

「夢兒呢,跟師父學了好多好多獵人的事情呀,過程中完全都沒有問題啊。對吧?」

「是、是沒有……」

「既然如此,這樣不就好了嗎?」

「……你說的也對。」

「這樣的話,偶爾就好,以後也要摸摸夢兒的頭喔?」

「好、好啦。」

師父就這樣點了點頭。

「……就偶爾而已喔。」

「嗯!」

「可惡惡惡惡……」

「呼?怎麼了嗎?」

「沒、沒事……我沒怎樣……可惡,我到底是怎麼了?之前明明從來沒有這樣過。我這個人真要說起來是不喜歡與人來往的,所以當初才連義勇兵都洗手不干……」

「師父,你想洗手喔?下次要不要夢兒幫你洗手啊?」

「你你你你你你你為什麼要洗我的手!?」

「夢兒平常都受師父的照顧,所以呀……夢兒就想幫你洗個手。」

「不用用用用用用!不用!自己的手我自己洗!而且我的手很髒啦啦啦啦!」

「奴?既然髒了就是要洗啊,畢竟如果不髒,不洗也沒關係。夢兒懂了,如果都髒到要洗的地步,那就很有大洗一番的價值,師父的手果然還是由夢兒來洗好了。」

「我就跟你說不用了……!這樣我會害羞!真的不用你來……!」

8.最後的

「小姑娘。」

「……您有什麼吩咐。」

「你覺得老夫是個只剩一張嘴的臭老頭,對吧?」

「……我沒有那麼想……」

「沒有,老夫就是知道你是這麼想的,絕對這麼認為。因為從那之後,你對老夫的態度就變了,而且還是丕變。老實說,老夫還沒老糊塗到無法辨別的地步,這點事情還是看得出來。」

「……您、您如果還沒老糊塗的話,請不要繼續在一天之內……一直跟我講這類的事情了。」

「啊、啊,啊啊——」

「……您、您怎麼了……?」

「你給我聽好了,面對魔導師,你那是什麼講話態度?老夫認為你根本就是無禮。老夫啊,也不是白白活到這把歲數的耶!老夫從你的言語間感受不到任何敬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這樣說話。老夫實在是太受傷了,不過小姑娘你願意幫我按摩的話,這個傷應該也會痊癒喔——」

席赫露在這間與爺大人獨處的教室里垂下頭,不知嘆了幾百次氣。

為什麼啊,為什麼我在那時候要婉拒魔導師尤露嘉提出的那個絕佳建議呢?

聽說尤露嘉是名伶俐的理論家,實際上也是最年輕的魔導師。光是跟她稍微講一下話,就能知道她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她雖然有些恐怖,但事情都變成這樣了,自己反而想要請她指導。席赫露應該算是嬌慣,所以有人嚴厲對待的話肯定很有效果。

另一方面,爺大人完全就是個大色胚。他雖然非常了解魔法,但據本人所言,他都已經當了多達九十年的魔法師,這樣還不了解魔法的話,根本就是蠢貨。照爺大人說的,他雖然當了九十年的魔法師,但他更已經當了一百年以上的男人,所以男性本能當然會凌駕於身為魔法師的求知慾或上進心之上。這個理由聽起來感覺有些道理,又有些沒道理。不,其實能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可就是覺得很噁心。看在席赫露眼裡,這種活過一百歲卻還色慾薰心的人,根本就只是個老妖怪。然而明是如此,為什麼自己還在這裡……?

能想到的唯一一個還像是理由的理由就是,尤露嘉先前這麼說過。

『由這個老頭來教導,應該會成為無可取代的珍貴財產吧。你現在可能還無法體會,但今後有一天應該就能察覺。』

真的到現在都還無法體會。

不過,我認為魔導師尤露嘉,是個遠比起爺大人還值得信賴的存在。爺大人是個騙子,但尤露嘉應該不是。

尤露嘉曾說,如果受不了爺大人的性騷擾或各種挖苦,她也能夠承接我剩餘的基礎煉成訓練。不過她也建議我,如果能夠忍得住,還是接受爺大人的教導比較好。我在想她這也是在表達爺大人的基礎煉成訓練很有價值,就算要忍受惹人厭的對待也值得。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若改由尤露嘉教導,我必然要和亞達契一起出席,我內心當然想避免這種情況。像他那種自以為是天才還什麼,實際上的確也很有才幹,卻一副天生瞧不起人的人,我真的打從心

