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神罰之獸 World.4 獠牙之神獸-拉瑟耶（2/2）

「別大意。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只剩下了牙皇拉瑟耶一體。

而她面對的則是乘坐著車輛的傭兵們，凱與貞德巴魯姆克一眾站在地上的人們。

「你被幻獸族拋棄了嗎，看來你對自己部下也不怎麼好啊。」

精靈的巫女用冷冷的眼神看著獸人。

「說起來主天阿爾弗雷亞殿下也是這樣。那位大人因為極盡殘暴之事失去了精靈們和天使的信賴。而這都是被你的部下切除器官所洗腦了。對吧？」

「……」

紅蓮的獸人沒有回應。

不如說蕾蕾也根本沒有期待她會回應。

「而這樣的你最後也被幻獸族拋棄了。真是適合你的結局。」

「————你們沒理解啊。」

獸人怨念的聲音。

保持著受到世界坐標之匙斬擊而前傾的身體動作，牙皇拉瑟耶的眼中寄宿著閃亮的目光。

讓凱和六元鏡光不知該不該繼續攻擊的眼光。

「它們會走是因為我的命令。剛才我不是特地叫了一聲嗎。你們該不會覺得那是我的慘叫吧。」

「……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特意讓部下離開？」

蕾蕾皺著眉。

和在她旁邊站著的貞德和巴魯姆克也

是相似的表情。在這個情況下讓同伴撤退不就是讓自己陷入完全孤立無援的狀態嗎。無法理解。

「不丶想丶讓丶它丶們丶看丶見丶我丶這丶個丶樣丶子丶啊丶。我也有幻獸族之長的榮耀。」

啪，啪。

伴隨著啪啪的聲音，獸人的背上長出了一塊巨大的肉片。

堵住了世界坐標之匙造成的傷口還在不斷變大，最後在拉瑟耶的背上形成了一個人類上半身的樣子。

像壞掉的人偶的少女——

不屬於所有種族的怪物在拉瑟耶背上出現。即使討厭怪物的樣子，凱還是回想起了她的名字。

「……切除器官……？」

『鏡光也這麼看。還以為她把自己部下的切除器官藏哪了。原來是和自己融合了嗎。可這也太張揚了。』

「本來我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牙皇拉瑟耶展開雙手。她背上的切除器官上半身也同樣的展開了雙手。

——二身一體。

不同的種族居然融合在了一起。

「你來了就好，對吧拿著西德之劍的人類？」

笑容扭曲的拉瑟耶將銳利的爪子對準凱。

「你就是真正的特異點。不能存在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只要有你在我和切除器官的目的就變得不同了。」

「……你的目的?」

「在『和西德有關的人』這點上我們兩個差不多。只是……哈哈。你丶還丶沒丶注丶意丶到丶西丶德丶犯丶的丶錯丶嗎丶?」

獸人殘暴的嘆了一口氣。

「什麼意思?西德他？那個英雄做了什麼？」

「英雄？那個男人是英雄？怎麼可能。那個男人是世界上最大的大罪人。破壞了世界歷史的就是那個男人。而證據就是切除器官!」

悄無聲息出現在凱腳下的法力漩渦閃著光。

法術圓環。

「……！」

凱下意識地揮下世界坐標之匙。

將命運切除——瞄準凱地法術受到陽光色劍刃的攻擊而一分為二化作吹雪般飄散了。

「西德就是用這把劍像這樣破壞了歷史。」

拉瑟耶毫無動搖。

想來她已經預測到了凱會用世界坐標之匙防禦住這個法術。

「切除器官是誘惑者。他走近向西德贖罪的四位英雄，並試圖親近。你應該懂吧六元鏡光？」

『……』

「但是除我以外的英雄都和切除器官不相容。」

對切除器官——

看不起切除器官的冥帝凡妮莎。

拒絕了切除器官的主天阿爾弗雷亞。

對切除器官抱有疑問的靈元首·六元鏡光。

所以他們不合格。

只有牙皇拉瑟耶接受了切除器官。

而藍色的粘狀生物只是平淡的回答道。

『無法理解』

『幻獸族你為什麼會接受這種東西？』

聖靈族的英雄指著拉瑟耶背後的怪物。

『你想用那東西做什麼，鏡光無法理解。』

「因丶為丶我丶知丶道丶了丶你丶不丶知丶道丶的丶。」

『？』

「為什麼想要切除器官?那是因為想要對抗『大始祖』，切除器官的力量是必要的。」

紅蓮的獸人帶著怨恨開口。

而對著大始祖這個單詞凱也皺起了眉。

……大始祖？

……這是什麼？是指誰嗎?

