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亂來,無謀與魯莽(2/2)
「…………」
同日傍晚,時間是下午六點多。
在我最大程度的耍帥發出「受諾宣言」之後,我離開競技場颯爽地踏上歸途——打開自家大門,我正向站在玄關大廳的姬路土下座。
當然不是被強迫的。……但是不存在「不低頭」的選項。畢竟我的計劃至多也就是到「引誘久我崎」為止,在一星的狀況下根本沒有贏過他的可能。也就是說,我一句話都沒和姬路說過就擅自挑釁久我崎還隨便地定下了《決鬥》。
而且《決鬥》日期還是後天,星期日。……做出這種事,她對我喪失信心也不奇怪。
「…………」
要說當事人姬路的話,她見到我之後一句話都還沒說過。雖然我在土下座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大概是失望亦或是憤怒吧。不管怎麼說,只是讓姬路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已經讓我很難受了。
這時我突然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受此吸引我略微抬起頭,發現站得比剛才跟近的姬路緊緊地盯著我。
「……我有一件事想問,主人。」
「誒?嗯。一件也好兩件也罷,有什麼想問的盡情問吧。」
「謝謝您。那麼——從剛才開始您就一直低著頭,主人為什麼要道歉呢?想請您告訴我理由。」
「理由?……唔,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並不是顯而易見。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姬路這麼回答,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並不是問我挑釁久我崎的理由,也不是問把彩園寺作為接受《決鬥》的條件的理由,而是問我現在低下頭的理由。……我並不清楚她為何要這麼問,但正因此我決定要真誠地回答。
「我道歉的理由很單純。因為好不容易才結束了一場《決鬥》,現在又要給你添麻煩了。而且這次的對手極其難纏,卻幾乎沒有準備時間……真的是非常抱歉!我已經再反省了,請你把力量借給我!!」
在說話途中我的頭再次和地面反覆摩擦。我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company》,但雖說如此,我對姬路她們當然並沒有惡意。我完全沒期待過現在這樣的狀況。
但是……決定這麼做的是我自己,為了守住謊言才想讓久我崎遠離彩園寺並為此付諸行動的也是我自己。所以事到如今也逃不了了吧,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我全都會去做。
全部——也就比如說。
「今,今天的晚飯我來做吧!」
「晚飯已經做好了,主人。今天是女子力很高的和食。」
「謝謝!那……掃除!掃除就交給我吧!」
「那也已經做完了。為了讓主人無論在哪裡土下座都不會弄髒。」
「太完美了!那,那……對了!你也很累了吧,讓我給你揉揉肩什麼的!」
「不用了,這點小事我早就習慣了。……而且,女僕是不能讓主人做這種事的。您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咕……束手無策了嗎。那我就舔鞋子——啊,說起來進這個館是要脫鞋的,那我就勉強舔襪子吧!?」
「主人,那有點太過變態了請你別這樣!」
姬路臉紅了起來,雙腿摩擦了一下與我拉開一步距離。……確實,舔著女僕的過膝襪的男子高中生這副畫面客氣地說也是相當糟糕。搞不好是比舔鞋子還要出格的行為。
姬路兩手壓著裙子,小嘴一撅詢問道。
「那個……很抱歉,主人沒聽過自尊心這個詞嗎?」
「誒?啊……你看嘛,自尊心又沒法守住謊言……嗯」
我保持土下座的姿勢微微抬起頭,半認真地回答道。自尊心。當然我也不是沒有,但現在有太多比它還重要的東西了。
「…………呼」
在我考慮這些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姬路微弱的吐息。
「暫且先不管主人的變態一面。……稍微,安下心了。」
「安心?對什麼安心呢?」
「是對剛才問您的「理由」。其實如果主人對下次《決鬥》的勝利死心了的話——也就是說「明明都讓你們協力至今了現在卻要輸了真抱歉。」用類似這樣的理由道歉的話,我肯定會非常失望吧,說不定還會生氣,還可能會因為沒幫到您而後悔。」
「…………」
「所以,如果是剛剛主人說的理由的話。……剛才的土下座是因為「又要給你添麻煩了,請多多包涵吶。」這樣非常寡廉鮮恥,自我感覺良好的理由的話,我的回答從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姬路靜靜地說著,清澈的碧眼朝我看來。接著她右手放在胸前,以令人屏息的洗鍊動作行了一禮。
「——您沒必要道歉。我存在於此就是為了讓您取勝。」
「……誒?也就是說……」
「嗯。您沒必要做料理,也不用舔襪子,我一直都會陪在主人身邊。……不過還是要請您理解這一點,主人。這次的《決鬥》的攻略難度是過去難以比擬的。不論準備多麼充分,恐怕都很難說能「確實勝利」吧。即便如此,您也能相信我嗎?」
「啊……」
