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魔王誕生(2/2)
《確認完畢。成功獲得……獨有技「生存者」。》
回應省吾渴望求生的心愿,拿希星的靈魂交換,新的力量誕生。
侵蝕身體的黃色妖氣煙消雲散,肉體急速恢復。
這是「超速再生」——獨有技「生存者」的能力。
「——『世界之聲』……原來這傢伙的目的是那個。」
「殺害同伴,這是利姆路大人制定的最高重罪。你做出這麼邪惡的事,連沒有靈魂的魔物都不如。」
「閉嘴,一群臭蟲!能打贏就好啦!小事一樁啦。反正我有新的力量!」
省吾大聲嚷嚷,解放那股力量。
有專門用來攻擊的獨有技「狂暴者」——
專精防禦的獨有技「生存者」。
省吾現在有種自己無人能敵的錯覺。
強大的力量。並且具有「超速再生」、「各種屬性無效」。只要沒陷入即死狀態就能無限再生,這股力量堪稱無敵。
沒錯——
就算被白老的拔刀術砍頭,也能在瞬間復原。
事實上,被蓋德的怪力折斷雙手亦能立即修復,還變得更加強韌。
「如何啊,臭魔物!這就是——這正是我真正的力量!」
省吾會跩到最高點也情有可原,畢竟兩股力量是絕配。
可是,省吾不知道。
人生在世,一山還有一山高。
「要幫忙嗎?」
「不必。白老先生,勞煩您去幫利格魯他們。」
「依老夫看這也免了。」
白老後退一步,讓路給蓋德。
蓋德向前進,擺出作戰姿態。
「啊?你們打算單獨對付我?現在的我可以同時對付兩個,綽綽有餘啦!」
「你好像對格鬥技很有自信。那我也赤手空拳打吧。」
「少在那耍帥。是想用來當戰敗的藉口吧!」
省吾認定對方肯定會輸,一鼓作氣出招。
像在測試新的力量,臉上洋溢自信——不過,省吾的從容維持不了多久。
頂多變得更難死些,不過是身體經過些許強化,依然不是蓋德的對手。
「唔噗!」
蓋德用怪力掰斷省吾的手,拳頭打進他的肚子。
「原來如此。再生能力確實比我強。既然這樣,就看你能撐到什麼地步。」
說完,蓋德讓混沌吞食包覆雙手,開始痛毆省吾。
一打再打,對那具身體猛打,打到省吾來不及修復。
省吾因「生存者」獲得「痛覺無效」技能。因此,無論身體受多少重傷,他都不會吃痛、不覺得痛苦。
話雖如此——
蓋德依舊面不改色地出拳。不用任何武器,只靠拳頭。
混沌吞食的特性是什麼都吃。除卻省吾的肉體,還能重創精神。
獨有技「生存者」可以讓生命體徹底重生。可是,沒辦法再造精神。
再加上省吾的精神很脆弱,蓋德接連出拳,沒完沒了,把他打到心如死灰只是遲早的事。
「住手,快住手!拜託住手!」
前後還不到十分鐘,對省吾來說卻像漫無邊際的長程拷問。嘴裡溢出自私的話語,只希望對手能放過自己。
蓋德感到錯愕,白老也是。
省吾的氣焰在這瞬間消弭。
*
「好像差不多了。」
「是。接下來只剩無痛殺害——」
「咿!等、等一下,拜託你放過我!剛才是開玩笑的!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有點得意忘形……救命……」
省吾六神無主,超乎常理的現實讓他又懼又怕。
在這個世界裡,光「異界訪客」身分就能讓人倍受禮遇。省吾因此變得更加張狂,人格扭曲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此外,有一個最重要的關鍵點。
那就是法爾姆斯王國召喚出的受召者,全都是跟他一樣的自私之人。
其理由正是……
「唔嗯,才想來看看情況……活下來的只剩省吾是嗎?哎呀,我也真是的,居然錯估魔物的力量。」
帶著這句話,一名老者出現在省吾面前。
披著用豪華魔法絲線編織而成的長袍,手持蘊含強大魔力的法杖,他就是法爾姆斯王國地位最高的魔法師——宮廷魔法師長拉贊。
他揮手讓蓋德前方出現元素魔法「魔法障壁」,抵擋蓋德的攻擊。這個魔法通常用來圍住自己周遭,拉贊則應用來牽制敵人。
「唔!拉、拉贊先生,你來救我了——!」
省吾發現拉贊來了,趕緊抓住他的背求救。
「嗯。」
拉贊只朝省吾看一眼,接著目光重新轉向蓋德和白老。
「原來如此,怪不得省吾他們贏不了。真教人不敢相信,等級有A,還是災厄級。繼續打下去對我方不利。先撤退吧。」
丟下這句話,趁魔法障壁還未失效,他開始詠唱高級傳送魔法。
有別於需要魔法陣當基點的元素魔法「據點移動」,該魔法可以針對特定標的進行跳躍,只有少數功力在魔導師之上的人會施
這種秘術。拉贊能施這種魔法,實力之高可見一斑。
蓋德打算追過去,白老出聲制止他。
「別輕舉妄動,蓋德。那傢伙不簡單。」
「——什麼!」
蓋德聽白老的勸停下腳步,前方的空間在那時炸開。
設定為隔一定時間才會爆炸,那是拉贊設魔法障壁時同時放置的陷阱魔法。
「咯咯咯!眼睛真利,居然看出這個陷阱。你才是我們該小心的對象呢。這場戰爭對我們來說或許不樂觀呢——」
拉贊簡直像是要說自己因蓋德的魔素量心生警戒,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白老很危險——他刻意做如此演出。
「狡猾的傢伙。明明一開始就對老夫有戒心……」
「沒那種事,鬼人。單看強度,自然會注意那邊的半獸人王。好了,時間到。還想多聊兩句,但我的魔法好像施完了,先走一步。要是你還活著,或許有機會在戰場上相見……」
「沒這回事。我們的主子已經朝你要去的戰場去了。你們幹得太過火了。那位大人激不得,你們害他大發雷霆。老夫深感同情,因為你們會死得很痛苦。」
「咯咯咯!這威脅方式真無趣。我就當你在給忠告,先記下。那麼,再見啦!」
留下這句話,拉贊帶著省吾離開。
現場回歸寂靜,只聞營帳外的交戰聲。
「這樣好嗎?讓那個叫拉贊的魔法師逃走……?」
「不妥,但雙方交手,老夫跟你或許會送命,甚至可能會害死大伙兒。因為那傢伙藏了另一個魔法,一旦喪命就會即時啟動。」
「居然有這種事……那個魔法真有這麼強?」
