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十二章 謹慎的指示書（1/2）

我們觀看的桶中影像突然變為了一堆雜訊，恐怕是因為瑟蕾莫妮可破壞了身為攝影機的土蛇吧。即使如此，聖哉放出去的土蛇數以萬計，隔壁的桶子裡從其他角度映照出了瑟蕾莫妮可悠然漫步的身影。

殺子抓住我的洋裝衣襬，擔心地問我：

「她、她剛才說要幫妹妹報仇對不對？那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是我跟聖哉來到伊克斯佛利亞之後，打倒的魔物裡面有瑟蕾莫妮可的妹妹……」

可是聖哉打倒的主要都只有獸人與殺人機器呀？不對……難道瑟蕾莫妮可的妹妹是在聖哉上次攻略伊克斯佛利亞的時候，被當時那個瞻前不顧後的聖哉打倒的嗎……？

我與殺子思索著瑟蕾莫妮可的一舉一動，但是聖哉想的似乎是跟我們完全不一樣的事情，他用看著無聊東西的眼神看著我說：

「那種事情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莉絲妲，你看得出那傢伙的能力值嗎？」

「咦！能力值？」

聽聖哉這麼一說，我試著對土蛇螢幕上映照出來的瑟蕾莫妮可發動能力透視，卻沒有顯示出她的數值。

「沒、沒辦法！看不到！」

「果然是這樣嗎？我也試過了，卻看不到那傢伙的能力值。也罷，可能的原因有很多，或許是因為她距離這裡太遠，也或許是因為經由土蛇攝影機的影像而沒辦法看見。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發動了偽裝技能，或是因為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詛咒怨氣所致。」

無論原因為何，不曉得對手的能力都是一件讓人心裡發毛的事情，更何況還有瑟蕾莫妮可那令人心生恐懼的外表。看到邊走邊笑的雙頭怪物，殺子更用力地抓緊了我的洋裝。

我提高音量，試圖激勵殺子還有我自己。

「瑟、瑟蕾莫妮可只有一個人！而且聖哉！要塞附近還有很多魔巨像對不對？」

「嗯，我大約布署了兩千隻。」

聖哉指著的水桶螢幕以廣角映照出要塞正面，螢幕上可以看到魔巨像們列隊將要塞團團包圍的英姿。看到這個景象，我與殺子都感到一陣安心。

然而，瑟蕾莫妮可卻魯莽地一個人往魔巨像守衛的要塞前進，雙頭之中那顆披頭散髮的頭顱露出一臉傻眼的表情。

「好多魔巨像喔，有必要準備這麼多嗎？這個勇者到底是有多膽小啊？」

「這個嘛，我倒是覺得挺光榮的，因為這代表他認為怨皇瑟蕾莫妮可的威脅性就是有這麼大呀。只不過……真是過意不去，我們沒有必要特地去戰鬥喲。」

「對啊，不管有幾千隻都沒差～」

然後，兩顆頭顱同時開口說：

「「無聲縮地（Stealth Step）。」」

那瞬間，我眨了眨眼睛，因為瑟蕾莫妮可突然從螢幕上消失了！不管我再重看幾次，螢幕上都只有要塞與魔巨像們！

「……在那裡。」

聖哉抬了抬下巴，指向某個位置比較遠的桶子。只見以俯瞰的角度拍攝的土蛇攝影機拍到的影像上，出現了瑟蕾莫妮可站在要塞入口前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我與姜德都驚愕不已。

