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版 第十一章 前情侶相互依偎(1/2)
「你已經,有我在這裡了。」
雖說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簡直年少無知到了極點,但我從初二到初三為止,確實曾經有過一種名叫男朋友的東西。
契機是一本書。在學校的圖書室里,由於身材矮小而無法夠到想拿的書時,他為我伸出了手————我們就因為這老掉牙到了極點的契機而相會,並趣味相投。
雖說如此。
但實際上,我們的興趣愛好有著微妙的不同。我是專一的本格推理愛好者,而那個男人是不問題材的濫讀派。所謂初中生這種生物,是會將除了自己認可的事物以外的一切都認定為垃圾的(偏見),所以那個男人的選書傾向在我眼裡看來就成了毫無節操。
就算這樣,之所以當時那個陰暗得堪比橫溝正史的我,卻走到了寫下不符合時代的情書的地步,是因為————雖說很不爽————我和那個男人在除了興趣愛好以外的方面,還有能夠產生共鳴的地方。
我和那個男人,除了興趣愛好以外的共通點。
也是我們兩個陷入了現在這種國際玩笑一般的狀況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我們都是單親家庭。
————你……不覺得寂寞嗎?
雖然已經忘了是什麼時候,但我確實問過他這樣的問題。
————所謂寂寞,是什麼樣的感情,我不太清楚。
對此,那個男人如此答道。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蠢到無可救藥的,完美符合年齡段的回答,但他當時的側顏,他當時的表情,卻是摻雜不得半點謊言的「虛無」表情
「虛無」。
沒有任何想法。
仿佛對連寂寞這種感情都無法感受到的自己,產生了無可宣洩的感情一般的————那是,有意義的「虛無」。
那張側臉,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中。
我想,那是因為我的傷口被碰觸到了。
我自身的,那名為親生父親的傷口,被那張側臉揭了開來。就像傷口會因為傷藥而變得刺痛不已一樣,我的心對此敏感地做出了反應。
我並不知道多少關於那個男人的親生母親的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男人會被培養成那麼彆扭的人。
但是,媽媽他們再婚並來到這個家中之後,僅有一次,我曾坐在那個地方。
那是一樓的角落。
平時沒有任何人會涉足的,榻榻米的日式房間。
靜靜佇立在那個房間角落的————佛龕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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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據說世上大多數的男子高中生,居然都不知道這個日子所代表的意義。
對我來說,這可是一年之中數一數二的重要日子。而由於以前毫無懸念地占據頭名寶座的8月31日————也就是「成為了伊理戶同學的女朋友紀念日」可喜可賀地遭到了廢除,現在也已經正式升為無可動搖的第一位。
母親節。
「……我說。」
黃金周結束後的第一個星期六。結束每日慣例的學習後來到一樓,只見我的義弟悠哉悠哉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讀著書,於是我用冰冷的語氣朝他搭起了話。
水斗的視線根本沒有從書上移開,有些不耐煩地答覆起來。
「啊————?怎麼了?這次又闖了什麼禍了?」
「能不能不要以我闖了禍為前提來說話!?」
而且話說回來,當時這個男人也時不時地闖過一些禍吧!
「……不是這些問題。我是想問你有沒有做好準備。明天就是了。」
「哈?什麼是了?」
「禮物!母親節的禮物!」
我從沙發靠背上俯視著義弟如此回答後,只見他啪唧啪唧地眨著自己的雙眼。
「muqinjie……母親節……?」
他合上書本,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開始了搜索。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犒勞母親平時的艱辛,對母親表達感謝之日……。這麼說來好像在哪聽過的樣子呢。」
「……你這話真心的麼?」
「畢竟長時間沒有過母親,沒辦法呢。」
「那你知道父親節在什麼時候嗎?」
「…………這個。」
他立即錯開了視線。這個男人,對包括家人在內的人類都太過缺乏興趣了吧。究竟是怎樣的奇蹟才能讓這種男人交到女朋友啊?吶你有在聽嗎?初中時期的我?