「恐怕是『元素魔法』的究極技核擊魔法。利格魯和哥布達都在這裡,不能把他們牽扯進來……」
他下了危險的賭注——白老沉重地說著。關於魔素的流向、力量大小等等,「天空眼」讀取的資訊比「魔力感知」更詳盡。
根據讀取的情報顯示,白老推測拉贊在自身心臟部位聚集高密度魔力。做到這種地步的魔法恐怕是「禁咒」級,相當危險。
「原來如此……」
「利姆路大人不會有事,但我們要擬定對策才行。必須通知大家,讓他們知道這號危險人物。」
「好。我也去跟部下說一聲。」
蓋德明白白老的意思,點頭道。
接著兩人為了支援其他人而離開營帳,西邊的戰事沒三兩下就結束了。
●
拉贊帶著省吾,回去找位於大本營的弗肯。
短時間內連續使用好幾個魔法讓他疲憊不堪,近年來不曾這麼累過,但他知道自己還不能休息。另有待辦事項等著。
「抱、抱歉。多虧你救我,拉贊先生。」
「別跟我客氣,省吾。你是我底下重要的人馬,是法爾姆斯王國珍貴的戰力。」
「說、說得對。這次輸了,但下次會贏回來。我一定會贏給你看!」
「是啊。」
拉贊用溫和的語氣應和省吾,眼裡卻透著冷酷的光芒。然而省吾渾然不覺。
「我看看,你身體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替你施安眠魔法吧。先去除疲勞再說。」
「好,就這麼辦。」
省吾不疑有他,接受拉贊的提議。面對這樣的省吾,拉贊毫不猶豫地施法。
幻覺魔法「精神破壞」——是會粉碎施法對象的精神體及星幽體的魔法。
蓋德的攻擊讓省吾深受精神創傷,對這樣的魔法毫無招架之力。基本上,省吾毫無抵抗地相信拉贊,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此乃心之死。
任性妄為的「異界訪客」田口省吾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就在心死的省吾面前,拉贊準備施最後的大魔法。
「拉贊大人,好像比原定時間還早?」
「沒辦法,弗肯。這傢伙對魔物心生畏懼,已經不堪使用了。現在處理正是時候。」
「呵呵呵,話說真是只可憐蟲。他好像認定自己是最強的?」
「似乎是這樣沒錯。至於恭彌,他還自認憑那點程度的身手可以贏聖騎士團長坂口日向呢。」
「咯哈哈哈哈!笑死人。連我都不是那個魔女的對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怎麼可能打贏她。」
弗肯哈哈大笑。這也難怪,弗肯同為「異界訪客」,幾十年前被年輕的拉贊召喚過來。他的靈魂沒有刻入用來控制的「咒語」,單純以拉贊的友人身分協助他。
就連這樣的弗肯都認為日向強得不像話,不需交手就知道自己贏不了她,兩人的實力有著天壤之別。
此時拉贊對弗肯開口道:
「不過,可惜了。恭彌有不錯的獨有技『斬除者』,還來不及送你就沒了。」
「無妨。等別的吧。」
弗肯的技能是獨有技「統率者」。
可以解構部下的力量,納為己用。不僅如此,在肉眼可及的範圍內,他能選擇死去部下的技能,獲得那些能力。
獲取數有上限,無法全數習得,對弗肯來說是唯一的不便之處。
「也對。雖說性格愈剛強的人愈容易催生強大技能,只可惜動不動就耍任性實乃美中不足。不完全召喚比較容易實行,但召喚出強者的機率相對較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他們只是拿來吸收力量的犧牲品罷了,個性不重要。」
「正是。都把他當我國最強大的戰力捧在掌心呵護了,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吧。」
說完,拉贊和弗肯相視而笑。
——這就是理由。法爾姆斯王國的受召者通常較強硬——自我中心的人占絕大多數的理由。
拉贊帶著笑意進行後續工作。
「話說回來,真是意想不到的成果。省吾這傢伙,居然在緊要關頭立大功。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好像獲得新的獨有技。接下來——」
他的行動來到最後階段。將省吾的腦歸零,寫入自身記憶,再移入靈魂就大功告成。
「沒問題嗎?應該不會失敗吧?」
「放心吧。這不是第一次了。說起我的師父葛多拉大人,甚至發動能讓靈魂變貌的真髓秘術轉生。相較之下,附體轉生術猶如兒戲。」
拉贊想附到省吾的肉體上,才將省吾的星幽體徹底破壞。接著破壞他的腦,讓「生存者」徹底再制。腦部沒辦法靠靈魂恢復記憶,空空如也,拉贊將自己的記憶注入……完成之後,他的靈魂還要附到省吾身上。
並發動大秘術「附體轉生」——將師父大魔法師葛多拉創造的神秘奧義「輪迴轉生」簡化,為他獨創的魔法。
宮廷魔法師長拉贊。
他換過數具強韌肉體,長年為法爾姆斯王國賣命。
拉贊他——獲得省吾的肉體後,同時具備不屈不撓的精神與強健體魄,蛻變為法爾姆斯王國史上最強的魔人。
「噢噢,久違的年輕肉體真不錯。」
「呵呵呵,老態龍鐘的語氣配那張臉真奇怪。」
「別這麼說嘛。接下來,先去跟王報備,順便用新的肉體打聲招呼。」
說完這句話,拉贊披上剛才脫掉的長袍。手握法杖,神清氣爽地跨步前進。
他看起來充滿自信,獲得新的肉體和力量,整個人充滿霸氣。
就連弗肯見狀都覺得此人不得了,認為既是夥伴又是朋友的拉贊很可靠。
失去三名為國作戰的「異界訪客」固然損失慘重,但如今拉贊獲得堪稱特A級之上的力量,那些問題便無關緊要。
之前曾撞見的敵方魔物——白老和蓋德——如今的拉贊同時對付他們兩個,有把握輕鬆獲勝。搞不好還能打倒號稱S級的魔王?拉贊心想。
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某句話言猶在耳——離去時白老留下的忠告……
(有個傢伙激不得嗎?他們的主子應該死在那個魔女手裡了……難道,他還活著……?)