從上下文看說的不是西德。是西德的話指名道姓直接說就好了。

「大始祖改寫了命運。而為了向它們復仇切除器官是必須的。」

「……拉瑟耶，你說的大始祖到底是什麼。」

『鏡光也不知道，沒有一點頭緒。』

凱和六元鏡光的話語重合了。

但是幻獸族英雄只是冷笑著沒有開口。

——真可悲啊。

輕蔑的眼神像是這麼說著。

「大始祖是被正史所放逐的人。你也在尋找吧。招來世界輪迴的元兇。這個答案就是自稱『大始祖』的愚蠢之徒。」

「……什麼！？」

「現在它們在哪我不知道。不過總會找到的。為此我需要切除器官的力量。」

『那復仇是？』

像冬日的水面般——

平靜開口的是聖靈族的英雄。

『鏡光不記得世界輪迴。也不記得正史，所以無法理解。拉瑟耶你是對現在的幻獸族有什麼不滿嗎？憎恨那個叫大始祖的嗎？』

「恨到骨子裡了啊。」

紅蓮的獸人張開雙臂。

「連六元鏡光你也不知道那東西。明白了嗎？它丶們丶是丶躲丶在丶歷丶史丶陰丶影丶處丶的丶支丶配丶者丶。連五種族大戰時也沒現身，只是在高處操縱著一切。作為種族頂點的你也會感到討厭吧？」

『……』

「就算不是這樣，為了讓幻獸族君臨這個世界大始祖也是阻礙。發現了就要排除。而且要快點了。」

『快點？為什麼？』

凱也和六元鏡光有相同的疑問。

為什麼要快點？

確實幻獸族現在正在進攻北烏爾薩，東伊歐，然後是南由倫三個地區。在他種族互相牽制時幻獸族做出了更加好戰的選擇。

「大始祖失態了。」

背後的切除器官像是要從拿著槍的傭兵們手中守護拉瑟耶一般把頭轉了過來。

「它們引起的世界輪迴已經不受它們的控制了。就像是放出的小火燒成了大火把自身也吞噬了一樣。就是說——」

拉瑟耶單手舉起指著面前的人類。

「脫離大始祖控制的世界輪迴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了。馬上就要進入第二階段了。」

「第二階段？」

「怎麼你沒注意到嗎。以這裡為中心世界開始『變異』了。」

看著腳下的獸人。

而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凱也無法理解。

「……世界變異？這不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了？」

「世界輪迴引起的影響是巨大的。人類，你應該知道正史的五種族大戰吧。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你指的什麼。」

「人類稱呼為無主地的領域。正史里不是這麼隨處可見的地方吧。」

「！」

心臟咚咚咚的狂跳。

如她所說，凱也記得這件事。

……只是這又怎麼了。

……因為世界輪迴而改竄的世界有這麼多無主地也不是不可思議的事。

在五種族大戰的結果都能逆轉的世界——

還有什麼能比這更讓人驚訝的。

「那又怎麼了。這和你說的話有什麼關聯！」

拉瑟耶說了要「快點」。

排除大始祖讓幻獸族君臨。而這和世界輪迴第二階段完全感覺不到關聯。

「關係大了。」

「……什麼？」

「在丶第丶六丶種丶族丶出丶來丶前丶要把它們收拾乾淨。那個機鋼種可是很麻煩的啊。」

而這話的含義——

凱，貞德，凜奈。蠻神族聖靈族也是。理解拉瑟耶所說的含義的人一個都沒有。

「不過——」

拉瑟耶的聲音中帶著悽慘。

而她背上的切除器官也發出奇妙的咆哮像是在呼應一般。

「在你們看見之前就會結束了。」

「上位能力『無坐標改寫』。」

滋滋……滋滋……

凱所目視的上方天空中『混沌』突然出現。

像細雷般的黑色條紋從天而降遮住了視線。像是無聲的視覺障礙般。

「……這是……！？」

「怎麼了。只是稍微加快了第二階段的改變速度而已。」

周圍的景象正在急速變色。

站在旁邊的巴魯姆克和蕾蕾的身體輪廓變得扭曲起來，變成了奇妙的紫色。皮膚上也出現了斑紋。

整個身體開始變色就像是長滿了奇怪的黴菌似的。

「巴魯姆克，蕾蕾！？你們的身體——」

「沒用的人類。你能認識到改變是因為你有世界坐標之匙。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不會注意到這個改變的。」

