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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 夫人,擁有夢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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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在天亮以前做了自主訓練。

做完自己訂下的所有課表以後,我去吃飯接著開始學習。

……我連一點戰略的才能都沒有,所以沒有學戰略,然而父親大人叫我身為貴族子女要學習最低限度的課程。

據說是試圖阻止女兒只要有空就上街去的行為。

當然也是因為據說這不可或缺。

沒辦法,如果是跟克洛依茲先生他們那些軍方人員,或者是我們侯爵家的護衛一起出門也就算了,我一個人去城鎮的話,不難想像我會像以前那樣不管什麼事件都一頭栽下去……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嘛,身為有前科的人,我無法反駁就是了……

不過沒有能教導的人,只是給我「好好學習」這個課題的父親還真是令人無法恭維。

既然我梅露是以大小姐護衛的名義留在侯爵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要請家教很困難。

於是乎,我只能從頭到尾都靠自學。

值得慶幸的,是貴族的宅邸里無論大小都有圖書室。

也可以在那裡調查並學習,就算這樣最後還是搞不懂的事,去問優秀的哥哥,不管什麼課題都能迎刃而解。

昨天的棋盤遊戲,也是他教我念書結束後順勢玩的。

作為教我念書的報酬,跟他下一局漸漸成為我最近每天的習慣。

雖然自己講有點怪,但是我對於自己能不能當哥哥的對手感到相當疑惑。

拜姑且幾乎每天都玩棋盤遊戲之賜,我感覺技巧有些許提升。雖說那也證明了我拜託哥哥拜託得有多頻繁。

順帶一提,由於沒有請子女的家教老師,父親大人又對貴族女性的禮儀一竅不通,所以免除了我禮儀方面的教育,要說得救確實是得救了。

於是乎,一天的固定課題結束之後,我完全是閒得沒事做。要就這樣乖乖待在家嗎?又或者是……

我不經意地思索著那種事望向窗外,那裡有安德森侯爵家的衛兵們正在進行訓練。

「休雷先生!」

看到訓練的情景讓我渾身發癢,結果我還是去了樓下的訓練場。

「喔,梅露!」

在訓練小憩片刻之際,我向監督的男人開口搭話。

安德森侯爵家護衛隊副隊長的休雷先生,在安德森侯爵領的訓練場裡跟我一起接受過訓練,所以我們認識。

「好久不見了呢。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我回了安德森侯爵領一趟。確認了領地的治安狀況。」

安德森侯爵家的衛兵們,是父親大人所鍛鍊的強壯戰士……而且還是菁英,因此維持安德森侯爵家內部治安的工作也交給他們。

跟所謂的警衛隊,又或者是王都里的軍部做的工作都是一樣的。

……正因他們是能撐過父親大人訓練的人們,作為抑制應該備受期待吧。

本來最大的原因,是父親大人不需要護衛,因此沒什麼像樣的工作,雖說

如此也不能突然解僱侍奉安德森侯爵家的他們……之類的。

「……原來如此。領地的情況如何?」

「還是一樣。沒有人敢小看卡傑爾大人的領地。」

「那真是太好了。」

「先不說那些,梅露。你好像大鬧了一場呢。」

「大鬧一場嗎?……我沒什麼印象呢……」

由於父親大人最近盯得很緊的緣故,我一個人要在街頭漫步變得困難了。

也幾乎沒有像從前那樣在城鎮裡偶然遇上事件。

「真是個有趣的玩笑。你擊敗了克洛依茲的事傳到我耳里了喔。」

「喔……」

「拿好。」

聽見休雷先生的話,我浮現出一抹苦笑,他隨後將訓練用的劍交給了我。

「讓我瞧瞧你現在的力量吧。連克洛依茲都能超越的你的力量。」

露出獰笑的休雷先生,雙眼中蘊含著鬥志的光輝。

哎呀,還真是好戰呢。

不愧是父親大人親自鍛鍊過的人。

「你的臉真嚇人。」

在我思考那種事情的時候,休雷先生笑著如是說。

「……臉?」

聽見他的提醒,我歪著頭為了確認有沒有沾上什麼東西試著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發覺自己正嘴角上揚。