姬路歪了歪頭,白銀髮絲微微晃動。她直視我的眼睛這麼問道。雖然也不是現學現賣……但我的回答,不必特地說出口,從最初就已經決定好了。
「——這是當然的。」
#
次日早上,我來到學園前站的轉盤附近等待某人的到來。
星期六早上這個時間點比較微妙,但這裡是區內最大的車站,利用周末遠行或只是打發時間而來的人仍舊很多。
雖然人流密集,但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這種程度的變裝會有多少效果呢……」
——其實現在的我已經由姬路稍微變裝過了。雖然也不是花了大力氣,不過髮型變成了狂野風,也戴上了時髦的太陽鏡。衣服是我從本土帶來的無功無過的夾克衫,因為在學園島上一直都是穿制服度日,現在我的形象應該已經變了很多了。
「……就我個人來講,說到變裝就會想到眼鏡和口罩啊。」
在東京生活的話倒還好,在學園島那副打扮反而會很顯眼,所以這方案刷刷地就被否決了。……嘛,被提醒了之後感覺可能確實是這樣。
就比如說眼前路過的這位,把風衣的帽子拉低到極限,還把拉鏈拉到幾乎能遮住嘴的高度。像這樣非常可疑的人走在路上無論是誰都會——
「篠原?」
——正在我覺得可疑人士怎麼離我越來越近了的時候,一聲輕聲的疑問悄然傳至我的耳邊。
這聲音我好熟悉啊。……是彩園寺。估計她是和我一樣打算「變裝」吧,極具特徵的紅髮和紅寶石般的眼睛隱藏在灰色帽子內部。風衣的下擺比穿著的熱褲還要長,這打扮不由得讓人產生她下面什麼都沒穿的錯覺。
「太好了。果然是篠原呢。」
她這麼說著放下了心,抬起帽子露出真面目給我看了看。
「我還擔心要是搞錯了該怎麼辦呢。」
「嗯……?為什麼會搞錯啊,會合場所我不是說清楚了麼?」
「是這樣啦,但你髮型完全不一樣,很難看出是你誒。」
「要是被人認出來了我也很困擾所以才變裝了啊。……話說回來這是我想說的。比起我,你才是形象大變吧。」
「誒,是這樣嗎?哼哼……什麼嘛什麼嘛,果然穿著風衣的女孩子看起來很可愛嗎?
」
「不,說實話看起來實在是太可疑了。」
「姆!啊——算了,就是這樣篠原你才會不受歡迎的。」
似乎是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她鼓起臉頰背過臉去,接著快步走開了。……這不是不講道理嗎?把眼睛和嘴巴都遮起來怎麼看才能覺得可愛啊?我承認帽子底下面容端正,但你顏值本來不就很高麼。
總之,我愣了一會之後追上了彩園寺。現在她露出的腿比穿著裙子的時候還要多,景色強烈到眼睛要受不了了,我甩開這些煩惱總算和她並肩前進。
「……餵」
在我身旁走著的彩園寺突然挑起話題。
「我說哦,篠原。昨天的那事……呃,是為了我才做的嗎?」
「……你在說哪件事呢?」
「仿佛是引誘久我崎申請《決鬥》一樣的行為啊。而且還加了那樣的條件。」
「不是。……並不是為了你。我確實挑釁了久我崎,但這最多也就是為了保守我的謊言,和你沒什麼關係。」
「好好好,那我就當是這樣吧。……哎。你真的是很亂來呢。」
她似乎根本不信我的話還損我。交織著嘆息的那句話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感到無語了。
「你明白嗎?久我崎很強。我猜你大概是覺得我很危險才想來幫我,但如果你輸了不就沒有意義了嗎?真是的,篠原你這個笨蛋,真的笨過頭了。我昨天吃驚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無言以對……」
「真的是呀,你得好好反省。……哼哼,不過嘛。」
我為了表達歉意低下了頭,接著感覺耳邊傳來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起來。我不解地抬頭一看,不知何時彩園寺已經轉向我,將兩手交疊在背後,在帽子底下露出惡作劇的笑容看著我。
接著說道。
「雖然我很驚訝,覺得你很笨,還感覺很無語……不過就一點點,真的就一點點,我很高興哦。所以——呃,謝謝你啦?」
彩園寺以非常直率的態度這麼說道,將伸直的右手指尖輕輕地放到我的胸口上。熱量從接觸的地方一點一點地傳來。「咚、咚」的心臟跳動聲是否暴露了呢,我在意的不得了沒法直視她的臉。
「所……所以說不用謝也行。剛才我也提過了,我不是為了你才行動的,只是因為你的危機已經如同我的危機一般了——」
「……欸。這句話換個角度聽是不是就像新手的求婚一樣呢?」
「哈!?不不不,那是你的理解有問題吧!?」
「什,什麼嘛。你是說我在期待和你變成那,那種關係嗎?」
「!?」
預料之外的回覆讓我一瞬間沒法呼吸。仔細一看,彩園寺現在臉有些紅,半藏在帽子下的紅寶石般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我——
「總……總之!!」
——最終我沒法忍受這般惹人心癢的氣氛,為了修正對話方向不由得大聲岔開話題。
總有種輸了的感覺真讓人窩火……雖說如此,彩園寺好像現在也覺得難為情正用兩手當扇子一般扇著臉。所以這應該算平局吧。……不是,這到底在比什麼啊。
回歸正題吧。
為什麼我要在和久我崎進行《決鬥》的前一天,這樣非常重要的日子裡,在一大早(而且還變裝了)去和彩園寺碰面呢,那當然是因為在攻略這次《決鬥》上也需要藉助她的力量。
我和彩園寺因為互相「謊言」的糾纏而形成了一種非常牢固的共犯關係。
所以她也會回應我叫她出來的請求……。
「但——篠原,你並不是一個人制定作戰方案對吧?我聽說你有那個作弊團隊的協助來著。」
