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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版 第十一章 前情侶相互依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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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也是這樣。果然呢,他們大概是對姑且是青春期的一對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有著相當強的牴觸情緒吧。尤其是由仁阿姨。一般會有人願意讓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和同齡男生住在一起麼?」

「…………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呢。」

「對吧?」

「對方也有一個兒子,沒問題嗎?」

實際上,我們開始同居之前,就已經被這樣問過。

雖說我不曾想到過會是同齡的男生,更是做夢也沒想到過會是這個男人,但是,如果那個兒子是初中生以上的年齡的話我絕不會願意和他同居,這就是我當時最真摯的想法。

當時可是剛剛和這個男人分手的時候。在這種時機下怎麼可能和其他男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啊。

但是,如果我不同意的話,媽媽和峰秋叔叔就不會選擇同居,甚至連再婚這件事本身都會化為烏有。所以我在當初選擇了矇混過關,告訴媽媽說先去見見對方再做決定。

然後看到這個男人的到來,於是我決定忍耐。

因為我知道,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且不論精神上的問題,至少我不會有肉體方面的危險。【第二章:!?!?!?!?】

……但是,媽媽當然不知道這種事。雖說大概是因為峰秋叔叔的緣故信任著水斗,但毫無疑問對我的事相當掛懷。實際上就在不久之前,我們的關係就被懷疑過。

「這方面的問題,實際上也只能讓我們以實際行動來洗清嫌疑了,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有辦法的事。」

「嗯,是呢。你也別深更半夜的來我房間了喔。」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是呢,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取得聯絡的話就用手機吧。」

看到我抬起頭來看向自己,水斗回以一副有些困惑的表情。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嗎?」

「…………。不。沒什麼。」

晚上,在房間裡,偷偷用手機取得聯繫……這跟還在交往的那段日子好像沒什麼區別啊?

————要是把這種話說出口的話,一定又會被故意曲解語義的。

「一碼歸一碼。」

大概是並沒有察覺到我的心理吧,水斗將話題推進下去。

「爸爸和由仁阿姨光顧著顧慮我們……怎麼說呢,真的有點遺憾呢。」

「遺憾?」

「我的意思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再婚,明明多少可以謳歌一下的。」

「……這樣啊。」

媽媽和峰秋叔叔,姑且都是新婚。

但因為我們的存在,而無法只顧及到他們自己。這確實……有些於心難安。

「所以啊,」

水斗將手插進口袋,冷靜地說。

「我們可以送給他們的最好的禮物是,時間————爸爸和由仁阿姨,作為夫婦而存在的時間。不是麼?」

從他的側顏中,讀不出任何的玩笑與耍帥的成分,能讀出的,唯有那份仿佛理所當然般地被道出的真摯之情。

……這個男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不清楚所謂寂寞是什麼樣的感情————曾作出過如此發言的,這個男人……。

「……嘛,問題是我想不出具體的手段呢。要是能贈送餐券或者旅行券之類的就簡單了,但又必須考慮到老爸他們的工作,何況以我們的零花錢能買到的東西實在是少得可憐……」

「所以才來這裡找點子?」

「就是這麼回事。我是覺得,去一些平時不會去的地方,看一些平時不會看的東西,說不定就能想到一些平時想不到的點子來。」

這個男人,到底是做著何等的思考而活到現在的呢。

明明直到我提起為止都把母親節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但到現在為止的短時間之內,就已經考慮得比我還要深遠得多。