看樣子在不知不覺間,我也露出了笑容。

真是沒資格說別人啊。

因為我也想像著跟休雷先生之間的戰鬥而情緒高漲。

「……那麼就比賽……」

「……開始!」

話一說完,我就沖了出去。

在奔跑的同時,我的神經依然敏銳判斷休雷先生的動作。

瞬息之間,劍以驚人的速度朝我逼近。

我用劍接住了。

「……哦。」

休雷先生露出了獰笑。

「輕而易舉地擋住……了呢!」

休雷先生一邊說話一邊再次動了起來。

手臂的動作和視線──我從他的不經意的動作中判斷劍招,同樣揮舞刀劍。

「真可怕~你又變強了吧?」

中途我們拉開距離時,休雷先生向我搭話。

「休雷先生您才是。」

我那樣回答,同時再次動了起來。

「哇……!」

我們一次次劍刃相交。

休雷先生的反應好快。得手了……!儘管這麼想,卻無法使出關鍵一擊。

反倒是貼得太近,來了強烈的一擊。

……那樣的一來一往進行的同時,我再次笑了出來。

對這接近極限的攻防戰,我覺得很開心。

對每一擊的反應要是出錯就會輸掉的狀況。

然後伴隨而來的緊張感和亢奮……令我有種真正活在世上的感覺。

然而這愉快的片刻時光也迎來了終結。

我將休雷先生的劍打飛出去,把劍擱在他的脖子上。

「我認輸了。」

「謝謝您。」

聽見休雷先生的話,我把劍從他的脖子上移開。

「哎呀……你真的變強了呢。我還想說自己身手提升不少……這代表我還嫩得很。」

「嫩得很什麼的,沒這種事……我才是好幾次都很危險。」

「別說了……唉,回去以後還得再訓練才行呢。」

「……您在說什麼呢,休雷先生?」

「……咦?」

面對我的反問,休雷先生整個人愣住了。

「到太陽下山為止還有時間。我們繼續訓練吧。」

「不、不不不……你看,我還得去向將軍報告呢!」

「卡傑爾大人傍晚以前都不會回來喔。還是說,您有什麼其他的工作嗎?」

「那倒是沒有……」

「那我們就來訓練吧?」

我笑眯眯地說完以後,休雷先生就露出一抹像是死心的笑容拿起了劍。

後來我跟休雷先生進行了好幾次的對打,之後和好幾名安德森侯爵家護衛隊的隊員們進行了一對多的戰鬥訓練。

不僅僅是面對一名敵人集中精神,而是判斷場上的氛圍,看自己身邊的人有何動靜,能夠經常觀察周遭的訓練。

安德森侯爵家的眾人,是從我開始訓練時就一直關注著我的人們,因此能慷慨地陪我訓練、給我建議。

那讓人很難為情,也很開心。

相比之下,在王都參加訓練的眾人,是把我看成跟他們平等的。

……很大的原因,是參加訓練的軍方眾人中也是頂尖的克洛依茲先生是那種態度吧。

安德森侯爵家護衛隊的眾人也是,當軍方的成員和騎士團的成員一同在場,果然還是會仿照克洛依茲先生來與我應對。

那是在頻繁更迭,絕非只有好心大人的環境中,為了讓我不被看輕的顧慮吧。

雖然置身於眾人嚴厲的目光中,但被視為能獨當一面,反而也讓我感到自豪。

跟安德森侯爵家護衛隊員的訓練,簡直就像是回到老家那樣……無拘無束地活動,相對於此,在王都的訓練經常有緊張感,像是在職場的感覺。

不過我沒實際做過工作,是我想像中總覺得是那樣。

並不是說哪邊比較好,兩邊都是為了讓我成長而不可或缺的存在。

「啊,克洛依茲先生!」

我向突然出現的克洛依茲先生搭話。

「啊,梅露……你又搞得這麼誇張啊。」

在我的身邊儘是屍橫遍野……看見倒下的護衛隊眾人,克洛依茲先生面泛苦笑道。

「……克洛依茲先生您為什麼今天會來這裡?卡傑爾大人還沒回來。」

對於克洛依茲先生那樣的反應,我也泛起同樣的笑容向他詢問。

「喔,真的假的……那是錯過了吧。算了。我只是想說都到附近了,就順便過來。」

「唷,克洛依茲。」

「喔,休雷。你來這裡了嗎?」

休雷先生重新復活,向克洛依茲先生搭話。

他們兩個人年紀一樣大,再加上克洛依茲先生頻繁參加安德森侯爵家的私人訓練,因而見面的機會也多,兩人非常意氣相投。

「……從剛剛的情況來看,你才回來一下子就被梅露打敗了嗎?」

「唉……如你所見。因為你輸了,我就在想她的成長有多驚人……嗯,果然很厲害。」

「對吧。」

「先不說那個……喂,克洛依茲。你今天晚點有空嗎?」

「唔?喔,算有吧。剛剛才交接完畢。」

「既然如此,晚上去喝一杯吧。好久沒來王都,你就陪我一下吧。」

「啊……那好吧。既然如此,這時間參加訓練的那些人工作也結束了,要叫上他們一起去喝嗎?」

「喔~就這麼辦吧。」

「……梅露你有什麼打算?」

兩個人說完以後,克洛依茲先生突然把話題拋到我身上。

「我可以去嗎?」

「嗯,當然了。都是在這裡一起流汗的同伴,一起慶祝休雷造訪王都吧。」

「好的!謝謝您。」

……於是乎我來到了鎮上。

要出門以前正好父親大人回來了,休雷先生和克洛依茲先生各自向父親大人做了報告,我也告訴他接下來要跟休雷先生他們出去。

他說:「唔……有休雷和克洛依茲盯著,你也不會作怪吧。」順利答應了這件事固然很好……

不過父親大人擔心的地方是「我」會不會引發什麼騷動,這實在令人不敢苟同,我差點就要忍不住說出口。

話雖如此,畢竟我有前科,於是我閉上了嘴。

禍從口出──我選擇聰明地不出聲。

不提那些,儘管入夜了還是很熱鬧的繁華市區。

四處的店家都有很多人在吃吃喝喝。

在那當中我們進了一間比較沉穩,似乎有些昂貴的店。

老實說這是我第二次來這兒。

之前克洛依茲先生他們有帶我來過。

「哎呀,休雷先生,您好久沒來了呢。會暫時待在王都嗎?」

我們一進店,後頭就有一名女性走了過來向休雷先生打招呼。

她是這間店的老闆娘卡琉伊夫人。

「說不準。老實說我不知道。」

「哈哈。總之有工作是件好事啊。拚命努力工作,用賺到的錢來這裡盡情歇息一下啊。」

「我有時常光顧吧,夫人。」

休雷先生面露苦笑回應她。

夫人見他那種反應,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我的視線從他們倆身上移開看看店裡。

店裡有盛裝打扮的女性,增添了全場的光彩。

今天生意好像也很不錯。

「哎呀……!今天小梅露也一起來了呢。」

「好久不見了,夫人。」

「啊……還是一樣,多麼有禮貌的孩子啊!而且真的好可愛喔。」

夫人雙眼發光地注視著我,摸了摸我的頭。

上次來的時候,不知為何夫人似乎很中意我。

這麼漂亮的人對我有純粹的好感,感覺心情很不錯。

……感覺來自前後左右的視線紛紛扎在我身上,但我並不在意。

「小梅露你今天要喝什麼?為了小梅露你,我事先進了很多種類的水果喔。」

「真的嗎?……謝謝您,夫人。」

「來,我們一起去座位那邊吧。」

夫人牽著我的手走到座位上。

我熱衷於和夫人對話,那時候沒注意到──

「……喂,克洛依茲。為什麼夫人會跟梅露那麼親近?」

「聽說……夫人被搶劫的時候,搶回被偷走東西的人就是梅露。瀟灑現身擋在犯人前方,然後漂亮地制裁激動的傢伙們。不求回報,而且據說直接護送她回去。『那種可愛,而且比男人更有男子氣概的言行舉止令人著迷!』夫人是這樣說的。順帶一提本人聽說已經完全忘記那件事了。」

