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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14.用這隻手,把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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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拉沒有糾纏下去,垂頭喪氣。雖然哈爾希羅只能猜測,但阿拉拉可能早就清楚自己跟阿諾爾德實力的差距。就算打不贏,把能做的事做了,打算就這樣跟隨塔茲爾而去吧。要是那樣的話,跟自殺沒什麼區別。但阿拉拉的心境出現了變化,決死的覺悟可能動搖了。如果

不想死了,就不會跟阿諾爾德戰鬥。那是多麼危險的傢伙,哈爾希羅也是知道的。

大黑鷲飛離了江波肩上。

快要開始了。

什麼時候開始都不奇怪了——

但是,這。

難道,不是機會嗎…?

洛克跟阿諾爾德的單挑開始的話,大家的注意力都會集中起來吧。期間可以從這裡悄悄走開。可能行。不,一定行。要乾了。

接下來是時機。要在何時行動。要跟大家商量嗎?大家一起去嗎?一個人去嗎?還是一聲不吭地去呢?

江波彎下腰,豎起單膝坐下了。

大黑鷲看著看著就飛到霧裡面不見了。

誰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誰會先發制人。無論怎麼說,他們離得太近了。

哈爾希羅猶豫了。現在,動起來可以嗎?怎麼說呢?還早?

看了看蘭達。雖然戴著頭盔,但護面撥上去了。似乎在看著洛克和阿諾爾德。要是蘭達真的背叛了,可能會窺視哈爾希羅的行為。要是察覺到什麼,可能會通知江波或者是誰。那樣就糟了——

開始了。

是阿諾爾德。

那個不死族有四隻手。後退的同時,左右手各拔出一把刀砍了過去。

洛克沒有後退。用劍鏘鏘地擋開。

突進。

阿諾爾德再拔出兩把刀,停下腳。

四把刀跟一把劍,像纏在一起那樣互相碰撞。

洛克和阿諾爾德的腳就像生根一樣沒有從那裡移開。一味對打著。

那是、什麼。為什麼能做到那種事?特別是,洛克。對方可是四刀流啊,為什麼能用一把劍化解了。

很快。

無論是四把刀還是一把劍,速度越來越快了。

害怕。

那樣,遲早會有破綻。無論是誰只要慢了一點,真的只要一點失誤,這個均衡就會被打破。

而且,要說是誰的話,是洛克吧。一般看來,連續不斷地從四個方向發出的攻擊,不可能一直都能夠順利擋開。

看吧。

事情發展卻出乎意料了。

阿諾爾德的一把刀,斷了飛出去。

只剩下三把刀,阿諾爾德順勢往左邊移動了。洛克把劍收回劍鞘,把出另外一把劍。

步步緊逼地、攻擊。

面對洛克的連擊,阿諾爾德用三刀防禦。一邊防禦,像是避開洛克的鋒芒那樣,往左邊不斷移動。

洛克意外地停下了,又換了一把劍。「——今天的我,很精神啊。你呢,阿諾爾德?也該認真起來吧」

哈爾希羅回過神來——不知不覺看得入神了。意料之外。

洛克,太厲害了吧?

老實說,哈爾希羅認為他們不分上下,甚至還覺得阿諾爾德會占上風。正如本人說的,洛克是最佳狀態,是因為這嗎?這、能贏…?

洛克會贏?不會很快就分出勝負了吧?

要是那樣的話——會變成怎樣?

是的,我們贏了,順便把你們捉住的梅利也交出來吧,如果這樣要求,他們會聽嗎?這也想得太美了吧。如果像洛克一樣要求決鬥,要是贏了就交出來,那樣的話,根據情況還有可能。但是,誰去決鬥?哈爾希羅?跟誰?蘭達說過,那女人是我的東西。那麼就是,跟蘭達…?

「KYYYYYY」

思考被強制中斷了。被那可怕的聲音。阿諾爾德張開雙手弓著身子。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阿諾爾德一邊旋轉一邊跳起來。像化作龍捲風一樣。

那大概,是阿諾爾德認真起來了。沒辦法了。那根本防不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應該逃的。

但是,洛克果然沒有後退。恰恰相反,他踏進去了。響起了厲害的聲音,阿諾爾德被壓回去了。面對阿諾爾德的龍捲迴旋斬,洛克是怎麼應對的呢?擋開嗎?哈爾希羅麼有看清,也不知道。心底為之一驚。震驚接踵而來。

就算被壓回去,阿諾爾德還是繼續旋轉…!

