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哪怕不再是戀人 第三章 前情侶相互依偎。「……畢竟,我現在是姐姐啊。」(1/2)
雖說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簡直年少無知到了極點,但我從初二到初三為止,確實曾經有過一種名叫男朋友的東西。
契機是一本書。在學校的圖書室里,由於身材矮小而無法夠到想拿的書時,他為我伸出了手——我們就因為這老掉牙到了極點的契機而相會,並趣味相投。
雖說如此。
但實際上,我們的興趣愛好有著微妙的不同。我是專一的本格推理愛好者,而那個男人是不問題材的濫讀派。所謂初中生這種生物,是會將除了自己認可的事物以外的一切都認定為垃圾的(偏見),所以那個男人的選書傾向在我眼裡看來就成了毫無節操的體現。
就算這樣,之所以當時那個陰暗得堪比橫溝正史的我,卻走到了寫下不符合時代的情書的地步,是因為——雖說很不爽——我和那個男人在除了興趣愛好以外的方面,還有能夠產生共鳴的地方。
我和那個男人,除了興趣愛好以外的共通點。
也是我們兩個陷入了現在這種國際玩笑一般的狀況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我們都是單親家庭。
印象中,我記得未曾發生過太大的爭執。
直到小學低年級時期為止,我確確實實是生活在隨處可見的和睦家庭之中的——我的爸爸媽媽沒有大聲地吵過架,當然也沒有遭受過什麼家庭暴力。所以,對當時的我來說,實在是太過出乎意料。
我的爸爸和媽媽,不再是家人了。
……我沒有問過具體的原因。但是,現在的我已經能夠理解個中緣由了。想來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太過深刻的理由吧。只不過是因為,小小的分歧,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積累起來,而曾經的熱情緩緩褪去、冷卻、模糊、消失……最終,變得再也無法一起走下去了,如此而已。
不過是隨處可見的事情——就連我,也親身經歷過。
但是,孩提時代的我並不明白這樣的道理。那時的我因為寂寞而倍感煎熬,終日以淚洗面。媽媽緊緊地抱著我,柔聲地向我道著歉,一次又一次,對此感到了悲哀,不想再讓母親繼續道歉下去的我,因此在不知不覺間止住了哭泣。
因為在小時候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在我的心中,有一片巨大的空白。
因為理所當然地擁有過的東西在猛然之間消失不見,所造成的空白。
我並非再也見不到爸爸了。哪怕是現在,我也有大約一年見他一次的機會。……但是,那樣的場合,媽媽基本不會參與。畢竟,哪怕我和媽媽是家人,我和爸爸也是家人——但媽媽和爸爸,已經再也不是家人了。
某一天,雙親不再是家人了。
這並非不幸纏身,也非命運弄人,……只不過,這樣的一個空洞,已經紮根在了我的心中。
所以,我按捺不住這份想要詢問他的心情。
——你……不覺得寂寞嗎?
聽到我躊躇不定地,仿佛小心翼翼地觸碰易碎品一般地提出問題,那個男人回答道。
——所謂寂寞,是什麼樣的感情,我不太清楚。
對此,那個男人如此答道。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蠢到無可救藥的,完美符合年齡段的回答,但他當時的側顏,他當時的表情,卻是摻雜不得半點謊言的「虛無」表情。
「虛無」。
沒有任何想法。
仿佛對連寂寞這種感情都無法感受到的自己,產生了無可宣洩的焦急感一般——那樣的一份,「虛無」的表情。
他的側臉,劇烈地拂過我心中的空洞。
他並沒有我這樣的空缺。我心中的這個空洞,一定不存在於他的心裡。他絕不會像我那樣因為寂寞而哭泣,甚至不可能做得到。
所以,也沒有讓別人抱著他,安慰他的必要。
他的這份孤獨,他的這份孤高,吹過我的心口,只留下了一陣酥麻的感觸。正如傷口會因為傷藥而變得刺痛不已一樣,我的心對此敏感地作出了反應。
我並不知道多少關於那個男人的親生母親的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男人會被培養成那麼彆扭的人。
但是,媽媽他們再婚並來到這個家中之後,僅有一次,我曾坐在那個地方。
那是一樓的角落。
平時沒有任何人會涉足的,榻榻米的日式房間。
靜靜佇立在那個房間角落的——佛龕的面前。
◆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據說世上大多數的男子高中生,居然都不知道這個日子所代表的意義。
對我來說,這可是一年之中數一數二的重要日子。而由於以前毫無懸念地占據頭名寶座的8月31日——也就是『成為了伊理戶同學的女朋友紀念日』可喜可賀地遭到了廢除,現在也已經正式升為無可動搖的第一位。
那是母親節。
「……我說啊。」
黃金周結束後的第一個星期六。結束每日慣例的學習後來到一樓,只見我的義弟悠哉悠哉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讀著書,於是我用冰冷的語氣朝他搭起了話。
水斗的視線根本沒有從書上移開,有些不耐煩地答覆起來。
「啊——?怎麼了?這次又闖了什麼禍了?」
「能不能不要以我闖了禍為前提來說話!?」
而且話說回來,當時這個男人也時不時地闖過一些禍吧!