「連身經百戰的夫人都被迷得七葷八素……後生可畏。」

「嗯。真的。就各種意義上而言。」

……他們在後頭進行著那樣的對話。

入座之後,有幾個女人也一起坐下。

夫人坐在我的身邊,殷勤地照料我。

大家在愉快對話之際,同席的女人們進一步拓展話題增添精彩。

「這種果汁很好喝。夫人,謝謝您。」

「小梅露竟然向我道謝,我好高興。提前準備算是值得了。」

夫人的笑容很耀眼。

夫人的笑容對於同席的女人們來說似乎很罕見,只見她們一直眨眼看著夫人。

「夫人,您真的很喜歡小梅露呢。話說上次她是跟克洛依茲先生他們一起來,這次是跟休雷先生他們一起來的……小梅露跟大家究竟有什麼關係呢?」

其中一名女性那樣向我提問。

「這傢伙跟我們一起訓練。」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是克洛依茲先生。

「咦?這個年紀?各位都很強對吧?……她能跟你們一起訓練?」

「嗯,沒錯。不然她也不會跟我們來這兒。」

克洛依茲先生說得更加詳細並且面露苦笑。

不對……不光是克洛依茲先生。

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同樣的神情。

「不過我聽說是相當嚴格的訓練……小梅露沒問題嗎?」

「我跟休雷先生他們同樣擔任護衛。為了主人必須變強。」

我姑且告訴她表面上的設定。

聽見我的說明,有人更加感到驚訝、有人心領神會……大家的反應非常有趣。

這下子如果說出真正身分的話會怎麼樣,我有點好奇。

……不過,我不會說就是了。

「這樣啊……明明還這么小,真是努力呢。」

「不,沒那種事……」

我有點害羞,感覺熱度都集中在臉上了。

「……其實我有個妹妹。我想大概跟小梅露你一樣大喔。」

「咦……令妹嗎?如果是姊姊您的妹妹,肯定很可愛吧?」

實際上,在我眼前的就是一名一頭淡金色直發為特徵,婀娜多姿的美女。

「哎呀,小梅露你真是的。」

她聽見我的話以後嘻嘻笑道。

……嗯,果然很漂亮。

坐在休雷先生隔壁的男人……岡茲先生看著她臉就紅了起來,就是最好的證據。

突然間,我看了下自己的模樣。

……一身完全沒有女孩子家氣息的裝扮。

還被克洛依茲先生和休雷先生他們,說是比男人更有男子氣概。

我並沒有覺得不滿,向來也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在這麼多美麗的人們圍繞之下,果然還是會在意。

「小梅露,怎麼了嗎?」

是我顯露在表情上,又或者是她太敏銳了呢?她如此開口問道。

「我覺得各位都很漂亮呢。」

「呵呵呵……謝謝你。但是小梅露你也非常可愛喔!」

「……是嗎?」

「是啊。你不用心急,女孩子都能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只要小梅露你有心的話,等長大一點肯定會成為每個人都會回頭看上一眼的美女喔。」

每個人都會回頭……老實說這實在難以想像,不過她的話安慰了我。

「小梅露,如果有什麼事要諮詢,隨時都能開口喔……小梅露的身邊也許有很多同伴,但我想今後肯定也會有很多事想問問同性的意見。」

「謝謝您。呃……」

「我的名字叫露露麗亞。」

「露露麗亞小姐,今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這天晚上以露露麗亞小姐為首,我跟夫人店裡的姊姊們變得要好,度過了短暫的歡樂時光後,走出了店門。

✝✝✝

自那之後過了幾天,我結束訓練前往塔。

父親大人暫時回領地去了。

這就是所謂的……鬼不在的時候。

「……好久不見了,梅莉。」

出現在那裡的人是路易。

「……好久不見了,路易。」

我們並沒有特地約好。

說到底,我除了他的名字以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也沒有聯絡方法。

「你瘦了嗎?」

與其說是瘦了,準確的形容應該是變憔悴。

……對於我的問題,他露出一抹苦笑道:

「最近這陣子有點忙吧。梅莉你精神飽滿那就再好不過了。」

「……算是吧。」

我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風景。

他也在我的身旁同樣注視著下方。

「……話說回來……」

路易忽然像是回想起來那樣開口道:

「我們約好了吧,要一起去逛街。」

那句話不知為何令我的內心感到雀躍。

「要不要現在去?」

「我很樂意!」

於是乎,我跟他一起下了塔來到了鎮上。

「這是先前吃的法洛爺爺的店。然後那邊是叫盧滋貝利的店……」

「啊,我有聽過這間!這間的甜點很有名呢。」

我曾經從國軍軍人的口中,聽過那間店的名字。

「這樣啊。有吃過嗎?」

「……很遺憾,沒有。」

但遺憾的是國軍的人們之中沒有會積極前往甜點店的人,至今我還沒去過。

「那我們去看看吧?」

「……可以嗎?」

「什麼可不可以……我也覺得有點嘴饞。」

「謝謝。那我們走吧。」

承蒙路易的好意,我們排隊進入了那間甜點店。

不愧是著名店家,店裡人很多,相當熱鬧。

「……要點什麼決定好了嗎?」

「等一下。我還沒決定好是要點派還是點司康。」

我看著陳列的品項,認真地煩惱著。

兩種好像都很受歡迎,坐在桌子前享用的人們,大概也都是吃那兩種。

「……那我要派和司康各一個。」

在我煩惱的期間,路易迅速點好並付了錢。

「路易?我還沒決定好……」

「?你兩種都想吃吧?那麼就點兩個,我們各分一半不就好了嗎?」

路易說得一副理所當然,我整個人愣住了。

「可以嗎?」

「你不用那麼客氣。」

說完,路易浮現出一抹苦笑。

「啊,不然起碼讓我付錢……」

我話說到一半,路易默默地搖了搖頭。

「小姐,這種時候你可不用客氣呀。難得的約會,就給那個男孩子一點面子吧。」

店裡的阿姨向我搭話,同時將商品遞給了路易。

「約……」

約會這個詞語,在

我心中激起巨大的漣漪。

是至今與我無緣的詞語,還以為將來也是一樣……

「啊,梅莉,那邊有空位……你怎麼了嗎?」

相對於完全陷入混亂的我,路易看上去一如往常。

他明明肯定有聽到阿姨的話。

……看見路易那樣冷靜至極的模樣,我覺得有點不甘心。

「不,沒什麼。謝謝你,路易。」

不愧是著名的店家,那裡的甜點非常美味。

吃完以後,我們再次在鎮上漫步。

……我在意著剛才阿姨說的話,變得過分意識路易。

即使如此,路易果然還是一如往常。

總覺得光是我一個人在意,就像個笨蛋一樣……我在內心暗暗嘆氣。

不經意間,我看見一間陳列可愛小東西的店。

……如果是身上戴著這麼可愛東西的女孩,路易也會稍微在意吧。

說到底,路易知道我是女孩子嗎?

我總是無論打扮或舉止都像個男孩子。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改變自己。

更重要的,是事到如今要戴上那麼可愛的東西……感覺有點難為情。

雖然我覺得那個髮飾本身很可愛。

「……喂,你還好吧?」

在我呆呆地想著那種事的時候,路易突然出現在我視野之中。

「哇!」

看見我的反應,他笑嘻嘻地說:

「抱歉、抱歉……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發呆,是累了嗎?」

「不,沒有。我在想些事情。」

「這樣啊。」

路易做出那種反應以後,大步大步向前走。

……為我擔心固然是很高興,但再多說點什麼就好了……我腦中浮現這種任性的念頭。

也許是一面想著那種事一邊走路的緣故,我跟路人撞個正著。

「啊……」

路上有很多行人在步行,我停下腳步的那一刻,就找不著路易的身影了。

那一瞬間,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明明好不容易能度過愉快的時間。

居然被負面想法所困,我在耍什麼蠢啊。

「梅莉。」

停下腳步反省之際,路易過來接我了。

「路易,走散了真是抱歉。」

「順利會合了就好。走太快了我才抱歉。來。」

對於我的道歉做出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應以後,他向我伸出了手。

「別再走散嘍。」

「……嗯!」

我握住了那隻手,配合他走路的步伐。

就這樣,我們再次開始在鎮上漫步。

……跟路易一同度過的時間果然很開心。

所以就別再想些亂七八糟的了。

難得的愉快時光,我想愉快地度過。

「話說這附近有間武器專賣店喔。啊,就是那間。」

路易像是忽然想起來那樣說道。

我對他那句話反應很大。

「……武器店?我想逛逛!」

見我那種反應,路易嘻嘻笑著帶我前往那裡。

這裡店鋪林立,在王都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大道。

那間店就位於邊緣的一隅。

一進入其中就覺得不愧是專賣店,狹窄空間內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從見過到沒見過的武器琳琅滿目,就是純粹欣賞也很有趣。

只是有點蒙塵算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儘管在咳嗽,但這幅光景讓我感到興奮,隨即為之著迷。

「歡迎光臨……怎麼,是你啊。」

從裡面出現像是老闆的老人,向路易輕鬆地搭話。

「怎麼是什麼意思啊?」

路易似乎是習慣了,也用輕鬆的語氣應答。

「才想說你很久沒來了……怎麼能帶這麼可愛的小姐來這種地方。你快回去,去討這女孩的歡心就好。」

「可是她說想來這裡。」

「咦?」

「大叔幸會。我喜歡看武器……應該說是很感興趣。可以請您務必讓我看看嗎?」

大叔默默聽著我的問題注視著我。

不久之後,他露出了竊笑說:

「……竟然不是在說笑啊。真是個怪女孩。」

那句話刺中我的心。

明明剛才還在煩惱著可愛什麼的,結果還是輸給了欲望,讓路易帶我來到這裡,事到如今我自己也覺得不妥。

「好吧。你要看就看吧。」

得到老闆的同意後,路易笑嘻嘻地說:

「太好了。這間店的老闆心思不在生意上……如果是不喜歡的客人,馬上就會被攆出店門。」

「……是個責任感很強的大叔呢。」

對於路易的話,我的反應只有這一句話。

……那是因為這裡是武器店。

武器依使用方法而異,是拿來傷人的道具。

因為理解那件事,眼前的老闆重視的並非利益,而是自行篩檢是不是有著邪惡想法的人吧。

正是因為他理解那種重要性。

「小姐,我有珍藏的好東西。你要看嗎?」

「我很樂意!」

大叔從後頭拿出來的,是各家工坊打造的劍。

他一把一把拿給我看,並且非常仔細地說明。

「小姐,有中意的你可以拿拿看啊。」

我承蒙他的提議,試著拿了自己中意的劍。

「萊德利工坊打造的劍確實相當重呢。雖說攻擊的勁道也會變大,但以我來說,應該還會被這劍耍得團團轉。」

我離他們兩個人遠一點,稍微揮一下劍。

跟我用慣的劍相比,這把劍相當重,想像和動作無法一致。

「……很熟練呢,小姐。」

大叔喃喃自語的那句話,令我不禁浮現出一抹苦笑。

看見我的反應,大叔也露出悲傷的笑容。

大叔大概也明白吧。

看到剛才的揮劍練習,就明白我做了多少訓練。

將多少時間獻給了劍術這條路。

「算了,不識相的事我就不問了……小姐你有重要的人嗎?」

「嗯,當然了。」

當我強而有力地回答他這個像是在安慰我的問題,方才沉重的氣氛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叔浮現出一道溫柔的笑容。

「是嗎是嗎……那你要好好珍惜。珍惜理解自己並陪伴在身邊的人。那邊的小鬼也是。」

「謝謝您,大叔。」

之後又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樣,我跟大叔熱烈談論著跟劍有關的話題。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

「我會再來的,大叔。」

「嗯嗯,我會期待的喔。」

告別了已經變得友好的大叔,我跟路易兩個人走出了店門。

外頭的夕陽正在西沉。

「我很開心。路易,謝謝你。」

「嗯。你覺得開心就好。」

……我們兩人並肩走到的地方,又是那座塔。

路易走在前面,我們爬上最高的地方。

「……雖然經常來這裡。不過我最喜歡在這時間從這裡望出去的風景。」

路易說得沒錯。

我抬頭一望,是淡紫色的天空。

混合夜晚的黑暗和夕陽的紅霞,顯現出幻想般的色彩。

往左邊看,赤紅色的夕陽正在沉沒。

往右邊看,月亮在昏暗中發出朦朧的光輝。

出現在眼前的城鎮居民,無論大人小孩都踏上了歸途。

也許是因為這樣,總覺得路上的行人比起剛才走在街上的時候還要多。

「……聽我說。路易……」

「怎麼了?」

「以前你說過吧?『我想保護能讓他們每個人安心生活的國家』。」

「……是沒錯。」

「我呢,果然無法理解……想要保護這個國家的那種心情。」

聽見我的話,路易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地似乎在等待我繼續說下去。

「不過我想到了。失去了復仇的目標,失去了一切後,接下來想要做什麼,今後想要怎麼做。我想了很多,最後在這裡想到了。最好……再也不要出現像我這樣悲嘆著失去重要之人的人。正因為知道那種痛苦,才不希望有人有同樣的遭遇。我會為此揮舞刀劍。我已經那樣決定了。」

