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十二章 謹慎的指示書（2/2）

「莉絲妲小姐！您快看那個！」

看向殺子所指的方向，我大吃一驚。

只見無數土蛇螢幕上所顯示的要塞周遭的影像，全部變成了地下迷宮內部的影像！除此之外，遠處那個用石頭打造而成的平台上，還出現了之前沒有的突起物，看起來就像按鈕一樣！

「變成地下迷宮用的司令室了……！」

姜德表情複雜地雙手抱胸說：

「現在我知道我們位在地下三十層的迷宮最下層，沒有立即的危險了。可是，紙上雖然寫著『只要遵照指示行動就能解決瑟蕾莫妮可』，但是勇者現在倒下了，我們是要怎麼遵照他的指示行動？」

話一說完，銜來信件的土蛇好像聽得懂姜德所說的話一樣鑽入地底，經過幾秒鐘之後，這次是用身體帶著疑似捲軸的東西鑽了出來。

「這、這就是指示？」

就在我打算伸手去拿的那一剎那，幾十條同樣帶著捲軸的土蛇同時從地底涌了出來！

「嗚哇哇哇哇哇！」

在我嚇得跌了一跤的時候，土蛇們把帶來的捲軸統統聚集到同一個地方，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捲軸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會吧！這些全部都是指示書嗎？」

姜德對著指示書那驚人的量發出大叫，我也與他同感。話說回來，他是什麼時候寫好這麼大量的指示書的啊？平時一直在做這種事情，難怪會因為勞心勞力而倒下啊！

我對倒下的聖哉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接過一條土蛇遞給我的捲軸。捲軸里寫著這麼一段話：

『如果我死了就翻到108頁，沒死就翻到266頁。』

「這、這是什麼呀！怎麼跟遊戲書（GAME BOOK）一樣！」

「遊戲書？女神！那、那是什麼東西？」

「是聖哉的世界曾經風靡一時的書啦！文章的途中會出現選項，讀者再配合選項翻頁閱讀！雖然在有聲小說系冒險遊戲的電視遊樂器登場之後，遊戲書就完全廢掉了！」

「！不不不，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明明就是你自己要問我的！」

「等、等等，請兩位都冷靜一點！總之我們先按照聖哉先生的指示翻頁吧！」

「聖哉還活著，所以是266頁……要從這裡面找嗎？」

就在我看著大量的捲軸心生厭煩的時候，一條土蛇「嘶～」地叫了一聲鑽進捲軸山里。不久之後，它拿出一卷捲軸並且打開來給我看，紙頁下方寫著「266」。

啊，只要說出頁數，土蛇就會幫忙拿過來給我看了耶！真方便。

我接受這樣的安排，繼續讀下去。

『就算我沒死，你們也要拋棄【等我恢復意識】這種天真的想法。最糟糕的情況，是我有可能就此一睡不起，你們必須確實地做好由你們自己打倒怨皇瑟蕾莫妮可的心理準備。反正接下來的指示就連比猴子還笨的生物都能看得懂，你們就放心吧。』

說我們比猴子還笨未免太失禮了吧……！

『那麼，先簡單說明一下這座迷宮。地下一樓到五樓是沒有陷阱的迷宮構造，用來爭取時間，好讓你們趁著這段時間熟悉迷宮的系統。從現在開始，你們要仔細閱讀土蛇拿來的指南，並且回答問題。』

我與殺子乖乖地收下土蛇遞過來的捲軸，姜德卻往排列得井然有序的桶子螢幕走去。

「姜德？」

「就算這傢伙是再怎麼有先見之明的勇者，也無法預知一切的行動。更何況，這些捲軸是勇者在遇到瑟蕾莫妮可之前寫下來的吧？這種東西靠不住，我去監視瑟蕾莫妮可的行動。」

「可、可是，姜德先生！請您看看這個！上面寫著『要是瑟蕾莫妮可有瞬間移動技能就翻到341頁』！」

「怎、怎麼可能！他為什麼會知道！」

「他一定是在遇到瑟蕾莫妮可之前就考慮過各種可能性了！這很像是富有先見之明的聖哉先生的作風呢。啊，其他還有這些！要是瑟蕾莫妮可是獸人屬性的話就翻到2687頁，是吸血鬼屬性的話就翻到4743頁，還有……有了！要是有兩顆頭的話就翻到7878頁！」