腦里閃過這個疑問,拉贊因此停下腳步。
「怎麼了?」
「不,沒有。沒什麼。」
受弗肯催促,拉贊沒有拖延,再度邁開步伐。
(——是我多心了吧。敵軍有出乎意料的強者在,才讓我過於憂心。無妨,要是
他真的從那個魔女手中逃脫,屆時由我親手收拾便可。)
想著想著,拉贊不以為然地笑了。
如此這般,他踩著強而有力的步伐,朝王待的營帳去。
●
——第三天,正午時分。
法爾姆斯王國軍的惡夢降臨——
眾多士兵在我眼下行軍。
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他們只是用來促成進化的祭品。
就是這些人把紫苑他們……
一般而言都該事先警告,或告知哪天發動攻擊。
但這次例外。
已經確定對方自顧自宣戰,再說他們都敢出兵了,應該視死如歸才對。
還有,這不是戰爭。
我預計將這些傢伙吞噬殆盡。
不打算留活口,也不打算正面迎敵。
這些人(垃圾)糟蹋我的領地——都給我去死吧,能助我進化應該感到光榮才對。
我在空中靜止。
變成人身戴上面具,伸出翅膀飛翔。
在無意識狀態下也能用「重力操作」徹底控制身體,我放眼眺望下方景色,確認當前狀況。
此時紅丸用「思念網」聯絡我、向我報備,說他們順利破壞搭建結界的魔法裝置。白老跟我說有個魔法師很棘手,可是那不重要。我會把他們一起收拾乾淨。
我要大家回城鎮去,當心其他部隊靠近。
接下來換我出場。
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但我已經對下方的軍隊做過「解析鑑定」,掌握人數和具體戰力。
同時針對新型魔法術式做了計算。
一切都準備就緒。
——那麼,開始行動吧。
我展開規模龐大的魔法陣,將法爾姆斯王國的大軍全數覆蓋。這是繆蘭教的大魔法「魔法無效領域」。
定位用的資訊相當完整,直徑五十公里的大圓在地面上出現。覆蓋範圍高出地表三公尺多,完整遮蓋、阻絕天空和大地。
這下敵軍再也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用這個魔法單純只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我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藉此封印魔法傳送術。
此外,現在正是發動的好時機。
最適合用來殺這群人的大規模對人殺傷魔法。
名字就叫——
「受死吧!讓你們見識神的怒火——『神怒(Megiddo)』!」
光之亂舞從天而降,在地表上來回反射,讓騎士來不及反應,貫穿他們的身體。
揭開序幕的警鐘並未敲響,一場殺伐靜靜地展開。
*
行軍時,通常會有專屬的魔法師團隊展開防禦結界。
屬於軍團魔法,可以防範各種屬性的魔法。
就算雙方戰力懸殊,從遠方打來的〈核擊魔法〉依然能顛覆戰局。
對不特定範圍的魔法保持警戒,那可是這個世界的兵家常識。
當然,法爾姆斯王國的軍隊也不敢馬虎,防禦結界布得相當仔細,小心防範各式各樣的魔法。
他們要朝魔物王國進軍,已知該處有A級以上的魔物,蠢到家的笨蛋才不知警惕。
然而這裡有我的新型魔法撐場,那麼做不具任何意義。
論這個世界的結界原理,都把重點擺在防堵魔素上。跟用來抵抗純粹的物理法則是兩碼子事。
之前靠解析結界得知此事。
仔細想想,其實很簡單。
結界可以完美抑制高達好幾千度的火焰熱度,應該是對某種東西進行干涉才能引發此種現象。
這個世界的〈元素魔法〉借魔素操作干涉物理法則,進而發動。
以此類推,要防止魔法發動,只需展開結界阻絕魔素進入。
結界必須以更強大的魔力貫穿結界,否則魔素無法進入,無法對內部進行物理干涉。也就是說,沒辦法順利施展魔法。
暴風大妖渦的「魔力妨礙」等技能即應用該原理。
〈精靈魔法〉則透過精靈干涉改寫物理法則,威力較小。
專門用來對付精靈的結界自然也不可或缺,對〈精靈魔法〉進行干涉。
這方面單純是精靈間互相較勁,要阻擋對手的魔法並非難事。只要能防止對方偷襲,接下來用實力決勝負就行了。
魔法這種東西一旦釐清原理、參考原理做進一步操作,就能癱瘓。因此,備妥各種防禦手段是基本功。
最少要同時運行兩種以上的結界,理由就出在這兒。
有鑑於此,我換個角度想,用魔法製作純粹的物理能量。
解析跟暴風大妖渦一戰獲得的經驗及「魔力操作」,我大致掌握魔法發動的原理。還體驗日向帶來的「靈子壞滅」,從中獲得靈感,藉此訂定最終樣貌。最後讓「大賢者」開發,創造能有效突破現有防禦魔法的魔法。