底想敬而遠之。光是他在附近,我就覺得心裡難受。

「……我、我不會……按摩……也不會幫您按摩。」

「輕輕按一按就好喔。你只要輕輕——地按按老夫說『就是那裡』的那個部位,效果可是立竿見影喔。」

「……反正您要只會要我幫您按一些奇怪的部位吧……?」

「老夫說啊,小姑娘,你說的奇怪的部位是指哪些部位呀,老夫希望你能講清楚唷。是哪裡?例如這裡?你說是哪種部位呀~?」

「……這、這種事情……我、我不知道……」

「害羞啦,真是可愛。小姑娘,你好可愛唷。唔嘻嘻嘻嘻。」

「……我、我才不可愛。畢、畢竟……我、我很胖……」

「唔呵呵呵,小姑娘你的確算是比較肉感的唷。」

「……這、這我很清楚。所以我不是跟您講了,我很胖……」

「你還年輕,用不著那麼在意。而且小姑娘你的膚質很好,摸起來的感覺一定很……咿、嘻、嘻、嘻、嘻……」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一股寒意竄過身體。

但是——

席赫露低著頭,偷偷地揚起了嘴角。

可以了。

席赫露通過了這場試煉。

「喀、呵、呵、呵、呵……唔、呵、呵、呵、呵、呵……呼——呼、呼、呼、呼、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爺大人嘆了好大一口氣。

「……這種日子就要結束了啊。」

沒錯,就是要結束了。

基礎煉成訓練中,爺大人無時無刻都想要觸摸席赫露,想要她來觸碰自己;想說些下流的話,也想讓她說些下流的話,因此感覺起來特別漫長,但如今這個訓練終於要結束了。

回顧訓練過程,我是在爺大人穿插露骨淫猥言論的課堂上,學習元素和魔法的知識;在根本是雜念化身的爺大人面前打坐冥想;在爺大人那種滿是邪念的指導下,演練最簡單的魔法,看來這樣的日子也能成為美好回憶——雖然撕爛我的嘴我也不會說、不願說出這種話,但經歷的一切感覺都能化為自己的助力。

最重要的是,我有種突破難關的成就感。

在之後的將來,也可能不太會有能令自己如此厭惡的回憶了。

縱使這不是段美好的回憶,卻是個很好的經驗——或許吧。

「……受爺大人您諸多照顧了。」

「老夫倒是想再多照顧小姑娘一點耶……」

「……您、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小姑娘啊,別去當那個什麼義勇兵比較好唷。當那個只會一直碰到危險,那個職業不適合你。」

「……謝謝您這麼擔心我……」

「老夫當然擔心!老夫的小姑娘要是受傷了該怎麼辦,一想到你那玲瓏有致的年輕身軀受到損傷,老夫就……」

「……我、我還有一起行動的同伴。」

「老夫一想到小姑娘你被半獸人啊、哥布林啊欺負的畫面……就有點,不對!是非常興奮!」

「……這段時間真的多謝您的照顧了。」

「老夫的小姑娘啊啊啊啊啊。唔喔喔喔喔喔喔喔,老、老夫會受不了……」

「……我又不是屬於您的……」

「算了!」

爺大人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俐落又迅速,完全不像是個一百零七歲的人。活力充沛到令人不寒而慄。

「小姑娘……!來打一場……!」

「……什麼?」

「你朝老夫發動一發魔法光彈看看!」

「咦……可、可是,怎麼突然……」

「別覺得老夫是老人就小看老夫唷,小姑娘!老夫這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們之間的實力落差有多大……!」

「說、說什麼實力的落差……我才剛加入魔法師公會……會用的魔法也只有一種,根本沒資格談什麼實力不實力………」

「廢話少說,快發動……!老夫就來教教你什麼是真魔法……!」

「……真魔法。」

這三個字稍微勾起了我的興趣。

魔導師尤露嘉也曾提過,在這個格林姆迦爾,爺大人是少數幾個觸及真魔法境界的魔法師之一。

那個真魔法到底是什麼東西?席赫露毫無頭緒,不過爺大人說要來教教她。現在的席赫露大概無法理解,但是就如尤露嘉說的,這個體驗也許會成為她的珍貴資產,在未來的某一天派上用場。