「嘛、嘛。我覺得這種節日下男生們一般都是什麼都不會做的吧。嗯,就當是這樣吧。」
「不行。」
我一把奪走了水斗重新拿到手上的書。
「只要我還能明辨是非,就決不會允許你無視母親節的行徑的!」
「母親節警察什麼的,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這算是諾克斯十戒警察的兼職嗎?」
「不要再談那個話題了……!」
將違反諾克斯十戒的推理小說貶得一文不值的可悲女人已經死了。
「……總而言之,你就是對母親節的禮物完全沒有準備對不對?」
「禮物什麼的我不懂。」
「哼~?明明交給女朋友的聖誕禮物即使是大半夜衝到人家家門口也要交出去?」
「……不要再談那個話題了。」
察覺到死死盯著我的視線,我不禁露出了笑容。我們雙方所掌握的對方的黑歷史,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水斗嘆了口氣,總算支起了上身,幾乎就要碰到了從沙發靠背上俯視著他的我。
「你就直奔主題吧。總之,你究竟想我做些什麼?」
「反正要是放著你不管的話你是絕不會去準備禮物的吧。那就一起去買吧,現在就去。」
「蛤?」
水斗用看國寶一般的眼神看向我。真是失禮。
「……你?和我?一起?」
「對。這樣一來我既可以監視你,又可以向媽媽他們做出一副關係良好的姿態,而且只要以我們兩個共同的名義遞上禮物也不會感到害羞,順便還能降低一半的開銷。」
「餵。最後那一點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所謂禮物重要的不是價格而是心意。」
實際上,開始和同學們一起玩耍的現在,荷包的境況比起以前確實會更加嚴峻一些。
水斗嘆了一口氣。如果說所謂每嘆一口氣幸福就會流失一分這句話是真的,這個男人怕是現在已經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了吧。
「……就這樣被你纏著就更麻煩了呢。」
「能不能不要把我說得像是跟蹤狂一樣?」
「總比把人說得像是死宅一樣的傢伙強。」
「那不是事實嘛。」
「我這不也是事實嘛。」
我究竟什麼時候做過像跟蹤狂一樣的舉————舉……舉……舉…………嗯,無可奉告。
水斗一把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既然要去的話就快點走吧。去車站前的購物中心就可以了吧。」
「誒?不,你等等!」
「啊嗯?」
「……你打算就這樣出門麼?」
水斗一臉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打扮。
那是他醒來時就一直穿著的運動衫打扮。
死宅不解地歪著頭。
「……不行嗎?」
「怎麼可能行啊!!」
換好衣服,整好髮型,我們終於走出了門。
本想著或許會打扮成一起去水族館那次一樣,結果水斗穿出來的不過是普通襯衫配普通馬甲再加上普通長褲的普通搭配罷了。
嘛,要是真是一副下足了功夫的打扮跟我一起出門結果被誤認為是在約會也有些那啥,就這樣吧。……我可沒有感到遺憾哦。
與此相對,今天的我依然是全副武裝。話說回來,我原本就連勝負服和勝負服以外的打扮的區別都不太清楚。考慮到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我穿上了連衣裙、對襟線衣和遮陽帽的避暑大小姐三件套,走出了玄關。
「久等了。」
「……………………」
事先在外等待的水斗,無言地看著我的打扮。……雖說面無表情,瞳孔也沒有絲毫動搖,但這是……。
我故意在說話聲中摻雜了幾分戲謔之情,咯咯地笑著。
「難道說,心動了?」
「……怎麼可能啊。」
水斗別過臉,有些彆扭地說道。見他馬上邁開了步子,我鍥而不捨地咯咯笑著並肩走到了他的身邊。
上次因為這個男人也下足了功夫導致我有些亂了步調,但這次看來會以我的單方面攻勢而結束呢。非常好。
「去車站那邊的話我每次都是騎自行車去的,今天要怎麼辦?」
「穿著裙子怎麼騎自行車啊?你是不是傻啊?」
「正因如此我才問你怎麼辦的啊。你倒是好好聯繫聯繫上下文啊。」
「既然要去車站,坐電車不就行了。你是不是傻啊?」
「還真是嶄新的句尾啊,我可以揍你嗎?」
畏懼著被付諸武力而略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我們走向了最近的車站。
被我們成為「車站前」的地方,是將這一帶的電車路線匯集在一起的一個始發站的周邊地帶。
那是號稱不僅僅是學生,無論男女老少只要去那一帶就一定能找到所需之物的,因各色店鋪而繁華的地區。就連圖書館都有。
想去那裡的話,當然是通過最近的車站坐電車過去最方便,但對還是高中生的我們來說,就連那200日元左右的車費都是相當肉疼的支出,所以我們也會時不時地通過自行車或步行來節約這一筆開銷就是了。
