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卷 染上鮮紅的湖畔事變(2/2)
「沒問出口才是正確的。」
然後,男人們繼續密探。
也沒有注意到,有一隻小蟲偷偷地潛伏在窗邊的角落裡……
=====================================================================
布蘭切的,十六歲生日。
那是,「染上鮮紅的湖畔事變」開始的日子——
布蘭切後悔了。
明明收到知心朋友布蘭的忠告,卻仍笑著說沒問題的、沒能加以重視。
「你會跟我走的對吧,布蘭切?」
「但是,基尼安斯大人。我必須遵從父王陛下的旨意。哪怕一點點也好,改善這個國家是我的使命,您不也是曾發誓過,會在背後支持我的嗎」
「布蘭切,希望你能三思。我也是贊成你為這個國家而努力的。回到我國之後,也會通過經濟和文化層面的交流,能為希爾貝利亞王國發展作出貢獻的事,數之不盡。我也會尊重你的意思,你是怎麼想的?」
「但是……」
布蘭切到昨天為止,腦子裡想的都是基尼安斯會支撐自己成為女王。
基尼安斯平日裡,都表現出這樣的態度,而約定會支持自己的貴族們,都打包票與女王相稱的唯有布蘭切。
在遙遠的過去,布蘭對貧困潦倒的平民伸出援手。為了實現與布蘭的約定,為了讓這個國家誕生出真正的女王。
終於,這個國家的夙願得償——相信著大家都是如此希冀的。
布蘭切感到了困惑。
基尼安斯的提案是,把布蘭切帶回帝國。這對於布蘭切來說,是絕不容許的事。
而且,至今為止,基尼安斯都不曾提起這件事。因此,現在的狀況正如晴天霹靂。布蘭會陷入混亂也是無可奈何。
而且,聚集在當場的貴族們也贊同基尼安斯的提案。
這對布蘭切也是,深受打擊的背叛行為。
(怎麼會……我不是被大家所需要的嗎?)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布蘭切的內心蒙上一層絕望。
「不許!絕對不允許把布蘭切帶到國外去!!」
這時候,布蘭切的父親——國王喊叫道。
平日敦默寡言、為了這個國家鞠躬盡瘁的國王,其憤怒如烈火般瞪著基尼安斯。
「你這混蛋,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把布蘭切帶出去嗎。你的行為可是玷污了帝國。」
「您在說什麼。這碼事對兩國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荒唐!這、這個國家自古以來——」
「沒想到尊為國王陛下,該不會相信著那些陳腐的封建迷信吧?如果真是如此,可是會被大家嘲笑的。」
像是嘲弄激昂的國王,基尼安斯擺出諧謔的態度反論道。而迎合著他,貴族們也不由得發笑。
在表面上站在國王這一側的貴族們,也像牆頭草一樣叛離了。全都是為了這一天,這也是基尼安斯提前做好工作的結果。
已經不是祝賀布蘭切十六歲生日的場合了。
「你、你這混帳……打通我國的內部……」
「陛下,您太老好人了。想必您相信著,身邊的人不會背叛自己,這個國家的人民是如血親一般維繫在一起的吧。但是呢,那都只是幻想而已。人類這種生物,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擇手段。只要保證自己的財產和人身安全,日後的繁榮昌盛得到保障,即使背叛國家也面不改色。」
「別想愚弄我們!我就認了有這樣的賣國賊。但是,我國的人民,可是由衷希望布蘭切成為女王的!!」
「哎呀,這可很難說哦?陛下,請認清現實吧。要是我的義父是這副樣子,我可對未來感到不安。」
「什麼!?」