「！到底為什麼會寫到那種東西啊！那已經不是先見之明的問題了吧！」

「真是的！姜德你好吵！你不看的話就到那邊去監視瑟蕾莫妮可啦！」

在那之後，我與殺子看著指南，照著聖哉的問題選擇選項前進，但是……不久之後，姜德高聲大叫道：

「喂！瑟蕾莫妮可走到地下六樓了！這個傢伙居然這麼快就通過了迷宮！」

比預料中還快很多，想必她一定使用了瞬間移動能力。但是我與殺子這個時候也也經把指南看完了。

我再度走到姜德身旁望向桶子，從由上往下拍的監視器螢幕上看起來，地下六樓相較於先前複雜得像迷宮一樣的樓層，只有一條簡單的通道，只要轉兩個彎就可以抵達通往下一層的樓梯。

雙頭之中，披頭散髮的瑟蕾娜打了個哈欠說：

「剛才那迷宮好長呀～」

她隔壁的頭顱，身為姊姊的莫妮卡回應道：

「雖然用瞬間移動一下子就通過了……哎呀？這是什麼聲音？」

就在瑟蕾莫妮可走到轉角的瞬間，她發現前方有一顆巨大的岩石滾了過來！但是她絲毫不為所動！

「呿，前面有巨石陷阱耶。怎麼辦？通道被滾過來的岩石堵住，看不見前面了～這樣就不能瞬間移動到前面去了～」

聽到瑟蕾娜這麼說之後，我確定了一件事。

──意思就是說，瑟蕾莫妮可的瞬間移動正如聖哉推測的一樣，「只能移動到視野所及的地方」！

瑟蕾莫妮可轉身向後，原本想要先往後逃，卻發現後方也有巨石滾滾而來！

「好啊！用兩顆巨岩前後夾擊！她要被壓扁了！」

姜德欣喜地說，但是──

「瑟蕾娜，上面。以這顆岩石的直徑，我們閃得過去。」

我還以為她們消失了……卻發現瑟蕾莫妮可緊緊地貼在通道的天花板上。

「唔……被她們閃過去了！」

「好、好像蜘蛛一樣……！」

兩顆巨石沒能壓扁瑟蕾莫妮可，只在互相撞上之後停了下來。姜德咂舌，瑟蕾莫妮可的兩顆頭顱則笑了。然而，我在那一瞬間按下了平台上的按鈕。

『轟隆隆隆隆隆隆！』

姜德被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嚇得身體一抖，只見桶子裡的影像因為煙霧變得一片白茫茫。

「剛、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是聖哉的指示呀！指示寫著『要是她躲過滾來的石頭就按下按鈕』，那兩顆岩石是可以遠程操控的炸彈石。」

「居然以會被閃過為前提用炸彈石進行爆破……太下流了……！」

不同角度的土蛇攝影機拍到洋裝因為爆炸而破掉的瑟蕾莫妮可，瑟蕾娜慘叫道：

「好痛……我的背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靜一點，瑟蕾娜，只是一點燒傷而已。」

「混、混帳東西……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不管是勇者還是勇者的夥伴，我要把這片大陸上的人類全部殺光！」

瑟蕾娜惡狠狠地咒罵著，但是我因為太害怕了，所以刻意不去聽她在講什麼，同時詢問殺子：

「小殺，下一個指示是？」

「呃……是這個吧？『要是物理攻擊有效的話就翻到8193頁』……」

我看了看土蛇送來的新指示。

『接下來，我在地下七樓里安排了會朝瑟蕾莫妮可發射箭矢的無數陷阱，在她瞬間移動到轉角的時候就是啟動的時機。我想她在發動下一次瞬間移動之前，應該需要一點技能冷卻的時間。你們就算準那個時機，按下按鈕把她射成蜂窩。』