「……我、我……知道了!」

席赫露拿起直立靠在桌邊的練習用法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爺大人挺起胸膛,睥睨著席赫露。然而他年紀畢竟是大了,好像只要一鬆懈,腰就會自動彎下,但只要加把勁就又能挺直腰杆。而且,爺大人明明已經超過一百歲了,身高還是相當高,應該超過一百八十公分。他肯定多少有變矮,因此年輕時應該更人高馬大。由於純白鬍鬚和眉毛的影響,乍看之下可能看不出來,但他的皮膚還是紅潤有光澤。

整個人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

在爺大人魄力十足的氣場下,席赫露感覺喘不上氣,手也在顫抖。

「難得有這個機會呀,小姑娘,老夫就來幫你上最後一堂課。回答老夫元素的四形態。」

「……炎熱的阿爾本Alev、結冰的卡農Canon、電磁的法爾茲Pfaltz和影的答修Daesh。」

「答對了。阿爾本相似於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

爺大人邊說邊舉起右手,令人訝異的是,炎熱元素阿爾本居然出現在他的手掌上。

「——卡農相似於雪的結晶……」

不可思議的事情接二連三。阿爾本消失後,換卡農登場——應該說,看在席赫露眼裡就像阿爾本化為卡農。

「法爾茲是閃電……」

然後,卡農變成渦漩狀的閃光。

「答修則像是漆黑的海藻塊。」

最後,閃光轉變成漆黑球體。

「小姑娘,你要記牢了,這就是元素的四形態。元素無所不在,會在吃食我們的精神力——也就是魔力後現身,大展威力。」

「……這、這我知道……您之前就已經教過我了。」

「小姑娘,你真是用功呀,跟尤露嘉很像。但是你不能效仿尤露嘉,她就是死腦筋,本人自己也知道,不過還是難以跳脫固定觀念的束縛。魔法師雖然得像鑽到地底般深入學習,但也必須高高跳上天空。這件事聽起來簡單,但可沒那麼容易就做得到。小姑娘,你聽好了。」

「……是、是。」

「所有的魔法師學的第一個魔法之所以都是魔法光彈,是因為關鍵都在這個魔法里。換句話說就是,一開始就把鑰匙都交到你們手上了,剩下的就只是將那把鑰匙插進門的鑰匙孔,轉動、開鎖,把門打開就好。」

「鑰匙……」

「對。好了,你快朝老夫發動魔法光彈看看。」

「……瑪莉克——」

席赫露像是被吸引過去似地,用法杖描繪元素文字,同時詠唱咒文。

「愛姆.帕魯酷……!」

元素現身於法杖前端,光芒匯聚成球體。

這是什么元素啊?

心中閃過這個疑問的同時,魔法光彈朝著爺大人飛去。

爺大人將右手朝向光彈,答修還停留在其掌上。

光彈碰觸到答修了。不對——是相互混合了……嗎?

兩者融為一體,又再變成其他的存在。

那個存在的顏色接近綠色,外觀圓滾滾的,還長有小型手腳。

那來路不明的東西,在爺大人手掌上搖搖晃晃了一陣子,但不久後便像燃燒殆盡般「咻嗯……」地消失無蹤。

「小姑娘。」

爺大人坐到了椅子上。這時的爺大人看起來就像突然縮小了一、兩號,絕對不只是坐下後產生的視覺落差。

「……席赫露啊,你從現在開始就是魔法師了。老夫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今後,你如果來公會學習新魔法時,就去找魔導師尤露嘉吧……老夫年紀實在太大了,想把剩下不多的餘生用於魔法研究。所以你就是魔導師薩萊伊最後的門徒了。」

「……爺大人。」

「不過你如果願意讓老夫揉一下胸部,老夫是能教你……」

「……不了,我會找魔導師尤露嘉的……您不用麻煩了……」

「唔唔嗯,是唷……真是可惜呀。」

9.甜蜜的家

「——如何啊,夢兒。」

「嗯、嗯,夢兒覺得超舒服的。」

「是、是喔。」

「呼唔唔哇啊啊啊啊……感覺快融化了……」

「……這、這樣剛好嗎?」

「夢兒覺得剛剛好……嗯嗯嗯嗯……感覺會欲罷不能耶。呼奴唔唔唔唔……」

「……喔、喔。」

「哈啊呼唔唔……」

實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到快要不能思考了。

這洗澡水的溫度真的太棒了。

獵人公會設有浴室,是用大型岩槽裝滿水,再焚火燒水加熱。夢兒當然也有幫忙提水,但燒水就由師父來了。其實,師父如今就在浴室一出去的地方,控制著燒水用的火勢。

「師父,抱歉耶,夢兒先洗了……老實說,夢兒總覺得應該要讓你先進來洗才對,畢竟你是師父呀。」

「傻、傻瓜,無所謂啦……反正我本來就沒那麼喜歡泡澡之類的。我快速沖沖洗洗就可以了。不過,你畢竟是……女孩子嘛。」

「師父,你真體貼。」

「才、才沒那回事,而且也沒人說過我體貼之類的……」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師父,你明明這麼體貼耶。」