就在剛才,最後的調校完成,被我用在實戰上。
*
我身邊浮了一千幾百多顆的水球。
上空還有十幾顆凸透鏡狀的水球展開,比那些水球更大。
這些水球將陽光集成細細的光束,經布在下方的鏡面水球反射,導至任意地點。再由接近地表的凸透鏡狀水球集結,朝標的物照射。
集成細如鉛筆的一點——溫度高達數千。這股熱量用來取人性命綽綽有餘。
水球是由我召喚的水之精靈變化而成。
該魔法由這些水球吸收太陽光的能量,將它們反射出去,另行集結。
這就是我的新型魔法術式——物理魔法「神怒」。
第一輪的亂光齊發讓騎士死得毫無招架之力,人數破千。
眼下的行軍腳步大亂,「神怒」造成恐慌。
可想而知,這還沒完。
我算出最合適的安排,讓它們自動調整位置,放出第二波攻擊。
又殺了一千多名士兵,全都來不及抵抗。
該魔法的可怕之處就出在這裡——能量消耗不多。最終射擊點的凸透鏡可能因光束熱度蒸發,但要立即填補不成問題。
這就是水精靈的作用,從大氣中搜集水分子,不需要耗上太多能量。
重現凸透鏡花不到三十秒,可以連續照射。畢竟只需填補清水,調整位置。
且必要的魔素量很少,夠召喚水精靈,繼續維持就行了。
該魔法的能量主要來自自然界能量象徵——太陽。
缺點是白天才能用,但現在剛好正午時分。
所有的問題都克服了,接下來就剩收拾眼下這些垃圾。
光速炮靜靜地飛射,不讓騎士有反應的機會,將他們燒穿,大開殺戒。
我在上空靠「魔力感知」完美定位,從死角確實射穿要害。結界僅阻礙魔素操作,視覺不受影響也算一大好處。
無論是著劣質皮鎧的傭兵,抑或高級金屬鎧加身的騎士——我一視同仁,殺人不分貴賤。
有時只針對手、腳、胴體開炮,讓他們發出痛苦的慘叫聲,擾亂戰場。這樣一來,景況會變得更加悽慘,恐懼隨之蔓延。
不過,我不打特別華麗的馬車和營帳。
不確定王在哪裡,不小心殺了就不能逼他懺悔啦。
我這人沒那麼佛心。
誰把我惹毛,我一定找他報仇……
單方面開戰後,短短五分鐘過去,跑來攻打我國的軍隊就被削掉三分之二。
我打算殺破一萬人,奪取他們的靈魂。
時間點正好——
我緩緩拍動翅膀,往地面降落。
讓那些愚蠢之人品嘗更多的絕望。
●
大魔法「魔法無效領域」一發動,拉贊就為大得亂七八糟的規模感到驚訝。不過,他立刻把這樣東西歸類成多餘之物,沒有想太多。
跟魔法部隊當攻擊主力的矮人王國不同,法爾姆斯王國的魔法部隊旨在防禦。其次著重強化和輔助。用來強化身體的體內魔法不受魔法妨礙影響,無法發動攻擊魔法不構成任何問題。
此外,各類防禦用軍團魔法早已發動,要消除魔法效果必須使用解咒魔法。魔法無效領域只用於癱瘓另行
施展的魔法,不能用來消除事前發動的魔法。
保險起見,拉贊查看魔法效果是否失效,確保一切順利。
「嗯,看樣子沒問題。也就是說,敵人對近身戰很有自信?」
「那就讓我出馬吧。只要提升一搓騎士的士氣——」
正當弗肯要對拉贊的發言做出回應時——
一條閃光划過。
拉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不知道眼前的情況該做何解釋。
不,不只他一個,在場眾人全都狀況外。
咚沙一聲,伴隨一記沉悶的聲響,負責站崗的騎士倒下。眉宇間開了一個圓形小孔……
「————!發生什麼事了?」
驚訝的拉贊開口喚道。
「大家穩住!快保護國王陛下!」
弗肯立刻下令,騎士們按捺心中的慌亂,依令行事。可是,這麼做一點意義也沒有。
最初那道閃光只是用來試射的,緊接在後是一陣令人眼花撩亂的光炮。
眨眼間,騎士們紛紛倒地。
沒機會治療。這是因為他們都被打中要害,當場死亡。
「唔嘎————!手,我的手————!」
「救命、救命啊————」
「唔哇啊啊啊啊啊,在哪裡,光從哪來的——?」
運氣不好踏進射線攻擊範圍的人遭受波及,又哭又叫,看戰友被殺而陷入恐慌的騎士們慌得嚷嚷,周圍清一色是這些聲音。
戰場瞬間淪為煉獄。
前不久還鬥志高昂,一副勝算操之在我的模樣……
法爾姆斯傭兵游擊團的團長苦悶地咂嘴。
他們都是些身經百戰的老練傭兵,卻被天外飛來的光貫穿胸口,當下撒手人寰。
至於年紀尚輕的新進成員,全都嚇得陣腳大亂,抱頭鼠竄。
事情就發生在剎那之間。
刺眼的光線胡亂飛射,被射中的人立刻沒了性命。
再怎麼抵抗也沒用。
先是靜了一會兒,接著第二波攻擊開始。
堪稱副手的副團長在眼前倒下,團長這才察覺那是來自敵人的攻擊。
同時打從心底後悔,怨他們不該參加這次的遠征。
(畜牲!這是什麼鬼東西——!)
