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神罰之獸 World.5 Zero（2/2）

「你別問我這個啊。」

凱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能滿足少女二人。

不過——

貞德所說的「友情的證明」這句話讓凜奈看上去鬆了一口氣這肯定不是錯覺。

凱也是同樣的感受。

……我也不是特意想隱瞞凜奈的事的。

……根本找不到好時機說出來。

和明確對貞德表明身份的蕾蕾和六元鏡光不同。

凜奈和貞德關係是建立在「雙方都是人類」的基礎之上。如果凜奈的翅膀被看見了，兩人的關係就有可能崩壞。

凱對此抱有不安。

當然凜奈也是。

「不過這樣就更進一步了啊。」

「什麼意思？」

「關係更好了吧。」

對抱著胳膊的貞德凱苦笑地回應道。

「下次告訴紗紀和阿修蘭的話他們倆肯定也會嚇到的吧。還是要慎重點好。」

凱牽著凜奈的手把她拉起來。

「真是麻煩啊。蕾蕾和六元鏡光也是，我們烏爾薩人類反旗軍到底有多少個種族了。」

雙手抱胸的貞德看著這一幕開口道。

「應該不會再多了吧。牙皇拉瑟耶怎麼看都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牙皇拉瑟耶是明確的敵人。

……四種族的英雄，本該是為各自種族的繁榮而戰的。

……只有牙皇拉瑟耶不同。

她是為了向大始祖復仇。

因為這個執念她與切除器官融合，不斷尋找著大始祖。

「我們要趕緊離開這。留在草原的人類反旗軍的狀況太也令人擔憂了……凜奈，這個空間你知道什麼嗎？比如離開的方法之類的。」

「……嗯—。我也完全不知道。」

凜奈看向背後祭壇上的石柱和破碎的鎖，表情變得陰沉起來。

「我不喜歡這裡……」

「我也是。而且這裡而之前變得不一樣了——」

這一剎那。

血色的雲海震動了起來。

巨大的震動產生的衝擊撞向大氣，讓凱所站的祭壇都震動起來——

一種嬌聲在耳畔響起，迴蕩在這奇怪的空間中。

人聲？

就像是在指甲划過玻璃產生的尖音中加入了笑聲一樣的聲音響起。

「切除器官嗎！？從哪來的！？」

凱手中握著亞龍爪。

遇到危險時可以變成世界坐標之匙，連擁有壓倒耐久力的生物拉瑟耶都能打倒的最強之劍。應該說沒有比它更能讓人安心的武器了。

只是，現在從臉頰上不斷滴下的冷汗是什麼情況？

……像是心臟被抓住了一樣。

……只是聽到了剛才的聲音而已。

就像是第一次預見切除器官時的衝擊和恐怖。

甚至在這之上？

在那聲音里有不得了的怪物存在。凱全身都像是要被這壓力所壓垮。

「貞德，剛才的聲音是。」

「我也聽到那討厭的聲音了。雖然和拉瑟耶的聲音不同，但是肯定有什麼東西在這。」

嘴唇毫無血色的貞德在祭壇上拉起精靈之弓環視著四周。

「還有切除器官活著嗎？」

「除掉和拉瑟耶融合的，我還知道一體，不過剛才的聲音和它根本不同……」

剩下的一體切除器官就是過去捉住凜奈的個體。

但是它和剛才那奇怪的聲音完全不同，無法想像它們倆會是同一隻。

……不是我們碰到過的個體。

……也有可能是切除器官的新品種。

聽到的只有聲音，不管怎麼看向周圍也沒有發現它的樣子。

「凜奈，你還能動嗎？這裡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們再不快點找離開方法的話……凜奈？」

「——」

注意到時，呼吸慌亂的凜奈已經倒在了自己的背上，手不斷地輕輕顫抖著。

「……好可怕。」

「凜奈?」

「不行！凱，快跑吧。不行……那丶個丶聲丶音丶我丶們丶贏丶不丶的丶！」

「什麼！？」

「快點，貞妮也快跑吧！再不離開這裡的話!」

凜奈的聲音更像是悲鳴般。

眼下的雲海再次咚咚咚地震動起來，無比強大的力量衝擊著雲海，甚至連站在祭壇上的凱三人也感受到了餘波。

「……我贊成凜奈說的。這裡真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貞德咬著嘴唇。

「凱，去尋找出口吧！你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總之先找找——不對，等等。」

凱跑下階梯後停了下來又跑回祭壇上。

「凜奈，這裡是我倆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吧?」

「……嗯。」

想起來。

當時自己為了從切除器官手上帶凜奈離開拼命地跑著。而在這之後進到了一個出口裡回到了惡魔的墓地。

……對啊，我確實知道一個出口的線索。

……只是從那裡走的話，會轉移到何處去。

「凱!有什麼越來越近了！」

凜奈指著石之迴廊下方的雲海。

雖然凱的眼睛什麼也沒看到，不過凝視著雲海的天魔少女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雲下有什麼東西！在丶不丶斷丶上丶浮丶靠丶近丶我丶們丶！」