瑟蕾莫妮可從容不迫地走下通往地下的階梯，看來她背上的燒傷似乎不是太嚴重的傷勢。

……然後她抵達了地下七樓。瑟蕾莫妮可的眼前出現了東凸一塊、西凸一塊的地面，上面明顯設有陷阱。

瑟蕾莫妮可用瞬間移動抄近路跳過了那塊區域，然後現身於視野中的那個轉角。只不過，當她轉過彎走了幾步之後，原本神情從容不迫的瑟蕾莫妮可臉色變了！因為通道的牆壁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個小洞。

我依照聖哉的指示按下按鈕，一按下去之後，無數個小洞朝著瑟蕾莫妮可發射出箭矢！箭如雨下，從前後左右發射而來，讓她無處可逃！

就跟聖哉預料的一樣，瑟蕾莫妮可需要間隔一點時間才能再次使用瞬間移動，所以她只能交叉雙臂，護住頭部。

……本來以為她會被射成蜂窩的，結果在箭雨結束之後，瑟蕾莫妮可依舊屹立在原地，腳下的斷箭積成一座小山。

──唔唔！她的防禦力太高，箭矢沒辦法刺進她的身體裡！

瑟蕾娜往地上吐口水，說道：

「哼，一點擦傷而已。」

「不行喲，瑟蕾娜，箭上精心地塗上了毒藥，傷口必須立刻處理一下……」

「唔！那個混帳勇者……！」

過了一會兒之後，出現在地下八樓的瑟蕾莫妮可沒有使用瞬間移動，而是慢慢地一邊確認著有沒有陷阱一邊往前進。

我看了看聖哉的指示書。

『有了目前的經驗，瑟蕾莫妮可應該會一邊警戒著陷阱一邊前進，但是這層樓沒有任何的陷阱。』

提心弔膽地緩緩前進的莫妮卡，神情突然亮了起來。

「瑟蕾娜！看到階梯了！」

「啊啊！這層樓居然什麼都沒有～！真是的，簡直是整人──」

然而，就在她們踏上第一階，準備走下樓梯的那個瞬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瑟蕾莫妮可發出了慘叫！因為樓梯在她們沒注意到的時候冒出了彷佛刀山的針！

姜德毛骨悚然地低聲說：

「從地下八樓通往地下九樓的階

梯居然有陷阱……！」

「這、這確實會讓人掉以輕心呢！」

「嗯……根據指示書的補充說明，那好像是『用白金之劍的材料打造而成，威力強大的針』……」

雙腳滴滴答答地流下烏黑的血，瑟蕾莫妮可滿臉怒容地大吼：

「這個混帳勇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下九樓也設下了各式各樣的陷阱。深坑……從牆壁里刺出來的長槍……瑟蕾莫妮可好不容易躲開了那些陷阱，走到後來卻出現了死路。土牆上面裝飾著宛如畫框的東西，上頭寫著：

『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猜一種生物，請填入答案。』

畫框下方放著筆，瑟蕾莫妮可之中的妹妹瑟蕾娜歪著頭說：

「居然幹這種無聊的事情！不解開這道謎題，下一道階梯就不會出現嗎……這什麼鬼啊！看不懂啦！」

但是莫妮卡微微揚起了嘴角。

「我知道答案喔。」

「真的嗎？莫妮卡姊姊！」

「是呀，答案是──」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桶子裡再度響起爆炸聲！土蛇攝影機拍到的影像也一片混亂！

就在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土蛇把一頁捲軸遞給我。

『九樓的最後是【會在敵人思考問題思考到一半的時候爆炸的陷阱】。順便一提，答案是【人類】，就這樣。』

我感到背後一陣惡寒。

「這、這是什麼不人道的陷阱啊！」

「對、對啊！製造者的性格之惡劣都從裡面流露出來了！」

然而，那個荒唐的陷阱效果奇佳，瑟蕾莫妮可的左手率先被炸沒了！

「我、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仔細一看，發現瑟蕾莫妮可背部燒傷、沒了左手、腳也負傷！根本是遍體鱗傷的狀態了！