面對遠遠超乎自身理解能力的現象,他根本想不出對策……
然而團長運氣不錯。
在第三波無情的光束攻擊中,還來不及吃痛就被殺了。
法爾姆斯傭兵游擊團團長身為A級勇士,遠近馳名,丟掉小命時,人還在狀況外。
西方聖教會的除魔專家神殿騎士團,面臨突發狀況仍舊恪守基本原則。
「全員整隊!各隊采密集防禦陣形,發動多重對魔障壁!要讓敵人明白神聖力量當前,任何攻擊都無效!」
他們立刻動作,按訓練內容行動,不理會倒地的同伴。熟練程度堪稱一絕。
但——
騎士們自信滿滿地架設結界,接著就被打穿頭部,當下沒了生命跡象。
像在嘲笑他們的結界虛軟無力。
聚在一起無疑是自殺行為。好幾個人聚在射線的軌道上,導致數名騎士同時被殺害。
無論對神的信仰多麼虔誠,在「神怒」之下都淪為空談。
第五波攻擊結束時,神殿騎士團已經滅得差不多了。
弱者和強者都因恐懼顫抖。
大伙兒無計可施。
由法爾姆斯貴族子弟組成的法爾姆斯貴族聯合騎士團早就潰不成軍,陸續奔逃出走……搞到最後還上演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醜陋戲碼。
然而拜他們的醜陋舉動之賜,這些傢伙活最久。
那究竟該說是幸或不幸呢?這個問題的答案肯定眾說紛紜……
拉贊的子弟兵——法爾姆斯魔法士聯團的魔法師也陸續死亡,為自身的無力所苦。
處於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對手則片面施放魔法攻擊。那真的是魔法嗎——他們心裡的疑惑,只能帶著無解的不甘……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依舊是學徒。
當第七波亂光射盡,已有半數人死亡。
一片混亂中,拉贊與弗肯只愣了一會兒,馬上決定跟王會合。
現場亂成一團。
人們都努力保自己的命。
在這種情況下,拉贊等人認為要先趕至王身邊,保護他的人身安全才是上策。
再說他們不清楚光是怎麼來的。將知覺速度提升到極限,仍無法查明光發生的原因。
一看到閃光就有人倒下。
光射完才發現——這些是餘光,直至察覺要不了多久時間。
也就是說,光的速度超乎想像地快。
面對如此危及的狀況,拉贊仍能做出假設。認為貫穿幾名騎士已是光炮的極限。
他發現這些光依循某種法則。
要是有道牆——只要能阻擋這些光就行了。大不了拿人當肉牆用,應該能保住國王的命。拉贊決定孤注一擲,賭他能承受這些光。
「王呢,艾德馬利斯王沒事吧?」
邊跑邊叫,拉贊和弗肯趕緊朝王的營帳去。
●
艾德馬利斯王拼命壓抑自我,以防令人窒息的恐懼迸出心頭。
只想端住王該有的架子。
拼命用混亂的腦袋思考。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次的遠征都失敗了。
他想活著逃出這裡,眼下情況卻不允許。
怎麼會這樣!心裡萌生大叫的衝動,但現在不是時候。
「雷西姆,怎麼辦,如何是好?」
「保、保持冷靜,我們要冷靜!」
在豪華的營帳里,王與大主教抱成一團發抖。
近侍外出查探狀況,就在上一秒遭到殺害,瞬間喪命。
目送先遣部隊後,他們一直在等原定稍後抵達的其他騎士。
看到英姿煥發的部隊,王相信這次的遠征必定勝利,換來至高無上的榮耀……不料短短几分鐘過去,情況就大翻盤。
眩目的美麗光芒在戰場上交織亂舞。
只是這樣射過一遍,場上就屍橫遍野。
那景象過於背離現實,艾德馬利斯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能待在營帳里發抖。
雷西姆大主教也是。
根本沒有保護王的意思,只是認為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才沒有拔腿逃亡。這份推測無憑無據,卻不小心猜對。
因為殘酷的光芒並沒有打到這座營帳。
「陛下,您沒事吧!」
「騎士團長弗肯,前來拜會!」
「噢噢,弗肯!來得正好。省吾也是。快,我們快逃吧。先回國重整旗鼓!」
「說得對。現在發生的事讓人一頭霧水。最好儘快走人,否則我們也會遭殃啊!」
見兩名法爾姆斯王國最強的高手出現,艾德馬利斯王找回些許從容。
他跑向弗肯,語帶懇求地續道。
「來吧,快點行動!拉贊在哪兒?快用那傢伙的傳送魔法離開這裡——」
此時第九波亂光降臨。
「咿——!」
艾德馬利斯王抱著頭蹲下,大主教雷西姆當場腿軟。
「您別慌,陛下。我在這兒呢。」
「——省吾?不對,你是……拉贊嗎?」
「正是微臣,陛下。」
「噢噢、噢噢噢!拉贊,太好了,來得正好。來,我、我們快回去吧!」
「請您稍安勿躁。雖然有很多事想跟您報備,但那容後再議。臣只講重點就好,目前這一帶沒辦法發動魔法。要想辦法召集騎士團,拿他們當肉盾撤退。」
「你說什麼!」
「可、可行嗎?騎士的人數已經……」
「請您放心,雷西姆大主教。我會用獨有技『統率者』強制召集倖存者。就讓那些人當肉盾,護住艾德馬利斯陛下和雷西姆閣下。」
「喚噢、噢噢噢。弗、弗肯真有一套!」
「多謝!弗肯大人果然很可靠!」
「那麼,我去跟部下說明現況,各位準備撤退!」
「好,知道了!」
「明白了!祝弗肯大人武運昌隆!」
弗肯點頭回應,跨步沖向營帳外。
艾德馬利斯王放心地看著這一幕,朝變成省吾的拉贊提問。
「對了,拉贊,該怎麼準備?」
拉贊回了聲「是」,邊點頭邊朝王、雷西姆遞出鞋子。
這是最高級的魔法道具飛天鞋。能提升使用者的移動速度,減輕疲勞。穿習慣還能健步如飛,是夢幻逸品,但還沒穿慣的王沒辦法做到這種程度。不過,撤退時必須讓王跑起來,穿魔法鞋多少能提升一點效率。
在魔法無效領域裡,已經生效的魔法不會失效。依性質看來,魔法道具不受影響,拉贊已經確認過了。
「那麼,陛下。等下一波亂光攻擊結束後,我們要一鼓作氣衝出去。雷西姆閣下也沒問題吧?」
「嗯。知道了。」
「明白了,拉贊大人!」
再帶些隨身必需品,準備工作到此結束。
第十波——最後的光之亂舞將戰場照得美不勝收。
「趁現在!」
聽從拉贊的指示,三人一口氣衝出。
營帳外,弗肯寬闊的背脊背對這邊,昂然而立。
一看到他,艾德馬利斯王立刻朝可靠的騎士團長發問。
「情況如何?」
他是實力超越A級的「異界訪客」,身經百戰,是法爾姆斯王國引以為豪的勇士。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王國頭號實力派戰將,是艾德馬利斯王倚重的心腹之一。
然而,弗肯沒有回答艾德馬利斯王的問題。
「弗肯,怎麼了?答話啊,弗肯!」
恐懼與混亂襲上心頭。
接著王發出怒吼,拍打騎士團長的肩。
下一秒——那具健壯的肉體向一旁傾斜、倒下。
仔細看會發現頭顱側面出現一個孔,從右邊貫至左側。可能是高溫燒灼的關係,血沒有流太多……
「咿、咿咿咿咿咿咿喔喔喔喔喔喔喔!」
艾德馬利斯王害怕地哀號,整個人腿軟,連滾帶爬逃回營帳。
珍品飛天鞋穿在爬行者身上無用武之地。
王的派頭蕩然無存。
腿間流出溫熱的液體,艾德馬利斯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心裡只想著——
我會沒命的,繼續在這待下去肯定沒命。
他陷入恐慌,真的很想逃,但腿軟根本起不了身。
不過,沒人看見王的蠢樣。
受弗肯召集的騎士無一倖免,因第十次亂光掃射滅團。
倖存者理智全失,光保自己的命就拼盡全力。
現場已經沒有紀律可言。
該騎士團號稱在西方諸國中兵力最強,如今甚至連一無是處的烏合之眾都不如。
大家總算知道無力招架是什麼滋味。
怪不得全慌得六神無主。把魔物踩在腳底下的優越感瞬間崩解……
此時,戰場氣氛為之一變。
四處逃竄的士兵停下腳步,朝空中的某個點望去。
艾德馬利斯王也跟著抬頭仰望天際。
始作俑者就在那裡。
這人從天而降,生著酷似蝙蝠的黑色翅膀。
身材嬌小,配戴出現裂痕的面具。
那些裂痕的紋路就像淚水……
來人穿著莊嚴華美的漆黑衣衫。
猛一看,武器只有插在腰上的直刀。以作戰行頭來說過於輕便。
然而對方一身霸氣,有種一下子就推翻這些常識的說服力。
像在散步一樣,連法爾姆斯王國的精銳部隊都被他隨意踐踏。
那是惡魔嗎……?不,他是——
魔王!王的直覺這麼告訴他。
這時艾德馬利斯王才知道自己犯的最大錯誤是什麼。
他不該出手的。要學布爾蒙王國建立邦交才對。
那身衣衫——是由那種美麗的布製作而成的吧?