「給您三天時間吧。在那之前,請交出布蘭切公主。」
「且慢!別以為我會接受——」
「陛下,這裡就同意基尼安斯殿下的提案吧。藉由讓布蘭切公主成為基尼安斯殿下的妻子,我國與帝國的關係也會日益密切。女王人選的話,尚且還有我的孫女。」
「就是啊,父王。如果是我的話,定能成為一個比姐姐更出色的女王。」
巴恩斯侯爵,以及艾雪拉公主相繼發言,蓋過了國王的聲音。這原本是極其無禮的行為,無法被原諒的重罪。但是,沒有一個貴族責難他們。
極個別的尚存良知的人,也被周圍巴恩斯侯爵派系的貴族瞪著,打壓下去默不作聲。
國王正確地理解到自己所處的立場,由於悔恨使表情變得扭曲。面朝這樣的國王,基尼安斯憑藉勝利者的從容說到,
「剛才那個話題呢。這個國家的人民究竟期望著什麼、明天的晨報會揭
曉這個答案吧。看了之後再回答也不遲,對這個國家來說,到底什麼才是正確的選擇,請慢慢思考吧。那麼,我期待著您的答覆。」
只留下這些話,做完該做的事的基尼安斯,對被冷落的國王不予理睬。
基尼安斯從祝賀會場離去,貴族們像是追隨他一樣,陸續離場。會場裡剩下的,只有國王和布蘭切,以及少數的貴族。
「怎麼會……那群人,還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嗎?」
「這樣下去的話,這樣下去的話,國家會滅亡的……」
如此嘆息的國王和貴族,不管在誰眼裡看來都只是敗犬而已——
第二天早上。
在王城最森嚴的密室里,昨天被中斷的祝賀會場中、最後留下的人都聚集起來。
在他們面前,陳列著王國發行的晨報。看到其內容的人都面呈難色。
報紙的晨刊上,滿頁都是祝賀的標題。
帝國的大貴族基尼安斯,迎娶布蘭切公主為愛妾。這等同於婚約,而後會作為正妻,結下正式的婚姻吧。
報導上這麼寫道。
「都完了。我等的神明,是不會原諒此等背叛的——」
國王這麼說道,攤在椅子上。
「父王!」
「抱歉,布蘭切。我要是能更早地把你——、原諒我」
「不、沒有這麼回事!父王並沒有做錯什麼。是我太不成熟了」
「說什麼呢。雖說到了十六歲,你可還是個孩子。明明還那么小,讓你受苦了」
「怎麼會!是我對基尼安斯大人——」
「夠了,已經夠了。比起這個,現在首要解決的是今後的對策。」
以這句話為起頭,被叫到當場的人陸續表述自己的意見。
宰相先開口了。
「人民也深信著報導的內容。對於公主大人被接納為愛妾一事,似乎沒有任何疑問。相信這個國家得以蓬勃發展,已經飄飄然、絲毫不作出懷疑了。」
宮廷魔法師團長說道,
「陛下,據昨晚調查的結果,我國周邊已經被帝國軍包圍了。既然已經拉攏了我國人民,之後引發戰爭的理由都可以隨意捏造了。大義、恐怕也在帝國一側吧。」
軍長官說道,
「容我直話直說,僅憑我軍的戰力,根本沒法打。況且,估計軍人當中也會出現迎合帝國的人吧。在開戰之前,就已經宣告了我們的敗北……」
狀況是絕望的。
但是,也不能就這麼對帝國言聽計從。
「決不能向帝國屈服。要是做出這樣的事,就相當於背叛了古老的契約吧。比起被帝國蹂躪、將會發生更加悲慘的,無法想像的慘劇!」
「正是如此、王啊!我等的神明是可怕的存在。要是違背諾言,等著我們的是比死更恐怖的制裁!」
「沒想到忘記了這事的貴族們,竟然增加到這般地步。真是可悲。」
「即使無法勝利,也抗爭下去吧。展示我們的誠意的話,說不定神也會大發慈悲。」
希爾貝利亞王國,是被古老契約所束縛的國家。
要是違背與神——惡魔的契約,在前方等著的是比起肉體的死亡更恐怖的制裁。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深知此時不能服從帝國的要求。
即使,國家就此滅亡……
「不如、把神明、召喚諸神吧。然後,我等也團結一致,籌備一切以應對滅亡。」