繼續逼近洛克。

「哈哈…!」

洛克笑了出來。

碎了——

刀。

洛克再次把阿諾爾德壓回去了,不只那樣,打碎了一把刀。

「我來了」

接著,洛克換了一把劍,逼近了阿諾爾德。雖然他一直以來都是用右手拿劍的,但這次他用雙手握了。

「嗚啦嗚啦嗚啦嗚啦嗚啦…!」

用肉眼無法捕捉的斬擊。而且,每一劍都很用力。

阿諾爾德被壓制住了。也可以說是被封住了。原來是這樣。

是刀。洛克的劍瞄準阿諾爾德的刀。阿諾爾德每次要揮出刀,洛克就用劍打上去。阿諾爾德連旋轉都做不出,畢竟不是做這的時候了。

洛克雖然帶著兩把劍,但每次只用一把。只是,兩把劍長短和厚度都不一樣。時不時互換著用,讓對手難以應對。雖然這裡有些犯規,但接下來的都是直接攻擊了。洛克並沒有華麗的技巧。無論攻擊和防禦,都很乾脆。為什麼會強到那程度?

雖然體型小,但體能很高。雖然這沒錯,但歸根究底應該是他的眼。洛克的眼很利。動態視力很出色。

不光光是狀態好。洛克跟阿諾爾德打過一次。那時候,就一直看著阿諾爾德。

洛克已經看穿阿諾爾德了。

所以,狀態才會好。

只要打上兩次,洛克就有信心打贏。可能當初就打算先輕輕交手一次,第二次才跟他決一勝負。

第三把刀斷了。

還有一把。

阿諾爾德的動作有一瞬間,停下了。是領悟到要輸所以發呆了嗎?還是圈套呢?

不管怎麼樣,洛克並沒有急著去給他最後一擊。雙手舉起劍,放鬆全身。在激鬥之中竟然會這樣放鬆,實在不一般。這是能隨心所欲控制身心的表現。

阿諾爾德一刀砍來了。

洛克馬上擋開。

但接著,哈爾希羅驚訝了。

阿諾爾德其中一隻右手拿著刀,用沒有拿東西的兩隻左手向洛克打去。要是那樣——

很自然的。

洛克對阿諾爾德的兩隻左手向上斬去。有一隻左手,沒能斬飛。

洛克的劍把阿諾爾德的一隻左手斬斷,深深斬進另一隻左手裡面。沒能斬斷。

阿諾爾德可能是為了奪走洛克的劍而犧牲掉左手的。實際上,阿諾爾德用沒拿刀的右手伸向洛克。但是,在被搶去之前洛克就鬆開手拔出另一把劍了。「——想要就給你吧」

洛克的劍打掉了阿諾爾德的刀。

阿諾爾德的左肩被輕輕斬到了。

一隻右手幾乎被斬裂了。

阿諾爾德搖搖晃晃地退下了。洛克往阿諾爾德退下的地方邁進。

「呲啊呲啊呲啊呲啊呲啊…!」

單方面的。

阿諾爾德逃了。亂躥。沒有背向洛克,是因為,做不到吧。

「——嗚哦」耳邊傳來了小小的聲音。差點被嚇死了。很想表揚沒有被嚇得跳起來的自己。不,還沒有到值得表揚的程度吧。

有誰在背後。

雖然,沒有貼在一起,但也相當近了。

竟然這樣都還沒察覺到。是看洛克和阿諾爾德單挑看入迷了。哈爾希羅明明還有事情要做,多麼愚蠢啊。

是誰的聲音,心裡有數了。

哈爾希羅仍然面先前方,說。「…逆波先生?」

「我來當你替身。不要青春一去不回。那是,很毒的詛咒。讓血變渾就不好了。要是有回頭是岸的時間,就心懷大志吧。反正還是會心碎…」

「什麼意思啊…」

但是,已經理解到他想做的事。逆波,是想說『去找梅利』。自己會作為哈爾希羅的替身——替身?