Mga elmei pheno萬物讚歌 cla

未知——

這裡存在著什麼巨大的東西。令這個奇怪空間震動起來的某種超越性的「東西」正在不斷逼近。

凱本能地理解了這一切。

「凜奈，貞德走這邊！」

沒有時間浪費了。

繼續待在這個空間將會全滅，遵循著這個直覺，凱跑向祭壇的里側的直線通路。

「貞德！我只知道一個出口！而通過那我們會被轉移到哪我也不敢保證!」

「先逃走再說吧。」

跑在凱身邊的貞德氣息慌亂的回答道。

「這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總之先跑出去！」

「啊啊。」

「——凱，到了！」

跑在最前的凜奈指著前方。

光的龜裂。

凱記得這裡，在自己第一次拿到世界坐標之匙離開時就是從這個門走的。

「凱，那個光是！？」

「那個就是傳送門了。聽好了貞德，我不敢保證從這齣去我們會回到休露茲聯邦啊！」

沒有等貞德說話回應，凱已經沖入了光中。

2

赤色的大地。

在堅硬岩盤上沙礫堆積成的廣大荒野。這個沒有生機的景象，凱已經連續看了多久了呢。

"午後二時，現在開始對『墓地』進行定期檢視。貞德，聽得到嗎。"

"這裡是人類庇護廳烏爾薩支部。我在聽呢，凱。"

惡魔的墓地——

將對墓地的監視結果報告給通信另一邊的貞德。

會讓凱想起這些正史的記憶，是因為貞德此時正在一旁和自己一起抬頭看著漆黑的金字塔的原因吧。

「……發生了什麼。」

在風沙中眯著眼的貞德輕輕低語道。

抬頭看著墓地一言不發的她恍然大悟般轉了過來。

「這裡是烏爾薩聯邦的荒野？怎麼會……我們明明花了那麼多時間通過精靈之森，聖靈族的巢才去到休露茲聯邦的。」

從西到北。

經過那個閉鎖的空間，一瞬間就被「轉移回」了烏爾薩聯邦。

「雖然是我說要逃走的，當時狀況也確實很急迫。可這也太超過我想像了……不行了……我腰都要直不起來了。」

直接蹲在地上的貞德。

在這超常現象的面前像是全身力氣被抽走了一樣。

「凱和凜奈你們倆不驚訝嗎……？」

「驚訝啊。但是這種事我也經歷過很多回了。」

說到驚訝根本沒有在世界輪迴之上的事。

再換個說法，在轉移到這之前凱就做好了會回到惡魔墓地的覺悟了。

「凜奈也是？」

「嗯。能從那裡跑出來就讓我鬆了口氣了。貞德你呢。」

「……你說的也是啊。」

搖著頭的指揮官站了起來，拿出通信機。

「花琳？……果然不行啊。距離太遠了這個小型通信機連不上休露茲聯邦的電波。」

「沒法取得聯絡了嗎。」

「想知道那邊的情況也沒辦法了。和拉瑟耶戰鬥的情況也不知道。指揮官的我居然在這種時候……」

帶著苦悶的表情貞德咬緊牙關。

「先回到本部去吧。」

「我先問一下，本部說的不會是休露茲人類反旗軍的電波塔吧?」

「烏爾薩的本部啊。王都烏爾薩克的人類反旗軍本部的話有能夠聯絡其他聯邦的通信設備。到那邊再聯絡吧。」

無路可走的荒野地平——

徒步橫穿這個荒野需要大概一天。而且水和食物也沒有。就算到最近的人類特區補充物資，到達王都恐怕也需要近一周的時間。

……而值得在意的是幻獸族的動向。

……貞德不在的現在，留在那邊的烏爾薩人類反旗軍應該相當不安吧。

如果幻獸族趁機發動總攻擊，西邊烏爾薩的人們則有可能防守不住。

「趁太陽還沒下山我們能走多少走多少吧。夜晚就就地野營了。」

下定決心的貞德準備離開。

「我們快出發吧。」

「貞妮停下。」

而她的腳步被站在最後面的凜奈制止了。

帶著危險的延申看向天空，壓低聲音道。

「別動。要被發現了。」

「唉?」

「……算了晚了。」

從凜奈所看向的天空上，帶著翅膀的種族急速降下。

烏爾薩聯邦的支配者——

站在荒野上的，是有著漆黑翅膀和尾巴的五體惡魔。每一隻都比凱更加巨大，體表散發著暗色的光芒。

……惡魔的哨兵？

……已經注意到我們了嗎！

這片土地，是惡魔的支配領域。

雖然王都烏爾薩克被人類奪回，可除此之外的土地並沒有改變依然被惡魔掌握著。

……沒想到會在王都外面碰到惡魔。

……這些傢伙應該將人類當作敵種族敵視著。

凱正面盯著這五體無言的惡魔。從它們身上散發的法力光輝來看，它們已經處在臨戰狀態了。

「聽得懂人話不?」

『——』

沒有回應，是無法理解人話嗎，還是說壓根不想交流或是在觀察自己這邊呢。

「……我知道了。首先聽我這邊跟你說一句吧。」

凱將舉起的亞龍爪放下。

在惡魔的集中注視中，凱把亞龍抓的劍尖刺入地面。

「凱！？」

「貞德放下弓吧。凜奈也是先忍忍。我們只是在這裡迷路了，現在還是不要在這開戰。開戰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