「……不是這些問題。我是想問你有沒有做好準備。明天就是了。」
「哈?什麼是了?」
「禮物!母親節的禮物!」
我從沙發靠背上俯視著義弟如此回答後,只見他啪唧啪唧地眨著自己的雙眼。
「muqinjie……母親節……?」
水鬥合上書本,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湊到了嘴邊。
「OK Google。母親節。」
「不要特意去問谷歌啊你!」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犒勞母親平時的艱辛,對母親表達感謝之日……。這麼說來好像在哪聽過的樣子呢。」
「……你這話真心的麼?」
「畢竟長時間沒有過母親,沒辦法呢。」
「那你知道父親節在什麼時候嗎?」
「…………OK Google。父親節。」
「不要特意去問谷歌啊你!」
這個男人,對包括家人在內的人類都太過缺乏興趣了吧。究竟是怎樣的奇蹟才能讓這種男人交到女朋友啊?吶你有在聽嗎?初中時期的我?
水斗一邊錯開視線一邊說,
「嘛。我覺得這種節日下男生們一般都是什麼都不會做的吧。嗯,就這樣。」
「不行。」
我一把奪走了水斗重新拿到手上的書。
「只要我還能明辨是非,就決不會允許你無視母親節的行徑的!」
「居然還是個母親節警察,真是個奇怪的傢伙。這算是范·德溫二十則警察的兼職嗎?」
「不要再談那個話題了……!」
將違反范·德溫二十則的推理小說貶得一文不值的可悲女人已經死了。
「……總而言之,你就是對母親節的禮物完全沒有準備對不對?」
「禮物什麼的我不懂。」
「哼~?明明交給女朋友的聖誕禮物即使是大半夜衝到人家家門口也要交出去?」
「……不要再談那個話題了。」
察覺到死死盯著我的視線,我不禁露出了笑容。我們雙方所掌握的對方的黑歷史,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水斗嘆了口氣,總算支起了上身,幾乎就要碰到了從沙發靠背上俯視著他的我。
「你就直奔主題吧。總之,你究竟想我做些什麼?」
「反正要是放著你不管的話你是絕不會去準備禮物的吧。那就一起去買吧,現在就去。」
「蛤?」
水斗用看奇珍異獸一般的眼神看向我。真是失禮。
「……你?和我?一起?」
「對。這樣一來我既可以監視你,又可以向媽媽他們做出一副關係良好的姿態,而且只要以我們兩個共同的名義遞上禮物也不會感到害羞,順便還能降低一半的開銷。」
「餵。最後那一點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所謂禮物重要的不是價格而是心意。」
實際上,開始和同學們一起玩耍的現在,荷包的境況比起以前確實會更加嚴峻一些。
水斗嘆了一口氣。如果說所謂每嘆一口氣幸福就會流失一分這句話是真的,這個男人怕是現在已經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了吧。
「但是我拒絕。和你一起?買東西?哈!才十幾歲就老糊
塗了麼?沒問題吧你?你還記不記得你今天有沒有吃過飯哪?」
「……真·是·火·大~……!」
真是揭我逆鱗的天才啊這個男人。
……好啊。你做的是這種打算的話,我也有我的想法。
我走出客廳回到自己的房間,快速地完成了打扮。稍微在試衣鏡前一看,確認打扮已經完美後,又一次來到了一樓。
我撩起劉海,看向又一次躺倒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的臉。
「你好啊,水斗同學?」
「啊?不是剛剛才見——哈?」
水斗抬頭看見我的臉,雙眼頓時眨個不停。
我的打扮是連衣裙、對襟線衣和遮陽帽的避暑大小姐三件套。
沒錯。
正是完美契合那個男人喜好的裝扮。
「欸」
我緩緩地將手按在了一臉呆滯地抬頭看著我的水斗的胸口上。咚咚咚。從手上傳來的心跳明顯比秒速要快得多。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好奇怪呀。明明只是義理的家人稍微盛裝打扮了一番而已,心率居然會紊亂到這種地步呢。這完全算是出局了吧弟弟?」