「….不。我跟逆波先生,一點也不像,就算跟你換,我不在這事也是一目了然的。」

「我們流著一樣的血」

「沒有這回事啊。我跟你,絕對沒有這種關係…」

「你的老師是巴爾巴拉吧?有被那女人綁起來調戲嗎?」

「啊啊,說的是盜賊嗎?會不會太草率了…」

「你能分清獸人和不死族嗎?」

「嘛,也不能完全分清」

這是知道的。只能幹了。洛克把阿諾爾德逼得走投無路了。雖然並沒有把握,也預料不到會發生什麼,但只能是現在了。

蘭達呢?沒有看這邊。好像是在看著洛克和阿諾爾德。庫扎庫、夢兒和席赫爾一樣。

爾希羅微微點點頭。「——我去了」

「從五數到八就換人」

「…為什麼不是從一二開始」

「五、八」

好好聽別人說話啊,雖然想這麼說,但忍住了。哈爾希羅翻身與逆波換位了。

回過頭,看著逆波的背影吃驚了。姿勢、重心、站姿都跟哈爾希羅一樣。是在扮人嗎?什麼來的,這技能?有點不舒服。

席赫爾右手繞到背後,握緊拳頭。真不愧是席赫爾。只有席赫爾注意到了。悄悄送走哈爾希羅,『加油』地為他打氣。

哈爾希羅點了點頭——隱形。霧。跟籠罩著千之峽谷的霧同化。

先到南邊,那裡誰都沒有。

儘管意識到不能去在意洛克和阿諾爾德的決鬥,但還是被吸引了。

不能快。

像流水一樣離開。

不能急。

呼吸要調整好。

讓激動平靜下來。

可以了——剛這麼想,又慌亂了。

「AAAAAHHHHHH」

阿諾爾德再次化作龍捲風。這次身體彎得低。就像摺疊起來一樣,低得不能再低了。像陀螺一樣旋轉。

「——哦…!?」洛克摔倒了。是被阿諾爾德用腳掃到了嗎?那、很不妙啊?

阿諾爾德立刻撿起刀向洛克攻了過去。洛克跳起來應戰了。

洛克的劍和阿諾爾德的刀,都被打斷了。

變成格鬥了。

要是扭在一起打誰會更有利呢,哈爾希羅並不清楚。

但是,比起使用更容易造成致命傷的刀劍,肉搏是毫無疑問的了。肯定會很悽慘——不能猶豫了。

要去。

走吧。

把心冷下來。現在什麼都不要去想。

看到有人影,就先避開。要不為人知地,往南邊去。

然後,再向西。

漫無目的地找,也不會找到梅利。根據印在頭裡的大概的地圖,對黑鷲團的駐紮範圍有過初步理解。首先決定去中心附近一帶。

這是大海撈針。可能在做無謀的事。會不會想得太簡單呢?真的這樣就好嗎?沒有錯嗎?

把不安都扔掉吧。事到如今一點用也沒有——梅利。

梅利。

想見你啊。

想聽你的聲音。想看到你的臉。想讓你叫『哈爾』。刻不容緩地想去確認她的安否。這是,私情嗎?是啊。是私情。而且是不會磨滅的。

不行了。心很熱,要沸騰起來了。冷下來吧。就算拋去私情,也不能放棄同伴。第一,梅利是重要的神官。沒有治療會對一個隊伍產生莫大的制約。這在不能使用光魔法的異世界已經體驗過了。難得回到格林姆加爾。對了,沒有了梅利會很不方便啊。

去吧。

黑鷲團駐紮地的中心——

「喵」

「…——」哈爾希羅不禁準備好了錐狀短劍和帶護拳的匕首。

有喵喵的叫聲。在哪?不遠,就在附近。

有了。

右前方,從樹叢那裡,灰毛的喵喵伸出頭。

灰色喵喵朝著哈爾希羅的方向空鳴。是自己人,這麼示意。該相信嗎。判斷不了。

灰色喵喵走出樹叢,用四隻腳走著,走了一段路,回過頭。再次空鳴了。哈爾希羅咬著唇邊。「…讓我跟著嗎?」

灰色喵喵轉過頭繼續向前,小跑起來了——只能去了。

只能憑感覺了。姑且有點理由。黑鷲團的喵喵被瑟多拉的喵喵壓制了。那麼說,那大概是瑟多拉的喵喵。瑟多拉知道哈爾希羅的目的。肯定那隻喵喵找到了,所以給哈爾希羅帶路。雖然這麼說,但這些都是追著灰色喵喵才想到的。儘管有道理,但終歸是馬後炮。始終還是感覺在先。

就結果而言,幸好有靠感覺。

因為有灰色喵喵帶路,所以幾乎能專注在趕路上面。越過了兩個小山谷。前面是一個寬度比較窄,長大概有一百米以上的類似盆地的地方。

在邊上的是。

梅利。

望著地面,坐在地上。是被鎖還是什麼系著嗎?