紅蓮的獸人拉瑟耶——

毛皮也在漸漸變成白色的她開口道。

「世界輪迴就是這樣的吧。能認識到的就你一個。不過你也只能看看了。這個改竄你阻止不了。」

是的。

和世界輪迴完全一樣的情況。

那個噩夢般的光景，所有的一切都被天空中的黑洞吸去時的記憶又在凱腦海中復甦。

……我以為改變正史的歷史後世界輪迴就結束了。

……沒想到居然還在繼續嗎！？

世界輪迴沒有結束。

而現在，所有的人類和蠻神族的姿態也在被改變。難道這這丶次丶被丶改丶變丶的丶不丶光丶是丶歷丶史丶了丶嗎丶——

「不行！巴魯姆克，貞德！快阻止牙皇！」

「唉?」

「嗯？怎，怎麼了。」

明明身體在不斷冒出斑紋二人卻注意不到。

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改變」。

「六元鏡光，蕾蕾！你們也看不見嗎！？」

「怎，怎麼了凱!?這麼突然的。」

『……看什麼？鏡光什麼也發現啊。』

聖靈族的英雄也注意不到。

在凱眼裡的六元鏡光已經從藍色的粘狀生物在不斷變成褪色的褐色樣子。

「沒有世界坐標之匙的人將全部變成「別物」吧。會變成什麼樣我不知道也沒興趣。這樣就能讓大始祖感到慌亂了吧。自己支配的好好的世界怎麼突然開始崩壞了。」

「拉瑟耶！」

在黑色混沌不斷的下落中，凱握緊了世界坐標之匙。

……還沒結束。

……雖然很像但是情況和世界輪迴那時不一樣。

這個現象是拉瑟耶所發動的。

所以打倒施術者本人就應該能停下這個現象了。

「只要打倒你就能把這個停下，對吧！」

「真愉快。」

看著將西德之劍握在手中的凱。

眼神中帶著不可一世的獸人卻用懷念的口氣開口道。

「你說要打倒我？在改變結束前?那天，我確實被西德擊敗了，但是奇蹟不會第二次發生了。畢竟我還記得正史的敗北經歷呢。」

「不巧的是——」

咬緊嘴唇，凱從不斷變色的大地上跳起，一人沖向了幻獸族的英雄。

「我不是個會放棄的人啊！」

「不行不行。我不和你正面打就好。人類的腳力是追不上獸人的。只要我不停的跑拖延時間，你也碰不到我吧？」

獸人的疾走。

以讓地面搖晃的腳力，拉瑟耶大大的跳了起來。

跳向世界坐標之匙夠不到的後方。

「哈哈哈！就是這個表情。西德的繼承者，和我一樣感到憤怒吧！絕望的看著這個世界崩壞————……？」

獸人的動作停下了。

凱確實無法抓住牙皇拉瑟耶。

但是一個同樣擁有幻獸族剛力的少女，正抓著她的肩制住她的行動。

「你……對了。能看見無坐標改寫的還有一體嗎。」

「凜奈！？」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我討厭你這個術式！」

在變色的世界中，少女的金髮也閃耀著光輝。並非是光芒的反射，而是從頭髮中誕生的無數光芒。

——這個陽光色是。

——像世界坐標之匙一樣。

額頭和雙手也有閃亮的光紋路浮現出來。

因子的覺醒。

過去被冥帝凡妮莎成為「混沌種」的凜奈的本質正在具象化。

「你想用切除器官做什麼！」

「要恨就去恨大始祖吧！」

被抓著脖子的拉瑟耶咆哮著也抓住帶有幻獸族因子的少女凜奈。

「世界輪迴會毀掉這個世界。我只是加速了世界輪迴的侵蝕而已。這樣就能把焦急的大始祖引出來了。」

「我叫了你住手了！我討厭你的這股力量！最討厭了！」

凜奈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她被最強生物的拉瑟耶按住了脖子。即使是擁有幻獸族的因子，可對方的腕力實在高過自己太多了。

「凜奈，你再忍幾秒就好！」

凱跑向無法無法動彈的獸人。

就在這一瞬間凱的眼前，切除器官的手像鞭子一樣抽打過來。

『權限開放「種族改寫』」。

「不想讓我靠近嗎！」

只差一步。

如果再前進一步，不對只要前進半步的話，就會像過去的六元鏡光一樣被奪走「影」產生奇怪的分身吧。

……而拉瑟耶的意志不同可以獨立的行動。

……準備阻止我攻擊拉瑟耶嗎！

同時這也阻止了自己靠近凜奈。

只是這一瞬間。

「————我說過了我討厭你這力量了！」

凱看見了凜奈背上天魔之翼扇動的瞬間。

——真言 『世界的意志』 Orbie Clar "Phy I lu, Ez nes r-cela Deris."

周圍不斷出現的混沌消失了。

周圍的變色現象停了下來。不對，不光是停止，變成褐色的太陽開始慢慢恢復成原先的蒼穹色。

「改寫中斷了！？」

牙皇拉瑟耶顫抖著聲音說道。

帶著憤怒和驚愕，以及超過凱理解範圍的欣喜若狂的表情，獸人開口道。

「這股力量波動……不愧是切除器官恐懼的『殘留的祝福』。你居然還能倖存著啊，明明應該全部都崩潰消失了才對。」

「你在說什麼。」

「在說你呢，你這可悲的孤兒——幹掉她。」

切除器官將牙皇拉瑟耶抓住的凜奈的額頭抬了起來。

「……不，不要！？你，你要做什麼！？」

「只要有你在就無法改變世界。所以你就在世界的盡頭沉睡吧。」

凜奈的後背出現黑色的霧。

像是有自我意識般開始包裹凜奈的全身。

「凱，救救……」

「凜奈！？」

凱架起世界坐標之匙像包裹凜奈全身的霧砍去。

「別來礙事，把凜奈還給我！」

對著想要妨礙自己而伸出手的切除器官凱大吼道。

西德之劍揮落。

這一瞬間，被眼前龐大光流所吞噬的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