「什……!你難道打算把心跳都算進那條規則里不成麼!?」
「誰也沒有規定過『不隨意肌不在考慮範圍內』吧。」【不隨意肌:指心肌等不受意志控制的肌肉。】
超出義理的兄弟姐妹範疇的行動的一方必須做一段時間的弟弟或妹妹,規則如此。而另一方面,沒人會僅僅因為姐妹穿上一條連衣裙而動搖。
我揚起嘴角開口說。
「更何況,就算不說心跳的事,你剛剛好像看呆了好一陣子啊?你還真是喜歡這種清純系的裝扮哪。阿宅對女孩子可真是抱有相當的幻想呀?」
「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幻想啊。還是多虧了某人把這份幻想扼殺得一乾二淨的緣故。」
「哎呀,到底是誰來著。這裡只有姐姐一個人在呢。」
「……可惡……」
水斗一邊咒罵著一邊直起身來。然後,一邊極力不看向我這裡一邊說道,
「……我跟你去買東西。我去還不行麼。」
哎呀,意外地還挺坦率呢。原本還以為他會多鬧會兒彆扭來著。
「你就這麼喜歡這身打扮嗎?」
我微笑著說完這句話,水斗生硬地頂了我一句「吵死了」。
「你等等!你難道是打算就這麼出門!?」
「哈?穿著汗衫出門不行麼?」
「怎麼可能行啊!!」
換好衣服,整好髮型,我們終於走出了門。
本想著或許會打扮成一起去水族館那次一樣,結果水斗穿出來的不過是普通襯衫配普通馬甲再加上普通長褲的普通搭配罷了。
嘛,要是真是一副下足了功夫的打扮跟我一起出門結果被誤認為是在約會也有些那啥,就這樣吧。……我可沒有感到遺憾哦。
我透過遮陽帽的帽檐看向天空。
最近,氣溫有所升高。京都的高溫天氣相當悶熱,這麼看來清爽透氣的連衣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我們走吧。」
「……走吧。」
水斗別過臉去應和了一聲,趕緊邁出了步子。看來是下定決心徹頭徹尾地無視這身打扮的我。
我鍥而不捨地咯咯微笑著走到了他的身邊。
上次因為這個男人也下足了功夫導致我有些亂了步調,但這次看來會以我的單方面攻勢而結束呢。非常好。
「打算去哪裡啊。河原町那邊麼?還是京都站?無論哪邊,平時我都是騎自行車去的……」
「穿著裙子怎麼騎自行車啊?你是不是傻啊?」
「正因如此我才問你怎麼辦的啊。你倒是好好聯繫聯繫上下文啊。」
「既然要去車站,坐電車不就行了。你是不是傻啊?」
「還真是嶄新的句尾啊,我可以揍你嗎?」
畏懼著被付諸武力而略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我們走向了最近的車站。
目的地是京都站。在車站大樓里,有一家每年慣例都會去的禮品店。
雖說從家中騎自行車過去也不是不行,但最短路徑無疑是坐地鐵。雖然會花費200多日元的交通費,但可以在十分鐘之內抵達。
等水斗買好單程票,我利用IC卡通過了檢票口。
「你怎麼沒IC卡啊?」
「光是充錢又不用的話豈不是浪費了麼。」
看來是因為不和別人一起出門玩耍,導致沒有使用IC卡的機會。真可憐。
大廳里人山人海,光是想要前進一步都必須要從人縫中鑽過才行。在這由人海組成的迷宮面前,水斗慘叫不止。
「人真多啊……」
「因為你總是宅在家裡所以可能不太清楚,但雙休日就是會有這麼多人的喔?」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才會宅在家裡的啊……」
水斗有氣無力地說著。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人多的地方呢。嘛雖說我也不覺得世上還會有喜歡這種環境的人就是了。
我挽起失去了不少精神的義弟的手肘,將他拉到身邊。
「好啦,振作點。別走丟了喔?」
「真走丟的話我可就回家了。」
我拉著水斗在大廳中穿梭,排好了隊。總覺得真有種照顧弟弟的感覺呢。真要照顧的話,能改為照顧一個更小一點更可愛一點更坦率一點的弟弟該有多好。