在附近的是、人類嗎?跟人類很像的種族的、小孩…嗎?那樣的生物枕著手躺著。是在監視梅利嗎?要是那樣,應該不是睡著了吧。是因為無事可乾,在偷懶嗎?

哈爾希羅和灰色喵喵在地面隆起來的地方伸出頭窺視著,還有一段距離。梅利和看守都沒有發現這邊。

看了一下周圍,沒有其它在動的身影。

灰色喵喵盯著哈爾希羅。哈爾希羅點了點頭,灰色喵喵又一次空鳴後,走了。

還沒有實感。腳好像沒有踩在地上一樣的感覺。梅利在那裡。活著。應該值得高興的,但類似的感情沒有湧出來。奇怪。冷靜嗎?這是怎麼回事?要去救她。對了。不管怎麼樣,要快點去救梅利。

梅利的頭朝北邊。像小孩那樣的看守在梅利的東南邊,差不多二米左右的地方。身體向著西北。

從後面接近看守。不能讓他逃了。不能讓他叫出來。讓他暈過去嗎?不,不行。忘了在沃倫單的失誤嗎?

只能殺掉了。一擊讓他斷氣——並不是….小孩吧?既然是看守,就應該不是。恐怕,有那樣的種族。而且,就算那是人類的小孩,要做的事不會變。殺死你。

可以。

哈爾希羅隱形小心地接近看守。可能會發生聲音。這些都沒有在頭裡閃過。最怕的是,看守會平白無事地往這邊看。或者是,梅利突然看到哈爾希羅,被看守發現了。

偶發事故是不能避免的。要是那樣,就只能速速解決。有過那樣的準備。但是,沒有這麼做的必要是在太好了。

像小孩一樣的看守近在眼前了。胖胖的體型,尖耳。悠閒地哼著鼻歌。沒必要露出殺氣。像蓋上去一樣,蜘蛛殺。左手封住看守的口抬起他的頭,右手用錐狀短劍刺向他喉嚨再劃開。雖然看守想亂動,但已經遲了。用盡全力控制著看守的時候,梅利抬起頭。望著這裡,瞪大眼睛。「….哈爾」

哈爾希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總之先笑一笑。這笑容肯定很不對稱了。畢竟,看守還活著。正在拼命掙扎。當然,是徒勞了——終於不動了。

正準備離開斷氣的看守,停下了。梅利的手嵌在手枷里。鑰匙。大概,看守會拿著鑰匙。急忙搜了看守的身體。這傢伙,果然不是人類的小孩。鼻樑又粗又低,寬大的額頭突了出來,體毛硬得像野獸——掛在頸上的繩子。有了。繩子下面系著鑰匙。

哈爾希羅跑到梅利身邊解開手枷。兩人都沒說話。沒有時間說閒話了。哈爾希羅伸手幫梅利站起來。

不能回到鄉里了。集合地點事先商量好了。就是那個出口。從這裡去,應該是東北方向吧。距離大概有八公里。雖然很想跑起來,但梅利消耗很大。不能勉強。只能快步離開了。

「倒霉了」梅利小聲地說,笑了一下。可能是在開玩笑,想讓哈爾希羅安心吧。

我可是更想讓你安心啊。

倒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被做了些什麼?有些在意。但是,問出來,又能怎麼樣?有什麼好處?至少,不是現在該做的事。

「沒事了」

「誒誒」

「我想更早來的」

「已經夠早了。大家呢?」

「嗯…」

無法老實地說出『一點問題都沒有』『不用擔心』這樣的話。並不一定是這樣。洛克和阿諾爾德的決鬥怎麼樣了。之後,會怎麼發展下去。席赫爾和夢兒和庫扎庫會怎麼做。與其說有很多東西都不知道,不如說沒有一樣知道的事。那又怎麼了。

梅利沒事了。之後的事總會有辦法的。肯定能跨過去的。跨過去讓你看。為此,要動腦筋。不能放鬆。正因為沒有大意,所以察覺到了。

哈爾希羅停下來舉起手。梅利立刻停下來。附近有一個深不到一米的坑。兩人下去了,彎著腰。

聽到了。

雖然很弱,但是喵喵的叫聲。黑鷲團的喵喵還在嗎?不,應該不在了。那是瑟多拉的喵喵。是示意嗎?是通知哈爾希羅嗎?通知什麼?