這風範一一這個人肯定是魔國國主。
(換句話說,西方聖教會的魔女——日向失敗了?)
想到這兒,艾德馬利斯王一臉蒼白。可是相反的,或許是恐懼突破極限的關係,他得以恢復冷靜。艾德馬利斯王開始思考。
號稱西方諸國最強的魔女前去討伐魔國盟主。然而事實上,對方還在這裡。
那個工於心計的冷血魔女居然在工作上失手,這種事前所未聞。
「他是魔物國度的國主嗎——?沒、沒想到居然……居然還活著……」
拉贊錯愕的話語傳入艾德馬利斯王耳里。
王確定當他心腹的宮廷魔法師長在想同一件事。
那個魔女失手了。至於眼前的魔物,他暗藏的力量足以讓魔女失手。
不過,想想也是。
這個人散發魔王風範,如果是他……
(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活下去?)
艾德馬利斯王絞盡腦汁。
當下靈光一閃。
(不,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朕乃一國之君。就說朕是來交涉的,巧妙掩飾過去,對方肯定願意跟朕談談。按那份報告書看來,他似乎是天真的濫好人!)
王以為自己想到天大的好點子。不料這並非好點子,而是「壞點子」才對,思緒還往最糟的方向遊走。
(跟布爾蒙那種小國交涉就興高采烈了,要是朕這個大國法爾姆斯的王向他示好,肯定會樂得趴在地上叩謝吧!)
王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靠自以為是的妄想做出判斷——
總之先度過這個難關,回國再想辦法反擊——本著膚淺的想法,艾德馬利斯王展開行動。
沒有想太多,不知道這想法天真得可以……
●
好了,降到離地三公尺一看,情況慘不忍睹。
雖說如我所料,跟「大賢者」計算的結果一模一樣,還是有那麼一點做過頭的感覺。
不,不行。不能為這點小事動惻隱之心。
此時有倖存者看到我,怕得癱坐在地。
「呼,救、救命!」
他好像在求救,但我不以為意,直接打穿他的眉心。
練到熟花了一點時間,不過,現在已經能隨心所欲操縱光線了。
反射角度是重點。可以低耗能射爽爽。
將熱源集中在一點上,溫度可達數千,要射穿人綽綽有餘。
因為掌握訣竅的關係,可以隨心所欲用最理想的方式射擊。
些許的時間差在所難免,其實已經來到光速等級了,不可能看了再閃。
假設從一萬公里外施放,射中目標只需零點零三四秒。人類靠視覺獲得資訊,透過神經傳導抵達腦部得花更多時間。
少了「大賢者」的演算,要想操縱這些東西、準確命中目標根本是天方夜譚。
不愧是「大賢者」。我再次體會其厲害之處。
要是有人拿這套光束炮就近射我,就連有「大賢者」輔助的我都難逃一死。我個人在目視瞬間就完成認知,或許能勉強避開……但還是受運氣左右。
換作人類肯定辦不到。
當我放出第十次的整體掃射時,那個睽違已久的「聲音」出現。
《確認完畢。成功獲得……獨有技「無心者」。》
不是大賢者的聲音,而是久違的「世界之聲」。
是說給我這種技能幹嘛?
講歸講,都拿了還能怎麼辦。
正當我想確認技能內容時,某個傢伙跑來跟我說話。
「等、等等!你是那個國家的王吧?朕是艾德馬利斯。法爾姆斯王國的王!快點跪下!我有話跟你說。」
是一個骯髒的大叔。
敢在這種情況下找我搭話,該說他膽子夠大,還是沒腦的白痴。
仔細看還發現他的胯下濕淋淋,好像漏尿了,眼淚鼻水口水讓那張臉糊成一團
。
說他是王未免讓人笑掉大牙。
「啊?你是替身嗎?放心吧,我不打算對本尊出手。」
應付笨蛋很麻煩,我準備火速射殺了事,此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他是本尊呢?