宮廷魔法師團長,用平穩的聲音說到。
全體都點頭了。
距離宣告最後的審判,還有些許時間——
父王和在場的人的聲音聽若惘聞,唯有悲嘆湧上布蘭切的心頭。
『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沒能聽從布蘭的忠告……』
『不對哦,布蘭切。是因為我的力量尚未萬全。所以,你不用在意什麼』
『不,不是這樣的!那也是因為,我許願想和你成為朋友』
『冷靜一下、布蘭切——』
『抱歉,布蘭。果然,我不被任何人需要。不管是基尼安斯大人、還是這個國家的人民……』
『我、需要著你』
『謝謝。真的,至今為止謝謝你了,布蘭——』
『布蘭切,你想——!?』
或許這是自從誕生以來,布蘭第一次陷入慌張。
『布蘭的力量被限制,也是因為跟我的約定吧?一直以來都遵守著和這個國家的契約,真的很感謝你』
『停下、布蘭切!只不過是契約,已經無所謂了。對我來說,重要的是——』
『謝謝。然後,抱歉。我不像你那麼強。但是,唯有一點我很高興。你願意用我的身體、僅是這點我就很滿足了。所以呢,布蘭。你就自由地活下去吧——』
然後,布蘭切的「魂」,承認了契約的履行。
基於契約,布蘭切的肉體轉讓給了布蘭。然後布蘭切的靈魂,發出絢麗的光輝收束到布蘭的手中。
『啊啊、布蘭切,真是溫柔善良、我的布蘭切。喜歡你,最喜歡你了。我最初的朋友。竟沒能守護好溫柔的你,我是多麼的無力——』
象徵力量的惡魔們的女王——原初之白、嘆息著自己的無力。這幅光景,只要是知曉她的人,都無法相信吧。
雖然並未被什麼人看到,但這是現實。
在國王沒能看到的情況下,布蘭得到了布蘭切的肉體。
=====================================================================
在討論著今後對策的國王等人面前,最初作出反應的是宮廷魔法師團長。
「神、我聽到了神的聲音——!?」
這麼叫道,然後把雙手伸向了茫然靜坐的布蘭切。然後,傾注自己所有的魔力,在地面上描繪出魔法陣,開始了惡魔召喚的儀式。
「什、你在做——」
比起國王聲音落下更早一步地、
「各位,貴安」
布蘭切站了起來。
不。
這不是布蘭切。
而是寄宿在布蘭切身上的布蘭。
當場的誰人都理解了狀況,就地跪拜。其中,唯有國王站起來,開口說道,
「神、神啊!為何,現在?跟布蘭切的約定還……」
「可惜了。這個約定,就在剛才,被履行了。」
「怎麼可能!我的女兒、布蘭切說過,在死前都會守護好她的——!!」
「稍微、安靜點。有點吵」
布蘭一句話,讓國王閉嘴了。但是他的臉上,掩飾不住對布蘭打破約定的憤怒。
然而、但是——
國王的憤怒,在更為深不見底的巨大憤怒面前雲消霧散。
這股憤怒的源頭自不必說——是布蘭。
「都是因為愚蠢的人類,奪走了我的樂趣。這是必須償還的大罪,你們認為呢?」
國王因恐懼而全身僵硬。
只有國王,察覺到了布蘭的激怒。
「如、如神所願——」
僅是作出回答,就已經竭盡全力。然後,竭力的國王癱倒在椅子上。
「乖孩子。既然遵守了和我的約定,我會賜予你們沒有痛苦的死亡。但是呢——」
打破約定的人又如何呢?
在場沒有一個人,敢追問其他人的下場。
然後——
在場的人是幸福的。
無從得知接下來發生的慘劇,帶著平穩的內心,在神的諭旨下踏上旅途。
「好了、開始饗宴吧」
回應布蘭的命令,惡魔們寄宿於在場的屍體上。
慘劇拉開帷幕——
布蘭伴隨著激怒,施展了禁忌的魔法。
對遵守契約的人予以安詳的死亡、對背叛者予以無盡的痛苦。這詛咒使人七孔流血不止、只能把這個國家的滅亡烙印在眼裡。
這個詛咒的效果,覆蓋了布蘭支配的全域。也就是說,這個國家裡的活人、都無法從這個詛咒中逃離。