「不是作弊團隊是輔佐隊啦。更正式的講是《company》。」
「不都一樣嘛。……那麼問題就是這些人了。我沒有貶低你的同伴的意思,只是我的謊言也不能輕易告訴別人呀。」
彩園寺這麼說道,說法中包含些許顧慮。……她的擔心是理所當然的。描繪我的《決鬥》劇本的是《company》,所以要讓彩園寺來幫我就和把她的真面目暴露給《company》是一個意思。
不過——我微微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沒聽說詳細情況。不過我被告知了些東西,從輔佐隊的隊長那兒。」
「? 什麼東西?」
「誒哆,我記得是——『主人,和彩園寺更紗大人取得聯絡了嗎?如果可能的話明天請把她帶到家裡來。我會屏退其他成員的。』這樣的話。」
「………你,你強迫侍從叫你「主人」這個事實太過強烈導致我完全沒記住重要的內容………」
「不是我讓她叫的啊!?是自發的,自發的!」
說實話現在這稱呼也讓人心癢沒法習慣。……這些暫且不提。
「簡單來說,不是我主動提到你的事,而是她暗示我「要不要去叫《女帝》」。要想獲取久我崎的情報就不得不需要六星以上的終端,而且和久我崎的《決鬥》經驗最多的毫無疑問也是你。」
「嗯,這個道理我也清楚……可是,那個人為什麼知道我和你有聯繫?……難,難道說你——」
「沒說。我絕對沒說啊……但是她就是知道了。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方式。之前我也說了,我也沒聽說詳細情況。總之帶你去一趟應該就清楚了。」
「帶我去一趟,吶。……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彩園寺嘆息著說道,然後擺出非常鬱悶的動作。然後就這樣伸出右手食指猛地指向我。
「那麼,總之我就先去一趟你家吧。……不過不好意思,我不會解除變裝的,到那暫時也不會說話。如果感覺狀況有變,我就以「謎之少女」的形象早早地回去。」
「嗯,那樣就行。」
「啊,還有……你可絕對別叫我「朱羽」哦?」
「我知道了啦。彩園寺更紗大小姐。」
對她反覆確認的樣子我不禁苦笑,做作地聳了聳肩。
#
「歡迎回來,主人。以及,歡迎光臨,大小姐。」
回到宿舍之後姬路立刻就出來迎接了。
在廣闊大廳亭亭玉立的銀髮碧眼的女僕少女。在完美如畫般的光景面前我差點要看呆了,總之先說一句「我回來了」。
然後我瞟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彩園寺。……誒哆,這是怎麼了呢。雖說帶她來一趟就清楚了,但至少我現在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姬路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清爽,彩園寺也還是老樣子戴著帽子顫抖著……誒?等會,顫抖著?
「……彩園寺?喂,你怎麼了啊——嗚哦!?」
「!」
在我試圖詢問狀況的瞬間,彩園寺氣勢十足地抓住我的手,就這樣強硬地一拉背向姬路,然後她把臉迅速靠近我問道。
「為,為什麼!為什麼那孩子會在這裡啊!?喂,篠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你問我為什麼……」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味道好香太近了,這樣的想法在我腦中盤旋,最後總算這麼回答道。
「剛才我說明過了吧?她是《company》的隊長啊。」
「什——」
彩園寺立刻就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了。我趁此機會轉過身,發現姬路就好像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一般非常平靜。
「難道說……姬路,你知道這傢伙的「真面目」嗎?」
「……是的。因為我很久以前就在侍奉彩園寺家。其中作為大小姐——真正的「更紗大人」的女僕工作的時間是最長的,所以也認識莉奈大人。」
「誒?也就是說……」
「是呢。我也是極其少數知道莉奈大人的「謊言」的一人。話說,拜託主人和《女帝》取得聯繫也是因為這個哦?從狀況看來,我認為至少她不會和您敵對。」
「……原來如此。」
拼圖總算是拼上了。
彩園寺的「謊言」——她是真正的大小姐的「替身」當然是極秘事項,從這件事的性質上看,只有彩園寺家的直屬傭人還有可能知曉真相。既然姬路曾做過這樣的工作,那她能對我和彩園寺的關係進行一定程度的預測也不奇怪。
「……嗯」
在我思考到這一步的時候,彩園寺似乎總算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點了點頭,接著靜靜地轉過身,兩手脫下帽子,長發飄飄朝姬路面前走去。最後像是試探一般說了一句。
「誒哆……好久不見了呢,白雪?」
「是,啊。上次像這樣直接碰面還是在差不多一年以前吧。」
「一年……是吶,可能是吧。……過得還好嗎?」
「身體上是還
好。……精神上也有稍微崩潰過的時期吶」
姬路和彩園寺的對話隱含著微妙的距離感。在旁邊看著的我並不清楚狀況——但,對「一年」這個詞我還是能大致推測的。
(說起來,真正的「大小姐」被誘拐也是一年前……似乎是這麼講的。雖然不知道要信到什麼程度,難道這些全都是真的嗎?)