看到終於進站的電車,水斗「嗚咕」地發出了一聲反胃一般的聲響。
「要坐上這種東西嗎……。要不要等下一班?」
「反正無論再等幾班都是一樣的啦。」
在電車裡,有著無數拉著吊環的人們。在此基礎上加上我們,就是一列完美的滿員電車了。
雖說如此,感覺這裡的滿員電車比起傳聞中的東京的滿員電車還要好得多。畢竟還沒有到和他人身體接觸的地步,只是一步都動彈不得而已。就算這樣,這樣的滿員電車對這個男人來說依然算得上是令人絕望的了。這傢伙,要是讓他坐上東京電車的話怕是會死吧。
等到車裡的乘客下車之後,我們依次往車裡走去。在隊列最後的水斗上車之後,車門正好就關了起來。
電車緩緩加速,腳下略微地搖晃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餵。」
「嗯誒?」
讓我漏出了有些丟人的聲響的原因,是因為我被人從後面以強勁的力道拉住了手腕。
後背撞上了車門。
什麼嘛,真是的!
有些惱怒地抬起頭來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和我互換了站位的水斗,用手支著車門維持著身體的平衡,在極近距離內俯視著我的臉。
對一個男生來說有些細的脖頸,以及彰顯著作為男生的存在感的喉結,就在我的眼前。平穩的呼吸聲感覺是那麼的近,近得仿佛就在我耳邊輕聲耳語一般。
然後,直到剛才為止都為這人山人海的環境抓狂的那雙眼睛,略帶惱怒地窺視著我的瞳孔深處。
客觀上來看。
我,和水斗,現在正以一種類似於所謂的壁咚一樣的姿勢站在一起。
「……怎麼想,都應該是你站車門邊的位置吧。」
聽到他那生硬的發言,我算是明白了他的行動意圖。
……難道說,是擔心痴漢?
嘿~……。哼~?
我揚起嘴角,微微抬起視線回看向義弟的雙眼。
「你願意保護我呀?」
「那是。」
仿佛燃起了對抗之心一樣地,水斗有些諷刺地歪了歪嘴唇。
「作為弟弟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姐?」
……對哦。現在他是我弟弟來著。
我不禁嘟起了嘴。
「……明明就是個弟弟,真是有夠趾高氣揚的。」
「這世道,趾高氣揚的弟弟也是存在的——唔哦!?」
「噫呀……!?」
電車駛入彎道,所有乘客都橫向倒去。
水斗的身體失去平衡,東倒西歪——當我意識到時,我的臉已經埋到了他的肩頭,被按在了門上。
「……抱、抱歉……」
水斗的聲音刺激著我的右耳。
雖說我比起初中時期已經長高了不少,但畢竟還是完全比不上結束了成長期的這個男人。以我們的身高差,我的額頭差不多正好會夠到他的嘴唇,所以這麼一折騰,我就……完全被他的身體覆蓋,該說是意識到自己的苗條呢還是怎麼說呢,嗚嗚嗚
嗚……。
「總之,我離遠點。」
「——啊,等、停……!」
看到水斗正準備起身,我連忙抓住了他的襯衫。
想再這麼保持一會兒——當然不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只是因為,現在要是讓他拉開距離,我的表情就會被看到了。
這樣一來,就要輪到我當妹妹了。
「反……反正,每搖一次都會變成這樣的吧,畢竟是豆芽菜呢。」
理所當然地無法坦率說出口,我急急忙忙地編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怎麼輕鬆怎麼擺姿勢吧。……反正,馬上就下車了。」
「……知道了。」
聲音和氣息同時傳進我的耳中,就這樣,我們都沉默了下來。
直到最終到站為止,電車都再沒有轉過彎。
盼 星 星 盼 月 亮 地終於盼到了電車到站後,我們走下電車來到了直接與車站相連的地下街。
我們混進人群,徑直走向羅列著女性時尚用品店面的道路。在我們前往的方向上,有一家我在挑禮物時經常光顧的禮品店。
不知是因為人多還是因為到處都擺放著女性用的時尚雜貨的緣故,水斗似乎有些坐立難安。哎呀哎呀,宅男可真是不中用呢。
「……說是要買禮物,」
仿佛為了掩飾些什麼一般,水斗突然開了口。