僅是如此,還不足以收斂布蘭的憤怒。
「把那群蠢貨,帶到我面前來」
對現在的布蘭,沒有一個部下可以上奏意見。即使是古老的親信——公爵級的惡魔,若是觸碰布蘭的逆鱗,也只有被處分的下場。
「「「遵命」」」
留下一句話,惡魔們向各地四散。
然後,等了幾分鐘。
「你以為老夫是誰!給我速速現身!」
既傲
慢、又愚蠢地說著胡話,第一個蠢貨被帶到了跟前。
「噢、第一個是你嗎、巴恩斯侯爵」
「你是、布蘭切嗎!為何你會坐在那張椅子上!?那張椅子只允許陛下就座,可是至上的王座!」
「很吵耶。真是個小人物、在那裡亂吠。」
「什、你說什麼?對著老夫,區區一個小姑娘——啊……!?」
空憑一身氣勢的巴恩斯侯爵,只是看到布蘭的眼睛,就如同心臟被澆上冰水,冰涼襲上背脊。然後,冷靜下來開始觀察四周。
本應在這裡的敗者,人影都沒。
敗於基尼安斯的策略,只能在這裡嘆息的敗者的身影。
在場的只有一個人,就是眼前的布蘭。
「布蘭切呢,已經不在了。用你那少得可憐的腦細胞,能不能理解我說的話呢?」
聽聞她的話,巴恩斯侯爵才開始覺得、布蘭的樣子很奇怪。
布蘭切原本是很漂亮的女孩,但是眼前的人,驚艷得無法用「美」來形容。
比雪花還潔白的頭髮點綴著玉座,用那雙赤紅的眼睛蔑視著巴恩斯侯爵。
從漆黑禮服的縫隙中,若隱若現地流露著通透的雪白肌膚。但是其妖艷,在煽動情慾之前,首先讓人感到畏懼。
那是人類無法駕馭的美。
發現了這一點的巴恩斯侯爵,猜想到眼前這個存在的真正身份而張口結舌。
「難、難道說……」
「老實下來了呢。在這等會,馬上就邀請你的朋友的家人過來,繼續舉辦祝賀會吧」
巴恩斯侯爵沒有拒絕權。
還沒能來得及開口拒絕,就在玉座跟前被拘束起來。
然後,又過了數分鐘。
「慢著!你以為我是誰啊!!」
一個女性喧嚷著,說出跟巴恩斯侯爵差不多的話。
「你幹什麼!知道我是下任女王還如此冒犯嗎!?」
這個愚蠢的少女擺出高傲的態度,連自己的處境都不清楚。
她被帶到了布蘭面前。
「血緣是無可爭辯的。要是那個女孩能流點血的話,或許你們也能稍微反省一下。」
即使是繼承了這血脈的王、對於現在的布蘭來說,也沒有任何生存價值。像是忘記了這點一樣,布蘭睥睨著被帶到跟前的兩人。
「布蘭切、你在那做什麼!」
「姐姐,請理解一下自己的立場。帝國大貴族的妻子只是空有名號,沒有任何靠山的你,能理解自己只不過是一隻被圈養的待宰羔羊嗎?」
沒理解自己立場的人,向布蘭極力爭辯道。那份愚蠢被布蘭的目光聚焦的瞬間,化為刀刃反噬其身。
「好、好難受!呼吸、喘不——!」
「咿呀——!燒、燒起來了。我的臉、皮膚燒起來了——!」
「真是難看。對一直以來欺負我朋友的你們,可不會那麼簡單地赦免。」
在聽到那副冷徹而冰涼的聲音,艾米拉和艾雪拉兩人明白了眼前的人並不是布蘭切。
她們理解得太晚了。不過,即使早一步理解到現實,也並不會被布蘭赦免。
「你們也是,在那裡等著最後的嘉賓到場吧。」
如此說道的布蘭,一眼也沒有正視露出醜態的女人們。
最後一人,也是罪孽最為深重的男人。唯有對他的憎惡,在布蘭瞳孔的深處靜靜地燃燒。
=====================================================================
基尼安斯滿足於所有結果都如自己所願,在大白天就心情舒暢地喝著酒。
即使已經來到偏遠的國境,得益於轉移魔法,身體並沒有怎麼疲勞。倒不如說,沉浸在昨晚勝利的快感中,反而感到精氣旺盛。
「作戰計劃成功了呢。剩下的,只有兩天後接納布蘭切公主而已。」
「如果被拒絕的話,就讓軍隊把她強行帶走吧。」
「嗯。人民也是站在我這邊。要徹底地跟軍隊說清楚,千萬不要讓周遭蒙受損失。」