若是真的,現在這樣的對話也就能理解了。唯一難以理解就是這「謎之空氣」,這大概不是無關人士能輕易觸碰的問題。
總之——為了消除這個氣氛,姬路輕咳了一聲。
「很高興您光臨寒舍,莉奈大人。本來是應該熱情款待您的,但現在時間有限,還是讓我們快速進入正題吧——請進,來這邊的房間。」
「啊……嗚,嗯。」
姬路淡淡地說完便迅速轉身,而彩園寺仍顯得悶悶不樂,點了點頭之後慢慢地走了起來。
我對這兩人的關係抱有小小的疑問,在她走了幾步之後跟在她後頭。
「——五星有色星持有者·久我崎晴嵐大人申請的《決鬥》內容如下。」
放映室中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我和彩園寺在沙發上並排坐著,視線前方,站在大型屏幕旁的姬路正用一如既往的澄澈聲音說道。
「《決鬥》名,《我流二十七式遊戲》。……名字雖然有點誇張,簡潔地說就是「收集卡片之後比數字」的遊戲。」
「收集卡片……比數字?」
「是的。首先說前提,《我流二十七式遊戲》是分為兩個階段的《決鬥》。第一階段是「收集階段」。這一階段要尋找四號區內散落著的「0到19的卡片數據」,最後能做成上限五枚的手牌。」
「四號區內……嘿,那實際上是得到處走去找卡片嗎?」
「是的。這個《決鬥》會用到終端的地圖應用,《決鬥》開始後,上面的地圖會顯示出卡片的位置。玩家要移動到那個場所獲取相應的卡片。」
隨著姬路的聲音,屏幕上出現了簡單的動畫演示。終端上顯示出卡片坐標,然後人到那兒獲取。嗯,到此為止都很單純。
「那麼第二階段是?」
「《我流二十七式遊戲》的第二階段是用收集階段收集的卡片進行「直接對決」——即「展示階段」。兩名玩家從持有的卡片中選出一枚出示,比較卡片數字的大小。數字大的一方獲勝,這個過程不斷重複直到兩名玩家的手牌用盡為止。因為手牌上限是五,所以為了獲勝最少也要贏三次。」
我一邊聽著姬路的說明一邊靜靜的整理思路。……收集區域內散落的卡片的「收集階段」以及使用卡片上的數字進行直接對決的「展示階段」。原來如此,從這粗略的規則看遊戲似乎並不複雜。
「順便問一下,雙方如果盯上同一張卡片是先到先得嗎?」
「您這麼理解沒有問題。卡片被某位玩家獲取之後就會立刻從地圖上消失。……那麼接下來要談的是一些細節。
剛才說過,卡片上的數字為0到19——也就是說總共有二十枚卡片。但並不是在《決鬥》一開始就會公布所有的卡片數字和地點。最初會隨機公布五枚卡片的信息,之後每五分鐘公布一枚新的卡片的情報。所以集齊全部卡片的情報要花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唔……是這種模式呢。那麼可能會成為速度的比拼呢。」
我還什麼都沒說,旁邊抱著胳膊的彩園寺就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感想。……嗯,確實如此。終端上顯示的卡片只有幾枚,而獲取方式又是先到先得,那麼當然很有可能發生爭奪。
念及至此,姬路再次開口。
「大致的規則已經說明完畢,在開始具體的作戰會議之前我想先申明一點。五星VS一星——有這樣的等級差的戰鬥過去也發生過幾次,但並沒有一星獲勝過的記錄。一次也沒有。」
「誒……一次也沒有嗎?明明學園島的歷史都超過二十年了。」
「是的。……說到底,這個島上設定的「等級」本來就是非常絕對的東西。因為這個系統理念是將強大的武器給予有才能的人,所以在有四星等級差的戰鬥中根本不可能發生下位學生勝利的奇蹟。」
「不不,道理我都懂,但即便如此——」
「——不,小雪說得對哦。」
我動搖著正想提出疑問,彩園寺就打斷了我的話。她紅寶石般的眼睛看著我,用冷靜的聲音接著說。
「比如說……篠原你還記得《數值管理》嗎?我在最初的《決鬥》中用的那個。」
「?那當然記得了。就是那個把我的回合時間變成十分之一的東西吧。」
「是的是的。但那並不是「縮短時間」的ability,而是更廣義的,「能操縱《決鬥》內出現的數字」的ability哦。所以當然也能改變卡片上寫著的數字——以久我崎的等級,數字大概總共能增加三十左右吧?可以拿來均等分配強化手牌中全體卡片的數字,也能集中在強力的卡片上製作出超過20的數字。」
「超過20……。確實這樣的話通常手段很難取勝吶。」
聽了彩園寺的補充說明,即使不情願我也只能接受了。《數值管理》是泛用ability所以我當然也能使用,但因為有很大的等級差,光靠這個絕對沒有勝算。原來如此,這就是不會出現預料之外的情況的原因嗎。
姬路靜靜地等待我們說完,接著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因此,基本上下位學生都要被迫處於壓倒性不利的位置。本來與之相對的會獲得《決鬥》內容的決定權,但主人的情況甚至連這點都辦不到……說實話,主人在《我流二十七式遊戲》中獲勝的可能性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姬路似乎感到有些難以開口,不過隱瞞也不是辦法結果還是實話實說了。
