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梅竹馬還是算了吧 第七章 原青梅竹馬容易寂寞。「事到如今,我才不需要你呢。」(1/2)
雖然這是我每當回想起來就會一陣後背發涼的事實,但我在初三的一段時期中,確實曾經擁有過所謂的女朋友。那是我從懂事起就待在我身邊的青梅竹馬——是個仿佛是我的家人一般,理所當然地和我在一起的對象。你有沒有愛上過自己的哥哥呢?
你有沒有憧憬過自己的弟弟呢?
嘛,雖然世界上一定會有這樣的人,但是比起那樣的人,大概將初戀獻給一個偶爾才能見一次面的親戚的人會多得多吧——是的。比起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對象,人們總是更容易和不常見面的某人墮入愛河。
所以對我來說,我也從未將那傢伙當作戀愛對象來看待過。
——直到那時為止。
我聽說,曾經有一種說法叫做『掛著鑰匙的孩子』。
就是指被父母託付了自家的鑰匙,從學校回家的時候家裡總是空無一人的家庭的孩子。
明明孩子拿著家裡的鑰匙是理所當然的,家裡誰也不在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這麼看來,這種孩子,曾一度是被特意用這種稱呼區分開來的少數派。
當時,還是小學生的我,一如既往地自己打開門,進入自家的玄關。
我從未說過『我回來了』。
因為沒有可以說的對象,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連一句『再見』,那一天我也沒有說過。
因為沒有可以說的朋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坦白說,我是依賴性很強的那一類人。
一旦和人的關係好起來就會變得尤其黏人,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一旦被拉開了距離就會感到不安,糾纏不休到煩人的地步。正如之前,我對結女醬做過的那樣。
這個時期的我對此還沒有什麼自覺,並沒有有意識地進行抑制……所以,被大家保持了距離。連一起放學的朋友也沒有。
把雙肩包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了看餐桌,那裡放著寫了『晚飯在冰箱裡』的便條。打開冰箱,迎接我的是堆積如山的速凍食品。一如既往,我可以從中盡請挑選自己想吃的東西。
我從不覺得這種生活悲哀。
我早就習慣了,也認定這樣的生活理所當然。
只是……有時候。
——……今天吃什麼好呢—
有時候。對於自己的自言自語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現實……偶爾會泛起一種,無論如何都無從抑制的委屈感。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客廳桌子上的平板電腦,打開視頻網站。看著關注的投稿者的新視頻,啪嗒啪嗒地蹬著腳放聲大笑起來。
這,就是我放學後的日常。
——……擾了
——打擾了!
這時,從隔壁屋子傳來了陣陣吵鬧的聲音。
是從阿暮家傳來的。
阿暮很受歡迎,有很多朋友,經常帶朋友到家裡去。由於雙親經常不在的緣故,房裡既有WiFi,又有遊戲機的阿暮家,對於男孩子們來說是很棒的聚會場所。
我並不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疏遠了那傢伙。就算是那時候也會經常一起吃晚飯……只是,因為那傢伙是個天生的陽咖,是有100個朋友的混蛋的緣故,導致他跟我在一起的時間變少了而已。
對此,我也只覺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畢竟,跟新朋友一起玩的那傢伙看起來很開心——我也不想跟別的朋友一樣,讓阿暮覺得我煩。
像阿暮一樣把朋友們叫到家裡來,會很開心嗎?
會是怎樣的感覺呢?我不禁開始想像起來。我不擅長察言觀色,總把氛圍攪得一團糟,也許一個人獨處反倒會更開心也說不定呢。畢竟,如果是一個人的話,無論我像這樣反反覆覆地看投稿人逗貓的視頻看上多少次,也不會有人覺得我怪呢——
——川波你啊,跟南在交往嗎~?
從牆壁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了大聲的玩笑話,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起來。
春天來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情竇初開,渴望成熟的我們,進入了只是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就會起鬨的時期。就是這麼回事吧。
但是阿暮並沒有因此改變和我的距離感,那種提問是必然會有的。又或許,雖然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題,但阿暮卻被問過了不知道多少次也說不定呢。
他會怎麼回答呢?我有些好奇。
我並不是阿暮的女朋友。即使是開玩笑,我也會很困擾的。畢竟,阿暮那麼受歡迎,或許我會因此被認定成一個不知好歹的人,並受到欺凌……
現在想來,那是多麼膚淺的想法啊。
完完全全只想著自己,完完全全沒有顧慮到別人的處境。
而阿暮他——明明那麼真摯地關心著我。
——哈啊~?都說了不是那麼回事。
——比起女友來說,那傢伙要有趣的多了。
聽到的瞬間,我全身都僵住了。
我的思緒再也無法進行任何思考,唯有咚咚響個不停的心跳聲迴蕩在我的耳畔。
——所以說,那不就是喜歡嗎?