「知道嗎。這塊土地被幻獸族英雄盯上了。現在互相戰鬥消耗對方的話也只是給幻獸族可趁之機。」

並非是騙人的話。

只是再現了六元鏡光對巴魯姆克的交涉。

『——你說謊。』

惡魔開口了。

沙啞老人的聲音迴響在荒野上。

『這個荒野，有可疑的影子在動。人類們。』

「……可疑的影子？」

『這裡是惡魔的領地。惡魔以外，全部消滅。命令。』

呈螺旋狀出現在惡魔的翅膀上的法術光芒逐漸變成火花的形狀在虛空中不斷變大。

「凱，它們要攻過來了！」

「可惡，果然談話沒用嗎！？」

惡魔有五體。

對於穿著靈光戰衣的貞德，能和冥帝戰鬥的凜奈和擁有世界坐標之匙的凱來說這並非是戰勝不了的敵人。

只是如果戰鬥的話——

恐怕會有數十體惡魔成群結隊的趕來支援報復吧。

『消失吧人類。』

法術的光輝越發閃亮。

凱架起世界坐標之匙準備迎接法術。就當人類和惡魔族無法避免的要展開激突的瞬間——

異變，從丶地丶底丶出丶現丶了丶。

惡魔流著血被打飛了。

……

……唉？

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後面的少女二人也是。

貞德拉起了精靈之弓，凜奈也只是保持著想用法術應戰的姿勢。兩人都沒有將攻擊打出去。

「人類！？」

看著倒下的一體惡魔，剩餘四體同時吼了出來。

它們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激昂，展開的翅膀上法術圓環的光芒再次亮起。

『你做了什麼。』

「等等！我們什麼都沒有做，你看看就能明白。攻擊他的不是我們。」

轟！

在墓地所佇立的荒野上，因槍擊而產生的破裂聲不斷響起。

在沖入鼓膜的聲音還沒消散的下一刻，又一體惡魔倒在了地上。

「……有什麼東西在？貞德，凜奈小心！我們以外還有什麼東西在這！」

對著少女兩人。不過在這之上也是為了告訴剩下的三體惡魔。剛才的攻擊並非是人類所做。

——大地傳來轟鳴。

地表的沙塵大大的被捲起，草也像是感到畏懼般搖晃著。

「地殼變動！？這種時候……不，這是。」

昨日的記憶浮現在凱的腦海中。

在越過休露茲聯邦的國境到達礦山地帶上的城市鐵屑之城阿基德時，也是這樣的搖晃地震。

……這裡是烏爾薩聯邦。

……可這個搖晃卻和休露茲聯邦發生的一樣?

凱，貞德，凜奈以及剩餘三體惡魔所站立的赤色大地裂開了。

伴隨著土煙，有什麼東西從開裂的地面中爬了上來。

「……這是，幻獸族？」

在呆住的惡魔面前，它現出了身姿。

甲殼上閃耀著鋼鐵色的機械體——

只是它身體布滿了像血管一樣的管道在咚咚的不斷發出脈動。

……就像人類庇護廳的機械人偶一樣。

……只是這生物一樣的血管和肌肉組織是！？

機械的同時亦是生物。

「什，什麼啊這傢伙……！」

「我也不知道，從來沒見過這種傢伙啊……」

貞德，和凜奈聲音嘶啞的說道。

如同二人所說。

這本該是不存在於世上的東西。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個種族。而丶是丶因丶為丶世丶界丶輪丶回丶所丶引丶發丶的丶改丶變丶——

「改變到達第二階段了。」

「在丶第丶六丶種丶族丶出丶來丶前丶要把它們收拾乾淨。那個機鋼種可是很麻煩的啊。」

「……第六種族？……難丶道丶……」

極度緊張中的凱嘴唇也變得乾澀。

從地底出現的未知種族，牙皇拉瑟耶奇妙的預言。從中一個推測便誕生了。

破滅未來的預想圖——

「拉瑟耶！」

凱對著不在場的獸人像要把嗓子喊啞般大叫著。

「這就是世界輪迴的真面目嗎！不是五種族大戰的重演，而是從根本上變異成不同的未來嗎！」

——機鋼種。

五種族大戰中不存在的「第六種族」。

因為瘋狂的命運而誕生的鋼鐵生命體，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