「……我、我又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

「奴?師父,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我沒說話!你幻聽吧……」

「是唷。」

夢兒閉起了眼睛。

放鬆了身體。

「……師父。」

「什、什麼事?」

「夢兒呀。」

「喔、喔喔。」

「快睡著了。」

「喂喂喂喂,欸,你不准睡喔!?喂,你會被淹死喔!?」

「師父,夢兒如果快被淹死了,你會來救夢兒嗎?」

「當、當然會去救!不對,你這傢伙別搞到要我去救好不好!?」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因、因為要去救你的話就得進浴室,你又正在洗澡不是嗎?這不就代表你是那個,該怎麼說,你是那種狀態不是嗎?那樣不好吧,畢竟我是你的師父,不對,問題不在這裡……餵、餵!?夢兒!?你還醒著吧!?」

「奴喔,還醒著唷。」

「……是、是喔,太好了。洗澡水的溫度可以嗎?會不會不夠熱?」

「好像有一點點太熱了耶。」

「泡澡也不可以泡太久,你是不是該起來了啊。」

「夢兒不要。」

「你會泡昏頭喔。」

「……因為呀。」

「因為什麼?」

「人家如果起來,不就代表全都結束了嗎。」

「什、什麼東西結束了?」

「我和師父的基礎實習。」

「……那樣不是很好嗎?終於要結束了耶。」

「師父啊,這次的訓練你開心嗎?」

「要說這種事情……開不開心啊,我不開心,畢竟這不是拿來讓人開心的事情吧。而且我可是你的師父。」

「是唷,夢兒很開心耶。還有呀,夢兒雖然還沒搞得很清楚,但接下來夢兒會去當義勇兵,見習的那種。」

「……我想也是。」

「不過夢兒呀,雖然只是有點,有點擔心不知道自己之後會變怎樣。」

「嗯,你會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夢兒是還沒到不安的地步啦。」

「……居然還不到不安喔。我當義勇兵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記憶也有點模糊,但我記得當初我還滿不安的。」

「嗯——該怎麼說咧?夢兒也許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自己有沒有不安。」

「這很像你會有的反應啊。」

「是唷,這樣很像夢兒會有的反應喔。」

「那只是我的個人感受啦……不過我們都相處了七天,所以我多少能了解。」

「師父現在能了解夢兒的想法了唷?」

「多、多少吧?就一點喔,頂多就那一點點……」

「夢兒呀,沒辦法表達得很精確,總之這樣子夢兒就覺得很高興了耶。畢竟以前的事情通通不記得了。可是呀,基礎實習時都是和師父待在一起,所以呀,該怎麼說才好……」

夢兒嘟起了嘴巴,心想自己真的是不擅言詞,覺得心焦不已,如果腦中能夠不停浮現更適當的詞彙,不知道該有多好。

「夢兒。」

「喔哇?怎麼了,師父?」

「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奴……?」

「如果遇到什麼事情,你隨時都可以回到這裡來……因為我是你的師父。也就是說——像是你父親一般的存在。而我就在這裡。」

「啊啊——」

「……有什麼問題嗎?」

「我懂了,師父的意思就是那個吧?師父就是夢兒的家,對吧?」

「家……」

「不是嗎?」

「……不,如果你是那麼認為的,就那樣吧,我就像是你的家一般的存在。所以,遇到什麼困難時,就回家吧。」

「嗯,夢兒會的。」

「再說了,只要有山有森林,獵人就能活下去。」

「嗯、嗯,那裡有親愛的白神艾爾利希在呀,有動物在呀,還有好多好多花草樹木,然後師父也會在。」

「……沒錯。」

「師父。」

「嗯。」

「夢兒啊,會變成一個厲害的獵人唷。」

「不過弓術有點悽慘就是了。」

師父稍微笑了。

「你的話,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好獵人的。」

「呵呵呵。」

夢兒也笑了。

「夢兒最喜歡師父了。」

10.兩個人

結束基礎實習,和藍德、哈爾希洛、席赫露及馬納多會合後,夢兒就搞不清楚狀況了。本來應該去當戰士的藍德,不知為何變成暗黑騎士,夢兒對此也嚇了一大跳。不過,後來發現本以為鐵定已經加入其他隊伍的莫古索居然獨自行動,成功邀請他加入隊伍,也因此解決了藍德的問題。