嘛……事實大概的確如此吧。我的真實等級的一星,而久我崎在五星中也算是屈指可數的實力者。外界看來這可能是場世紀大決戰,但揭穿其中的秘密也就不過是無謀的必敗之戰了。畢竟無論我們想到何種奇策,一個ability就能顛覆這一切。焦躁感逐漸占據了腦海——但
「——並不是百分之百沒法贏,對吧?」
「是的。可能性極其微小,但即便如此……我認為勝利的可能並不是零。」
姬路說到這裡再次吸了口氣。
「如果這是一般的越級戰,在《決鬥》成立的時候最好就立刻開始著手準備之後的謝罪。但現在主人的境遇非常特殊——偽七星。表面上的頂點。不管實際情況如何,在久我崎大人看來主人才是「等級高」的一方,這樣的話他現在應該正和我們思考著同樣的事——『《數值管理》的等級比對手要低,那麼用這個能力比拼也沒有意義。』」
「啊,是這樣啊。這樣一來……那傢伙會在收集階段採取某種行動?」
「這個可能性非常高。……而且收集階段本來就是這個《決鬥》的關鍵點。直接對決,這個詞可能會讓人把展示階段看成比賽主體,但在雙方都使用《數值管理》的前提下展示階段就只是互相出示手牌的「作業(附加品)」而已了。連心理戰都不打,只憑ability的性能差就基本決出勝負……很難認為久我崎大人會樂於見到這樣的狀況。」
「是吶。那傢伙不可能默默地拱手讓出勝利。」
「是的。所以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久我崎大人絕對會主動進攻,那我們就妨礙他的行動,推遲他入手卡片的時間。在此期間主人去收集數字大的卡片,構築出即使他使用了《數值管理》也能獲勝的「理想手牌」。……只能這樣做了。外部基本不可能干涉五星的終端,如果讓久我崎大人以萬全的狀態進入展示階段我們就被「將死」了。」
姬路淡淡地道出殘酷的現實。聽了這些我不禁陷入沉默。……但這種事我早就清楚了。一般來講99%會輸的《決鬥》。即使理解了這樣的前提,我們也要設法戰勝久我崎。
「——嗯。那麼接下來問題就在於久我崎到底會用怎樣的手段了呢。」
這時,剛剛一直沉浸在思考中的彩園寺突然抬起頭說道。
「既然說要「妨礙」,那就想聽聽更具體點的作戰方案呢。」
「啊。……說起來彩園寺你應該見過久我崎擁有的ability吧。從過去的經驗中能得出幾個他在這場《決鬥》里有可能使用的ability嗎?」
「唔嗯,確實一般來說會這樣子做些推測呢……有一點。久我崎一直都會採用《緊急動員》這個ability。」
「……緊急動員?」
我鸚鵡學舌般反問道。彩園寺轉了轉手指接著說。
「《緊急動員》——這個能力是五星·久我崎晴嵐強大的象徵哦。能力有四星
以上才能用的限制,效果也如其名,能夠動員一名幫助自己《決鬥》的人。」
「幫助?……也就是協助者嗎?」
「是的。你看,一般第三者是不能干涉《決鬥》的,協助更是違規行為。但《緊急動員》叫出的協助者並不是「第三者」而是會被視為「參加者」哦。所以能公然介入比賽,還能帶進一個ability。」
「ability都可以帶嗎……啊,原來如此。」
我的理解遲了一拍。久我崎用《緊急動員》叫出協助者,而協助者能帶進一個ability,這並沒有改變能夠使用的ability的總數。但行動的柔軟性顯然上升了好幾個層級,更重要的是他「能夠間接使用自己沒有的ability」。他的作戰一下子就變得難以預測了。
「概括一下就是迷彩嗎?」
「是這種感覺呢。當然這個能力並不是誰都能叫,而且還得做些麻煩的申請……不過你也知道,久我崎這人就是人望高的離譜啦。」
彩園寺說完嘆了口氣。……所屬成員超過三百人的大規模非公認組織《我流聖騎士團》。久我崎作為成立這個組織的人物正擔任著領袖的職位。這也就意味著,他在這場《決鬥》中大約能使用三百個不同的策略。
對這超規格作弊般的能力我咬緊嘴唇。彩園寺微微一笑接著說。
「不過我覺得不必這麼悲觀哦。確實《強制動員》很麻煩……不過他的第三個能力基本上可以無視啦。」
「誒……是這樣嗎?」
「嗯。……久我崎擁有「藍」之星,你應該從別人那聽說過吧?藍之星的特殊效果就是能使用名為《✟漆黑之翼✟》的限定ability哦。然後不知道是他相當中意還是這個能力沒法解除,自從他成為有色之星持有者之後從沒有一次不採用《✟漆黑之翼✟》。」
「……?即便如此,說「可以無視」也太過頭了吧?說到有色之星的效果,不就是它擁有的ability強的不像話嗎?」
「誰知道呢。而且你應該也見過咯?他做出的白煙和效果音。那些其實都是《✟漆黑之翼✟》的效果。」
「…………」
「……為什麼那種有毛病的人這麼強。你想這麼說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既然他就是那麼強那也沒辦法嘛。在意就輸了!」
彩園寺忽然表情複雜。正因為她至今飽受其苦麼,她的話特別充滿實感。……算了,這暫且不提。