在等待水斗買票的期間,我利用IC卡穿過了檢票機。
「你怎麼沒IC卡啊?」
「光是充錢又不用的話豈不是浪費了麼。」
那倒是。他畢竟也不是坐電車上學的,所以並沒有什麼用IC卡餘額的機會吧。雖說我用IC卡的機會還挺多的。
大廳里人山人海,光是想要前進一步都必須要從人縫中鑽過才行。在這由人海組成的迷宮面前,水斗慘叫不止。
「人真多啊……」
「因為你總是宅在家裡所以可能不太清楚,但雙休日就是會有這麼多人的喔?」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才會宅在家裡的啊……」
水斗有氣無力地說著。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人多的地方呢。嘛雖說我也不覺得世上還會有喜歡這種環境的人就是了。
我挽起泄了不少氣的義弟的手肘,將他拉到身邊。
「吶,好好跟著我,別走丟了哦?」
「真走丟的話我可就回家了。」
我拉著水斗在大廳中穿梭,排好了隊。總覺得真有種照顧弟弟的感覺呢。真要照顧的話,能改為照顧一個更小一點更可愛一點更坦率一點的弟弟該有多好。
看到終於進站的電車,水斗「嗚咕」地發出了一聲嘔吐一般的聲響。
「要坐上這種東西嗎……。要不要等下一班?」
「反正無論再等幾班都是一樣的啦。」
在電車裡,有著無數拉著吊環的人們。在此基礎上加上我們,就是一列完美的滿員電車了。
雖說如此,感覺這裡的滿員電車比起傳聞中的東京的滿員電車還要好得多。畢竟還沒有到和他人身體接觸的地步,只是一步都動彈不得而已。就算這樣,這樣的滿員電車對這個男人來說依然算得上是令人絕望的了。這傢伙,要是讓他坐上東京電車的話怕是會死吧。
等到車裡的乘客下車之後,我們依次往車裡走去。在隊列最後的水斗上車之後,車門正好就關了起來。
電車緩緩加速,腳下略微地搖晃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餵。」
「嗯誒?」
讓我漏出了有些丟人的聲響的原因,是因為我被人從後面以強勁的力道拉住了手腕。
後背撞上了車門。
什麼嘛,真是的!
有些惱怒地抬起頭來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和我互換了站位的水斗,用手支著車門維持著身體的平衡,在極近距離內俯視著我的臉。
對一個男生來說有些細的脖頸,以及彰顯著作為男生的存在感的喉結,就在我的眼前。平穩的呼吸聲感覺是那麼的近,仿佛就在我耳邊輕聲耳語一般。
然後,直到剛才為止都為這人山人海的環境抓狂的那雙眼睛,略帶惱怒地窺視著我的瞳孔深處。
客觀上來看。
我,和水斗,現在正以一種類似壁咚的姿勢站在一起。
「……怎麼想,都應該是你站車門邊的位置吧。」
聽到他那生硬的發言,我算是明白了他的行動意圖。
……難道說,是擔心痴漢?
嘿~……。哼~?
我揚起嘴角,微微抬起視線回看向義弟的雙眼。
「你願意保護我呀?」
「那是。」
仿佛燃起了對抗之心一樣地,水斗有些諷刺地歪了歪嘴唇。
「哥哥保護妹妹,天經地義啊。」
聽到的台詞和預想有些微妙的不同,我不禁嘟起了嘴。
「……你說誰是妹妹啊。我都說了更早出生的是我吧!」
「要說到出生時間的話題的話,自古以來,日本都是將遲一步出生的雙胞胎作為長子————嗚哇!」
「咿呀……!?」
電車駛入彎道,所有乘客都橫向倒去。
水斗的身體失去平衡,東倒西歪————當我意識到時,我的臉已經埋到了他的肩頭,被按在了門上。
「……抱、抱歉……」
水斗的聲音刺激著我的右耳。
雖說我比起初中時期已經長高了不少,但畢竟還是完全比不上結束了成長期的男生。以我們的身高差,我的額頭差不多正好會夠到他的嘴唇,所以這麼一折騰,我就……完全被他的身體覆蓋,該說是意識到自己身軀的苗條呢還是什麼說呢,嗚嗚嗚嗚……。
「總之,我離遠點。」
「————啊,等、等等……!」
看到水斗正準備起身,我連忙抓住了他的襯衫。
想再這麼保持一會兒————當然不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只是因為,現在要是讓他拉開距離,我的表情就會被看到了。
「反……反正,每搖一次都會變成這樣的吧,畢竟是豆芽菜呢。」
理所當然地無法坦率說出口,我急急忙忙地編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怎麼輕鬆怎麼擺姿勢吧。……反正,馬上就下車了。」
「……知道了。」
聲音和氣息同時傳進我的耳中,就這樣,我們都沉默了下來。
直到最終到站為止,電車都再沒有轉過彎。
終於盼到電車到站後,我們下了車並為了出站而行走在構造複雜的車站內部。
「車站這種地方,為什麼總是會做得跟迷宮一樣啊……」
「這還算是離家挺近的地方吧。你到底是有多不常來車站啊。」