「當然明白。這片土地,很快就是基尼安斯大人的所有物。可要慎重不要傷害平民。」
「這方面就交給你了。」
基尼安斯心情佳好地笑道。
而基尼安斯的幸福,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強行打破了。
「應我等女王的傳召,請跟我一同前來。」
「抵抗是沒用的,礙事的人也被消滅了。」
現身的兩人,是非人力量的化身。
「護衛都幹什麼吃的!?」
即使這麼叫道,也沒有一個人進到房間裡來。像是嘲笑慌張而大喊大叫的他一樣,身材矮小的一人嗤笑著說道。
「我沒說過嗎。因為有幾個看起來有點麻煩的傢伙,可不想被他們礙事。」
聲音聽起來天真無邪,說出的內容卻殘忍狠毒。基尼安斯的親信們,明白了這兩人是非同尋常的存在。
「那麼,走吧」
「是呢。那麼再見、拜拜!」
然後兩人,只是忠實地執行好主人的命令,將基尼安斯帶走了。
在場剩下的人慌張而大喊道,
「那是惡魔。是惡魔礙我們的事!」
「快通知軍隊!基尼安斯大人被拐走了!」
「那,那恐怕是——」
然後,消息傳到軍部。
在森嚴的警備中,基尼安斯下任公爵被誘拐了。
主謀有兩個人。
推測其真實身份恐怕是——上位魔將。
接到這種前所未有的報告,軍部也陷入了大混亂中。
然後,緊接著。
本次作戰也緊急更改為討伐惡魔。
另一方面,被惡魔帶走的基尼安斯——極其不情願地被體驗著空中旅行。
一開始基尼安斯還是作出了抵抗。本身實力相當於B等級,年紀輕輕的貴公子就有了文武雙全的名聲。
實際上,到達B等級的話,在軍部至少也能當個尉官,在其他人眼裡也是有著相當的本領。因此,基尼安斯考慮得有點天真,以為一兩隻惡魔的話,還是能打倒的。
然而,他的想法輕易地覆滅了。
這兩隻惡魔,衝進嚴陣以待的軍隊裡,在戒備森嚴的警備中仍可以拐走基尼安斯。從這一點也能想通,其實力非同尋常。
「混帳、你們想把我怎樣?」
「看看下面」
隨後基尼安斯望向地面,目擊到過於悽慘的光景。
面目猙獰、身上七孔流血不止、痛苦地蠕動的人、人、人。
整齊劃一的街道染上鮮血、流淌的鮮血注入湖裡。
讓湖泊染成一片鮮紅。
「——什!?」
基尼安斯不由得張口結舌,但馬上讓頭腦清醒大叫道,
「該死的惡魔!你們這幫混帳、果然是不能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存在!這片土地的人民,應該是跟你們的主人結下了契約的。而竟然,這麼輕易就活祭了這些人民!?」
聽到這話,身材矮小的惡魔搖了搖頭。
「不對。這都是你的行為導致的結果哦」
「我的行為導致的?」
「嗯。是你啊,教唆他們變成這樣的吧。不正是你誘導我們主人的盟友布蘭切大人進行背叛,設法把她趕出這個國家吧」
「那、那是……」
「不需要背叛者。而沒能阻止他們背叛的人,也是同罪。」
「等等!先不論大人、連小孩都一樣嗎?應該也有純真無垢的嬰孩。而你們,這是打算趕盡殺絕啊!」
「是又怎樣?」
「居然如此堂而皇之」
「我不是說過了嗎。都是同罪。倒不過,我們的主人,這次可是變得很溫柔了。顧慮無罪者,賜予了無痛楚的死亡。」
「那可真是吃了一驚。以前的話,是絕對不可能的。恐怕,都是多虧了布蘭切大人吧。而那個布蘭切大人,也因為你而死了。釀成這場悲劇的原因在你,看著下方的光景,銘刻於心吧」
被如此說道,基尼安斯感到了困惑。
基尼安斯的本性,其實也並非十惡不赦。只是染上了貴族那自私利己的習性,他的想法是沒有人民,就沒有貴族。
通過提高人民的生活質量,用娛樂來束縛民眾支持率,讓人民半死不活地工作,榨取稅收。正因為抱有這樣的想法,看著人民被虐殺的現狀,內心產生了動搖。
(我、我沒有錯。我沒有做錯!)