「總之久我崎的能力構成和曝光沒兩樣哦。《數值管理》,《✟漆黑之翼✟》以及《緊急動員》帶來的「某種能力」,就像剛才小雪說的,要想贏下這場《決鬥》就必須掌控收集階段——所以,這個「某種能力」就是為此使用的攻擊ability哦。到這裡大概都是沒錯的。」
「呃……順帶一提,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如果你站在久我崎的立場上的話?」
「嗯。這個我也稍微考慮了一下。……大概會用GPS的誤認吧。」
「GPS?」
「是的。這個《決鬥》是靠移動到終端上顯示的坐標獲取卡片的對吧?那我會採用《位置坐標操作》。這個能力能隨心所欲地改寫終端坐標——然後我再移動到卡片的位置去,實際上不需要動就能入手喜歡的卡片呢。」
「!?這,這種能力都有嗎!?」
「雖然有五星以上才能安裝的限制呢。而且一次《決鬥》大概只能用五次……不過既然手牌上限只有五枚那也足夠了吧。久我崎經常會選擇相當簡單的獲勝方式,所以這次的方針應該也差不多。……姑且也有別的方案。也想過「用《探索》能力一開始就把卡片的位置全部調查清楚」,但那有點不現實。位置和坐標都知道倒還好說,只用這一個ability的話就只能知道坐標了。」
「……?那樣不行嗎?我覺得只是知道卡片地點也已經算相當強力了。」
「《決鬥》的場地太大了呀,要是走遍四號區全部區域天都要黑了。在不知道哪一枚卡片上寫有強力數字的情況下胡亂移動效率也太低了不是嗎?數字最多到20,極端地說0到9的卡片都是沒有價值的……結果在卡片數字公開之前雙方都只能等待。那在公開時能夠快速獲取卡片的能力不就是最棒的麼?」
「……噢——」
彩園寺行雲流水地述說自己的意見,我不由得發出感嘆。……平時吵架的時候討厭的不要不要的,進入《女帝》模式後她居然這麼帥氣迷人,真是不可思議。這形象的反差好狡猾啊。
總之——久我崎使用的攻擊ability是《位置坐標操作》或者同類型的能力。既然這是他所用的第三個能力,那他就不會帶進防禦系ability,沒法防住我們這邊的干涉,這樣多少有機可乘。
「吶,姬路。一星也能安裝的攻擊ability中有對這次《決鬥》有用的能力嗎?」
「……讓我想想。」
姬路說完微微低下了頭。最終似乎想到了什麼,銀髮隨著她的動作輕快地晃動,接著她靜靜地說道。
「根據這個條件,《表示bug》應該是最合適的ability了。」
「表示bug……也就是「讓久我崎的終端顯示出現問題」的能力嗎?比方說改變卡片上的數字,或者大幅改變卡片坐標之類的?」
「您說的大致方向沒錯,但請不要期待一星的能力強度。恐怕將卡片的坐標改寫到下一行就是極限了吧。……不過混淆對手的視線應該是足夠了。」
「嗯……我明白了。」
用這個能力讓久我崎終端上顯示的卡片坐標出現偏差。如果他使用《位置坐標操作》這樣的能力絕對會失敗,即使他不是用這個能力也能爭取到一定的時間吧。這個選擇確實不壞。
我點了點頭,姬路清澈的碧眼看著我,再次慢慢地開口。
「剩下的ability的話……常用的可能性操作系能力《幸運》我覺得也很好。主人附近容易出現較大的數字卡片,會產生這樣的輔助系效果。Lv1的效果不算高,但對作戰內容來說應該很合適。」
「是呢。那最後果然還是選《數值管理》吧?不管性能差距有多大,能夠增加手牌數字這一點是不變的。……只是和《幸運》不同,修正值會清楚地顯示出來,容易暴露ability的等級是難點呢。」
「啊—……嘛,這方面就讓我想辦法矇混過去吧。」
確實這是引人懷疑的因素,不過就這點程度還算是靠演技能撐過去的範圍。反正也沒有其他的候補能力可選了,果然還是應該放入支援系能力。
「——那麼就先整理一下至今為止的方案吧。」
我的思考漸入佳境的時候,眼前的姬路「刷」地豎起食指。
「在《我流二十七式遊戲》收集階段。明天我們《company》會全力輔佐您。主人就用《表示bug》一邊妨礙久我崎大人的行動一邊用《幸運》的恩惠收集儘可能大的數字。考慮到《數值管理》的性能差距……說實話我們希望您取得的數字全都在15以上。」
「全部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不管怎樣這都——」
「——辦不到嗎?」
「誒。……難道不是嗎?」
「誰知道呢。……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們會「全力輔佐您」。全力就是毫不留情的意思。舉個例子——今晚《company》將拜託負責電子機器的加賀谷小姐干涉地圖應用,預定將用這邊準備好的假地圖替換原本的地圖。乍一看沒什麼區別實際上坐標有微小的偏差,如果只按地圖走是不可能入手卡片的。……雖然不能直接干涉五星的終端,但地圖應用是由學園島管轄,能夠靠彩園寺家的權限侵入。」
「………」
「這樣一來,久我崎大人就不能依靠《位置坐標操作》,只能用自己的雙腿尋找卡片。坐標只有微小的偏差,所以到達實際地點仍能獲得卡片。不過《我流二十七式遊戲》的場地廣闊,久我崎大人也沒有駕駛證,那就必然會使用公共運輸吧……明天久我崎大人乘坐的公交車和電車全都會因為定期檢查停止運行。不知為何,一個不留地都停了下來。」