「…

…你沒必要想得太複雜不是嗎?」

路易的言語,使我一瞬間歪了歪頭。

「那就是想要保護的心情對吧?」

然而他接下來所說的那句話,讓我湧現了笑容。

……這樣啊。這就是想要保護的心情啊……

與此同時,我的腦中浮現出跟我一起訓練的國軍士兵們的臉。

我想變得像他們一樣。

就像從後方在父親大人創造的路上猛衝的他們那樣。

為了輾轉到頭,能夠讓我重要的人們面帶笑容。

我也要成為國軍的一員。

「……謝謝你,路易。」

路易對我的道謝露出一記苦笑。

「我什麼都沒做。是你一邊煩惱,一邊考慮到最後得出的結論吧。」

「嗯。但是我想向你道謝。而且我今天非常開心,我也想為此道謝。」

「這樣啊。」

路易微微笑了。

雖然他的表情沒什麼變,但是我知道他現在露出了笑容。

「……啊,對了。這個。」

路易忽然將包裹遞給了我。

「……這個是?」

「打開看看。」

我依他所言打開一看,裡面有個很可愛的髮飾。

是我在街上看到出神的那一個。

「路易,這是!」

我嚇了一跳,不禁叫出聲來。

「你看了很久對吧?」

「是、是沒錯……但是跟我不配……」

剛才在武器店興奮成那樣的我……不是跟這麼可愛的東西相配的性格。

「很相配。」

路易說完,把髮飾別在我的頭上。

「……嗯,果然跟你很相配。」

我的臉在發燙。

我覺得很羞恥、很高興……無法思考任何事。

……可是……

「雖然很高興,但我不能收……」

果然謙讓還是贏了。

「這是慶祝你開始新生活。」

路易對我那樣說道。

「……咦?」

「這是慶祝你找到了新的道路。為了擁有同樣煩惱的你,我想做些什麼,所以你收下吧。再說要是你不收下,這髮飾就無處可去了喔。」

對於他罕見地半開玩笑的那些話,我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謝謝你,路易。」

……為了不弄壞髮飾,我戰戰兢兢地握緊,接著開口道謝。

這髮飾成了我最珍貴的寶物──那種事自不待言。

✝✝✝

「……酸酸甜甜的呢。」

那之後過了幾天,我為了諮詢而獨自造訪了夫人的店。

諮詢內容是怎樣成為配得上路易送的髮飾那樣可愛的女孩子……

不對,路易說了跟我很相配。

就算只有一點,要是能變得更可愛更相配的話……我是那樣想的。

話雖如此,要說侯爵家的人們里,有誰能夠諮詢的話……

我想不出半個人。

說到底,我怕自己一個人去城鎮的事會事跡敗露。

最重要的是我從很久以前就覺得……夫人店裡的姊姊們都很漂亮又出色。

因此我造訪了夫人的店……

結果在姊姊們追根究柢的追問之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致上都說了。

姊姊們全都用溫暖的眼神溫柔地注視著我。

反倒換我感到難為情了。

「……話、話說回來,我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像姊姊你們那樣漂亮?」

當我再次提問時,姊姊們笑了笑。

「小梅露,你在說什麼啊。」

露露麗亞小姐一邊竊笑一邊開口。

……果然像我這種貨色要變可愛這種事……從基礎本身就不可能嗎?就在我要放棄時──

「喂,各位,不講清楚可不行喔。小梅露會完全誤會到另一個方向去的。」

夫人開口提醒大家。

「哎呀,抱歉,小梅露。不過,一想到事到如今你在說些什麼呢,就覺得好笑。」

露露麗亞還是帶著竊笑,將手伸向我的臉頰。

「小梅露你身上明明已經有了讓女孩子變得最可愛的魔法。事到如今竟然還問想變可愛該怎麼辦才好呢……」

「……變得最可愛的魔法?」

「是心意喔。之前也說過吧?心裡想著要變可愛的女孩子,無論何時都能變可愛喔。」

「沒錯沒錯。尤其是戀愛中的少女可是最強的喔。」

姊姊們盡情摸著我的臉頰。

「……戀、戀愛?」

「你正在戀愛吧,小梅露。」

「就是說啊~我認為不管怎麼想,這都是戀愛少女的想法喔。」

看到我誇張的反應,姊姊們笑了出來。

戀愛、戀愛、戀愛……?

「哎呀,要從那裡開始嗎?」

姊姊們看見我像是煮得熟透的臉,露出了苦笑。

「你是為了他想要變美的吧?」

我為了露露麗亞小姐的話感到煩惱之餘點了點頭。

「為了他的一舉一動忽喜忽憂……但是那很幸福對吧?」

我聽見那句話再次點頭。

「小梅露,除了他以外,還有讓你產生那種感覺的人嗎?」

我搖了搖頭。

「那不就是答案了嗎?由我來說就太不解風情了。只要對自己誠實,答案就在小梅露你的心中。」

我不禁開始思考路易的事。

不去想有的沒的多餘的事,只是一心想著他的事。

光是想到他,我就怦然心動。

覺得既高興又幸福。

……只能在他身上感受到這種特別的感覺。

如果把那種特別稱之為戀愛──

那麼我確實是愛著他。

「先不說那些,只要是戀愛中的少女就會變得越來越漂亮喔。」

其他姊姊說的那句話,讓我歪了歪頭。

「哎呀,你不相信吧?」

露露麗亞小姐犀利的話語,讓我說不出話來。

「那我就說了。小梅露,跟之前不一樣,你現在每天都會護髮對吧?」

……的確是。

我想說至少能做些什麼,就照婆婆教我的辦法每天晚上護髮。

「在意識到他以前,你會做那種事嗎?」

對於那個問題,我搖了搖頭。

「肌膚也比以前更有光澤,你有在做些什麼對吧?」

其他姊姊犀利地指出這點,這次我點了點頭。

如同那個姊姊說的,跟頭髮一樣,我也用婆婆教我的辦法每天晚上護理臉部。

「就這樣,會逐漸注意到一些小事情然後不斷累積。美麗沒有捷徑,慢慢做起來吧。」

「……不過小梅露底子就很棒了。我想很快就會變成大家都會回頭看一眼那樣的美女。」

「沒錯。首先小梅露,你要有自信。你不相信自己,誰會相信你呢?」

對於讓我無庸置疑覺得很有道理的那番話,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很好。那接下來就慢慢為了變得更可愛好好努力吧。我們也會聲援你的。」

「謝謝姊姊們。」

「……不過在那之前,小梅露,再多說一點你那酸酸甜甜的故事。」

姊姊們的眼中犀利地閃爍著奇異的光輝。

「……咦?」

之後我被姊姊們狠狠戲弄了一番。

✝✝✝

刀劍相交的聲音響起。

「贏家,梅露!」

呼……我流著汗,為了勝利坦率地感到高興。

「你的狀態真的很不錯呢,梅露。」

一旁觀戰的克洛依茲先生向我搭話。

「謝謝您,克洛依茲先生。」

即使知道了美麗之路險峻且嚴苛,但一碼歸一碼。

我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花費在訓練上。

打從確立目標以後,我就專心在訓練上。

就如克洛依茲先生所說的,狀態確實很好。

「小梅露,我們再打一場吧!」

蹲在地上的對戰對手,雙眼發出光芒般向我提議。

「當然好。」

……這也沒辦法。

只要訓練的話……隨著戰鬥的次數增多,那都會成為

我身體的一部分。

然後我在訓練結束後,還跟好幾個人打了模擬戰,做完自主訓練後,回到了宅邸。

「帕克斯大人。」

在回房的途中,我見到哥哥開口向他搭話。

「您做好入學的準備了嗎?」

過完年哥哥就要去上學了。

那間學園聚集了貴族的公子千金,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同時,也是為了加深貴族之間同輩交流的地方。

