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神罰之獸 World.5 Zero(1/2)
1
無限延伸的雲海。
一眼望去全部是天空和像綿花一樣鋪滿世界的雲。綠色草原和裝甲兵員運送車的樣子則完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凱站立在浮在雲上的石之道路上。
「……這裡是……」
我凱記得這裡。
第一次是從惡魔族的墓地進入與凜奈相遇。
第二次是從聖靈族的墓地進入,在那裡看見了石化的主天阿爾弗雷亞。
這是第三次了。
雖然是謎一樣的空間,但對凱來說已經不會再感到混亂了——。
——上一秒的凱還是這麼想的。
「怎麼回事。這裡不是那丶個丶地丶方丶嗎!?」
無限延伸的雲海變成了紅色。
並非是夕陽的紅色。而是更加強烈的血紅色。
褐色的天空像沾了泥水而變得渾濁的顏色。
「這條道路也好像腐朽了一樣……」
讓人聯想到古代雕像的石柱等間隔的建在石道上。
不過石柱卻被無數黑色的斑點附著著。不過凱並沒有走近去確認黑點是什麼的打算。
……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啊。
……當時我準備去救出被拉瑟耶抓住的凜奈。
當凱下意識的揮下世界坐標之匙後,意識就消失了。
記憶也到這結束。
「吶凱。」
「這裡真的和我過去來過的是同一個地方嗎。雲海和道路差不多可是氣氛卻完全不同……」
「凱啊。在聽我說話嗎?」
「如果這裡是別的地方。這麼想。」
「餵凱!」
「嗚哇!?……貞德?」
聽到耳邊響起怒鳴的凱慌忙回應道。
而站在凱面前的,則是烏爾薩人類反旗軍的指揮官。
只有她一人。
「貞德,你也在這啊!」
「……我在啊。我一直在後面喊你,可你像在和誰說話一樣不停的走來走去的。」
「我,沒注意到你嗎?」
「是啊。一直一個人自言自語像聽不到我說話似的。我就喊你了。」
貞德姆地嘟起嘴角。
「我可是一路追你到這來的。」
「……追我?」
「所以說啊,那,那個,當時你不是朝拉瑟耶砍過去了嗎。所以我想那我也搭一把手吧,我就用弓射過去了。」
這麼回應道的貞德手中確實拿著精靈之弓。
「你朝那黑霧砍去時我眼前變得純白一片的。超刺眼的光噴了出來。我看見你要被那光吸進去了就……」
「就?」
「……」
貞德又一次鼓起了臉頰。
像是想要說什麼似的眼睛不停打轉,又搖了搖頭。
「那個,貞德,你把話說完啊。」
「所,所以!看見你要消失了我就慌慌張張地追過來了啊!」
貞德臉色微紅地用假聲說道。
「之後我也被那光吸入,回過神來就在這了。還以為和之前在由倫的墓地里轉移差不多呢。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讓你擔心了。不過,我也和你一樣很在意這個地方。」
之前和現在的景象完全不同。
至今為止的前兩會都是在無味乾燥的場所,可景象卻像是在太古的神殿裡,散發出莊嚴神聖的氣息。
但是這次是什麼情況。
「改變到達第二階段。」
「世界將會『變異』。你們也會前往完全不知道的奇怪未來。」
……拉瑟耶所說的那句話。
……簡直像是在說世界輪迴還沒結束似的。
這個地方的改變也和變異有關嗎?
「在這的就我們倆了嗎。」
「先走一會吧。說不定還有誰也在這,而且大家都還留在大草原那,必須要找到出口離開啊。」
「嗯嗯。我的部下也都在那,而且拉瑟耶……」
和切除器官融合的牙皇拉瑟耶。
而自己這邊則有人類反旗軍的傭兵約五十人。雖然人數占優,但是想要戰勝那個最強生物恐怕還是很難。
「……花琳還在那邊。」
一邊在石道上前進,貞德一邊說出擔任自己護衛的女戰士的名字。
「我想花琳會爭取時間讓部下們乘車逃走吧。如果是巴魯姆克殿下的話,肯定也能迅速指揮部下們撤退的。」
「那邊還有蕾蕾和六元鏡光在。」
「嗯嗯。所以我們相信他們先找出口吧。而且,如果我們以外還有誰在這的話……」
「……大概凜奈也在這。」
能認識到拉瑟耶的無坐標改竄的只有我凱和凜奈二人。
理由則不明。
像是下意識的阻止一般,凱確實看見凜奈將無坐標改竄停了下來——直
「剛才的地方已經不見了。」
「那麼我們更該快點找到出口了。很明顯這地方已經完全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能繼續待在這。
這裡散發的氣息就給人這種感覺。
——直走。
二人無視左右的岔路,在看不見終點的通路上直線前進。要是走進岔路小道的話就會迷失方向再也回不來了。
「吶凱,那是什麼。」
貞德指著道路前方。
像祭壇一樣的廣場。
不到十層的台階前方是三根大理石般威嚴的石柱。每根都高到像是要突破天際一般。
凱記得這個祭壇——
「騙丶人丶的丶吧丶。」
這是凜奈被切除器官抓住的祭壇。
凱把想說出口的話咽回肚裡。
「少女仿佛天使。」
「少女仿佛惡魔。」
和凜奈相遇的地方。
在惡魔的墓地里迷路的我凱發現被綁在柱子上的凜奈。
只是比較像而已嗎?