如此龐大的思考量,大概是。

因為沒有任何人會代替他思考問題。

因為沒有任何人會占用他的腦海。

我的傷

口,裂開了。

同時,仿佛傷口結痂一般地,一個答案被剝離了出來。

這樣的話。

「……把思維逆轉過來,不就行了嗎?」

我仿佛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吸引了水斗的目光。

「總之只要讓媽媽他們二人獨處就可以的話,不一定要讓他們去什麼其他地方————」

就在這個瞬間。

那家店的招牌映入我們的眼帘,讓我們停下了腳步。

仿佛算準了時機一般,但卻是完完全全的偶然。

我們行走在平時不會行走的地方,看著平時不會看的東西————然後,我們漂亮地想到了平時不會想到的點子。

「……原來如此。」

好像是認可了什麼,水斗看向手機顯示的時間。

「今天————實在是有些太趕,還是等到下周六比較好呢……」

「誒……?等、等等。你認真的!?」

「這不是你想出來的方案麼。」

「不、不不,我只是想說,還能有這種思考方式……!」

「要是能有什麼替代方案的話我洗耳恭聽。」

「……啊……嗚……」

想不出來。

我的大腦只是一個勁地空轉,卻完全想不出能讓這個男人認可的好點子。

因為,因為……!

即使也有為了自己的父親的緣故在內,但這個男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又一次,看向坐落在商城的角落的那家店的招牌。

最顯眼的,是「網絡」與「漫畫」的文字。

能感受到有些昏暗的氛圍,大概只不過是我先入為主的觀念作祟吧。但作為知識,我也知道,沒錢的人要「那麼做」的時候時而會用到這種地方。

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家網咖的招牌。

「————媽媽,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這個,是母親節的禮物……是我,和水斗同學送的。」

第二天,星期天————午後的客廳。

隨著我每年慣例的台詞一起,將昨天買到的一盆康乃馨遞給了媽媽。

媽媽接過用薄薄的粉色包裝束成一束花的康乃馨,媽媽啪唧啪唧地眨著眼,看向我和我身旁的水斗。

「誒……?也有水斗君送的份?」

而他本人則看向了別處。……這傢伙,害羞了啊?

我拿手肘突了一下義弟的下腹部,催促著他好好干。

到頭來,水斗也沒有和媽媽對上眼,就這麼用難以聽見的聲音說道。

「您姑且……一直有幫我做便當,在各個方面照顧我,所以……為了表達平日以來的感謝之情……是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就不能普普通通地說一句「謝謝」嗎。到了這種時候還認死理。

但是看來對媽媽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從媽媽的雙目中,開始掉下大滴的淚珠。

「誒……那、那個、由仁阿姨?」

水斗吃了一驚,顯得有些狼狽。

至於我……多少預見到了這副場景。

明明有我這麼個年紀的女兒,媽媽卻依然是這樣的一個愛哭鬼。

「嗚咕……嗚哎……嗚哇啊啊啊……!我才是……我才是應該謝謝你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媽哭得稀里嘩啦的,用單手抱著盆栽,另一隻手抱緊了水斗。而水斗那邊,看起來雖然還有些困惑著,但也沉默著接受了媽媽的擁抱。

至今為止,媽媽一次都沒有要求水斗叫她一聲「媽媽」。雖說水斗方面似乎是因為對和他人之間的距離感漠不關心,但媽媽那邊一定是因為,她對水斗能不能好好地認可她這個媽媽而感到不安。……畢竟,在這件事上,她曾經失敗過一次。

而這個,也是我讓水斗無論如何都要送出這份母親節禮物的原因之一。

「也謝謝結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段時間過後,媽媽鬆開水斗又馬上朝我這邊走來。

「抱歉,媽媽。不要弄髒衣服哦。」

「我知道啦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不讓鼻涕和眼淚沾在我的身上,媽媽踮起腳尖,將下顎放在我的肩上並抱住了我。而我為了配合她,不得不微微欠身。初中的成長期過後,我的身高早已超過了媽媽。當媽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好像還說著「明明是我的女兒,真狡猾!」什麼的而鬧了彆扭來著……。

「真是好孩子啊啊啊!結女和水斗都是好孩子啊啊啊……!!」

「嗯,嗯。」

我溫柔地撫摸著媽媽的後背安慰著她。都搞不清到底誰是母親誰是女兒了。

「……………………」

而水斗,則以一種似曾相識的虛無眼神,看著這樣的我們。

對著我們哭了好一陣子的媽媽,這次又一邊叫著「峰秋君————————!!」一邊沖向稍微間隔了一段距離的峰秋叔叔那邊。峰秋叔叔則露出了溫柔的苦笑,像剛才我所做的那樣安慰著她。