姬路表情完全沒有變化,卻流暢地編織著作弊方案。澄澈的碧眼比平時明亮了1.5倍,從旁都能看出她充滿活力。
但——下一瞬間,正想著她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就發現她突然輕輕地低下頭。
「……對,對不起,主人。給您添麻煩了嗎……?」
「誒?你在說什麼事呢?」
「……暫且不提我的興趣愛好,您是不是不太喜歡作弊這樣的手段呢。雖然都事到
如今了……那個,因為還沒有問過主人的意見……」
「啊……這事麼。」
看起來突然陷入沉默似乎是因為誤以為「我對不正當手段感到不快」了。實際上我只是在感慨罷了,真是害她擔心了。
「姬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不清楚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但對我來說作弊也好不作弊也罷都是一樣的。只要能守住謊言,達成目的,無論什麼手段都要利用。所以在這層意思上我不可能對你抱有負面感情。一直都承蒙你幫助了,剛才也超級帥氣。嘛,所以說……嗯,就是這種感覺啦。」
「……好的。……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姬路放心地舒緩了嘴角。一旁的彩園寺插嘴道『夸女孩子還說「超級帥氣」是什麼鬼啦』,但這就是我直率的感想,放我一馬吧。
——咳哼,姬路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
「總,總之,以上就是明天的大致流程。即使計劃全都順利進行恐怕勝率也到不了五成……即便如此,勝算是的確存在的。」
「是呢。《數值管理》、《幸運》、《表示bug》——嗯,我覺得是挺好的組合。對現在的篠原來說大概是能採取的最佳方案了。」
「能讓你這麼說我也可以稍微安心了啊。……對了姬路,我能問一件事嗎?」
得到彩園寺的保證我也放下了心,但又抬頭這麼問道。
「《表示bug》是學園島公開發布的「泛用ability」對吧。《company》能做出同樣效果的ability嗎?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能在展示階段發揮作用。」
「?嗯,當然是有可能的……但我覺得沒什麼意義哦?就像剛才說的,《我流二十七式遊戲》的主戰場是收集階段這邊。」
「呃。嘛,所以就姑且做一下吧,姑且。想成保險一樣的東西就好。」
「……我明白了。既然主人您這麼說了。」
多少還是留有點疑問,不過姬路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她暫時閉了一會眼睛,似乎在思考我說的話——最終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朝我走來。她站到正坐在沙發上的我的正前方,右手拂開耳邊的髮絲彎下腰。這距離讓人心跳不已。
「話說回來——主人還沒安裝過泛用ability吧?」
「……!是,是的,還沒裝過。」
「那就請您現在打開一下終端。點擊主界面左下角的圖標就能進入學園島的官方商店。」
姬路一邊用一如既往的清亮聲音這麼說著,一邊用手指輕觸我的終端教我詳細的操作。這姿勢就好像是站著窺視我的手心一般,兩人的額頭都快碰到一起了,她垂落的前發撓的我胳膊發癢,視線稍微往上一點就會看到女僕服包裹著的豐滿胸部……當然我是抬不起頭的。
「……主人?你在聽嗎?」
「沒,沒有!我剛剛沒在聽!」
「那就請您仔細聽……我就從最開始再說明一遍。」
姬路稍稍嘟起了小嘴,重新教我泛用ability的安裝方法。這次我終於掃除煩惱,成功操作了一遍安裝過程。
「好的,很完美,主人。剩下有關《表示bug》的事我們會在之後準備,最遲應該也能在幾個小時之內完成。……這樣,方針就定下來了呢。」
她平靜的表情上就一瞬間出現了柔和的笑容,之後她離開了我身邊,用端正的禮儀行了一禮。
「接下來我要去和加賀谷小姐她們報告一下這次討論的概要。萬一她們聽到莉奈大人的聲音就麻煩了,所以我先稍微離開一會。」
姬路一手拿著自己的終端,暫時離開了房間。
我目送姬路離開,之後站起來準備伸展一下身體——在我行動之前,不知為何滿臉通紅的彩園寺一把抓過我的胳膊。
「你,你給我等一下篠原!剛,剛剛的那個是什麼啊!?」
「哦哇!?嚇我一跳……剛剛的那個?你指什麼。」
「就是剛剛的那個啦!你和白雪的交往方式……總有種H的感覺!你們難不成是那種關係嗎!?」
「怎麼可能!不可能有那種事吧!只不過是讓她教我操作而已啊!」
「可,可是……那也太近了。那孩子以前只是離男人近一點都會受不了哦?那樣的小雪現在居然會……。這,這個距離換作常人的標準實質上就是已經和你kiss了不是嗎!」
「才沒有那種標準啊!!」