「他、他不是替身!我是西方聖教會大主教雷西姆,敢用這個名字打包票!」
嗯?又多一個人,一個長相寒酸的大叔開口道。
聽完這些話,我仔細端詳,兩人都穿著華麗的服飾,騎士不可能穿這樣。
好險。看樣子他們八九不離十就是本尊沒錯。
不過呢,我還是要先確認一下。
「那好吧,除了你,我打算殺掉其他人,裡頭應該沒有國王本人吧?」
「朕就是王本人!可、可是,你要殺掉其他人……?」
「咿!等等,請等一下!也把我放入白名單,拜託放過我!我在聖教會裡握有莫大的權力。可以替你們作證,說你們不是人類的大敵!」
這名大叔自稱大主教雷西姆,語帶懇求地提議。
放過這個大叔也無法改變現狀,但他可能有別的用處……再說他好像確實是高層之一,我看暫時放生吧。
那麼,另一人就……
我的視線朝他瞥去,好像發現我在看他,自稱國王的大叔趕緊開話匣子。
「等、等等!剛才不是說有話跟你談嗎!」
既然首要目標都跳出來對號入座了,就聽聽他的說詞吧。
「什麼事?講來聽聽。」
我本著寬宏大量的心回應。
接著大叔開始鬼吼鬼叫。
「無、無禮的東西!朕可是大國法爾姆斯王國的王啊!像你這樣的角色,根本輪不到朕開尊口。朕現在還親自跟你說話呢……不過,也罷。這次就——」
我在這時出刀,將他的手砍飛。
他自以為是把我惹毛。
不值得我以禮相待。
要我以禮相待,除非對方也客客氣氣地對我,雙方平起平坐。這傢伙是否為國王本尊並非重點。
基本上,他那副德性根本沒資格囂張。似乎沒搞清楚狀況,我要在不取性命的範圍內打醒他。
前提是不殺,這下得審慎考量。
我立刻用「黑焰」燒傷口,替他止血。
是說他最後大概會死得很痛苦啦……但那不是我的工作,當事人(紫苑)應該很恨他,我為她保留這條命。
「聽好,跟人說話別狗眼看人低。以為我人善就得寸進尺是不對的。我准你發話。繼續說吧。」
大叔一開始還傻愣在那,直盯著空空如也的左臂瞧。
腦子反應過來、痛楚來襲,兩者似乎在同一個時間點上發生。
「唔嘎——————!」
他放聲慘叫,開始在地上滾來滾去。
咦,這人不是英豪嗎?好像德高望重?
要將那樣的高人跟眼前這名大叔劃上等號有點困難……
雖然他是否為國王本尊著實令人懷疑,但現場除了他,又沒有疑似本尊的人物。都說要殺掉國王以外的人了,本尊卻沒有出現的跡象。
所以說,我姑且把這個大叔當王,決定聽聽他的說詞。
才想到這兒,怒火就因那傢伙的哭聲緩和些許。話說這傢伙要是死掉,我怕怒火又會反漲。還是小心點,別失手殺了他。
「喂,你不是有話想說嗎?如果是滾來滾去的舞蹈表演,我已經看夠了,可以停了。」
我的話讓大叔一張嘴開開闔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恐懼和痛楚讓他出不了聲。這個大叔真麻煩。
沒辦法,雖然只是暫時的,就讓他忘記痛苦吧。
我抓著大叔的頭髮逼他抬臉,與他四目相對。
「機會只有一次,下不為例喔!」
再隔著面具放話。
光這句話就讓大叔渾身僵硬,點頭如搗蒜。好像因此找回冷靜。話說我只是讓他更加恐慌,藉此麻痹感覺罷了。
他一開始還有點慌張,無法順利說話,但很快就講得頭頭是道。
「你誤會了!一切的起因都是誤會。朕來這裡是為了締結邦交。你不喜歡朕帶大軍前來?這都是為了保護朕的人身安全,朕很想見你一面,才逼不得已帶他們過來啊!」
「什麼鬼?你們自顧自宣戰,事到如今在說什麼蠢話?既然害我的夥伴犧牲,你們就是敵人。」
聽大叔說些豬狗不如的蠢話,激得我冷言以對。
可是對方不打算放棄,接下來的話更是說得振振有詞。
「等、等等!不是那樣。誤會一場。西方聖教會把魔物當敵人看,朕才想來確認一下,看你們是否值得建交!還有,派來這邊的『異界訪客』擅自胡來。朕也被蒙在鼓裡,沒想到他們如此危險。可是,因禍得福!朕因此得知你的國家有此等勇士,能打倒那幾個危險分子。一個國家有這種英雄豪傑在,建立邦交肯定夠格。朕、朕願意跟你們締結邦交!不錯吧?覺得很光榮吧?法爾姆斯是大國喔,不是布爾蒙那種小國。這樣你們也與有榮焉吧?我國能因此放心,你們也有我國當後盾。可以找機會向評議會引薦,對我們來說各有好處吧?不過呢,事後會針對這次的軍損請求賠償,雙方都能因此學到不少教訓。如何?想必你會答應吧?」
呃……這傢伙好天兵?
到底要端多高的架子,把我惹毛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為什麼事情進展以我國賠償為前提啊……
莫非他很想激怒我,想用更痛苦的方式死去,是這樣嗎?
大叔沒發現我心中的疑惑,繼續耍白目把話說完。
總之我就連右腳一起砍,讓他閉嘴好了。
他開始放聲尖叫,但我有小心拿捏,不至於取他性命,放著不管也沒差吧。
不需要按部就班止血,我已經連血管一起「黑焰」燒烤了,不會出血。
拿來留活口很方便。
這時我不經意發現周遭頓時變得鴉雀無聲,轉頭張望只見倖存的兵對我又敬又怕,都趴在地上叩拜。
他們緊張地觀望我跟大叔的對談,看談判破裂似乎很絕望。
甚至有人拼命求我放他一條生路,就像在祈禱一樣,現場因此瀰漫悲壯的氛圍。
很遺憾,你們再怎麼求都沒用。
因為我的寬容早已被憤怒掩蓋。
此時,獨有技「無心者」的解析正好結束。
效果如下,可以掌握求饒者和求助者的靈魂。
也就是說,在這項技能前若喪失戰意,該人就會死去。
可以運用的場面似乎不多,但眼下應該不錯用。
《問。要使用獨有技「無心者」嗎?YES/NO》
用來進化成魔王的靈魂若足量,讓這些人活下去無傷大雅。只可惜目前的祭品數量還不夠。
我選擇——YES。
心情很平靜,不覺得心痛。完全沒有罪惡感。
就在下一刻,除了沒被當成標的的大叔和雷西姆,其他人全都暴露在「無心者」的威力之下。
僅只一瞬,無從抵抗的騎士們相繼死亡。
剛才的倖存者士兵將近萬人,全都命喪黃泉。
獨有技「無心者」——嗎?