————啊啊。這次一定不會有問題呢。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眼角卻瞥見水斗悄悄走出客廳的身影。

「…………?」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撇下還在客廳的媽媽他們,追了過去。

水斗沒有在走廊里。

但與此同時,我看到深處的隔扇門被打開了。

而背影所正對的,是一個小巧雅致的佛龕。

我在不知不覺間放輕腳步,走向那隔扇門。

發出了叮的一聲響。

輕輕地,悠長地。我還記得,那仿佛給予了人們回顧身心與往昔記憶的時間一般地迴響著的聲音。

我,也曾有一次,敲響過這樣的聲音。

就在這間日式房間的,那佛龕的面前。

悄悄地看向隔扇門的深處。

房間裡沒有開燈,依稀可見在榻榻米之上正襟危坐的背影。

雖說由於光線昏暗而看不太清楚……但在那佛龕中,放置著一張二十幾歲的女士的照片。

伊理戶河奈。

……聽說,是叫這個名字。

那就是————伊理戶水斗的,親生母親的佛龕。

水斗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持續了十秒以上。

終於,他抬起頭來,又看著那張遺照。一段時間過後他站起身轉過頭,察覺到了在門口站著的我。

「……偷窺麼?」

他保持著沒有什麼特別感情的虛無表情,向我遞來責難的眼神。

我無視他的眼神,走入房間裡。

走到佛龕面前正坐下來,取下小棒,輕輕敲向那金色的鈴。

叮……————響起了一聲長鳴。

我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結束過後我抬起頭來,卻看見本已站起了身子的水斗,卻又一次盤腿坐在我的身邊。

保持著那份虛無的表情,一言不發。

由於他只是一味地看著佛龕方向,我謹慎地開了口。

「……你是,不記得了吧?」

水斗馬上回答了我這句既沒有主語又沒有目的用語的疑問。

「聽說,原本身體就不怎麼好。」

他的回答也相當簡潔,但我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分娩過度消耗了她的體力罷。

於是……在他懂事之前,就已經天人永隔。

「就連她的長相,我都只有這張照片程度的認知。至於她是怎樣說話的,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全都不知道。我爸也不怎麼和我提起這些。————只是,『水斗』,唯有這個名字,是真真切切的。」

「水」斗。

以及,「河」奈……嗎。

想來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我們搬到這個家中的時候,我和媽媽最先來到的,不是客廳也不是自己的新房間,而正是這間房。

我和媽媽坐在這個佛龕前,雙手合十,對她打了個招呼。

媽媽深深地低下頭顱,如此說道。

————對不起。然後

,還請多多關照。

這個家裡,依然留存著這個人的一席之地。正因為知道這一點,媽媽才如此道了歉。為了請求對方的原諒,而低下了頭。

那時候水斗也在場,而當時的他,也正是那一副虛無的表情。

他的名字中,銘刻著母親的存在。

所以無論是峰秋叔叔還是媽媽,都認可了她所留下的念想。

但是對水斗自身來說,他什麼都沒有。

既沒有留念,又沒有記憶,就連有關她的知識都少得可憐。

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被人將母親這一本不存在的缺陷強加於身,碰上這種事,即使什麼都做不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任何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除了回以一句「什麼都沒有」,還能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任何人告訴他。

因此而生的————「虛無」表情。

「…………吶。」

「嗯?————誒、誒?」

水斗不禁困惑地叫出了聲。

理由是顯而易見的。

因為我————就這樣。

歪下身體,和他的肩膀觸碰在一起。

「你已經,有我在這裡了。」

仿佛要將我這一存在銘刻在他的身上一般,我將體重交了過去。

「因為,如果我『不在』了,那,就意味著『不再』了。」

並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在』,

而是『不再』擁有曾經擁有過的東西。

————應該已經不會再說出「我不太明白」這種話了。

咔嗒,咔嗒,咔嗒。房間裡只能聽到不知從何而來的時鐘的滴答聲。

在昏暗的和室之中,我將一半的體重交給了水斗。

最終,在無論做什麼都無法無視的極近距離內,傳來了投降的聲音。

「……曾一度失去你的時候,我還覺得一身輕鬆過呢。」

肩頭傳來力道,我稍微被推回來了一些。

「嘛,所謂既然服了毒就乾脆連整盤菜一起吃掉,呢。【毒を食らわば皿まで,原意為既然吃了帶毒的飯菜就乾脆整盤吃下去,日語中相當於『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