第一天只有遭到穴鼠襲擊,沒有任何像樣的戰果,但托馬納多的福找到了棲身之所,總之實在是太好了。

「……這樣真的算得上好嗎?」

夢兒在漆黑的房內,躺在床上輕聲嘀咕。

「咦……?」

睡在隔壁床的席赫露好像聽到了。

「你說了什麼嗎……?」

「嗯——夢兒有說話嗎?」

「……嗯,有說。」

「嗯,確實有說。」

「那……個……」

然而席赫露這麼說後便不發一語。夢兒等著聽她想說什麼,但越來越困。

腦袋昏昏沉沉之際,席赫露開口了。

「那、那個……夢兒?你睡著了嗎……?」

「還沒,夢兒還沒睡。」

「……你很困了吧。」

「是有點啦。」

「……抱、抱歉。你、你快睡,我不會再吵你了……」

「剛剛聊了一下,夢兒現在不想睡了,你想說什麼可以跟我說喔?」

「……那個……不是什麼緊急的事,該怎麼說呢?……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是喔,不過席赫露畢竟是扭扭捏捏小姐呀?」

「扭、扭扭捏捏……小姐?或……或許是吧……」

「夢兒呀,如果想說什麼事情,基本上都會直接說出來。」

「……很、很謝謝你這麼說,但我那個……不、不太會說話就是了……」

「這樣啊,既然如此呀,夢兒和席赫露今後就要好好相處,變成好朋友啊。」

「……如果……夢兒不嫌棄……的話,我、我也想……跟你變成好朋友。」

「夢兒不會嫌棄呀。」

「……太、太好了。我、我一直都很不安……想說假使馬納多不在的話,自己該如何是好……」

「啊啊,馬納多啊,他就是行動遺落,為人晴朗啊。」

「……是行動俐落,為人爽朗嗎?」

「要那樣講才對吼?」

「……他、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呢。」

「超級值得信賴。」

「……人又非常好。」

「那個——席赫露?」

「怎、怎麼了……?」

「就是呀,夢兒可以過去你那邊,跟你一起睡嗎?」

「咦……」

「如果你不想的話,沒關係唷。夢兒呀,只是覺得有點寂寞。」

「……我、我沒有不想……喔?」

「耶。」

夢兒立刻移到席赫露身旁躺了下來,而且一躺下去便碰到她的手,因此就順勢握住了。席赫露也緩緩地反握住夢兒的手。

「席赫露,你的基礎實習如何啊?」

「……這在魔法師公會叫做基礎煉成……嗯、呃……發生了不少事情……算是辛苦……吧。」

「這樣呀。」

「你呢……?」

「那個啊,夢兒呀,過得超超超超超超開心的。」

「……是喔,真替你高興……」

「夢兒的師父啊,人非常好喔,教了夢兒很多很多事情,一直陪在夢兒身邊。然後,狼犬也好可愛唷。」

「……我的師父……是個老爺爺。」

「喔喔——席赫露,那是你爺爺喔?」

「不、不是我爺爺……是一個老人,他已經超過一百歲了……」

「一百歲喔,超長壽的耶。」

「……他明明年紀都一大把了,該怎麼說……還很變態。」

「是變態喔。」

「……是個怪人,相當難搞,不過是個偉大的人……他也教了我很多事情……但是我不太清楚他那個人能不能信任。」

「席赫露呀,喜歡那個老爺爺嗎?」

「……我想……我不討厭。他雖然有很多令人厭惡的地方,但真要說討厭……」

「如果你覺得是那樣,就那樣吧。」

「……可以嗎?」

「夢兒覺得啊,你對老爺爺的感覺,應該不是想再見見老爺爺,就會去見他的那種吧。」

「……我再想想看。」

席赫露收緊了手。

好溫暖。

人家已經無法再抵抗睡魔了——正當夢兒這麼想時,她早已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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