如果真是同一個地方的話,這個空間果然已經超乎常理了。
……以前我是從烏爾薩聯邦的惡魔墓地來到這的。
……可剛才我還在休露茲聯邦里。
世界大陸的北方和西方。
擁有超長距離的這兩點無視物理空間在這連在一起了?
「還能有這種事嗎……」
「凱你怎麼了。突然站著不動了。」
「……走過去看看吧。現在能找到離開的線索的地方也只有那了。」
一步一步。凱一邊看著周圍的情況一邊走上了廣場。
在高聳的圓柱底部,被砍斷的鎖和鎖鏈碎片散落在地上。毫無疑問這是當初被世界坐標之匙所切斷的鎖鏈。
之後——
「凜奈!?」
在祭壇中央,一名金髮的少女蜷著身子倒在地上。
身上沒有大傷口的少女完全失去了意識。即使被高聲呼喊也沒有反應。
「凜奈,餵凜奈。醒醒——……?!」
凱跑向凜奈,為了將少女扶起而碰到了她的肩膀。這一瞬凱失去了言語。
——天魔之翼。
擁有著惡魔和天使二者特點的翅膀沒有縮小隱藏直接出現在凜奈背上。
為了阻止牙皇而使用了力量,在沒有隱藏翅膀的餘力下就這麼失去意識了吧。
而現在自己身後還有貞德在場。
「凱怎麼了?」
「沒事貞德。我來照顧凜奈貞德你去周圍警——」
隱藏已經來不及了。
遲遲走過來的貞德將視線看向倒地的凜奈,倒吸了一口涼氣。
被丶發丶現丶了丶。
「……凜奈,她背上的是……」
「等等貞德。不是這樣的!」
「——」
靈光的騎士低頭緊盯著凜奈翅膀。
凜奈不是人類。
和第一次看見她的凱一樣充滿了驚訝。
蠻神族的天使或是惡魔族的惡魔。不管哪邊都是人類的大敵。
「凜奈的翅膀是……」
「她還有呼吸嗎?」
「唉?」
「雖然沒有意識但是還有呼吸嗎?如果要做心肺復甦的話得快點了。」
貞德屈膝蹲下。
確認了凜奈還帶有呼吸後大大地鬆了口氣。
「只是失去意識了。要是強行叫醒對凜奈身體不好,先觀察一下吧。」
「……」
「怎麼了?幹嘛這樣看著我的臉?」
「不,那個……」
貞德不可能沒注意到凜奈的翅膀。
事實上,貞德也確實嚇得吸了一口涼氣。那麼為什麼她不繼續追問呢。
貞德到底在考慮什麼呢?