——才不是!不要和那種無聊的東西相提並論!
那樣的話語聲,順著右耳鑽進我的全身。
視頻不知不覺間切換到了別的。
平板電腦掉到了地板上。
但是我沒有撿起來,而是搖搖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噗地一下倒在床上。
——~~~~~~~~~~~~!!!!
我把枕頭抱在胸口,使勁撲騰著雙腳。
臉像是剛剛奔跑過一樣熱,心一直嘭嘭地跳,熱量在身體裡來回翻騰著,卻完全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冷靜下來。
肯定會被嘲笑的。肯定會很鬱悶的。哪怕他當場打個哈哈矇混過關,我也不可能抱怨什麼。
儘管如此,阿暮他,卻依然願意對別人說我的好。
也許只是以牙還牙的說辭罷了。也許只是條件反射的回覆罷了。說到底這話仔細回想起來也根本就意義不明。什麼叫比女朋友更有趣嘛?
……但是。但是。儘管如此。
那個時候的我,卻是因為這一番話,高興到無法自拔,歡喜得幾乎發瘋。
啊……是了。
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吧,我心中有某個重要的部件,就已經崩壞了。
——啊啊,但是,怎麼辦呢,該怎麼辦啊。
——這樣的話,阿暮豈不是要單身一輩子了嗎。
——都是因為我。好可憐啊……
——……啊,對了。
——如果有一天,阿暮想要女朋友的話……
——那個時候,不就只能,由我來當他的女朋友了嗎。
地獄的種子,就此萌芽。
◆
「嗯啊啊啊啊啊啊~~~~~~~~」
暑假開始了。
而我,正在自己的房間的床上抱著枕頭無所事事地翻來滾去。
「結女醬~~~~~~~~」
我並不是擔心什麼。
就算學校放假,只要約好出去玩就隨時能和結女醬見面——我本是這麼想的。
但是,結女醬要比我想像的正經得多。
說是要早點把作業做完,所以7月里沒有要出去玩的打算。
雖然我也喜歡她這樣的一面,但就結果上來說,和我的暑假被結女醬往後順延。而我則因此飽受結女癮的摧殘。
這種時候,我打心底里無可奈何地對和結女醬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伊理戶同學湧出的恨意便宛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出於這份怨恨,我決定今天也通過LINE對他一通轟炸。雖然到頭來連個已讀標識都沒顯示但我絕不會沮喪的。
整個早上,我就一直都這麼打發著時間。但是到了中午,叮咚一聲,有人按響了我家的門鈴。
不是公寓入口的對講機,而是門前的門鈴。這個公寓的門是自動上鎖式的,想來應該是同一層的鄰居吧。說實話這感覺真是有夠麻煩的,但我姑且還身負看家的任務,實在不可能完全無視。
「來了來了~。」
我跨過散落一地的衣物往玄關走去,沒有通過貓眼確認,徑直打開了門。
門的另一邊,是我的鄰居。
而且是,我最熟悉卻又最不想見到的鄰居。
「喲。」
打了聲招呼後輕浮地對我擺了擺手的人,是住在隔壁屋子的同齡的男性。
總而言之,是川波小暮。
「……………………」
我一言不發地想要關上門。
「唉喲。想得美。」
但是,川波像是個推銷
員一樣,把鞋子卡在了門縫裡。
我用死魚眼瞪著那副噁心的笑容。
「……什麼事?我希望你不要隨便闖進女性的家裡。要叫警察嗎?」
「我也不是想來才來的。是阿姨拜託我的。說是好一陣子沒回家了讓我幫她看看狀況。你這傢伙明明也不是沒點家務技能但偏偏又不愛去用,搞得一到假期日子就過得倍兒頹廢不是麼。」
「……才沒有頹廢。」
「你這身打扮還真有臉這麼說啊。頭髮亂亂糟糟,襯衫也松松垮垮的,仔細一看連胸罩都沒穿。啊,你好像也沒有穿胸罩的必要嗷。」
「有誰在嗎—!!救命——」
「擾鄰啦你吵不吵啊!現在只要是個鄰居都知道你這招是用來騙人的啦!!」
「呣咕嘎嘎嘎!」
川波用手捂住我的嘴就這麼推著我進了玄關。完全就是個罪犯啊。總之先對著胯下來一腳再說吧。
「砰!」地一下,腳上傳來了堅硬的觸感。
「真可惜啊。已經做好防禦了。」
「呣咕咕咕……!」
同樣的招式不會適用第二次麼。卑鄙小人。
要把他推回門外也很麻煩,我就回到了客廳里。
「是來看情況的吧。行行。要看什麼就隨便看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嗚哇……」
跟著我走進客廳的川波發出了像是看到了貓屍一樣的聲音。
「真是有夠亂七八糟的啊。好歹把杯麵的碗收拾一下吧。」
「你好煩哪……」
我一腳踢飛了掉在地上的點心盒子,咕嚕一下躺在了沙發上。
明明以前我才是照顧人的那一方,事到如今還真是得意忘形啊……
嘛,能利用的人還是盡請利用為好,我現在沒有打掃的心情。
川波拿來了垃圾袋,把地板上的垃圾一口氣放了進去。區區放垃圾袋的地方,就算我不說,這個男人也是知道的。
我繼續趴在沙發上,啪嗒啪嗒地甩著光腳玩著手機。看我擺出這樣的姿勢,川波的視線掃過一遍後,突然擺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你這傢伙啊,稍微在意一下別人的視線吧。」
今天的我穿著一件大號的襯衫。沒錯,就一件。除此以外就只剩下半身穿著的一條內褲而已。寬大的襯衫像是連衣裙一樣,在家裡已經足夠了。既輕鬆,又涼爽。沒有需要注意打扮的對象。
然而這川波家的小暮同志,似乎對從襯衫的下擺露出的大腿和若隱若現的下擺內部在意得不得了哇。哈哈~?