「上次來到這裡是多少個月前的事了來著……」
真是個光是家裡和學校和圖書館和書店(再加上書中的世界)人生就能得以完結的男人呢。……嘛,直到不久之前的我也是這幅德行就是了。
反反覆覆地上下樓梯之後,我們終於走出了車站。目的地購物中心已經近在眼前。為了橫穿雙車道的馬路,我們在斑馬線前等著紅綠燈。
「說是要送禮物,」
站在身邊的男人毫無預兆地突然開口。
「具體要送些什麼呢?你應該有些頭緒吧。」
「我姑且一直以來買的都是康乃馨。畢竟是王道。」
「哼~。那康乃馨就行了吧。」
「……你這不是什麼都沒考慮麼。這樣一來就會變成單純的我買東西你掏腰包而已喔?」
「那可就有點不願意了……」
擺出了一副認真的表情,水斗取出手機。
「『母親節 禮物』……」
「一上來就靠搜索網站?」
「只是調查一下而已。反正
你一直在送的康乃馨,無非也是這麼查出來的吧。」
「……………………」
我閉上了嘴。雖說的確如此,但被附帶上了一句「無非」讓我有些莫名地火大。
就在等綠燈的這一段短暫的時間內,水斗的手指不斷滑動著手機畫面。
「哼~。果然送花是標配麼……。嗚哇,還挺貴。都能買六本文庫書了……」
「不要把什麼都換算成文庫本啊。」
「嘛,這種程度的話,利用一段時間的學校圖書館還是可以省出來的吧。」
水斗說話的語氣跟「吃幾天的土」一般無二。看來對這個男人來說,讀書是和吃飯類似的事。
「除此之外,還有甜點、食品券和旅行券……這種不會留存下來的東西感覺也不錯呢,不會存在什麼後續處理的問題。」
「確實是呢。」
腦海中浮現出完完全全會留存下來的禮物類型,我狠狠地點著頭,
「……但是,畢竟是第一次送的禮物,媽媽她會更樂意收到能留存下來的禮物的。」
「由仁阿姨是這樣的人啊?」
「嗯。」
我初一的時候,第一次給媽媽送禮物時,媽媽哭得像個小孩子一樣,反倒是讓我感到有些羞恥了。
紅綠燈變綠,水斗將手機收進口袋,我們走過了馬路。
「嗯嗯————……。那,準備兩種禮物吧。」
「兩種?」
「一種會留存下來的,一種不會留存下來的。」
橫穿馬路過後,水斗毫不猶豫地邁步朝購物中心的方向走去,仿佛想起了什麼一般地望向天空。
「能留存下來的禮物,就用王道的康乃馨就行了吧。但是呢,畢竟難得兩個人一起送禮物,預算增加了,所以這次就送高一檔次的吧。」
「……嗯……。對你來說,還算是個挺適合的選項吧。」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表揚我一下麼。這樣一來我們可沒有必要再在購物中心裡挖空心思地煩惱了。」
「…………也是呢。」
不知不覺間,我的聲音變得有一點尖銳起來。怎麼說呢,雖說很難說出口,但我對這以理性與邏輯性並存的快刀亂麻般地定論下來的事,覺得有些反感。……那些送給我的禮物,是不是也是這麼決定下來的呢。
不想讓他捕捉到這份心境,我接下了話頭。
「那不會留存下來的禮物呢?」
「那個、實在是有些困難呢————」
看到了目的地。
新建的四層大樓。由於是休息日,能感受到龐大人群的喧鬧聲。將自己委身於人流之中,水斗說道。
「————那個,就只有在購物中心裡挖空心思地煩惱了。」
我們從1樓開始一家家走遍這四層的井狀商城。
「啊,書店。」
「停!一旦走進這種地方,時間預算可就全都一乾二淨了!」
我阻止了仿佛找到了餌食的螞蟻一般被一步步吸進書店的水斗,我們找過一間又一間的店鋪。
「我每次都是直衝書店的,像這樣走進別的店裡還挺新鮮的呢。」
在散發著一股廢品回收站的氛圍的雜貨店中,義弟看著那些滿載著亞文化氛圍的七彩商品,如此說道。
「你瞧這個,說是什麼日式便器型的盤子呢。做出這種東西的傢伙,是想奪走人類的食慾讓人類滅絕吧?」
「……你要是把這種東西送給媽媽的話我可就一輩子不理你了。」
「我可不是在找禮物哦。我不是說過能留存下來的禮物就用康乃馨了嗎。」
「那你在找什麼呢?」
「在找點子吧,硬要說的話。」
「點子?」
我感到有些困惑,而水斗則點了點頭,徑直走出了雜貨店。
一邊躲避著人流行走在商場裡,水斗一邊說著。
「不久之前我就在想了。……無論是由仁阿姨還是我爸,自打再婚以來,一直都特別顧慮我們的感受呢。」
「……是,呢。媽媽也是,感覺她再婚之後,回家的時間都提前了一些。」
「我爸也是這樣。果然呢,他們大概是對姑且是青春期的一對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有著相當強的牴觸情緒吧。尤其是由仁阿姨。一般會有人願意讓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和同齡男生住在一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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