「不、不會吧……！她是什麼時候？」

「怎麼可能！她是怎麼通過魔巨像的守備的？」

披頭散髮的女人發現了架設在要塞入口上方的土蛇攝影機，於是對著攝影機鏡頭說：

「呀嘻！你們看到了嗎？我們要用這招瞬間移動割斷你們的喉嚨喲～！」

「哎呀，瑟蕾娜，你怎麼把我們能力的秘密說出來了呢？」

「啊啊，抱歉！」

「沒關係啦，反正他們即使知道，也沒辦法防範呀。」

聽到瑟蕾莫妮可姊妹的對話，我寒毛直豎。

「瞬間移動……那、那是不是代表她們或許也可以突然瞬間移動到這裡來？」

待在堅固的要塞裡面原本令我感到很安心，現在卻突然冒出一股被人拿刀抵在背後的感覺。

姜德拔出劍來，我與殺子則是害怕地東張西望，擔心瑟蕾莫妮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

只有聖哉一個人仍舊平心靜氣。

「冷靜一點，雖然她可以瞬間移動，但並不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要是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話，還在塔瑪因的時候，她甚至可以突然移動到我與莉絲妲的身邊，更不必搭船渡海登陸了。她的移動能力應該是有限制的。」

「限制？」

「我能推測出幾個可能，比方說，她只能在地表相連的地方移動……或是只能在視野所及的範圍內移動……不知道她是在空間之間跳躍還是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移動，方法不同，因應辦法也會有所不同。」

聖哉雙手抱胸，用鼻子哼了一聲。

「反正都在我的預料之內，沒有問題。」

我、殺子還有姜德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姜德「哈哈」一聲放鬆嘴角笑了，收劍入鞘。緊繃的空氣漸漸和緩下來。