「對~不起~咯~?你對我的美腿感到心癢難耐了嗎~?如果覺得難受的話趕緊回去放鬆一下也可以喲?」
「哈,確實哈。今天我更想看巨乳小姐姐哈。」
「我非殺了你不可!!」
我把靠墊丟了過去。川波輕鬆地接住之後丟回了沙發上,開始收拾起被我扔得滿地都是的衣服。
「嗚哇,你倒是別把內褲丟客廳里啊我說。」
「你可別偷啊。現在內褲有點不夠用。」
「因為胖了?」
「只是因為沒有洗衣服!」
「管它因為什麼呢,反正都不是什麼值得稱道的理由。」
我玩膩了手機,就悠閒地橫躺過來,眺望著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房間的川波。
「你這傢伙啊—」
「啊?」
「明明對自己的事滿不在乎,卻很喜歡對別人多管閒事呢。」
「你還有臉說別人。你一點都沒有自覺麼,瞧你這房間就像是滿不在乎這個詞的傾情演繹。」
「你對待伊理戶同學的態度不也是這樣。」
「你對東頭的態度不也一樣麼。我聽說了,你給那傢伙出了不少的主意不是?」
「……果然,在同樣的環境下成長的話性格也會變得相似吧?」
「哈?我跟你嗎?」
川波嗤之以鼻。
「如果這是你在膈應我,那恭喜你,這招相當有效。」
……實際上,我跟這傢伙也並不相像。明明仿佛親生兄妹一般從小玩到大,真是諷刺。我從根本上是個陰咖,但這傢伙卻是個天生的現充。
「哈啊~,真是火大。」
「別發牢騷了。只要整理到能住的地步我就會走人。我今天可是有約在身。」
「誒誒~?怎麼?交到女朋友啦?」
「這是在嘲諷嗎?是在嘲諷吧?」
我突然笑了出來。
讓這傢伙變成無法交到女朋友的體質的人……實不相瞞,正是我。
「中午開始有客人要來。嘛,不會很吵的所以放心吧。畢竟他就是那樣的人。」
「哼~。是個老實的孩子嗎。」
「是啊。你也應該知道的。」
別有深意地翹起嘴角,川波說道。
「是伊理戶家的水斗同學。」
我提出我也想去那邊,結果遭到了他的拒絕。
真無聊啊。我還想看看如果在這傢伙面前推倒伊理戶同學的話這傢伙會露出什麼表情呢。不過到時候伊理戶同學大概會面不改色地把我推開吧。實在是太過沒戲搞得我好想哭……騙你的。
果然撮合他和東頭同學才是上策嗎。即使由此成功解放了結女醬,到時候我又該怎麼辦呢。啊~,想讓結女陪我一起睡覺……
正當我放飛著自己的思緒時,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看來,伊理戶同學已經到了。
雖然說話聲已經移動到了隔壁,但卻模模糊糊的沒法聽清。嗯,畢竟這裡的隔音效果比起之前有了些改善呢。
伊理戶同學會來玩還真是少見啊。雖然很在意他的目的,但是那傢伙沒有告訴我。如果換作是我,根本不可能特意跑出有結女醬在的家裡來到那傢伙的房間。絕對是有什麼目的。
「――――,――」
「――,――――」
果然再怎麼豎起耳朵,也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音。
到底在說什麼呢?模糊不清的交談聲,反倒是突然間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個,沒記錯的話……」
我慢吞吞地爬起身,打開了自己房間的壁櫥。雖然事到如今這個壁櫥已經不過是個胡亂塞滿了用不上的道具的垃圾場,但我記得我當初確實把拿東西放進了這裡才對——
「有了有了。」
從一堆破銅爛鐵的底部找出來的,是一個長著耳機和聽診器一樣的東西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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