「餵…!」

是那個嗎?

喵喵大概,在通知哈爾希羅發出那聲音的人在靠近。

「在這裡把、哈爾希羅…!快出來,廢材…!」

梅利靠過來了。稍微有些發抖。突然呼吸也亂了。

哈爾希羅從坑裡伸出頭。在那。東邊。看到人影了。不遠。雖然隔著霧,但應該不到五十米了。不是一個人。

四、——五個嗎?

不好了。要逃只能早點逃了。他們不斷靠近了。能成功

擺脫的機率也不斷下降了。失誤了。藏起來幹什麼。馬上逃就好了。失敗了。是應該當誘餌,讓梅利一個逃嗎?梅利不知道這裡位置,十有八九會迷路。很快又會被捉住。不兩人一起逃是不行的。

為什麼哈爾希羅會這樣不安。知道的。

因為覺得這樣的話是逃不掉的。至少,用正常手段是沒辦法的。要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不去弄些事出來,是不可能完全逃掉的。對於哈爾希羅來說,只好去弄些事出來了。雖然還沒想出什麼,但總會有辦法的。「——梅利。我一示意,就跑。跟我一起」

梅利稍微呼了口氣。「…知道了」

一個人跑,要是這麼說,梅利肯定不會同意的。不管怎麼樣,都要在一起。不能再放下梅利一個人了。一定。

「快點出來,哈爾希羅…!」

「別吵」

哈爾希羅不僅站了起來,還走出坑了——不好了。

除了蘭達,還有單手單眼的中年男人高鷺。另外,有兩個獸人,和一個身材瘦弱臉色不好的男人,耳朵比較長應該是精靈了。

蘭達。

可惡的蘭達。

獸人和精靈還好,竟然把高鷺那種人也叫上了。那個大叔毫無疑問很棘手。

高鷺叼著煙管左手摸著頸。跟哈爾希羅一樣,都有著睡眠不足的眼神。高鷺停下來輕輕用下巴左右示意,接著兩個獸人往右邊,精靈往左邊移動了。

「喲,啪路啤羅■【註:哈爾希羅】」蘭達快步走過來。「梅利在哪裡?」

「不知道啊」

「就在這附近吧。藏起來了」

哈爾希羅沒有說話,握著錐狀短劍的劍柄——要來嗎。

能跟這傢伙打嗎?

「已經看穿你了」蘭達把頭盔的護面放下來。拔出安息劍。「你的全部打算」

「…什麼啊」

「最初就打算偷偷走開,去救梅利吧。我怎麼等你都不行動,還以為你怕了。」

「誰會——」

可惡。

手使不出力氣。不只是手。到處都是——好嗎?

蘭達。

你真的,這樣就好嗎….?

「高鷺」蘭達歪著身體架起安息劍。「這傢伙就交給我。這是決斷啊。沒有意見吧?」

「隨你」高鷺聳了聳肩。「我事先說明了。我並沒有懷疑你」

「別騙人了。沒所謂。很快就會讓你不得不相信」

…啊啊

是嗎。

是這樣啊。

哈爾希羅不僅錐狀短劍,連帶護拳的小刀也同時拔出來了。

蘭達飛過來了。是射出系。

接著,在近距離——

「憎惡斬….!」

哈爾希羅往右前方踏上去,剛剛躲過了。並非遊刃有餘地躲開。這斬擊很有氣勢,說恐怖也不為過。要是以前沒見過,可能就會被斬到了。因為這不是第一次。

蘭達的憎惡斬已經見過幾百次,估計上千次了。一直以來都看著——但是,被用來攻擊自己,竟然是這樣的。

刺痛感。

就像神經露在外面一樣。

蘭達接著用射出系,來到哈爾希羅側面。在那裡使用死字斬是他得意的模式。不讓你這麼做。怎麼會被你幹掉。哈爾希羅一直正對著蘭達移動。但無論怎麼動,蘭達都會用射出系嗖嗖地飛過來。用安息劍斬過來。刺過來。喘不過氣。