我感覺自己臉也有些紅,不過還是說清楚了。
「我是說可能啊……她只是「因為我是侍奉的對象」所以為了擺脫恐懼心理才這麼做的吧?所以才沒有你想像的那些虧心事啦。……嘛,比起第一天來說距離的確是逐漸變近了。」
「你,你看,果然就是這樣!哎……真是的,篠原就是因為這樣才完全不行啊!」
「……你到底為什麼心情不好啊?」
「沒·有·不·好。」
彩園寺斷言道。這聲音完全就是心情不好啊。
順帶一提……要我說,從剛才開始就毫不害臊地抓著我胳膊和衣服的彩園寺和我的距離比剛才姬路要近的多。明明沙發這麼大她還緊貼在我旁邊,身體也自然而然地相互接觸在一起。熱褲下暴露出的腿太過色情我都沒法往下看。……真的是,這傢伙應該再對自己的容貌有點自覺才是(我假裝一臉平靜實際上從剛才就一直心跳不已。)
——接著。
「嗯……欸,篠原。」
之前還在鬧彆扭的彩園寺現在口氣突然變了。
「你好像很認真地考慮過了……不過真的沒生氣嗎?」
「生氣……?對你生氣嗎?……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因為沒有我的話你也沒必要和久我崎《決鬥》不是嗎。當然大部分都是你自作自受啦,但我也有一點,真的就一點點過錯也說不定……所以我姑且問一下。」
說完,彩園寺明亮如紅寶石般的眼睛看向我。目光似有不安地動搖著,雖然並不是因為她這樣的反應才做的,我慢慢地搖了搖頭。
「我沒在生氣。本來我和你就是共犯,久我崎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想排除這個威脅也很自然不是嗎?」
「說是這麼說啦……但,誒哆,該怎麼說好呢……」
對我的回答,彩園寺感覺有些難以開口似的這麼說道。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些迷茫,記得在三天前的秘密會議中也見過這副樣子。在講那位「大小姐」的事之前見到的小小的糾葛。些微的躊躇。……緊接著。
「……抱歉,果然還是什麼都沒有。」
在足足煩惱了幾十秒之後,彩園寺選擇的是「沉默」。……雖然也不能說自己不在意她欲言又止的原因,但也不可能去強硬地質問她吧。「是嗎。」我就說了這麼一句,中止了這個話題。
「嘎吱」一聲姬路打開門回到這個房間已經是談話結束好一會兒的事了。
「——已經把事情經過向《company》報告完畢了。比賽區域內的移動方法以及《決鬥》中的聯絡方式之類的事將在稍後和加賀谷小姐一起討論,作戰的大致框架已經完成。所以借用莉奈大人的力量也就到此為止了,雖說如此。」
「……雖說如此?」
「下午五點半。時間有些早,不過機會難得。……如果方便的話,莉奈大人要一起吃晚飯嗎?」
——在料理方面,姬路的才能是非常可靠的。
那不僅僅是指料理的質量,還包括完成料理所需的時間……但是。
「呼—……嘶—……」
「……莉奈大人睡著了嗎?」
在姬路開始料理大約三十分鐘後,和我一起來到餐廳的彩園寺已經趴在桌子上發出了微弱的鼻息。
「嗯。可能用腦太累了吧。……已經做好了嗎?那我叫她起來吧。」
「不用,沒關係哦。離完成還要再過一會兒。」
姬路靜靜地搖了搖頭。她帶著稍許複雜的神色看著彩園寺。
所以我——儘管還是有些猶豫,還是決定試著向姬路詢問一下。
「姬路為什麼要躲著她?你們原來是朋友吧,但是卻一年沒見面……啊,抱歉。你要是不想回答不說也行。」
「…………」
對我的疑問,姬路沉默了一陣子。幾秒後,她突然走了起來,從我身邊離開就這樣繞著桌子朝彩園寺走去。
途中,她開始一點一點地訴說。
「不,並不是我在躲著莉奈大人……是莉奈在躲著我。」
「……直呼其名?」
「嗯。我和莉奈同歲,以前每天都會見面。除了更紗,我們互相都是對方最好的朋友。」
「明明
是這樣卻還被她躲著嗎?」
「是呢。從一年前開始……更紗消失之後,莉奈突然就開始疏遠我了。和我說話的時候也不直視我的眼睛。」
這麼說著的姬路的聲音里聽不出憤怒或是悲傷的感情。我不清楚是否是因為她已經習慣扼殺感情了,不管怎樣我覺得這是件令人悲傷的事。
慢慢走著的姬路最後終於走到了彩園寺身邊。
「……大概。只是我的直覺,我覺得莉奈在隱瞞些什麼。並不只是替身的事,她對我和彩園寺家還隱瞞著其他事情。但莉奈很聰明,我沒法看穿她的心思。沒能成為她的力量……這一點讓我有些不甘心。」
所以和莉奈在一起的時候沒法好好地笑出來——姬路一邊說著一邊用憐愛的目光看著彩園寺。她伸出右手,溫柔地梳理著紅色長髮。
接著她揚起頭。
「——接下來要說的與《決鬥》以及《company》沒有任何關係,只是我個人的任性。」
「…………」
「如果——如果主人能夠站在莉奈身邊。不是和表面上的彩園寺更紗,而是能和朱羽莉奈站在一起的話。……希望您能保護她。她一直都很逞強,實際上只是個柔弱的女生而已。」
她夾雜著苦笑這麼說道。
還沒來得及等我作出回答,姬路就已經一個轉身朝廚房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