「你說誰是毒啊。」

「哈哈。」

相互依偎著身體,伊理戶水斗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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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母親節的禮物,表面上已經善始善終地成功遞了出去。

但是,還留著「暗中的禮物」。

「吶。那事,真的要做麼?」

媽媽他們似乎還在客廳里卿卿我我的,所以我們還在昏暗的和室中沒有走出去。

兩人的肩頭早已分開,回到了對義理姐弟來說相對合適的距離。

「那當然。要是能有個休學旅行什麼的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但休學旅行還要過很長時間呢。而且,要是依靠學校活動的話,就沒有什麼可再現性了。」

「還可再現性————你、你以後還打算再現麼!?」

「能讓老爸他們撇開對我們的顧慮而度過的時間,當然是每隔一段日子就有一些會比較好吧。為此,我們只要暫時離開這個家就行了。」

是的。這就是我們想到的主意。

只要我們暫時從這個家中消失。

只要我們留宿在外。

這段事件內,媽媽他們,就能作為一對夫婦而度過了。

「嘛只要再堅持一小會兒就行了。最終只要我們取得了他們的信任,屆時他們只要打發我們出門吃頓飯什麼的就足夠了。」

「這個、倒也、確實、是這樣沒錯啦……」

「怎麼含糊其辭的。有什麼問題嗎?」

「到、到處都是問題吧!?就算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你看、姑、姑且還是一對男女……在狹窄的、網咖里……過一晚……」

「————蛤啊?」

在昏暗的房間中,水斗驚訝地歪起了頭。

「莫非你還打算,在網咖的情侶套間之類的地方和我過一晚上的麼?」

「…………誒?」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誒?

……誒?

難道不是麼!?

「你是傻子嗎……」

水斗仿佛做給我看一般地重重吐了一口氣,說。

「未滿18周歲不得在網咖留宿,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要是干出這種事來,妥妥的一套被前台拒絕被警察教育最終通知家長的一條龍服務,那就完全起到反效果了。」

「誒……誒誒!?騙人的吧!?」

「旅館什麼的也是不可能的喔。那些也需要父母的許可才行。……姑且,能以一介高中生的一己之見留宿的地方,要說有的話也不是沒有……」

「還有這樣的地方嗎?」

「愛情賓館。」

……愛?

面對渾身一僵的我,水斗重複了一遍。

「是愛情賓館。只要不在監控下暴露自己是高中生就不會有問題……據說是這樣的。」

「笨……啊……!?」

「要去麼?」

「怎麼可能去啊!!」

啪嘰一聲,我的手掌往水斗的肩上一推。而水斗也並沒有做出什麼吃痛的模樣,

「稍微調查了一下,在愛情賓館留宿的價位對我們來說也有些難以出手,歸根結底還是沒可能的。」

「……你都調查了些什麼啊。要是夠便宜的話就去愛情賓館留宿了?和我一起?」

「最糟糕的情況下。」

「…………最糟…………」

這個男人,說了和我在愛情賓館留宿是最糟糕的情況吧!?

我狠狠盯了他一眼,結果遭到了他的嗤笑。火大~……!

「就是這麼回事,留宿場所就只能普普通通地去確保了。」

「別賣關子了。普通指的是怎麼做?」

「那個啊,」

水斗以有些不得其解的表情和語氣說道。

「所謂的,朋友?吧。」

水斗將LINE的界面展示給我看。

屏幕中顯示著和同班的川波同學的對話。川波同學如是說。

<好啊。是這麼回事的話我可以讓你留宿一晚。>

<伊理戶同學那邊的話交給南就OK了!>

<南家就在隔壁,這樣你也放心了吧?>

「……誒?」

我驚訝地看向水斗,只見他以一副難以釋懷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也吃了一驚呢。……那兩個人,好像是鄰居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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