很快。

不如說,眼花繚亂。

很難對付。

正因為哈爾希羅熟悉這手法,才能勉強應付著。如果對蘭達的情況不清楚,早就會受到一兩處傷了吧。再看清手法之前,都會打得相當辛苦。忍不下去,可能還會輸。

不認真起來,會很糟糕。不,現在就已經很認真地,全力迴避了,但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不以打倒蘭達為目標認真起來,就可能會被殺。在被殺掉前殺掉他,如果不做這樣的打算的話。這樣一直防禦,是不行的。要發起攻勢,越快越好。在還沒受傷之前。

「啊…!」蘭達用射出系正要穿過哈爾希羅左側。

哈爾希羅往左前踏上去。

跟蘭達錯過,迴轉。【註:技能】

捉到了。

背後。

馬上背面打擊,蜘蛛殺。

「立鳥不濁跡…」【註:技能】

蘭達晃了晃,不見了。不,是靠著獨特的技巧和步法,讓對方,讓哈爾希羅產生迷惑——左邊。從左邊。

來了。

哈爾希羅迅速用錐狀短劍和匕首擋住蘭達的安息劍。肯定會用赫怒掃【註:技能】強壓過來。在這之前,哈爾希羅往後跳拉開距離。

蘭達肯定會馬上接近的。跟想的一樣。要是再繼續避開的話,哈爾希羅會先喘氣吧。用蠅拍。

蠅拍。蠅拍。蠅拍。蠅拍。蠅拍。蠅拍。蠅拍。蠅拍——可惡。

每一下,都比想的要重。

「很弱!很弱!很弱!很弱!怎麼啦…!?很無聊啊…!?」

吵死了。別說話。真的吵死了。區區一個蘭達。蘭達這傢伙。笨蛋蘭達。

是相性。雖然知道自己和蘭達性格不合,但作為戰鬥的對手相性也一樣不好。蘭達是靠敏捷和變化還有繁瑣來決勝負的類型。就像哈爾希羅熟悉蘭達,蘭達也是熟悉哈爾希羅的。一對一的話幾乎不可能有機會繞到背後。不能攻其不意,想借力打力也很難,如果不能比他更快的話,要怎麼抓住勝機——難道,贏不了…?

會,輸給蘭達嗎?

哈爾希羅是盜賊。盜賊不像暗黑騎士那樣專門負責戰鬥的。本來面對面勝負就很吃虧了。裝備也是很輕很薄。就是這問題。並不是哈爾希羅比不上蘭達。不對,比不比得上已經不重要了。只是,比起不想輸給蘭達,比起不想輸,現實更為重要,輸了就完了。不贏不行。

只能捨身一搏了。跟在火龍山把獸人打倒的時候一樣。只能承認了。蘭達的力氣有十成的話,哈爾希羅只有七成,最多不過八成。雖然比不上火龍山的獸人,但蘭達是比哈爾希羅強。即使這樣,也有辦法。雖然我也可能會傷痕累累——但沒問題吧?

蘭達,你是知道的吧?我不能放水這件事?

在火龍山,哈爾希羅是怎麼打敗獸人的,蘭達並沒看見。他並不熟悉,真正發揮出全力的哈爾希羅。蘭達是無法對應的。

蠅拍。

蠅拍。

蠅拍。

蠅拍。

每一次使用蠅拍,感覺都會變得清晰。

蘭達大幅度地揮出安息劍。這是故意的。不會上當。還沒好。還沒到那時候。哈爾希羅只是蠅拍。蘭達「嘿…!」地笑了,輕輕用排除系,往後跳出拉開距離。「——你啊、是準備做什麼嗎?好啊。做來看看。對我行不通的。反正,我要在這裡證明,你是不可能贏我的這件事…!」

「別廢話了,來吧,蘭達」

「不用你說…!」

蘭達用射出系飛過來了。那姿勢是憤慨突。突刺之後會使出連擊。不會讓你得逞。

強襲。

哈爾希羅衝上前了。超越了肉體的界限,以蘭達預料不到的速度。

刺過來的安息劍劍刃擦過了哈爾希羅的左臉。

用帶護拳的小刀,往蘭達的左手手打【註:技能】。

一邊用錐狀短劍的劍柄敲打被頭盔保護住的額頭那一帶,一邊用腳往上掃蘭達的左腳。蘭達不由得坐倒在地上。那時候哈爾希羅已經來到蘭達背後。並沒有想什麼。只是身體擅自動起來了。錐狀短劍刺進了蘭達的右肩。蘭達「啊…」地叫了一聲,安息劍脫手了。一邊拔出錐狀短劍,一邊用左手勒住蘭達的頸。頭盔就算放下護面,上面也有確保視界的洞。把錐狀短劍——