……瑟蕾莫妮可有令人發毛的外貌、言行，還有瞬間移動的能力。一般來說，在這個狀況下即使陷入恐慌也不足為奇，但是聖哉卻依舊不為所動。

我摸不透怨皇瑟蕾莫妮可的底細，但是這個勇者在這一方面也不會輸給她。

「這就叫做自取滅亡，我要讓她徹底體會這座要塞的實力。」

看到聖哉信心滿滿地講出宛如敵方大魔王的台詞，我感到無比安心。

──就是說呀！無論是什麼樣的敵人聖哉都可以搞定！而且，萬一對方真的入侵到這個地方來，聖哉也會用狀態狂戰士•第二•七階段秒殺她！沒什麼好怕的！

就在這個時候。

『噗通────────────！』

突然響起一聲巨響。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聖哉把臉埋進土蛇螢幕的水桶裡面。

「……啥？」

我傻眼地「啥」了一聲，但是聖哉依舊把整張臉埋在桶子裡面一動也不動，場面有如搞笑喜劇中的情景。

「餵、餵……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

「嗯……聖哉，你在做什麼呀？」

我與姜德都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有殺子跑到聖哉身邊搖了搖他的身體。

「聖哉先生！聖哉先生！請您振作一點！」

「不不不，小殺，你搞錯了啦，聖哉他怎麼可能倒下呢。」

可是即使殺子抱起他的身體，聖哉依舊緊閉著雙眼，無力地癱軟在原地。殺子用手摸了摸倒在地上的聖哉的胸口和臉。

「他還有呼吸！也還有心跳！可是卻沒有意識！」

我對拚命的殺子笑了笑，說：

「沒事啦，沒事！反正他一定又在演戲了！就像對戰歐克賽利歐的時候一樣！」

「唔，不知道他這次又在打什麼算盤。喂，勇者……你差不多該起來了吧？」

可是聖哉依舊緊閉著眼睛。殺子拉了拉我的洋裝說：

「莉絲妲小姐，莉絲妲小姐！請快點確認聖哉先生的能力值！」

在殺子的催促之下，我只好發動了能力透視……

龍宮院聖哉

職業：魔法戰士（土屬性）

Lv：99（MAX）

HP：321960MP：88155

攻擊力：293412防禦力：287644速度：268875魔力：58751

成長度：999（MAX）……

「果然，你看吧！HP是全滿的……」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一陣戰慄。

不、不對，等一下！為什麼我可以透視聖哉平時用偽裝技能遮住的能力值？這、這個意思是，他真的……！

「不會吧，聖哉！」

我總算發現事態的嚴重性，跑到聖哉身旁抱起他。

「為什麼？怎麼會？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呀！」

姜德也在我身旁臉色發青。

「這、這該不會是瑟蕾莫妮可的詛咒吧？跟勇者說的一樣，詛咒因為他看到了瑟蕾莫妮可的模樣而發動了嗎？」

「詛咒？可是，如果是詛咒的話，為什麼我們都沒事？」

就在我與姜德都驚慌失措地大聲嚷嚷的時候──

「……我想大概不是詛咒。」

殺子平靜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之後，詢問殺子：

「那、那你覺得聖哉為什麼會倒下呢？」

「因為他的心裡很痛苦，所以倒下了。」

「痛、痛苦？聖哉嗎？」

「對……是的……」

殺子溫

柔地摸了摸聖哉充滿光澤的黑髮。

「我想聖哉先生他一直獨自忍耐到了現在，聖哉先生他……不管是在回到神界之後，還是在巴拉庫達大陸看到大量的人骨的時候，都一直很痛苦……不對，更確切地說，打從我第一次遇到聖哉先生的時候開始，他就……」

「小殺，你……？」

為什麼身為機械的殺子會知道這種事情……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從桶子裡傳來了一陣不祥的聲音。

「「咒縛掌（Grudge Hand）！」」

伴隨著重合的兩道聲音，螢幕上同時出現了用右手手掌按住魔巨像的瑟蕾莫妮可！只見她的手輕輕一碰，魔巨像便瞬間化為砂土！即使又有另外三隻魔巨像從四面八方衝上來，被瑟蕾莫妮可的手一碰，同樣也化為一片砂土！將守衛要塞入口的魔巨像掃蕩乾淨之後，瑟蕾莫妮可咯咯咯地笑了。

「一點打倒的價值都沒有耶～如果是人類的話還比較有趣，因為人類會四肢四分五裂地噴出血來～」

「沒關係啦，瑟蕾娜，我們馬上就能看到勇者等人哭叫著死去的可憐模樣了……」

唔唔！這個難以捉摸的敵人讓人好不舒服！沒有聖哉的話，沒有人拿這種怪物有辦法呀！

「我開個門！我們先帶著聖哉暫時撤退回神界！姜德！你幫我背著聖哉！」

「好！」

我叫出通往神界的傳送門，急急忙忙地打開門之後……下一秒，我愣住了。門被一堵白色的牆壁堵住了。

「這、這是……咒縛之球的力量……！」

怎麼會這樣！瑟蕾莫妮可也像葛蘭多雷翁一樣，把咒縛之球放在自己的體內嗎？意思就是說……只要我們人在瑟蕾莫妮可附近，就沒辦法回神界了！

「女神！既然回不了神界，那我們要不要先回塔瑪因？說不定只要讓勇者休息一下他就會恢復了！雖然不甘心，但是如果沒有這個傢伙的力量，我們根本無可奈何！」

「喔、喔……」

我又接著打開通往塔瑪因的傳送門，在葛蘭多雷翁的那個時候，我們雖然回不了神界，卻可以在大陸之間移動。但是……打開門的同時，我的身體也跟著一震！因為我的眼前還是一樣出現了白色的牆壁！

「唔……沒辦法逃離這個地方嗎……！」

姜德在說不出話來的我身旁忿忿地低聲說道。然後他重新轉向倒地的聖哉，搖著他的肩膀。

「喂！起來！你給我起來！」

「不、不可以這樣！姜德先生！現在應該讓聖哉先生安靜地休養！」

「現在可沒辦法那麼悠哉了！」

姜德指著桶子，只見瑟蕾莫妮可歪著腦袋，站在我們剛才看過的地方。

「莫妮卡姊姊，我們好像走到盡頭了耶。」！那、那裡是我們下來這座地下司令室的地方！她們居然這麼快就來到那個地方了！

她們顯然使用了瞬間移動的能力，這點無庸置疑。我默默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岩壁，瑟蕾莫妮可說不定就在上面幾公尺的地方！