「好耶！照這樣繼續下去，在她抵達地下三十樓之前就可以擊敗她了！」

我點頭認同姜德的發言。先前已經快速瀏覽過指南的我，知道從地下十樓之後，陷阱會變得更有殺傷力，而且更加陰險。

──真不愧是聖哉！即使倒下了，還是能夠保證「一切準備就緒」！看來，真的只靠我們就可以攻克瑟蕾莫妮可了呢！

……失去左手、氣喘吁吁的瑟蕾莫妮可面前的牆壁嘩啦啦地崩塌，出現了通往地下十樓的階梯。

看到階梯的那一剎那──

「嗯呵呵呵……哈哈哈哈……」

瑟蕾莫妮可當中的姊姊突然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怎麼了啊，莫妮卡姊姊？」

「太蠢了，太蠢了。根本沒必要繼續陪勇者玩這場遊戲……」

「可是，不順著這個階梯走下去，就沒辦法抵達那些傢伙所在的地方了呀？那些傢伙應該在最底層吧？」

「沒關係的，瑟蕾娜，我們不繼續下樓梯了。只不過……說得也是呢，要到勇者以逸待勞的最底層，我們需要新的力量。就像當初殘殺夭妹夏娜可獲得了新的力量那樣，對不對？」

瑟蕾莫妮可的右手一把抓住了瑟蕾娜的臉。

「你、你該不會是要？不會吧？莫妮卡姊姊！」

「瑟蕾娜，這次輪到你犧牲了。」

「住、住手……呃、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一聲鈍響，瑟蕾娜的臉被捏爆了！她的鼻子歪掉、眼珠掉出來，模樣慘不忍睹。

「嗚、嗚哇……！她們內鬨了……？」

莫妮卡在變成一團爛泥的頭顱旁高聲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妹妹瑟蕾娜的恨意將會引領我怨皇瑟蕾莫妮可更上一層樓！只要你們透過土蛇看著我，我就能以此為點與你們相連！並且藉由這點微小的連繫抵達你們所在的最底層！」

然後，瑟蕾莫妮可伸出的手部特寫出現在我們監視著的土蛇螢幕上。

「……事、事情的發展是不是有點奇怪？」

就在姜德轉過頭來，低聲對我這麼說的瞬間──

「怎、怎麼會……！」

殺子發出了顫抖的聲音。只見殺子的視線前方，之前一直映照著瑟蕾莫妮可的桶子裡，居然伸出了一隻血淋淋的手！

周遭的空間劈哩啪啦地放著電形成扭曲，瑟蕾莫妮可硬生生地從桶子裡爬了出來！然後她一臉兇惡且扭曲地笑了！

「空間轉移的瞬間移動……『次元間縮地（Dimension Step）』……！」

殺子與姜德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真可惜呢，你們精心設下的陷阱沒用了。」

我還來不及防備，瑟蕾莫妮可的手便抓住了我的臉。

「來吧！我要讓你們嘗嘗我所受到的百倍，不對，是千倍的痛苦，然後慢慢地死去……！」

死定了。只不過……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臉化為沙土嘩啦啦地消失了！而且不只臉部，我的身體也全部化成沙土當場崩塌！

「什、什麼……！」

瑟蕾莫妮可驚愕不已。一旁的姜德與殺子也已經變成了沙子。

……而且，我、姜德還有殺子現在正透過桶子裡的螢幕俯瞰著她的樣子。

在我身旁的姜德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

「餵、喂！那個房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聖哉準備好的假司令室啦！裡面還布署了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土偶。」

「這、這個我知道啦，可是……瑟蕾莫妮可不是殺了她的妹妹，獲得透過土蛇移動到我們的監視地點的能力嗎？為什麼她不是連到這裡，而是連到那個假房間啊？」

「你看這個。」

我把一頁捲軸拿給姜德看。

『瑟蕾莫妮可說不定會透過土蛇的眼睛，像亡靈一樣從螢幕裡面爬出來。為了防範這種情況發生，我在土蛇攝影機與土蛇螢幕之間另外設置了一個中繼站來屏蔽連結。順便一提，你們如今所在的地方不是地下迷宮的最底層。這間司令室位於距離地下迷宮所在的地點幾十公尺以外的地底，並且與地下迷宮隔離開來。而且你們所看到的所有水桶影像，都是透過假司令室的土蛇攝影機轉播，先屏蔽影像迴路之後再進行傳輸。』

我得意洋洋地告訴啞口無言的姜德：

「這就是地下迷宮最大的陷阱──『怨念屏蔽室（Proxy R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