明明驚訝地問「這個翅膀是什麼」更加簡單,為什麼不願意開口問呢。因為貞德太不自然地舉動讓凱也變得緊張起來了。
「……貞德你不在意嗎?」
「凜奈不是人類對吧。早就知道了。」
凱緊張地開口道。
而回應他的貞德表情平穩就像是日常般地說道。
「什麼時候發現的?」
「花琳跟我說了我當然就懂了。」
「啊……這樣啊。」
花琳她看見了凜奈施放法術的瞬間。
在為了挑戰冥帝凡妮莎而攻入政府宮殿時。而從這之後花琳肯定秘密地觀察著凜奈吧。
……只要有了懷疑的先頭,想發現凜奈的可疑之處太簡單了。
……在人類特區居然會懼怕人類。
也有可能像是和人類長得一樣的其他種族。
畢竟之前伊奧聯邦也有精靈扮作人類潛伏在指揮官身邊的例子。
「我可一直在等凱親口把這事告訴我呢。」
「……」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你有想說的事吧?」
對貞德視線凱感到一陣痛苦。
被這無言的壓力壓著,凱低下了頭。
「……一直沒告訴你對不起。」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覺得在我和貞德相遇時就說『我是生活在五種族大戰結束後世界的人』這種話你肯定不會信我的。而並非人類的凜奈身份暴露的話說不定會被處刑。」
「對啊。在第一次見面你就這麼說的話我大概真會這麼做吧。」
貞德苦笑著,像是在自嘲一般。
「作為烏爾薩人類反旗軍的指揮官,我每天都在繃緊神經應對可能和惡魔發生的全面大戰。要是那個時候你把凜奈介紹給我的話,我或許會以為她是裝成人類的惡魔而殺掉她吧。」
「……殺掉是什麼。」
「我是認真的哦。我想那個時候的我肯定會這麼做的。」
「那不告訴你才是正確的吧。」
「你這樣我也會生氣的。」
「……真柔軟啊。就像鳥羽一樣。」
看向失去意識的凜奈,貞德用手觸碰著凜奈的翅膀,像是在確認手感一樣。
「我有小山一樣多的問題想問凱。不過這就等到離開這之後再說吧。現在我的問題只有一個。我可以相信凜奈嗎?覺得她是人類的夥伴是對的吧?」
「——」
只是「對的」這麼回答一句很簡單。
只是這樣的回答肯定沒有意義。這不是貞德尋找的答案。
……我自己也不知道凜奈的真實身份。
……面對這樣的提問只是回答一句「對的」也太過飄飄然了。
為了讓指揮官立場的她能接受其他凜奈種族,自己能想到最好的回答——
「如果沒有凜奈的話,我就沒法戰勝冥帝了。多虧了凜奈挺身而出冥帝才被打倒了。」
「……」
「新維夏爾被襲擊時也是。我打倒的雕像魔只有一體。如果沒有凜奈在或許那個人類特區已經毀滅了。」
「怎麼看待這些就交給貞德你自己了。」
互相的沉默。
而打破這寂靜的則是貞德嘆息。
「太狡猾了凱。你都這麼說了也只能接受了吧。」
「你願意接受我也鬆了一口氣啊。」
「啊,但是我還有一件事。」
貞德舉起食指指著凱,自己的臉也朝凱貼了過來。像是要看清凱臉上每一個毛孔似的凝視著。
「怎,怎麼了?」
「凱。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該不會,凱你也要說自己不是人類吧?」
「我是人類啊!?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吧!」
——
躺在地上的凜奈像是對凱的聲音起反應似地動了起來。
「凜奈?」
「…………啊。唉?這裡是哪啊?」
凜奈睜開了眼睛。
像是沒睡醒一樣眨著眼的少女坐了起來,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四周。隨後少女注意到了自己背上的翅膀——
「不,不行!不能給貞妮看!」
慌慌張張地想要藏起天魔之翼。
不過凜奈自己也注意到自己的翅膀大概早就被看光了。
「……」
「……看到了?」
「嗯嗯,看過了。但是放心吧,在你睡著時凱已經和我說了事情經過,我不會告訴人類反旗軍的部下的。」
貞德苦笑著。
然後
還帶著一點猶豫的貞德將手指伸向凜奈。
「——」
在凜奈面前,像是梳理頭髮一樣手指輕輕撫過凜奈背後的翅膀。
從雪白的前端開始一直摸到冷冷地閃耀著的黑色羽毛根部。
「住,住手啊貞妮。好癢啊……」
「啊啦。不好意思了。」
貞德微笑道。
而另一方的凜奈像是對自己的翅膀被人撫摸感到不習慣似的,臉頰被害羞染成了緋紅色。
「已,已經夠了吧……」
「很在意嗎?」
貞德呼的吐出一口氣。
本該停手的銀髮少女卻只是繼續開口道。
「那就繼續了哦。」
「唉?」
「——是這啊。原來碰翅膀這裡就能讓你感到癢啊。」
「等!等一下貞妮……啊哈哈哈哈哈!住,住手貞妮,你做什麼!凱,幫幫我!」
被貞德用雙手撓著翅膀的凜奈當場倒了下去,臉色通紅的發出苦悶的吐息。只是貞德的手並沒有停下來。
「好,好癢……啊哈哈哈哈!?」
「這是對你的懲罰哦,凜奈。居然翅膀瞞著不告訴我,真是個壞孩子啊。」
「因,因為?」
「你想要狡辯的話就繼續撓你了。」
「哈哈哈哈哈……對,對不起……不會再瞞著你了,對不起不要撓我了——————!?」
「好吧。」
滿足地低頭看著被撓倒在地的凜奈貞德呼出一口氣。
「好了!這樣我也舒服多了。感覺壓力都少了不少。」
「……唔。明明連凱都沒有碰過我。」
臉色通紅的凜奈開口道。
「貞妮好壞啊……」
「才不壞。這是我們友情的證明,對吧凱?」
「你別問我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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