我們一動也不敢動，來回看著天花板與水桶螢幕，大氣也不敢喘一口。過了一會兒之後，瑟蕾莫妮可離開了剛才所在的地方。

就在我鬆了一口氣的那一剎那，桶子裡傳來瑟蕾莫妮可姊姊的聲音。

「瑟蕾娜，這裡有條通往地下的階梯呢。」

然後瑟蕾莫妮可便朝著階梯走去，途中發現了架設在走道上的土蛇攝影機，於是披頭散髮的妹妹吐出了長長的舌頭。

「我們要過去嘍～洗好脖子等著喲！呀嘻！要對你們下什麼詛咒好呢～？」

「讓人活生生地流乾全身血液的詛咒怎麼樣？」

「從腳底開始漸漸腐爛的詛咒也不錯！那樣一定會很痛苦吧～」

在瑟蕾莫妮可從架設的攝影機影像中消失的同時，姜德焦急地開口說：

「這下糟糕了！通往地下的階梯被發現了！她們馬上就要到這裡來了！」

「到、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我全身冒汗，呼吸急促了起來！要是在這種狀態下被找到就完蛋了！我們會連同聖哉一起全軍覆沒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我們又沒辦法逃跑……啊啊啊啊啊啊！該怎麼辦才好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我陷入恐慌的時候──

『嘶～』

突然有什麼細長的東西從地底竄到了我的面前！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瑟蕾莫妮可啊啊啊啊啊啊！」

「冷、冷靜一點，莉絲妲小姐！這是聖哉先生的土蛇！」

「咦……？啊……真的耶……」

「它的嘴裡好像銜著什麼東西。」

正如姜德所言，土蛇把疑似草紙的東西遞給我。

「咦……」

草紙上頭寫著以下的文字：

『莉絲妲，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代表我在攻略怨皇瑟蕾莫妮可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意外。雖然不願意這麼想，但也無法否定我已經死亡的可能性。』

姜德與殺子也從我的背後探頭看著文章，姜德壓低了聲音說：

「這、這是什麼？難不成是……遺書嗎？」

「不，可是聖哉還活著呀……！」

有些人會在死前留下遺書，順便一提，我是屬於不太在意身後之事的類型……不、不對，這種事情不重要啦！繼續看下去吧！

『我認為自己平時就很注重健康管理，但是仍然會有突發急病、自然災害或意外事故等不易防範的情況。這封信正是為了面臨這類情況的時候而留。』

姜德在我耳邊大聲叫道：

「我們現在沒有時間悠悠哉哉地看信了吧！瑟蕾莫妮可現在正順著階梯往地底下走啊！」

「等、等一下，姜德！喏，你看看這裡！」

『說不定瑟蕾莫妮可現在已經攻入要塞，正朝著你們所在的司令室前進。即使如此，你們還是要繼續看完這篇文章。』

「完全被他猜中了！怎麼這麼恐怖！」

「總、總而言之，莉絲妲小姐！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瑟蕾莫妮可以為自己正在把對方逼入絕境，卻沒發現其實是她自己陷入了絕境。你們聽好了，這座要塞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想要擊退大量的魔巨像，抵達要塞內的地下階梯……若不是強大的怪物絕對做不到。意思就是說，我設下了陷阱，就算是能夠走下那條階梯的強大怪物也會被封鎖得體無完膚。瑟蕾莫妮可正走在通往地獄的階梯上，那是運用土系魔法建造，足足有地下三十層的迷宮入口。』

「咦……地下……三十層……？」

我、姜德與殺子都不禁抬頭看向天花板。

我還以為瑟蕾莫妮可馬上就要到附近來了！結果我們目前所在的這個地方，居然是又長又深的地下迷宮的最下層！

『我想我真的死亡的機率很低，但是無論如何，眼下我因為某種原因而陷入了無法行動的狀態。即使如此，我依舊敢斷言，只要你們確實地遵照我的指示採取行動，只靠你們也可以確實地解決掉怨皇瑟蕾莫妮可。』

草紙最後宛如簽名一般地寫著一句話。

『一切準備就緒。』

……我從草紙移開目光，看向倒在身旁的聖哉。

不，那個……你都倒下了，卻還說「一切準備就緒」，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雖然我霎時有這種感覺，但是──

「莉絲妲小姐！您快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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