「你打算買什麼?你心裡應該是有數的吧。」
「比如花束或者相框什麼的吧……另外再比如平底鍋?畢竟媽媽很喜歡做菜。」
「但你卻一點都沒有向她看齊的想法呢。」
「……吵死了。女生必須會做菜的想法早已經過時了。」
「哈。話是這麼說,但我記得好像有個女人會自己做便當來給我呢,明明我從來沒要求過——啊疼!」
有些火大的我對著他的小腿來了一腳。……這仇我總有一天會報的。
與此同時,我們到達了目標的禮品店。道路的對面還有一家花店,雖然也可以選擇在那裡購入花束,但還是先看看這邊吧。
我伸手拉過因為店鋪內散發出的女性向氛圍而躊躇不前的義弟。
水斗張望著陳列在店內的商品,
「……哼~。乍一看還以為儘是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結果仔細一找,實用的貨色也不少嘛。比如筆記本什麼的。」
「一般也不會把莫名其妙的東西拿去送人吧。我又不是你。」
「我什麼時候送過莫名其妙的東西啊。」
「雖然算不上『東西』,但你總該記得你推薦過莫名其妙的電影吧?」
「《記憶碎片》是神作好麼。」
「話是這麼說,你還真敢向女初中生推薦那種時間軸模糊不清的電影啊。」
那已經是我們還沒開始交往時的事了。《記憶碎片》講述的是一個記憶只能維持10分鐘的男人尋找殺害自己妻子的犯人的故事。那確實是一部傑作,也相當合我的胃口,但拿來推薦給初中女同學還是有些主動過頭了。我不禁回憶起初中時期這個男人討人嫌的品質來。
「我是不以年齡或地位,而以具體人物作為標準來向他人推薦的類型。無論是《蝴蝶效應》還是《十二個憤怒的男人》,你不都很喜歡麼。」
「雖然電影本身我是記得,但推薦電影的人我已經記不清了呢……」
「嘁。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推薦些畫面輕鬆的戀愛電影,讓你擺出滿臉的尬笑就好了……」
「要是你能這麼做的話,想必至今為止的不如意就都能圓滿收場了呢……」
那樣的話,我一定不會去告白的。這不正是所謂的蝴蝶效應嗎。
我一邊端詳起杯身上印刻著英文字符的馬克杯,一邊向義弟投去疑問。
「怎麼樣?不以年齡或地位,而以具體人物作為標準來向他人推薦的弟弟,送給媽媽的禮物是不是已經定好了?」
「我並不知道由仁阿姨喜歡什麼啊。但我感覺,至少不會是這種戀人時期買上一對配套的,結果在分手過後完全不知怎麼處理才好的馬克杯。」
「是啊。所謂禮物,還必須考慮到送給別人以後的事情才可以呢。」
如果初中時期的我們還能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事情,那大概莫過於從未購買過情侶套件吧。那種東西,大概跟SNS的情侶共用帳號一樣難以處理吧。
「雖然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水斗看著櫥窗的上空說道。
「關於由仁阿姨——或者說,關於由仁阿姨他們所必須的東西,我有一些想法。」
「媽媽,他們?……也就是說,峰秋叔叔也算在內麼?」
「是啊。」
水斗點了點頭,
「咱們暫且放下禮物的事情,在這一帶逛逛怎樣?我有些事想要考慮考慮。」
我們坐上手扶梯,來到了京都車站大樓的一樓。
「啊。書店。」
「停!一旦走進這種地方,時間預算可就全都一乾二淨了!」
我阻止了仿佛找到了餌食的螞蟻一般被一步步引進書店的水斗,一起走在鱗次櫛比地開放著各種土特產店的通道上。
「吶,我說,我們這是在幹什麼啊?我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只是在漫無目的地四處逛街呢。」
「那是啊,畢竟我們確實是在漫無目的地四處逛街。」
「哈啊!?也就是說,我現在,正在歡聲笑語地陪你一起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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