如果是哥哥這類人,首先學習方面我想不成問題。

「嗯,已經幾乎做完了喔。是說,也沒有什麼好準備的呢。」

「是嗎……帕克斯大人不在,我會覺得寂寞呢。」

學園基本上都要住校,因此哥哥會好一段時間都不在家。

「哎,別那樣講。休假時我會回來。」

「那麼屆時請告訴我學園的事。」

「是啊……」

他悄悄貼近我的耳邊。

「你三年後也要去呢。」

然後輕聲地對我耳語。

「確實如此。不過老實說我提不起勁。」

「是嗎?」

「是的……我跟帕克斯大人不一樣,並沒有那麼努力地認真學習,最重要的是如果有那些時間,我想進行訓練。」

儘管並不覺得全是浪費時間,但一旦入學開始住校,就不能參加訓練了。

說到底能不能自主訓練也是個謎。

那樣一想,就覺得如果可以不去上學,想要繼續這樣留在家裡努力做訓練。這是我真正的想法。

「原來如此。不過還有三年。將來的事你慢慢考慮就好。」

「……是。」

我點點頭,哥哥摸了摸我的頭。

「話說我要回領地一趟。」

他忽然像是回想起來那樣喃喃道。

「……咦?」

「在入學以前,我有很多想先做完的事。因為很長一段時間沒回去。這次決定要回去了。你有想要什麼特產嗎?」

「不……並沒有特別想要的。話說帕克斯大人,您沒問題嗎?」

「別看我這樣,我姑且還是有累積相關訓練,也帶上了護衛。你替我擔心我很感激,但沒問題喔。」

看著哥哥的苦笑,但我還是感到越來越不安。

有過母親大人的事件,我也被襲擊過。

要人不擔心才強人所難。

之後我因為那件事感到煩悶,可是與此同時日子還是一天天過去。

然後在哥哥啟程的當天。

為了悄悄從後頭追上哥哥,我騎著馬。

儘管之後肯定會挨父親大人的罵,但我果然還是擔心哥哥。

保持著不會被發現的距離,我跟在哥哥他們的後頭。

到底還是有所戒備吧,這次有為數不少的護衛跟哥哥一起上路。

數量自然是沒話說,但以休雷先生為首,還匯聚了不少菁英。

然而當我在確認護衛成員的時候,卻發覺裡頭混進了國軍的士兵們。

……為什麼國軍的士兵會?

雖然我以為是錯覺,但是我在每天的訓練中都有看到他們的臉孔……不可能搞錯。

而且在國軍的成員中,理應位居副將軍的克洛依茲先生也在。

……不可能。

那是因為不管有多麼擔心哥哥,首先父親大人並不會將國軍拿來用在私人領域。

究竟是為什麼……

難以形容的不協調感,掠過我的心中。

成員方面沒有問題,可是那種不協調感成了動機,結果我就決定跟下去了。

離開王都後,我們在悠閒的風景中前進。

幸虧哥哥他們一行人走的是人多的道路,目前我即使跟在後頭也不顯眼。

雖然為了慎重起見,我還是穿了有附兜帽的斗篷。

……這麼說來,我好久沒離開王都了呢。

我忽然浮現這個念頭。

同時我也能輕易想像到,此刻發現我的留言,父親大人會對去追哥哥的我火冒三丈,我很在意回去以後會受到怎樣的處置。

總之會暫時去不了城鎮吧。

他會發多大的火呢……但事實上我就是很擔心,所以還是乾脆地接受吧。

父親大人的怒氣很可怕,但是我覺得後悔更加可怕。

要是哥哥有什麼萬一,我後悔也後悔不完。

正因如此,我不打算由於害怕父親大人的怒氣而打道回府。

……不管發生什麼事旅途都要繼續下去,我要保護哥哥……!

我堅定那樣的覺悟繼續旅途,然而要繼續旅行,冒出了一個問題。

既然要繼續旅行,最成問題的東西……那就是盤纏。

旅行還挺花錢的。

雖說如此,因為這是秘密旅行,所以也不可能拜託家裡。

總之我把能拿到的錢都帶出來了……但是脖子上掛的錢包,重量比想像中的還輕,讓人覺得靠不住。

就算把縫在衣服上的那些考慮進去,究竟夠不夠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目睹著帶出來原本就不多的盤纏變得越來越少,就算是我也開始著急了。

說是這麼說,但我沒有折返這個選項。

因此首先我決定削減住宿費。

……如果可以,為了預防有人襲擊,旅館也在同一個地方比較好。

但是沒辦法的事就是沒辦法,我只能妥協住在儘可能近的旅館裡。

確認哥哥住宿的旅館,再選擇離那裡最近又最便宜供旅客住宿的旅館。

其他還有餐費和水費,我儘可能在路上自己準備好……我一邊含淚竭盡宛如野戰生活那樣的努力,一邊一個勁兒地跟在哥哥的後頭。

就這樣,我們來到再過不久就會抵達領地的地方。

人煙漸漸變少,要跟蹤也變得更困難了。

因此我走的不是鋪好的道路,而是在四周算不上是道路的路上前進。

在為了自己漸漸變得越來越野蠻感到悲哀的同時,我還是一路向前邁進。

……如果這裡也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折返吧。

就在我懷著那種想法的時候,周遭的氣氛變了。

襲擊哥哥的集團出現了。

我暫且躲起來觀察狀況。

……那些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以山賊來說,他們身上的裝備太過實用了。

與其說是盯上貴族,更令人擔心他們會不會是原本就盯上安德森侯爵家下手。

雖然國軍和護衛隊合作戰鬥……但遠遠看去他們的合作很笨拙。

不過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他們隸屬的集團不同。

光是因為那樣,就無法徹底發揮每個人的本領。

或許正是因為看平常的訓練知道他們的本領,才更會那樣覺得。

敵方人多勢眾,逐漸逼近哥哥。

看到那幅情景,我操縱手中的韁繩,驅使馬兒加快速度。

與此同時,我內心的怒火也在熊熊燃燒著。

竟然敢盯上哥哥……

「……梅露?」

交戰中的休雷先生,是最早注意到我存在的人。

「護衛隊!保護帕克斯大人!」

我在說話的同時殺了一名敵人。

「……!欠你個人情。」

休雷先生隨即帶領護衛隊,死守著哥哥。

接著他們與從後方襲擊哥哥的敵人們開始交戰。

……趕上了。

呼,我安心地輕嘆一口氣。

接著我的雙眼盯著眼前的敵人。

對於我這個突然闖入的人,眼前的敵人們似乎覺得不知所措。

然而,他們馬上就泛起冷笑。

「這裡不是你這種小鬼該來的地方!快點退下!」

那樣大喊大叫靠近的一名敵人,我一刀砍下他的首級。

體內的血液似乎在沸騰,讓我全身發燙。

不過和那相對,我感覺腦子像淋過冰水那樣冷靜。

簡直就像腦袋、身體,構成我的所有一切都為了集中在戰鬥上而重新構築。

「……被小鬼殺掉的你,比小鬼還不如。」

我冷冷地俯視他並且輕聲道。

因為不是以剛才的突襲那種形式,而是正面制伏敵人,故而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鴉雀無聲。