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努力地保持內心平穩。
然而,在聽到惡魔的下句話之後,再也沒有保持冷靜的餘地。
「受到牽連的住民確實令人悲傷。但是呢,罪魁禍首的你,可不止這點痛楚就能輕饒。所以,為了別讓內心一下子崩潰,趁現在做好心理準備吧。」
基尼安斯領悟了現實。
那可怕的現實,已經悄悄地來到了跟前。
「不、不要。救救我。放過我吧!」
「當然是不行啦。要是做出這種事,我們可要被消滅了。」
身材矮小的惡魔皺著臉回答道,另一隻惡魔也表示同意。
然後,基尼安斯被拖到女王的跟前。
內心支離破碎、自尊也遭到挫敗,基尼安斯早已憔悴無力。
「哎、難得的美男子不都糟蹋了嘛。哭成這樣,難不成還失禁了?」
「請救救我。求你了。請放過我吧」
基尼安斯抽抽搭搭地哀求到。
聽到這話,布蘭笑得更加愉悅了。但是,她眼中憎惡的火焰,燒得更加旺盛,燦爛得耀眼。
「笨蛋。怎麼可能會赦免你。但是,你是幸運的。」
「欸?」
聽到布蘭說的話,基尼安斯拾起了希望,抬起頭來。
抬頭看到的是,邪惡的笑容。
「受罰的不止是你。所以至少,不用感到寂寞了吧。」
在布蘭視線的前方,是基尼安斯同伴的身影。
流露著恐懼與痛苦的表情,全身醜陋糜爛的身姿。
衣服早已被扒下,已經看不出他們原來是上位貴族。
「不、不要!原諒我,請原諒我!」
「不行哦。那麼再見了,笨蛋。你就在那,享受連死都不被允許的詛咒吧」
基尼安斯聽到了那爽朗而令人討厭、卻又那麼動人的聲音。
「不要——!!」
留下最後一聲尖叫,基尼安斯的意識被恐怖和痛苦完全占據——之後,體驗了難以用筆墨來形容的地獄。
======================================================================
在那之後,衝進希爾貝利亞王國的帝國軍,面對那恐怖的光景陷入了恐慌。
然後,掀起了與惡魔們的慘烈戰爭。
戰勝了惡魔的精銳們,前往了王都。
於是在那,與布蘭對峙。
那時候,布蘭完成了復仇,內心感到極度空虛。由於帶著這樣的心境陷入戰鬥,幹勁也為零。
(真是空虛。布蘭切也不在了,曾是我遊樂園的這個國家也完蛋了。再也沒有理由拘泥於這片土地了——)
布蘭一邊思索著,一邊與帝國的騎士們對峙。
「別掉以輕心!依情況來看,敵人是原初之「白」。但是,別退縮!即使以原初之白為對手,我們三位一體也不會敗北的!」
即使看著氣勢洶洶的騎士們,布蘭也完全沒有戰鬥的興趣。
(真麻煩。而且,雖說能贏、但傷到布蘭切的身體就不好了。為了讓這片土地的孩子們得以安眠,還是老實地撤退吧。)
布蘭早早地放棄了戰鬥的打算。
這對於與布蘭對峙的騎士們來說,只是僥倖。
他們的身份是,帝國最高戰力的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但是,騎士團並非白之女王的對手。
如果當時布蘭認真起來的話,帝國軍會被全滅吧。沒能察覺到免於全滅的幸運,他們深信自己得到了勝利。
然後,布蘭她——
脫離了寄宿的肉體,切斷與現世的聯繫,給布蘭切予以最後的贈別。為了讓布蘭切的肉體不被任何人觸碰,為了讓她的肉體保持姣美永垂不朽,布蘭施加了特殊的封印術式,把布蘭切埋葬於這片土地。
「晚安、布蘭切。為了讓你能安眠、在那邊不感到寂寞,我把遵守約定的人的「魂」也一起送過去了。」
眾多的靈魂,像是閃耀著光輝一樣,聚攏在布蘭切的「魂」身邊。然後,布蘭輕輕地釋放了靈魂。儘管靈魂是惡魔的最愛……
「再見了。於何時,再會。」
說不定,布蘭並不想吃掉布蘭切的「魂」。所以才故意,裝出被騎士們討伐的樣子。
風兒喧囂。
然後,惡魔們的氣息從這片土地消失了。
======================================================================
在往昔,這片土地曾有一個叫作希爾貝利亞的小國。
古色古香的城鎮林立,圍繞著一口美麗的湖泊。
如今,卻已經不留痕跡。
染上鮮血的湖畔鮮紅、鮮紅,湖水也是一片紅褐深如海。
惡魔們的鬨笑,日夜不消停地迴響。
枯朽的古城是墓碑。
被詛咒的土地。
其真相不為人所知,曾經的王國滅亡了。