不得了,真的好冷血。
只對我感到恐懼似乎沒用,要等對方徹底喪失鬥志才生效。
也就是說,他們的魂魄會在這時被我吸走。
生殺大權操之在我。
可以放他們活著回去,哪天想叛變再發動。
除此之外,這次實際使用讓我相當驚訝,連逃跑的傢伙都在作用範圍內。
對象包含一開始就被我當成敵人的傢伙,全數囊括。就好比這次,我從空中看到的軍隊——隊上所有人都是作用對象。
雖然我一直說要殲滅他們,卻覺得實行起來難免會有漏網之魚。事實上,逃亡者往各個方向逃竄,
我根本懶得追,但「無心者」一發動,將無人生還。
這個技能或許出乎意料地好用。讓對手喪失鬥志就能結束戰爭,今後應該還有派上用場的機會。
充斥整座戰場的
混亂及恐懼波動完美地劃下句點,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下他們再也不會覺得痛苦、感到恐懼,算是我慈悲的表現。
因為現在仍未喪命的人將面臨更多痛苦,品嘗更大的恐懼……
——就在這時,「世界之聲」響起。
《宣告。確認人類讓數量是否達進化標準……確認完畢。滿足指定條件。接下來將進化成魔王。》
聲音一傳入腦海,我的身體便浮現虛脫感。
之後的事不受個人意志控制,身體發生突變,重新構築。
不是口頭隨便講講,我變成這個世界公認的「真魔王」之一。
*
身體瞬間崩塌,變回史萊姆。
糟糕。好想睡。
不是進入休眠的感覺,是真的想睡。
眼前景象一片模糊,全因「魔力感知」無法正常運作。
甚至開始出現頭暈症狀。
啊啊,剛才世界之聲說進化開始,我的意識也跟著模糊起來。
我不想在這片屍海中睡著,還是回鎮上好了。
那兩個主謀也在掌控中。目的達成,回去應該沒差吧。
才剛打定主意而已,「魔力感知」就出現反應。
只測到一個人。
是說他還活著就表示鬥志仍在。這傢伙不簡單。
殘兵居然在我超想睡的時候出現……
快想辦法阻擋瞌睡蟲——
《警告。魔王的進化過程無法半途中止。》
啥?
這下不就危險了!
我趕緊呼叫蘭加。讓他待在影子裡以防萬一果然是對的。
「蘭加,你在嗎?」
「是,我在這兒。頭目!」
他在!太好了。
蘭加從我的影子窟出。
看見令人安心的身影,我鬆了一口氣。
「蘭加,這是最重要的命令。當我的護衛,將我帶回城鎮!還有,順便把這兩個傢伙帶回去。替我傳話,嚴禁大家出手,多加注意,以免他們被殺。把他們交給卡巴爾等人,在我醒來之前都由他們看管。」
撐不下去了,快要失去意識。要是能開「空間移動」就可以快速回國,但現在放那招好像是自殺行為。
「遵命。對了,殘存的敵人如何處置?」
蘭加也發現啦。
該怎麼辦?我開始思考。
有人裝死。話說使用「無心者」後,並沒有發現任何生命跡象,該不會死而復生吧?
換句話說無法奪取靈魂,這傢伙不好對付。
蘭加應該能打贏他,但還是小心為妙。
安全第一。
是說就這麼放他逃走滿討厭的,要是他追過來又很麻煩。
最差頂多絆住他就行了,我決定召喚惡魔。
走漏一擊必殺招式「神怒」的資訊固然損失慘重,如今我的安危更重要。
「對付倖存者的事就交給別人吧。順利捕捉會送去你那邊,記得關照一下。」
「是,屬下明白!」
接獲蘭加的回覆,我想辦法集中快要斷線的專注力。
瞬間解除魔法無效領域,發動召喚魔法「惡魔召喚」。
供品就是眼下這堆倒成一片的死屍。
我原本想用「暴食者」吃吃看,不過,那些人都沒像樣的技能。
不曉得會叫出什麼樣的惡魔,希望不枉眼前這批數量高達兩萬的死屍。
自私的想法很有魔王架勢,不過至少做為祭弔。
「我準備供品了,出來吧,怪物(惡魔)。為我賣命吧!」
本人怕麻煩,隨便念個幾句。
——會因此回應召喚的傢伙大概很蠢,要不然就是超級怪人。
腦袋閃過這些念頭,最後成功召喚三隻惡魔。
還以為至少能叫出三十隻高階惡魔,卻只來了三隻。
付兩萬具屍體出去,竟然只換到三個……
也是啦,高階惡魔等級A-,是非常強大的魔物。
再說靈魂都被我耗掉了,不能強求太多。
糟糕,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這麼想睡,腦子不聽使喚。
要抓的人只有一個,或許是難辦的差事,算了都好啦。
「你個幾個,有人裝死躲起來。把那傢伙活捉起來,帶給這邊這個蘭加處置。」
堂堂惡魔被史萊姆命令。
旁人看了大概會覺得不可思議吧——諸如此類,我開始想些有的沒的。
我的思考迴路真的不行了。
整個人頭昏眼花,身體不聽使喚。
得快點回安全的地方……
「咯呵呵呵呵。這種感覺真讓人懷念,有新魔王誕生。棒極了!這麼多的供品,還得到第一份任務。真是至高無上的光榮,讓我有點興奮。今後還能繼續服侍您嗎?」
其中一個惡魔向我打招呼,可是我意識朦朧,大概有一半都當耳邊風。
「晚點再說。先向我證明你能幫上忙。去吧。」
擠出這句話已是我的極限。
「那有何難。請您放心,偉大的召喚主——」
無視恭敬行禮的惡魔們,我的意識沒入黑暗。
那是我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徹底失去意識,進化必經的沉眠過程——認證儀式。
——就這樣,這個世界有新魔王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