「太輕了……沒有覺悟或信念的你們的劍,實在太過輕了。」

我在這種狀況下繼續說下去。

「啥,覺悟?信念

?那種東西有什麼用?」

接著有好幾個人一起挑戰我。

不過和那種情況相反,我內心沉穩的感覺變得很敏銳。

「受過卡傑爾將軍鍛鍊的士兵啊,讓他們好好牢記!伴隨著信念的真正強大!真正的戰鬥是什麼!」

我朝著身後的國軍大喊。

我聽見從後頭傳來整齊的吼叫。

「隨我來!」

我一邊說一邊朝著敵人向前沖。

他們跟在我的後頭策馬狂奔。

我用眼角餘光確認,同時衝進敵人之中。

然後每當擦身而過時,我就將敵人一個一個地殺掉。

目標是在那群敵人後頭,像是首領的人物。

如果要問我為什麼知道他是首領……那也只能說是直覺了。

我不斷向後方邁進,盯上我的敵人則由我軍迎擊。

我就這樣不斷繼續前進。

「……你們這些傢伙,盯上安德森侯爵家,別以為能活著回去!」

在斬殺完附近所有敵人的時候,我開口大吼,像是在宣洩憤怒一般。

劈啪劈啪,我總覺得空氣在震動。

即使在敵人心生膽怯的時候,我依然策馬狂奔。

隨後,我殺掉了首領。

……那一瞬間,我看穿敵方因不安而紛紛逃竄。

「一人,必殺!」

在叫喊的同時,我殺了眼前的人。

每一個人,只要是擋在眼前的敵人都「必定要殺掉」……大家都依照那個指令,跟在我的身後殺敵。

一如預料,敵方一下子便淪為烏合之眾。

接下來的掃蕩戰,就沒有那麼嚴峻了吧。

連同骨肉斷裂的生動聲響,懷念的鐵鏽味掠過鼻腔。

包含我在內的國軍士兵們也接二連三斬殺敵人,似是在包圍他們那般,圓陣漸漸縮小。

然後只剩下一隻手就數得出來的人數。

「……咿!」

好幾個人顫抖著抬頭望向我。

我老早把他們從馬上拽了下來,只見他們紛紛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和往昔同樣的情景,讓我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

「你們的覺悟真是太脆弱了。」

「你口口聲聲覺悟、覺悟的……那究竟是什麼!」

敵人像在虛張聲勢似的,向我回嗆。

「殺人的覺悟,和被殺的覺悟。」

接著我冷冷地回覆。

那句話不僅讓敵人,連我方似乎也感到驚訝。

「……被殺的覺悟?」

「我並不是盼望死亡。」

國軍中有個人發問,我便面露苦笑解釋。

「一旦出戰,沒有什麼絕對。不管怎麼訓練體魄、怎麼磨練技巧……落敗死去之際就是會死。」

那是父親大人從小就一直說給我聽的話。

那成為我從小就隱約了解死亡的源頭。

「那是因為戰場上只存在強者。有的就只有該怎麼做才能打倒敵人……將那件事做到極致,有做到了的人和做不到的人。只是那樣罷了。」

為了跟一名敵人對視,我蹲了下去。

「你們沒有那樣的覺悟。所以你們一旦處於劣勢,就會那樣輕易潰敗。若是真的擁有那種覺悟的話……一開始就會害怕那種可能性,不會做出輕率的行動,應該會考慮更多才行動。」

「……梅露,你為什麼能達到擁有那種覺悟的境地?」

克洛依茲先生詢問的聲音從上方落下。

那樣嚴肅的聲音,反倒跟現場的氣氛很搭,響亮得嚇人。

「從一開始。我從拿起劍的時候,就有了那種覺悟。」

雖然說也是因為有父親大人告訴我的關係在。

最重要的是當時我看不見復仇實現之後的未來。

話雖如此,只要能實現復仇這個目的,即使要同歸於盡也可以的這種想法,與其說是死亡的覺悟,應該更加近似於死亡的願望。

「……不過,嗯……現在只是因為我有超越那種恐懼想要貫徹的信念。所以我會繼續抱持那種覺悟。」

不希望有人再體驗到我那種感受……為此即使要我賭上性命也在所不辭。

然後與此同時,為了我重視的人們,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必須活下來……因此,我害怕死亡。

害怕著死亡,因此對於死亡有所覺悟。

那樣相反的事物,就是我所說的死亡的覺悟。

「……原來如此。」

「我話太多了,誰來把這些傢伙綁起來!國軍來把那些人帶走!護衛隊們繼續保護帕克斯大人,將他平安帶到安德森侯爵家!」

儘管戰鬥後已經過了一會兒,但我的情緒一時間還轉不過來,一不小心用粗暴的語氣做出了指示。

但是國軍的大家都用俐落的動作,依照我的指示行動。

……是說儘管現在才說,不過戰鬥時真虧國軍的各位都聽從了我的指示。

對外我的立場跟侯爵家沒關係,只是個護衛兼替身,說到底就算我是侯爵家的千金小姐,明明大家也沒道理聽從並非隸屬國軍的我的指示。

「……算了。」

「……梅露,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不,沒什麼。那麼,那些傢伙就拜託你們了!」

就這樣,我最終和哥哥一同相隔許久地踏進了領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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