把錐狀短劍——

但是,那麼做的話。

「哈爾…!」

被這麼一叫,哈爾希羅把錐狀短劍收回去了。

「不行…!」

梅利。

站起來,叫出聲了。

「….哈爾希羅!」蘭達擺脫了哈爾希羅的左手。「你——」

「嗚…」其中一個獸人按著臉癱下去了。

是箭。

獸人的臉上、估計是眼,插著箭。

「啊啊…!?」高鷺拔刀一揮,把什麼擋下來了。那什麼,是箭。

有誰,從哪裡射出了箭。

哈爾希羅跑了起來。不管是誰,有什麼目的,都沒所謂了。總之,有什麼事在發生。托它的福,這是千載難遇的一次機會。

梅利也已經在跑了。

哈爾希羅很快

就追上梅利。

「——吶啊啊啊…!哈爾希羅!梅利…!」

蘭達的怒吼慢慢變遠了。其他呢?有追來嗎?要是追來,看我甩開你們。

一邊感覺著旁邊梅利的存在,哈爾希羅一邊跑。因為強襲的副作用所產生的虛脫感,使身體很沉。沉又怎麼了,又不是死。

注意到,霧變濃了。即使看不見太陽了,失去方向感了,哈爾希羅也沒停下來。往北邊。應該在往北邊跑。

大概沒有追來。姑且,這附近沒有。

「記著這份人情啊,同學」有聲音,哈爾希羅愕然了。自己的察知能力一點也不靠譜。更何況,是他。

哈爾希羅停下來往周圍看了看。「…克勞先生?」

左邊的樹搖了搖,發出了樹葉摩擦的聲音。抬頭一看,克勞坐在樹枝上。

「莫尤基說過,叫我去幫你。想感謝就感謝吧?」

「肯定、想感謝了。…剛剛那,果然是克勞先生吧」

「…誰?」梅利一邊喘氣一邊擺好架勢。

「啊啊——曉連隊的…該說是,自己人,還是同伴呢」

「救命恩人啊?一句話概括起來」

「也…是呢」哈爾希羅嘆了口氣。馬上搖了搖頭。不好。要放鬆下來了。還不到放鬆下來的時候。「…洛克先生他們怎麼樣?」

「不知道。嘛,應該沒問題。就像以前那樣,莫尤基已經計算好了」克勞捉著樹枝跳下來。「喲」地落到地面,一邊打呵欠一邊伸伸腰。「——好了。那麼,再見了,同學們」

「…誒?要去哪嗎?」

「今天出太多力了。我去找個地方睡一覺。很累了。對了,你們,打算去那個洞穴吧」克勞指著右前方。「方向在那邊。從這裡走,大概六公里。就這樣,再見」

「…是」

克勞揮揮手,消失在霧的另一邊。雖然能讓他留下跟我們一起走,但沒有這想法。與其說沒有這想法,不如說根本不想。

手有些抖。腳動不了。

呆著做什麼呢?不,並沒有發呆。

那麼,是為什麼?

「哈爾,沒事嗎…?」

梅利的手碰到背後了。

哈爾希羅點點頭。光是點點頭已經盡力了。

要是梅利沒有制止,哈爾希羅就會殺掉蘭達了嗎?

結果,可能還是做不到吧。也可能會殺掉。

蘭達想殺死哈爾希羅嗎?

雖然是這麼覺到,但到最後的最後可能會手下留情。

不管怎麼說,哈爾希羅用錐狀短劍傷了蘭達。那不是擦傷。那一下刺得很深。如果沒有準確處理,可能會發展成很嚴重的事。會變成重傷。這是不應該對同伴做的事。

哈爾希羅很想蹲下。蹲下的話,梅利肯定會為我打氣。會安慰我吧。還可能會抱著我。哈爾希羅希望這樣。老實說,非常想。但是,不可以。不想依賴於梅利的溫柔。哈爾希羅不配這樣。沒有這個資格。

當然,蘭達是不可原諒。無論蘭達怎麼樣都是他應得的報應。即使是這樣,哈爾希羅,對於自己親手做的事,對於這樣的自己,至少現在是不能原諒的。不想承認。

蘭達,已經不是同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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